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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 惡魔吹著號角而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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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用PM聯絡夥伴。

我和少女再次攀上圍牆,跳回巷內。

不破同學面無表情地豎起大拇指。我很想折斷它,但她的確救了我們,所以我還是硬擠出道謝話語,隨後又拉著少女的手開始奔跑。

「——好像,總算逃掉了呢。」

車站那邊也有善導課的人,我們逼不得已只好跑了兩站,跑到離住宅區有點距離的公圜後,才總算能喘一口氣。我和少女都滿身是汗,在公園的飮水機盡情補充水分後倚靠在長椅上。

太陽已完全西下,只剩下幾座路燈的微弱燈光照亮公園。

這時,少女突然緊抓住我的胸口。

「欸——」

平常提到跟女孩子親密接觸的機會,就只有被安娜學姐捕食的時候,因此我反射性地想要逃走。

「好可怕。」

然而仿佛要滲入胸膛的微弱聲音,讓我正準備推開她的手腕停住了。

「在陌生街道莫名其妙被追……可是,能遇見哥哥這麼可靠的人,真是太好了。」少女抬起頭,露出羞怯的表情。她的臉越看越紅,唰唰唰地突然和我拉開距離,輕輕坐在長椅的另一端上。

「啊,哇哇哇,對、對不起。一放鬆下來就……失禮了。」

少女像要裝傻似的「嘿、嘿嘿嘿」笑著,拼命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轟。我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又在搖晃。越想越覺得這女孩只有可疑之處,心中卻湧出想要全面幫助她的謎之欲望。我將手伸向她纖細的肩膀。怎麼回事?簡直像被施了什麼邪惡魔法……

「那個,對了。」

「咦?嗯!?什麼事呢!」

就在我快要碰到少女肩膀的瞬間,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哥哥,該不會是時岡學園學生會的人?」

「咦?為什麼——」

你會知道——我沒有這麼回問。也是啦,畢竟我和不破同學講了那些話,當然會被發現。不破同學A袍下也穿著時岡學幽的制服。

「其實人家就是因為有事要來時岡學園,才會到這座城市的。」

「咦?有事要來時岡學園?」

「是的!人家很憧憬在全國屈指可數的健全學校,為了守護風紀戰鬥的學生會,才想說一定要跟他們說說話!」

少女的大眼閃閃發光:

「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邂逅,這一定是命運!跟想像中的一樣,學生會都是些可靠又帥氣的人耶!人家都想一生追隨他們了!」

看來我好像撿到了個麻煩的東西。

這女孩說她憧憬時岡學園學生會。對於雖然隸屬於學生會,實際上卻是與其敵對的組織「SOX」成員的我來說,實在很沒面子。而且她的憧憬還與正迎接春天的我撞在一起,讓我莫名感到害羞。

我為了至少轉變一下話題不停思考,這時才發現忘了最重要的部分。

「你叫什麼名字?」

虧我到現在都還沒問過她。

「呃、呃——」

少女不知為何回答不出話來,仿佛有什麼難言之隱般窺探我的表情。就在這時——

「總算找到你啦,鼓修理小妹妹。」

一名身穿破爛機車夾克的帥氣大叔站在公園入口處。明明是個洋溢出野性氣息的壯碩中年男子,不知為何髮型卻是單馬尾。

少女明顯僵住了。

「太過分羅。我可是帶著可能會丟掉工作和機車的覺悟,幫小妹妹你侵入這座清麗指定都市喔。沒想到你會在快要被善導課抓到時對我見死不救。」

「哥哥,那個人好奇怪!他一直在追鼓修理,表面上看起來很冷靜,但好像有妄想症……一直在給鼓修理添麻煩。」

少女——她好像叫鼓修理——誠懇說道,態度看起來不像在說謊。然而中年男子像要否定鼓修理的話般大聲嚷嚷:

「對你這種小鬼我還真親切啊。我可是因為小妹妹你想見『SOX』,說我是第一人選才幫忙的喔?該不會你是鬼頭家的獨生女也是在吹牛吧?」

啊?她想見的不是學生會,而是「SOX」?還有,「鬼頭家」該不會是那個……?

鼓修理無視混亂中的我,輕飄飄地站起身,慢慢走近男人。她的動作太過自然,自然到我連要不要告訴她「危險」都在猶豫。

「對不起,近藤大叔。鼓修理錯了。鼓修理果然只有近藤大叔一個人唷。」

「……哼,你知道就好。沒什麼,只不過是被女人背叛個一兩次—」

啪滋!

正當叫做近藤的中年男子踏出一步,想要抱住鼓修理時,昏暗公園一瞬間閃耀出藍白色的光芒。近藤全身無力地倒下,鼓修理毫不留情地踹了一下他的背,把他踢飛。

「嘖。這個大叔要是有能耐從善導課手中逃出,一開始就拿出全力不就好了。害鼓修理多花那麼多時間。」

剛才的柔弱小女生,現在在哪裡呢?

眼前的鼓修理仿佛換了個人,帶著惡魔般的冷酷表情站在那裡。

「呃,那個,鼓修理……?」

「噢,請不要亂動。這把電擊槍,可是也能拿來當泰瑟槍使用的唷?」

啪滋啪滋啪滋!鼓修理將發出電光的黑色物體對著我:

「都是這頭豬害鼓修理漏餡。對,跟你想的一樣,鼓修理是鬼頭家的獨生女,是為了加入『SOX』大人才來到這裡的。也就是說,身為學生會的哥哥是鼓修理的敵人呢。」

鼓修理挑釁地笑了:

「鼓修理以為只要參與學生會無聊的取締行為,總有一天能跟『SOX』大人接觸,但既然被發現了也沒辦法。鼓修理會自己想辦法,至於沒用的哥哥就賞你一發電擊,讓你稍微失去一下記憶吧。」

大概是為了確保攻擊命中吧,鼓修理像要拷問人似的,帶著笑容慢慢逼近。

「……呃。」

我戰戰兢兢地開口,內心不知為何充滿愧疚:

「突然這麼說你大概也不會相信,但我是『SOX』的人唷。」

「……咦?」

鼓修理驚訝得瞪大眼睛。但馬上就恢復了冷淡表情:

「啊哈哈?只不過是個毫不起眼的庶民,這個虛張聲勢還真有趣呢。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竟然能讓鼓修理產生動搖,了不起唷。」

「不不,是真的啦。你看。」

我從口袋中取出不健全雜誌影印圖,拿給鼓修理。這是我打算在總司岡學園附近散步時多多少少藏一點,才帶在身上的。

「咦?咦?唔……」

鼓修理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她一面警戒我,一面接過影印圖,發出奇妙的呻吟聲:

「可、可是,這只不過是把『SOX』大人散播的東西沒收回來的吧?畢竟哥哥是學生會的人嘛?」

「嗯,對呀。就是因為也加入了取締方,才能從嚴密的取締體制中鑽到漏洞,發動恐怖攻擊。你不覺得嗎?」

我從制服內袋中拿出內褲,戴在頭上擺了個姿勢。為了隨時都能以「SOX」身分活動而帶在身上的內褲奏效了。

「……」

鼓修理用單手遮住臉龐,「真的嗎?真的嗎……咦?這是真的嗎?」地不停發出絕望到了極點的呻吟後,突然將電擊槍扔到地上:

「沒想到會以這種戲劇性的形式邂逅,這一定是命運!如此可靠、令人意外的神秘哥哥竟然是『SOX』大人的成員,真是比想像中的還要棒!鼓修理都想一生追隨你了!」

鼓修理露出天真爛漫的溫和笑容,握住我的手上下甩動。

呃,這個,已經不是撿到麻煩東西的程度了……

總之應該得先詢問「SOX」的創設人兼領導者——身為怪人「雪原之青」的華城學姐有何指示,我便操作起PM打了通電話。

「快點給我回家舔舔爸爸的小雞雞。」

「不要!鼓修理已經決定要丟掉窩囊爸爸,跟隨『SOX』大人了!求求你,『雪原之青』大人!請把鼓修理留在身邊吧!」

場景轉換到我家,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

室內有一名雙眼發光的國中女生——鬼頭鼓修理,正在和解除麻花辮跟眼鏡,戴上內褲化身成「雪原之青」的華城學姐面對面交談。由於我們還無法確定鼓修理值不值得信任,華城學姐便避開以往的咖啡廳,改成在我家集合。然後華城學姐一見到鼓修理,就用黃腔拒絕了她。她好像就是為了開黃腔才特地等到隔天的。然而鼓修理完全沒有氣餒的跡象:

「爸爸平常明明會協助很多恐怖組織,和蠻橫的善導課及政治家戰鬥,很帥的說……可是谷津森騷動時卻對來我們家的善導課鞠躬哈腰的,鼓修理已經對他幻滅了!可是『SOX』大人完全相反,鼓修理真的很尊敬您們!在您們妨害那個全國直播的連署運動時,鼓修理真的興奮到腦袋一片空白唷!」

「不行唷。自慰時得把PM播的節目關掉才行,否則會察覺不到家人過來的。啊,可是如果你是想用說不定會被發現的悖德感配菜,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對!那種仿佛全身被電流通過的衝擊,簡直就是這個感覺!真不愧是『SOX』的首領大人,擁有明明是在開下流玩笑,比喻卻十分貼切的智慧呢!鼓修理越來越崇拜您了!」

這女孩雖然還只有國一,但她前途也太無可限量了,真糟糕。

「而且——雖然這是鼓修理從窩囊爸爸那邊問出來的——『SOX』大人不是連擺脫善導課從谷津森回收大量不健全雜誌,這種前所未聞的豐功偉業都成功了嗎!鼓修理已經光是憑事前評價,就被『SOX』大人奪去心神了!」

「奪去心神……你是活著的充氣娃娃嗎?」

「是的!鼓修理就是被您們迷到這麼神魂顛倒的地步喔!」

照鼓修理的氣勢來看,恐怕華城學姐就算只說句「雞雞」,她都會站起來不停拍手。是有什麼東西把她剌激成這樣的嗎?

「『SOX』大人真的很厲害!又有影響力,不只是鼓修理,也有很多人認同您們不是嗎!您看,呃,那叫什麼來著……啊,『布料成群』!增加了那麼多夥伴,讓人十分有幹勁呢!」

鼓修理露出滿臉笑容。與其成對比,華城學姐面有難色,將我帶到房間一角:「這孩子果然不妙。她身上有股十分危險的氣息——可不是色情意義上的唷?而且總覺得跟這孩子說話會讓我亂了步調。應該快點把她送回鬼頭家才對。」

華城學姐看來並沒有打算讓鼓修理加入「SOX」。

「雖然由撿到她,而且還相信鬼頭之名表明身分的我來說也有點那個,但這孩子的確有點可疑呢。就跟我在電話中跟你說的一樣。」

比如說那個像雙重人格的言行舉止。

「……那個,鼓修理果然是個麻煩又沒人要的孩子嗎?」

大概是從我們的背影感覺到好像不太行吧。鼓修理坐在地上低下頭,小聲說道。

「鼓、鼓修理有自信能幫得上忙唷!活動資金不管多少都拿得出來,也能提供一堆能把善導課搞得一團亂或騙過他們的便利道具!」

鼓修理的表情仿佛正在拼命忍住不要哭出來,她啟動PM,顯示出電子錢包中的餘額,還拿出不知道藏在哪裡的空氣槍和電擊槍(和剛才丟在公園的似乎是不同把)放在地板上。喂喂,電子錢包中的餘額高得見鬼啊。多到我都覺得可以賣菊花了。

「看,對下流梗恐怖行為的見解馬上就不同了。空氣槍?電擊槍?錢?想搞下流梗只要靠上下兩張嘴巴就夠了,不需要那種不解風情的東西。」

「哎呀,這也只是舉個例子而已。鼓修理在思想和行為上都會完全服從您們!」

「順從的人類是最不能信用的。就跟一直表現出很有感覺的女人一定是在演戲一樣!」

「別那麼大聲啦!會被隔壁聽見的,請你自重一下!」

「再說,為什麼你會有這麼多武器?還是這其實是大人的玩具?這樣的話我倒是想拿個幾把走。啊,不是色情上的意義唷?是觀賞用的。」

華城學姐拿起幾把放在地上的武器,開始尋找有沒有開關。由於大人的玩具跟槍械一樣,都被禁止製造和進口,想搞到手只能靠私造和走私。雖然和A書不同,就算私下製造也不容易被發現,因此只要透過地下管道,好像也不是那麼難取得,但是稀有物品這點還是不會錯。

「啊啊,這是因為……」

鼓修理的臉蒙上一層陰霾:

「鼓修理做事好像總是揮空,嘿、嘿嘿嘿,說起來真難堪,不知道為什麼,鼓修理很常被人討厭。因為鼓修理總是被人使壞……爸爸擔心,就讓鼓修理帶著武器護身用。」

她緊緊握起放在膝蓋附近的雙手,低垂的臉龐滴下淚水:

「所以鼓修理想說……要是『SOX』大人身邊能有鼓修理的容身之處就太好了,才一邊帶著夢想,一邊來到這裡的。嘿、嘿嘿,果然又落空了呢,好像給您們添麻煩了……」

轟。那種感覺再次襲上心頭。仿佛被施了邪惡魔法似的、那種感覺。

「那個,『雪原之青』。這孩子的確很可疑沒錯,但可以收她為夥伴嗎?」

「啊?狸吉,你突然在說些什麼呀。我要把你丟去跟安娜兩人獨處唷?」

「只有這點請饒了我吧……那個,該怎麼說呢,你不覺得很可憐嗎?她對『SOX』好像也會挺有貢獻的,再考慮一下吧。」

「等一下,你怎麼了呀?狸吉。你剛才明明也覺得這孩子很危險不是嗎?」

咦?對耶。為什麼我會忘記這點,跟華城學姐提出這種矛盾的建議呢?

「狸吉,你該不會對青澀的光滑陰●產生了情慾……」

「才不是!」

我全力吐槽用手遮著嘴巴,故意發抖起來的華城學姐。

嗶嗶嗶嗶。

這時,華城學姐的PM響了。她當場接起電話:

「是。喂喂噓噓需要保險套嗎?」

一下就能得知通話對象是下流梗恐怖分子。突然,起初只是一面親切地打招呼,一面聊猥褻話題的華城學姐,表情認真了起來:

「……啊?什麼啊,什麼情況?」

她的銳利視線透過內褲盯著鼓修理。

「嗯,嗯……嗯,她在。」

『真的嗎!?幹得好!聽好了,絕對要死命保護她啊!』

「像保護稚嫩少女的處女膜一樣?」

『沒錯!』

稍微聽得見一點女性的沙啞嗓音,大概是華城學姐的回答讓她嚇了一跳,聲音才大了起來吧。

華城學姐不耐煩地確認「那我們要保護她到什麼時候?」等諸多事項後,嘆著氣切斷了電話。我立刻詢問是誰打來的電話。

「是我的監護人。她叫我一發現鬼頭鼓修理就立刻保護她。」

「咦?為什麼要叫你這麼做?」

「這孩子好像涉嫌妨礙執行公務和違反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正在被善導課追唷。」

華城學姐像在詢問「這是怎麼回事?」般,瞪著鼓修理催促她回答。

「鼓修理跟『SOX』大人一樣,給了這個空虛的世界一點顏色瞧瞧!而且不這樣做,就沒辦法從爸爸的過度保護中逃出來了。只不過是這點小事,鼓修理可是認真的唷!」

「我說呀……」

華城學姐難得醞釀出說教模式的氣氛,卻被鼓修理的PM打斷話語。

在鼓修理面色陰沉地講電話的期間,我帶著憂鬱神情對華城學姐說道:

「總覺得,好像變得有點不妙呢。」

「嗯,非常不妙唷。情況就跟在自己家通姦時配偶比平常還要早回來,卻在這個時機因陰道收縮而動彈不得一樣緊急。」

那已經可以視為比賽結束了吧。

「以前我應該有跟你說明過一點鬼頭慶介的事吧?」

是那個支援全國各地下流梗恐怖組織的大財閥頭目嗎?

「再說得具體一點的話,傳聞中,日本四大下流梗恐怖組織中的『培根萵苣媽媽會』和『激震之臀』,活動資金都是由鬼頭慶介提供的,他也會幫助一堆其他雜七雜八的組織。由於他是個謹慎的男人,這些情報都沒有具體證據,他大概在比這更多的地方都有出資吧。」

「那規模不是大得驚人嗎……」

「嗯。聽說全國半數以上的下流梗恐怖組織都在鬼頭慶介旗下唷。然後這名男人的獨生女,犯下了會被善導課追捕的罪……犯下了。(註:原文動詞「犯す」亦有侵犯、強暴之意)」

「為什麼要說兩次?」

「因為很重要呀?到頭來,現在對善導課而言,鬼頭鼓修理變成為了逮捕鬼頭慶介的重要人物。」

「那,要是鼓修理被抓到——」

「大部分的下流梗恐怖組織都會毀滅。能肅清掉反抗現代政府的人呢——連同他們保有的、我還沒看過的寶物。」

啊,重點是這個啊。

「那也就是說,只能保護她了嗎?」

「真遺憾呢。那麼麻煩的孩子,其實我是想把她推給鬼頭慶介手下的下流梗恐怖組織,不過——」

華城學姐瞥了正在講電話的鼓修理一眼。

「鼓修理絕對不會聽爸爸的話!叫鼓修理去被『媽媽會』保護!?『SOX』大人

很危險所以馬上離開他們!?與其做這種事,鼓修理還寧願去自首!鼓修理最討厭窩囊爸爸了!竟然還破解拒接來電打電話過來,噁心死了!」

「——嗯,就是這樣。不管怎麼說,在這孩子侵入時,這所清麗指定都市內的對外警備應該就已經加強了,現在想把她丟出去也很困難……沒辦法了呢。」

「啊,呃,那,那個,難道您們願意讓鼓修理入伙了嗎?」

鼓修理丟下一句「最討厭爸爸了!」後便切斷電話,含糊其辭地詢問,。

「雖然這並非我的本意。剛好明天開始就是三天連假,我會讓你打槍足交到噗啾噗啾吱吱嘎嘎的,給我做好覺悟。」

「是、是!請把我的身體玩弄得亂七八糟吧!」

鼓修理感激得表情閃閃發光,仰躺在地露出肚子表示服從。你是狗嗎?

「那麼我就重新自我介紹一次。我是『雪原之青』華城綾女!在幼女白皙屁股上綻放的一朵胎記!」

華城學姐氣勢十足地擺出姿勢。不知道她是在自暴自棄還是來了興致,但鼓修理仿佛著了迷似的愣在那邊,自我介紹看來是成功了。

「然後這位是被當作BL漫的題材,蘿莉控嫌疑突然從天而降,苦於處男身分,無法坦率表明自己喜歡下流梗的孤高變態紳士——奧間狸吉!」

「呀啊啊啊!太棒了!」

這傢伙是不是盲從啊?

「等一下!學姐!這樣好嗎?你應該不會想使喚鼓修理協助恐怖行為吧?要是被善導課抓到可就糟了唷?還有給我重新介紹我一次!」

「就算如此,這孩子看起來像會乖乖被關在房間嗎?既然只是讓她做點奇怪的事,在我的指揮下行動還比較令人安心。而且也得透過這個過程,矯正她對『SOX』的錯誤認知才行,這個誤解可是危險到不行呢。所以狸吉,目前就由你來當鼓修理的老師吧。」

「我嗎!?我還不夠格耶……由華城學姐直接指導才是最好的吧?」對於無法率直表現自己喜歡下流話題,連華城學姐的腳跟都碰不到的我來說,根本辦不到。然而華城學姐簡直根本不把我的困惑放在眼裡:

「你在說什麼呀?要是由我來教她,這個誤會鬼只會被我帶源的強力下流病毒感染,成為第二台黃腔製造兵器不是嗎?啊啊真可怕。」

「的確!」

……咦,要是像華城學姐這樣的人變成兩個,不是也不錯嗎?明明我就是因為還不像她這麼有經驗,才推掉這個工作的說。就在我歪過頭的時候:

「而且只要負責照顧這孩子,你就不用為了躲安娜,刻意隨時都跟轟力學長走在一起羅?」

聽起來還真有魅力。

轟力學長是名讓人感到很舒服(絕對不是在性的意義上)的好學長,跟他相處很開心,也很愜意。

雖說是為了躲安娜學姐,整天都要跟轟力學長在一起,夏天的炎熱和轟力學長視覺上的加熱效果相輔相成之下,實在很難熬。

更重要的是,我藉由今天那場騷動得知的消息,學校女生對我們投以腐視線的這種狀況,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改過來。只要教育鼓修理的時間一多,不只是能避開安娜學姐,也能消除我的同性戀嫌疑,應該能對那些腐女子的妄想力造成巨大打擊吧。

「嗯,總之就是這樣,鼓修理就交給你照顧羅。我之前也說過,你已經是一名出色的下流梗恐怖分子了。只不過是負責教個人,應該只是小菜一碟才對。」

「……唔……知、知道了啦。」

華城學姐得意地笑著,她的斷言將不久前還在畏畏縮縮的我吹得一乾二淨。說不定我其實有在接近我理想的存在——接近華城學姐,只是欠缺自覺而已。至少將華城學姐的人生態度傳達給下一個世代,這點我是做得到的。我轉向鼓修理——部分原因是為了不讓華城學姐看見我上揚的嘴角:

「呃。那我重新自我介紹一次。我是從今天起負責教育你的『SOX』成員——奧間狸吉。多指教。」

「是!請多指教!」

鼓修理露出滿面笑容後,深深鞠了一躬。

「話說回來,你髮型有點像龜頭耶。挺有型的。」

「能得到您的誇獎十分光榮!」

「是『腦袋有問題(註:「有型」與「腦袋有問題」日文音近。)』才對吧。」

就這樣,我們「SOX」多了一名新成員——鬼頭鼓修理。

隔天早上。我在房間床上被一道光芒亮醒。我半睡半醒地望向光源,發現綁麻花辮和戴眼鏡的華城學姐碎碎念著「好、好死不死這種會對蘿莉出手的性犯罪者竟然就在我身邊……得報警才行……!」在玄關附近瑟瑟發抖。

「你在做什麼啊……」

「別過來!這可是我要問的,你這蘿莉控!你想把我的陰毛全部刮掉變成白板對吧!?」

我只不過是一面揉眼一面從床上坐起來,華城學姐就抱著肩膀嚇得往後退,倚靠在沒完全闔起的門上把它關了起來。吵死了。

「嗯……?」

這時我注意到身旁有個溫暖的東西。該不會……

「餵。」

我搖了搖在我旁邊睡得十分安穩的鼓修理。

這傢伙,虧我還把寢室的床讓給你,為什麼你會睡在我旁邊啊?

「……嗯……啊。哥哥……?」

鼓修理先是恍神了一下,然後忽然變得滿臉通紅:

「啊,那個,對不起,哥哥!鼓修理……那個,在半夜去完洗手間之後,突然覺得很寂寞,好像不知不覺在這裡睡著了……」

鼓修理低下頭。她大概是因為發生這麼多事,離開家人身邊來到陌生之地而覺得不安吧,可愛的傢伙。

「……我可是相信你那在安娜誘惑之下不會動搖的理性,才把狸吉家選為鼓修理的潛伏處的說……真是嚴重失算……狸吉竟然是個真正的蘿莉控……咦?難道你跟早乙女學姐之間也……?太、太靡爛了!狸吉胯下一定已經進化成大龜頭花了!還被凝固後的愛液和包皮垢染得一片白!」

好了,總之先來解開那個在公寓走廊上碎碎念的三姑六婆的誤解吧。

華城學姐之所以會一大早就來我家,是要把花了一個晚上幫鼓修理準備好的衣服和化妝品拿過來。資金來源好像是華城學姐的監護人。

「化妝完畢!化得很好哨,跟AV包裝上的圖一樣能拿去騙人呢!」

華城學姐在寢室工作完後,和鼓修理一起回到客廳。麻花辮和眼鏡都已經解除,是幹勁十足的黃腔模式。

「嘿、嘿嘿嘿,怎麼樣……?」

變得可愛到讓人認不出來的鼓修理站在那裡。

由於那身便於活動的亮色系男孩子氣衣服以及淡淡的妝,鼓修理給人的印象變得比昨天還活潑。或許是因為久違地洗了一次澡吧,頭髮和皮膚的光澤也得到戲劇性的改善。

「挺可愛的嘛。」

哎,我想不出其他感想了。鼓修理扭扭捏捏地表示:「嘿、嘿嘿嘿,都是因為綾女小姐技術好~好害羞唷。」

這時華城學姐將手放在我肩上,用憐憫的聲音說道:

「欸。剛剛換衣服時我順便幫鼓修理檢查了一下身體,一個吻痕都沒有耶。狸吉該不會只對女生的陰●感興趣?」

「打飛你喔。」

竟然說我只對陰●感興趣,連昆蟲都會對更多部位表現出興趣耶。

「所以我就說什麼事都沒發生嘛。要是你信不過我,可以現在就取消掉那個我跟鼓修理有血緣關係的設定,把她藏在你家不就得了。」

為什麼?先不論她開的黃腔,華城學姐以我和鼓修理的肉體關係為話柄,並樂在其中的行為,讓我心中感到莫名煩悶,聲音也變得很冷淡。這是為什麼?

「開玩笑的嘛,開玩笑的。哎呀,雖然我一開始的確嚇到了……不過我可是完全信賴狸吉五十三萬的絕對處男力唷!」

講這樣讓我有點受傷

耶。

「總而言之,狸吉身為老師,跟鼓修理一起行動的時間也會增加,為了你們兩個的安全著想,兄妹設定是必要的。」

這是針對安娜學姐的忌妒對策。

現在經常和我共同行動的轟力學長之所以能勉強保住小命,是因為轟力學長是男的,(在一般觀念下)不可能成為我的戀愛對象。因此我們也將鼓修理設定成不可能跟我談戀愛的關係——「奧間善十郎的私生子」,預定要在安娜學姐起疑心時把這當成藉口撐過去。

「然後既然是親戚,住在一起也比較自然。旅館需要PM來證明身分,基本上也不太可能利用。別擔心,狸吉,我知道你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你昨天晚上是在告訴她『SOX』的事吧?還認真到為了對付安娜會將玄關上鎖的習慣都忘記了。」

「唔。」

華城學姐無視先前的話題突然補上一句,而且還說中了,害我沒辦法立刻回話。

被任命負責教導鼓修理的我,昨天晚上在華城學姐回去後,便殷切地為鼓修理說明「SOX」的活動內容及目的。雖然我沒自信能說得很好,似我抱持著會忘記上鎖的熱忱當了一次前輩,這倒是真的。因為華城學姐好不容易認同我的成長,我想回應她的期待,拼命做好這個老師的工作。

「那我們來稍微考個試吧。」

華城學姐對鼓修理招了招手:

「鼓修理。說明『SOX』的行動理念和活動內容。越淫穢越好。」

「別亂來啦!」

「了解!」

還沒完全清醒的鼓修理敬了個禮:

「————」

我的不安被完全吹散。我們做過的事,其內容和理由、成果,以及之後打算實行的恐怖行為的概要和目標,鼓修理都簡潔明了地做出說明。

連我這個教她的人都聽得入迷。

「了不起。要是再搭配黃腔就更完美了。」

華城學姐也沒有開黃腔,坦率地稱讚她。

「嘿嘿嘿。這都是因為哥哥解釋得很好唷!」

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不禁低下了頭。雖然我沒辦法老實宣言自己喜歡下流話題,不能像華城學姐一樣那麼露骨、堂堂正正地說明,但似乎有好好傳達給鼓修理。

「而且,哥哥口中的『雪原之青』大人真的好棒好棒,鼓修理又更喜歡大家唔唔!?」

她好像連我非常稱讚「雪原之青」=華城學姐的事都要說出來了,我便急忙擒住鼓修理。喂喂給我安分點,別吵,只有一下下而已。

「哎呀,這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呢。鼓修理,講大聲一點?」

「既然是綾女小姐的命令——!」

鼓修理掙扎得越來越厲害,我便用「啊,學姐!內褲在天上飛耶!」「咦!?在哪裡!?」來引開她的注意力。騙過去了啊。

「那就拜託你們兩個羅。我等等得去調查清楚安娜策劃的取締體制,還有跟總司岡學園的學生會開會。小心別跟善導課接觸唷。」

華城學姐找了一陣子會飛的內褲後,意識到浪費了不少時間。她一面收拾化妝品的包裝,一面對我跟鼓修理提出忠告。

我和鼓修理之後預計要繼續昨天的行程,在總司岡學園附近散步。

「關於這點,華城學姐。這種稱不上喬裝的喬裝,果然還是有點令人不安啊。」

只是換了衣服和化了淡妝,鼓修理給人的感覺就跟昨天完全不同。但並不是變成了另一個人。我跟早乙女學姐以前連性別都掉換了,不做到這個地步的話,應該很難從行動積極起來的善導課手中逃離吧。

「沒問題的。由於鬼頭家的幫忙,發給善導課的鼓修理照片好像都被換成用手遮住眼睛的援交妹版本了。」

「首先我想問問為什麼會有這種照片。」

「鬼頭家的人有個秘密傳統,拍照時不是比剪刀,而是用布遮住臉!」

「還真是個笨蛋一族啊!那證件用的照片怎麼辦!」

「那就在不會遮住眼睛的情況下把臉化妝化得很醜,再用死掉般的表情拍照!」別在拍公事用照片時喬裝啦。

「鬼頭家就是這樣,平常就很謹慎,善導課當然也有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為了隱藏真面目亂喬裝反而會被盯上,光明正大才是最好的唷。」

哎,也對,不管扮成什麼模樣,只要被要求用PM證明身分就出局了。那麼要變裝的話,選不會太顯眼的自然服裝,和我一起像兄妹般在街上散步,或許是最不可疑的方案也說不定。

「那就這樣。兩位加油羅。雞雞。」

「喂,這種時候應該要說『拜拜』吧。」

「你才是。被人用『雞雞』打招呼後,就要回『妹妹』才對吧?」

「別用你的常識當標準啦!」

過了一陣子,華城學姐總算走了。

「呼——那鼓修理,我們走吧。今天馬上就有任務了。」

「是!真令人興奮呢!」

我和鼓修理也在準備好之後,前往總司岡學園。

「——哥哥昨天說明得很精采,所以鼓修理沒想到這點,不過『SOX』的活動還真是意外地不起眼耶。鼓修理想做更大規模的恐怖攻擊。」

我跟鼓修理沿著總司岡學園外圍的溝渠,像對感情融洽的兄妹般挽著手臂散步,一面研究逃跑路線和不健全雜誌的藏匿處。這個任務已經持續了三十分鐘。

鼓修理喝著我買給她的果汁如是說道。

「這種不起眼的準備很重要唷。流傳性知識是件重要的事,要是被抓到就沒意義了。大規模恐怖攻擊說到底也只是副產物,只有特別的時候才會做。」

我苦笑著回應。

是因為我為了傳達華城學姐令人尊敬的人生態度,在許多篇章都講得太熱血了嗎?鼓修理實際體驗過「SOX」的活動後好像有點沒勁。

她這種態度和我被拉進學生會時的心情重疊在一起,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這時,看起來還有點不滿的鼓修理「啊」了一聲,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那個,鼓修理想看看『SOX』大人散發的不健全雜誌影印圖。」

「經你這麼一提,我們好像沒給你好好看過?」

「是的。啊,不過,那個,鼓修理沒有什麼別的意思,該說只是純粹會在意『SOX』大人用在恐怖攻擊上的道具呢,還是研究那些東西要藏在哪裡時,沒看過實物的話就不太能想像呢……」

鼓修理臉上泛起紅潮,手足無措地陳述起理由。雖然她的用詞讓我有點在意,但我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勁,腦中只有浮現「這孩子還是一樣可愛啊,其實是因為很喜歡那些東西吧」的不明感想。

「給你,就是這個。」

鼓修理不斷表現出對參與「SOX」活動的幹勁。我一面留意周遭行人,一面將A書影印圖遞給她。我、我可沒有什麼下流念頭唷!

「噢~……這就是『SOX』大人用在恐怖行為中的不健全雜誌影印圖啊!超、超激烈的,萬分感激!」

「話說回來,鼓修理擁有多少這方面的知識?既然你是鬼頭慶介的獨生女,應該也看過不健全雜誌吧?」

「是!窩囊爸爸有好幾本。可是說到知識,跟哥哥和綾女小姐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呢,真不好意思。雖然也有可能是他藏起來了,但爸爸有的不健全雜誌跟『SOX』大人比起來,實在不夠激烈,鼓修理看過的只有少女漫畫和戀愛小說而已。」

「少女漫畫和戀愛小說?」

「有很多本,我全都看完了呢~」

對了,以前的戀愛小說和少女小說好像還挺過激的,爸爸也在吃晚餐時熱情暗述過「一面看一面想像青春期少女會喜歡並去閱讀這種東西,少女漫畫看起來就會變得更有深度喔!」結果被媽媽揍了。我對像少女漫畫這方面的不健全雜誌沒什麼鑽研,因此不是很了解,但應該可以理解成鼓修理的性知識還沒到那個程度吧?「啊,鼓修理。把它收起來。」

一名少年從轉角走出,步向總司岡學圜高中部的校門,大概是來參加假日的社團活動吧。總司岡學園在假日的社團活動時好像允許穿便服進學校,那名少年也是便服和運動包的休閒穿著。

「……哥哥,鼓修理有個提議。」

鼓修理將不健全雜誌影印圖藏進口袋,拉了拉我的手腕:

「要不要潛入這所學校看看?」

「啊?怎麼突然這麼說?」

鼓修理過於突兀的提議讓我驚呼出聲。可是她仿佛對此感到十分理所當然:

「因為鼓修理覺得現在的做法很沒效率。去籠絡學生會之類的人,直接進入校地獲得情報、掌握警備網比較迅速且實在唷。為了對抗『布料成群

』,速度也是很重要的吧?」

是這樣沒錯。可是鼓修理提出的做法,是因為我和華城學姐隸屬於時岡學園學生會才有辦法實行,攻陷其他學校時得更慎重才行。就算想找人當間諜,連選擇要拉攏誰的機會都可以說幾乎沒有。

「那鼓修理只是去跟那個男生說幾句話而已,可以下達許可嗎?」

我還在猶豫,但鼓修理沒等我的回應就跑出去了,目標是正準備通過高中部校門的剛剛那名少年。我想叫她回來卻已經錯失時機,只得藏在少年看不到的陰影處盯著鼓修理。

這段期間僅僅只有幾分鐘。鼓修理帶著天真至極的笑容,反覆自然地與少年肢體接觸,一下子就回來了。

「笨蛋!別擅自行動啦!被人懷疑怎麼辦!」

我用氣音斥責她,鼓修理卻若無其事地吐了吐舌頭:

「對不起。可是要說教的話希望能快點結束呢,那個男生在等鼓修理。」

「……咦?」

「他是想入學的學生,所以學校好像同意他來參觀。要是讓他等太久會被懷疑的,請儘快下達許可。」

事情發展得太快了,我跟不上。意思是這麼簡單就能潛進去了嗎?各所風紀優良學校為了避免猥褻物品從外部流入,隨時都有配置某種程度的警備體制。雖然並沒有透過PM檢查出入紀錄,但不只是老師,學生們應該也有養成警戒可疑人士的習慣才對。更何況現在第一清麗都市中,全區域都被善導課通知了要警戒內衣賊。

「……可以相信嗎?他應該不會假裝帶你進去,然後通知善導課吧。」

「沒問題的。不如說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打退堂鼓還比較危險。而且在學校中反而還不會跟善導課接觸,對鼓修理而言很令人放心呢。好了好了,哥哥請回去做自己的工作吧。」

對於鼓修理接連提出的理由,我只能點頭應允。鼓修理隨後立刻回到少年身邊,十分堂堂正正地踏入總司岡學園。

——接著這三天連假,鼓修理每天都跟那名少年在校門口會合,屢次侵入總司岡學園。我?我一個人空虛地在總司岡學圜附近閒晃啊,怎麼了嗎?

咦?現在是怎樣?等等,很奇怪。這樣很奇怪啊。

因為華城學姐的話而精神百倍的我,幹勁卻在急速下降。

「這就是總司岡學園的平面圖,這邊是警衛的輪班和行進路線。然後這邊是這一年的行事曆和行程表!」

三天連假的最後一天,星期一晚上。在店長以「不會看氣氛」這點廣受好評的咖啡廳包廂中,鼓修理利用PM的投影機能,在空中展開各種資料。

華城學姐啞口無言地眺望浮現在半空中的大量資料,過了一會兒——

「……這樣明天就能實況昆蟲交配了……」

明天——星期二早上,總司岡學園似乎預定召開全校集會。

總司岡學圜上課時間好像跟時岡學圜不一樣,就算在這段時間發動恐怖攻擊,我們也來得及回時岡學園上課。

「那也就是說,終於能見識到『SOX』大人的恐怖攻擊了呢!」

華城學姐將銳利視線射向興奮得跳起來的鼓修理:

「這些情報,跟我在和總司岡學園學生會開會時無意間聽到的一致,可信度十分高。你到底怎麼在這麼短的期間弄到這些的?」

「鼓修理跑到總司岡學圜的學生會當間諜了!」

「間諜?你是說你潛入了總司岡學園的內部——打個比方的話,對,就是子宮□?」

「鼓修理可是噗啾噗啾地侵入到最深部了唷!」

「……總司岡學園學生會這三天完全沒提到鼓修理……看來他們並沒有起疑呢。這孩子該不會意外找到了十分珍貴的東西呀。」

因為鼓修理危險的報告而戰戰兢兢的華城學姐表情緩和下來,下個瞬間臉上便浮現十分溫柔的笑容:

「狸吉,這是怎麼一回事?我並沒有收到鼓修理去當間諜的報告耶。」

明明華城學姐已經解除了麻花辮和眼鏡,身上卻散發出平常學生會模式般的威壓。我像跳蛋開關突然被打開一樣,身體震了一下。

「狸吉這三天都做了些什麼?」

「我在總司岡學園附近晃來晃去……」

「把雞雞晃來晃去?你這三天一直在把雞雞晃來晃去嗎?這是哪種修行呀?」

「要曲解別人的意思也該有個限度!啊,對不起。」

華城學姐的笑容罕見地浮現怒氣,我便立刻道歉。

「哎呀哎呀,那我還真期待你修行的成果啊。長度、粗度、硬度,哪項能力值獲得成長了呢?」

這時,只有外表適合用老紳士形容的店長端來了咖啡、烘焙茶和蘋果汁,露出微笑說道。這個人不會看氣氛的程度是世界級的。

「店長——」

華城學姐嚴肅地叫住店長:

「能力值候補少了射程、槍彈密度、裝彈數、連射力和排熱量。」

「那還真是失禮了。」

這些傢伙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會垂下不會動搖不會彎掉。你們隨時處於精神勃起狀態嗎?

「真是,振作點呀,狸吉。雖然你或許也有你的想法,但至少跟我報告一下吧。別再幹這種前列腺液噴這麼多的行為了。要是被發現真實身分就全都完羅?」

「……對不起。」

我完全沒考慮到。對於每天都帶回重要情報的鼓修理、比我這種人還更能幫上華城學姐忙的鼓修理,我只是默默在一旁看著而已。華城學姐大概是因為我沒有吐槽前列腺液而感到驚訝吧,她「哎呀哎呀」地嘆了口氣:

「這次就結果而言什麼問題都沒有,我就不過問了。現在我也想快點擴展性知識涵蓋的範圍,這些情報我就心懷感激地拿來用羅。明天馬上就來場恐怖攻擊吧。」「哇!真的明天就要開始行動了嗎!?」

「嗯。我之前也說過了,我想儘快散播性知識。而且這三天連假,善導課職員為了抓住鼓修理,數量增加了對吧?被逮捕的內衣賊數量因此也在直線上升,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攀升而上的鰻魚(註:「直線上升」原文「ぅなぎ登り」,ぅなぎ為鰻魚之意。)像在鎖定肛門一樣,令人發寒。」華城學姐仿佛在急什麼似的,連忙決定實行恐怖行為。

離這份焦躁感成真為止,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我們靠鼓修理拿到的情報,於總司岡學圔進行了蒼蠅交配實況。過了幾天,我買完晚餐,和鼓修理一起回到家後,那決定性的事件發生了。

「喂,哥哥,買冰淇淋給鼓修理吃嘛。鼓修理剛才在超市忘記把它放進籃子了。時間限制三分鐘,預備~砰!」

「OK,我現在就……欸,等一下。很奇怪。這樣絕對很奇怪。」

我一瞬間被鼓修理天真爛漫的聲音騙到,但她剛剛可是下了個不得了的命令耶?

「時間正一分一秒地過去唷。快點去買回來,你這沒用的蠢貨。」

「為什麼我變成鼓修理的跑腿小弟了!?」

「討厭啦~哥哥。不是跑腿小弟,是奴隸唷,奴·隸。要是三分鐘內沒買回來,你就全身脫光當鼓修理的椅子吧~」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鼓修理仰躺在我房間的沙發上「哈」一聲笑出來,臉上表情完全看不到一分和氣:

「擺出這種態度好嗎~?你記得這幾天,鼓修理對『SOX』大人的活動有多少貢獻嗎?只會在鼓修理旁邊像金魚一樣嘴巴一開一闔的哥哥。」

面對這含有百分之百惡意的台詞,我只能沉默不語。實際上,這幾天我雖然表現得像個前輩,卻一直被鼓修理壓倒性的能力玩弄。

我今天在學校從不破同學口中得知,被蒼蠅交配引爆的總司岡學圔學生,最近這幾天遵照「某不明人士以高效率放出的情報」,一同在學校周邊散步,然後像蝗蟲過境將土地啃食成荒野一樣,四處回收被藏起來的不健全雜誌影印圖。

鼓修理以令人難以想像她最近才來到這座城市、參與下流梗恐怖行為的速度,巧妙地藏了比我多上好幾倍的A書影印圖。由於她的活躍,性知識似乎順利在總司岡學園學生間擴散開來了。對於鼓修理,華城學姐表示「只要跟那孩子在一起我就會亂了步調,沒辦法好好開黃腔」這種很符合日本人作風的過度謙虛,但也稱讚她「就算那股壓迫感要扣點分,她的高性能還是挺讓人讚嘆的呢」。

鼓修理可以說是大顯身手,再加上她對華城學姐的黃腔也不會像我一樣嚴厲吐槽,反倒能愉快地與其同調,我覺得她比我更適合當華城學姐的搭檔,比我更接近華城學姐——

「……」

鼓修理狂妄地俯視我,而我一句話都無法反駁。

我總算在這時從邪惡魔法中醒來了。

「……我之前就覺得很奇怪了,原來這才是你的本性啊。」

「本性?你在跟誰說話呀。給我秤枰自己的斤兩。」

我為什麼忘記了呢?為什麼能毫不在意呢?

被善導課追的時候、應付奇怪大叔的時候,鼓修理的確露出了她惡毒的一面。「你也是像這樣打入總司岡學園學生會的嗎?」

用那神秘的「魔法」。

「嘖嘖嘖。你太嫩了啊~跟灰心喪志的哥哥一個人不同,學生會可是個集團。鼓修理是用更高一層的方法侵入那邊的唷。啊——鼓修理就是想要這種能讓鼓修理炫耀的低等人~」

鼓修理陶醉其中,露出下流笑容豎起手指,我的小弟弟一不小心也站了起來。不是啦,騙人的,開玩笑的。我只是想從這太誇張的現實中逃離而已。

「鼓修理占領了總司岡學園的學生會唷。而在這之前,得先破壞掉這個組織。」

「破壞組織?」

「沒錯。想占領一個團體,就要徹底破壞一次其中的人際關係,在重新構築起來時漂亮地融入才有效率。然後不論規模、種類,只要是由人構成的集團,想破壞掉它,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男女關係。」

鼓修理所說的占領總司岡學園學生會的方法十分可怕。

「總司岡學園高中部的學生會,由三名男生和兩名女生組成。首先先慎重地和書記、會計兩名女生打好關係,接下來就是『設計』讓位於組織頂端的學生會長、副會長這兩名男生喜歡上鼓修理。」

「你說『設計』,但不可能這麼容易吧。」

鼓修理輕輕靠近對她投以懷疑目光的我,輕觸我的指尖:

「啊,對、對不起……」

她全身顫了一下,滿臉通紅地低下頭,像要窺探我的反應般瞄了我一眼,然後移開視線。咦?怎麼回事?好可愛。

「——嗯,當然不會做得這麼明顯啦,不過鼓修理有這種技術和知識。就連應該很~了解鼓修理的哥哥都能輕鬆誘惑,想騙到連戀愛的『戀』都不會寫的男孩子本體根本超簡單。」

嗨你回來啦,暗黑鼓修理。是說我的本體(蛋蛋)未免也太好騙了吧?

「剩下的男庶務就控制在不會太明顯的程度徹底無視他。這樣一來事前準備就完成了!第二天鼓修理就要把他們搞得一團亂羅~」

「你在開三分鐘蔚房啊。」

「第二天,之前早已不自覺喜歡上會長、副會長的會計和書記馬上就跑來跟鼓修理商量了,說不知道內心對那兩個男生湧上的感覺是什麼。所以鼓修理全力為那兩個人加油,說『這就是戀愛!你們應該去跟他們求婚唷!沒問題的,你們兩個都這麼可愛!』噗噗,這樣唆使她們,噗噗噗。」

鼓修理為了說明,大概是回想起那些情景了,她忍不住噴笑出來。唔哇……這笑容不是演技,是真的。這傢伙絕對會下地獄吧。

「那兩人當然失敗了。理由當然是因為會長、副會長都迷上鼓修理了呢~因為鼓修理已經預料到會變成這樣,便在兩個蠢女人告白時也告白了——向始終無視他的庶務男。」

喂喂喂喂餵……!

「鼓修理一面哭,一面拼命跟那兩個女人道歉,之後就結束羅。會長、副會長完全失去自信,而且雙方都為了跟鼓修理交往而甩了會計、書記,氣氛十分糟糕。庶務則是得意到不行,在學生會中實踐了下克上,但是卻會絕對服從鼓修理的命令。就是這樣,透過庶務,鼓修理的傀儡學生會誕生羅☆」

「你這人真是爛透了!到底是從哪學來這種知識跟技術的……」

這個臭國中女生的扭曲性格先放在一旁,我在意的是她那能將惡毒思考方式實行的戀愛技術。實際上我也被算計了,因此我很清楚。鼓修理的手腕並不尋常。已經達到能用「邪惡魔法」形容也不為過的等級。

「沒什麼,只要跟鼓修理一樣聰明,這種程度的人心掌握術誰都能學會。」

不不,這惡魔般的詭計不是能一下學會的東西吧。

「不過鼓修理倒是真的有多一道功夫呢。哥哥那跟保麗龍一樣都是洞的大腦還記得嗎?鼓修理讀過大量的戀愛小說和少女漫畫。」

「記得啊。該不會……你就是用那些從漫畫和小說中得到的知識……?」

「可不能小看單純的情報唷~?比如說老鼠會和一些騙人花大錢去買便宜貨的人,這種充滿霉味的知名詐欺法,只要是沒聽過的人就會輕易上鉤。而且鼓修理好歹也是在魑魅魍魎橫行的大財閥——鬼頭家長大的人嘛~這陰險的環境能讓鼓修理實際應用得到的知識,將它變成自己的東西。」

我們這個世代不可能知道的東西——以訴諸本能的戀愛知識和技術為中心,在惡鬼橫行的大財閥這片黑暗中釀成的人心掌握術。

這就是鼓修理使用的魔法。

這傢伙是怎樣,太危險了。

「不過話說回來,第一個遇見的是哥哥真是太好了。」

「咦……」

鼓修理挪動到我身邊,由下往上凝視著我,動作和時機精準到儘管頭腦知道這是演技,卻仍然無法分析,將我的警戒心輕易解除。

「因為哥哥明明目擊了鼓修理的本性,卻一下子就被籠絡。要是換作綾女小姐就不會那麼順利了吧~」

然而鼓修理果然還是鼓修理,她露出惡魔般的笑容吐出辛辣話語。

「……鼓修理,你到底為什麼要接近『SOX』?」

「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鼓修理是因為崇拜『SOX』大人才到這裡來的。綾女小姐充滿領袖氣質,又十分帥氣,是完全符合鼓修理期待的人——跟哥哥不同。」

「唔……」

在意的地方被直接指摘,讓我喘不過氣來。

「哥哥沒有領袖氣質所以也沒有霸氣,沒有實力所以也沒有自信,說明也很難懂讓人聽不下去,做為『SOX』成員讓鼓修理失望透頂呢。為~什麼哥哥這種人會是綾女小姐的夥伴呢?真是無法理解。可是呀,這也只到今天為止而已。明天開始鼓修理就會代替哥哥,跟綾女小姐一起找這個世界的碴。哥哥從現在開始就做為鼓修理的奴隸好好加油吧。」

為什麼這孩子能把我在意的事全都一口氣說出來……難道這麼會讀人心的這部分,也包含在她的實力中嗎?多麼惡劣啊。她嘴巴上雖然說會遵從華城學姐,卻完全無法信賴。這孩子能毫不猶豫用殘忍手段催毀一個團體的危險性,快點告訴華城學姐比較好。雖然華城學姐現在為了探聽新取締體制的內容在跟安娜學姐吃飯,不知道能不能聯絡得上。

「話說回來,想確認一下。」

鼓修理仿佛要制止我摸向PM的動作,露出嗜虐笑容。糟糕,要是不覺醒成被虐狂,我就快撐不下去了。

「哥哥你,該不會想把比哥哥這種人更適合以『SOX』成員身分待在綾女小姐身邊的鼓修理,這~麼骯髒的部分告訴綾女小姐吧?畢竟不可能讓喜歡的女人,看見自己這麼沒用的一面嘛?」

「……啊?」

喂,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我喜歡華城學姐?哈哈,這笑話真難笑。

「呃,啊?咦?鼓修理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耶。」

「提到『雪原之青』大人的魅力時,眼睛都發光成那樣了,你覺得你還瞞得了人嗎?」

鼓修理用充滿自信的目光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不,等一下。我這份心情是崇拜之類的,不是那種……咦?我的臉好紅喔。

「嘻嘻嘻,果然猜中了嘛。」

信心十足的鼓修理,和無法抑制內心悸動、體溫升高的我。咦?等一下,這個,我真的對華城學姐……?不對不對不是的!怎麼可能!怎麼想都絕不可能!我的確很崇拜也很尊敬她,但僅此而已!

呃,可是,我的臉好燙……如同一邊跟通姦對象做愛一邊打電話給老公的家庭主婦的喘息聲般難以抑制的感情滿溢而出——不不不!事態太過突然,讓我的思緒都亂掉了丨不可能不可能!絕不可能!因為對方可是華城學姐喔!?那種東西怎麼想都不可能當成戀愛對象嘛!說起來,萬一我真的喜歡上華城學姐,現在的狀況還真那個耶。因為一名國中女生而察覺到戀愛心情,為此感到苦惱的男高中生——這種最慘的羞恥Play……誰快來把我改造成被虐狂啊?我倒在地板上掙扎不已,這時,鼓修理將腳放在我頭上。

「噢,還講了挺長一段時間嘛。別說三分鐘,都已經過十分鐘了。啊——啊——鼓修理想舔冰淇淋的說。得處罰一下了呢。」

鼓修理坐回沙發上,翹起腳:

「來,滿懷對無法吃到冰淇淋的鼓修理的歉意,來舔鼓修理的腳吧。奴隸哥哥。記得之前讀過的少女漫畫,就是把這當成服從的

證明。」

這傢伙,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

我瞪向鼓修理,思考著到底要怎麼處置這個死小鬼,但心事完全被她揭發,莫名其妙被她害得很難為情的我,抵抗的意志已經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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