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十一話:史萊姆進入女兒的心中(2/2)
「你是不會懂的。」
島津窮追猛打,但還是被飄忽不定的【怠惰】邪神貝爾芬格接連閃開。
「沒錯,我確實不懂那種愛上父親的女人心。在仰慕父親的眾姊妹之中,唯獨你是以女人的身分愛上他,但你壓下這份心情,只表現得像個女兒!未免也太純情了吧。」
島津這時停下動作。
思緒混亂將會沒命。
因此她停下腳步,讓心情平復下來。
「被我說中了?被我說中了吧?對於收你為養女精心培育並鍛鍊的恩人,你卻把對方當成男人看待,不知其他姊妹得知後會做何感想?你白天裝成好女兒喚對方一聲爹爹,晚上卻直呼他的名字,甚至當成性幻想的對象來自慰,如果讓姊妹們和父親知曉你是這樣的變態,肯定會鄙視你吧。啊~想到就覺得噁心。」
島津不發一語。
此時,耶萊特姊妹們突然出現在島津身邊。
並且默默地露出鄙視的眼神望向島津。
「你之所以前往各地戰場進行武者修行,不光是為了變強,而是待在那棟房子裡令你感到痛苦,你擔心哪天會掩飾不了自己的愛意!」
這對島津而言是句句屬實。
她為了獲得力量,成為了大賢者馬林•耶萊特的女兒,卻在不知不覺間對父親抱持著不同於其他姊妹的情愫。
她覺得這對父親與姊妹們是一種背叛。
所以島津拚死隱瞞,同時也決定當個比其他人都聽話的好女兒。
她願意為了父親付出一切,在明白壓抑不了思慕之情就離開家中。
而且為了守住馬林在臨死時託付她要保護所有姊妹們的遺言,她比其他姊妹更早趕往歐兒菲與妮可拉的新住處。
島津突然無法動彈。邪神之力逐漸侵蝕她那再也掩飾不了的脆弱內心。
……邪神笑著走向佇立在原地的島津。
同時化成馬林•耶萊特的模樣。
「我不會譴責你。雖說你是他的女兒,但終究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就算抱有這種心情也不足為奇。你至今活得很苦吧?拚命掩飾自己的真心,即使得不到回報,仍繼續當個好女兒。」
邪神狡黠一笑。
因為祂終於找到島津心中的弱點。
而且還擁有強行挖開對方心中弱點的能力。只要找出破綻,接下來就輕而易舉。
當目標心生迷惘時,即可輕鬆吞噬。
「你的父親變成史萊姆吧。這些我都知道。他終有一天能找回昔日的力量完全復活,變成你最愛的馬林•耶萊特回來見你。到時候,你還想跟以前一樣壓抑無法成真的愛意,即使待在他身旁也觸及不了,繼續過著這種扮演好女兒的虛假生活嗎?」
就算邪神接近至伸手可及的位置,島津也沒有架起手中的刀。
「來吧,你儘管委身於我就好。只要讓我變成你,你的心愿就會實現。像這種沒有結果的戀情很痛苦吧?來吧,接受我,我會處理得比你更漂亮。為了對你表示敬意,我會模仿你的舉止,你將能與父親共結連理。」
外表化成馬林•耶萊特的邪神露出微笑。
那是島津最愛的笑容。
邪神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島津夢寐以求的心愿。島津只能把眼前的邪神視為馬林•耶萊特。
馬林•耶萊特張開雙臂,準備抱住島津。
島津露出尋求救贖般的微笑……
──一刀把邪神斬成兩半。
這是在渾身放鬆時瞬間全力揮刀,揮砍的幅度越大,威力就會越高的奧義之一。
是心、技、體缺一不可的完美一擊。
「終於讓我逮到你露出真身時的破綻。」
沒錯,先前的邪神都是幻象。
祂只有在島津淪陷,當雙方準備合而為一時才會產生實體。
島津使出渾身解數一刀揮去。
其實她並沒有動搖,剛才純粹是演戲。
因為島津發現想打倒這名邪神,只有在祂露出真身的瞬間全力攻擊才有機會。
所以她虛晃一招,把內心的軟弱也當成武器,等待邪神誤以為勝券在握的瞬間……另外她也終於明白,這就是她至今所欠缺的堅強意志。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你一直為無法成真的愛戀所苦,渴望許身給那個男人對吧!?既然如此,為何要抗拒我!?」
邪神就連切換成替身都辦不到。
理由是島津的驚天一擊,把邪神逼入絕境。
「其實你徹底會錯意,就算你能讀取人心,也只是看見表象罷了……那段生活對我來說非常幸福。我不否認自己以女人的身分愛上爹爹,不過我也將之視為父親而仰慕著他。另外多虧那群後來結識的姊妹們,我才得到救贖。」
在耶萊特家的那段生活,對島津而言是畢生的至寶。
這群家人讓她再次感受到溫暖的親情。
像這種絕對不能說出口的單相思確實令人痛苦,但就算如此……
「我只要能得到那個人的愛就非常幸福了,即使他永遠只把我當成女兒看待。」
「你騙人,身為人類就會想跟心上人談情說愛,想與心上人發生關係。」
邪神因為無法理解而轉身逃跑。祂藉由讀心明白島津並非在逞強,甚至全是肺腑之言,所以感到大惑不解。
島津追上邪神。
「這份心情是屬於我的,只要我能明白就好。」
這就是島津的覺悟。
她的確愛上自己的養父,並且知道這是不被允許的戀情。
不過她沒有想強行實現這段愛情,也不打算割捨。
只想將這份愛意藏於心中活下去。
這麼做不是放棄,而是想通後讓她覺得最幸福的生活方式。
這世上最為強大的力量,就是源自于堅定又坦率的情感。島津的刀發出光芒。
絢爛奪目的刀把邪神當場劈開。
「我絕不認同這種冠冕堂皇的說法,天底下怎麼可能存在著這種人類。」
逐漸消失的邪神仍在掙扎。
邪神原本在精神世界裡是近乎無敵,不過當祂發現且揭穿目標心中的弱點時,就會被迫和對方站在同個擂台上。
這麼一來,在祂吞噬對手之前都無法逃跑。
邪神儘可能跟島津拉開距離,試著錯開彼此的次元,但終究是徒勞無功。
「嗶咿嗶!」
精神世界忽然出現一道缺口,從中蹦出一隻史萊姆。
史萊姆利用打倒惡鬼眷族獲得的【精神寄生】,成功侵入這裡。
由於外側的屏障過于堅固,在邪神被弱化之前都無法入侵,因此拖到這時才終於現身。
史萊姆剎那間就看透眼前的狀況。
於是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衰弱的【怠惰】邪神貝爾芬格吃進嘴裡。
【怠惰】邪神貝爾芬格被史萊姆所吸收。
身為精神體、於現實世界中不可能遭到消滅的貝爾芬格,若在精神世界內被吃掉的話,就只能灰飛煙滅。
史萊姆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走到島津的身邊。
「爹爹,你有聽見我跟邪神的對話嗎?」
「嗶咿嗶。(沒有。)」
史萊姆搖頭否認。
島津的表情放鬆了下來,從地上抱起史萊姆。
「謝謝爹爹趕來這裡,我好高興。」
「嗶哼~~(哼哼~~)」
史萊姆神情得意地發出叫聲。
這裡是邪神打造的世界。
在失去主人後便開始崩塌。
島津面露微笑,趁著最後緊緊抱住史萊姆。
世界逐漸崩解。
島津相信自己甦醒時,兩人將在現實世界裡重逢。
而她是絕對不會說出自己的心底話。
不過今天會稍微比平常更積極去向父親撒嬌。她如此下定決心後,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同時感受著將父親抱在懷裡帶來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