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圓形鬥技場(1/2)
教室亂鬥騷亂的兩周後,晚上八點多的時候。當天的課程已經全部結束卻還沒有回到宿舍,明知接下來就會發生「侵食」的情況下,奧利弗等六人還是留在了校舍。
【——哦哦,來了啊。】
【帶你們到會場吧。杖劍準備好了嗎?】
全員來到書信指定的校舍三層的教室,未曾謀面的兩名二年生在那裡等待著。確認了此事的奧利弗搖了搖頭。
【不,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各位,拔出杖劍吧。】
面向夥伴們發出了指示。全員點了點頭,立刻從鞘中拔出了愛杖。
【按之前所學的。——研磨銳利吧。】
【【【【【研磨銳利吧。】】】】】
五人跟著奧利弗一齊詠唱。途中,各自的杖劍刀身泛起了青光。鍛鐵的刀身上波紋翻湧——就像是劍自己在思考自己的存在意義一般,本來無刃的六把杖劍變得鋒銳。
【聽好了,各位。——感覺到自身的危險時,攻擊決不能猶豫。】
少年面色嚴厲地說著,五人也點了點頭。——平時使用著無刃的杖劍的學生們,進入迷宮之時這就是默認事項了。探索的危險度與校舍不可同日而語,不得不自己來應對襲來的威脅。
奧利弗傳達了準備完成的事情之後,兩名二年生面向了牆壁上掛著的巨大油畫,毫不猶豫地一頭沖了進去。畫的表面泛起波紋吞沒了他們的身體。哦哦,奈奈緒發出了驚訝的聲音。這是校內數個迷宮入口之一。
【我來擔任前鋒。謝拉,你可以殿後嗎。】
【交給我了。那麼,出發吧。】
謝拉做出承諾走到了集團的末尾,確認了此事的奧利弗跳進了畫中。在穿過粘稠的液體般的違和感之後,一瞬間面前展開了異樣的景色。深不見頭的昏暗的通道,充滿了濃稠的黑暗。
【要好好跟上哦,一年級的傢伙們。】【迷路了的話就那樣放著不管了啊。】
兩名二年生不懷好意地說著開始了行走。直到最後的謝拉為止全員通過了入口之後,稍遲一點奧利弗他們也追了上去。廣闊的空間中咯吱咯吱地腳步作響。
【……要向著哪裡去呢。吶奧利弗,知道嗎?】
【有點困難啊。如果只是為了決鬥的話,迷宮內有好幾處可以去的地方……】
這一點奧利弗也沒能預測到。Mr.安德魯斯的書信中只寫到「在迷宮第一層內進行決鬥」這一點,並沒有寫到具體的場所。
【……包括決鬥的邀請在內,並不是陷阱吧?】
【啊啊,並不是。這一點要解釋起來很麻煩所以之後再說。】
對於皮特的不安,奧利弗如此斷言道。——有名家系的魔法使提出了決鬥並準備好場地,這一行為分量可不輕。
偷襲之類的做法並沒有意義。安德魯斯所求的只是單純的勝利與名譽,這不從正面取勝就無法入手。與之前被四年生(薩爾瓦多利)和五年生(利弗莫爾)夾擊的一事相比,性命攸關的危險性遠為低下。
【…………】
經過數個岔路,就那樣持續行走了二十分鐘左右。在到達終點的通道中,巨大的雙開門前,兩名二年生停下了腳步。
【到了哦。兩名參加者就這樣繼續前進。其他人就從左右兩邊去觀眾席。】
【哈?觀眾席?】
蓋伊不明所以地歪著頭。在他的面前,兩名二年生一齊詠唱了咒文。這是開鎖的暗號吧。稍後沉重的大門向著左右開始了移動——其內部封印的景象,讓六人屏息了。
【——圓形鬥技場嗎。】
奧利弗低語著。不然還能是什麼——他們的眼前展開的,是覆著白砂的寬闊的圓形廣場,和周圍高處無數的客席。
座位最大約能容下三百人,其中八成位置坐入了客人。作為同樣類型的鬥技場來說是較小的類型吧。但……不能忽視這是迷宮中所有的數個設施之一,已經是足夠令人驚愕的規模了。凱蒂驚訝地張大了嘴呆站著。
【……這什麼啊。好多人……】
【一年生與二年生,合計百人以上到場。看起來沒有高年級的學生……完全認真起來呢,Mr.安德魯斯。】
快速巡視過場內的謝拉說著。之後,後邊的兩位二年生傳來了催促。她點了點頭後面向了奧利弗和奈奈緒。
【我們四人就去觀眾席了。不過,如有萬一的話——】
發生問題的話無論何時都做好了入場幫忙的準備。察覺到她的意圖,奧利弗卻搖了搖頭。
【不。謝拉,你就專心保護好三人吧。我們這邊總會有辦法的。】
【奧利弗?但是——】
【你這邊可是還有三個人。在這基礎上還要關注這邊過於危險了。】
承擔著諸般風險,少年提出了各自的分工。考慮了數秒之後,謝拉點頭同意了這個方案。
【……我明白了。那麼,兩位,武運昌隆。】
牽過不安的凱蒂的手,謝拉和蓋伊、皮特一同走向了觀眾席。目送了他們的背影之後,奧利弗轉而看向了東方的少女。互相點頭之後,向著競技場中走去時,後邊的兩年生再次說出了話語。
【先不要過去。這之後有模範演技。】
【模範演技?】
奧利弗不禁皺起了眉。他們入場的正對面大門打開了,在那裡曾見過的長髮少年——東道主Mr.安德魯斯現身了。舉手回應了客席上傳來的歡聲後,他向著競技場的中心邁出了步伐。
在會場中心站立的少年,像是發出信號一般舉起了右手的杖劍。之後,觀眾席的正下方——作為競技場的界線設立的鐵柵的一部分打開了。其黑暗中飛出影子。
【GUUUUUUUUUU!】
手腳與人類相似。但是指尖有著銳利的爪子,全身覆蓋著堅硬的體毛,頭部更是與犬科相近。是被稱為狗頭人的亞人種。從不同的鐵柵中放出的三個個體,從三個方向殺向了低吟著的安德魯斯。
【亂風切裂!(Impetus)】(*注7)
悠然地詠唱著迎擊了它們。從安德魯斯杖劍中放出的風刃,將前鋒的一頭雙腳切斷了。同時轉過了身,他再次詠唱後輕鬆將另一頭也無力化了。
【GAAAAA!】
但是,最後的一頭已經迫近到了眼前。現在開始詠唱已經來不及了。狗頭人的尖牙利爪為了切裂獵物襲來——然而少年卻沒有一絲焦急,用右手的杖劍就迎擊了上去。
【哈!】
低身躲過了咬擊,抓住對手的破綻橫向一刀斬過其軀體。腹部裂開的狗頭人噴血倒下了。觀眾看著安德魯斯的活躍發出了歡聲。充滿了異樣的熱氣的競技場中,奈奈緒面色嚴峻地問道。
【……奧利弗。這是?】
【……犬人狩獵。魔法使之間傳統的狩獵競技。迫於人權派的壓力,近年理應廢止了……】
奧利弗感到有些不妙地解說著。之後,向著兩人的位置,剛剛結束模範演技的安德魯斯走了過來。
【來了啊,Mr.霍恩、Ms.響谷。關於這個競技有必要做出說明嗎?】
【在那之前,先告訴我你的意圖吧,Mr.安德魯斯。——這是什麼?叫我們過來不是為了決鬥嗎?】
沒有跟隨對方的步調,奧利弗在最開始就確認著這一點。被問到的少年不屑地笑著。
【還沒明白嗎。和你們進行普通的決鬥然後勝出的話,我得不到任何名譽。下位的對手就要有相應的便利吧?】
那樣說著指向了競技場。奧利弗面色瞭然。——果然,是這麼一回事啊。
【在這裡二對一。你們和我交互進行犬人狩獵,解決了更多頭的一方獲勝。只是單純的決鬥就有些無趣了。姑且還是給你們留下了獲勝的可能性。】
安德魯斯高高在上地說著。但,奧利弗並不打算全盤接受。……二對一聽起來很美好,但對方可是競技的熟手。與之相對的自己這一方卻只是將將知道規則的程度,奈奈緒更是第一次見到狗頭人吧。
問題並不僅僅是經驗的差距。犬人狩獵十分注重優雅地結果獵物。因此在競技中以無傷作為前提,受到狗頭人的攻擊就會失去資格。這對於奈奈緒來說是致命的。如今還沒有習得攻擊咒文的她,只能用劍來應對這場競技。單憑一把刀來應對四面八方襲來的狗頭人,還能全程保持無傷過於困難了。
【……正因如此,嗎。】
奧利弗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才是安德魯斯的目的所在。……以二對一這種便利來強調公平性,實際上卻是對他壓倒性有利的「不可能輸」的戰鬥。地點的選擇交給對方之時多少預想到有些不利,但這可真是預想以上的周道了。
【…………】
但是
,奧利弗想到。——明知如此也要奉陪也是一個選擇。原本就不是只要贏了就好這樣單純的事情,就在這裡賣給安德魯斯一個人情,說不定能夠藉此改善關係。與之前不小心表露出沒有戰意的時候不同,這次的情況的話自然的輸掉也並不困難。
決定了方針之後,他窺探著身旁少女的神情。——由於直到決鬥開始才會驅散閒人,如今競技場內也有二年生們在進行模範演技。奈奈緒眼都不眨地無言觀察著他們。
【喂,運營!獵物擅自逃走了哦!】
【啊啊,抱歉。有毛病的傢伙是會這樣的。】
接受著競技中的學生們的請求,作為監督的二年生入場了。他們所走向的地方,有著緊抓住關閉的鐵柵號哭的狗頭人。近距離目擊了同伴被打倒的場景,然後就變得膽怯了。
【喂喂,別逃跑好好地戰鬥啊狗崽子們。——鞭擊。】
學生淡淡地詠唱著激痛咒文,承受著痛苦的狗頭人尖叫著打起滾來。搖晃的杖尖再次指了過去,狗頭人被那恐懼所迫拼命地站了起來。已經沒有可以逃跑的地方了,只得顫抖著身軀回到了競技場的中心。
【好,完工。……不過,變成這樣之前就結果它們也是你們的任務吧?】
咋舌回應著,競技者的學生們用杖劍指向了獵物。拼命的衝鋒也毫無用處,承受了咒文的狗頭人單足被斬飛而摔倒在地。但,
【?!嗚哦!】
本應被打倒了的狗頭人,就保持著這個姿勢挪動全身咬了上來。險些被咬到的學生腳邊響起了牙齒的響聲。對這一點也不優雅的景象,觀眾們發出了鬨笑。
【哈哈哈!這可真是可惜啊!】
【腳反正有兩隻,就不要那么小氣地讓它吃呀?!】
噓聲四起。這也是觀眾們的常態,他們所求的並不僅僅是漂亮的演技。滑稽的失敗與未曾料想的問題,對這些也有所期待——總而言之,就是想觀看鮮血四濺的場景。
【…………】
【?怎麼了,奈奈緒。】
奧利弗從身旁氣息變得尖銳的少女身上感到了不安。沒有做出回應,奈奈緒無言地向前踏出了數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喝!】
雷鳴般地大喝。爆發性的音波,衝擊著在場的所有人的耳膜。
【——很有趣嗎。各位。】
在立刻變得安靜的競技場中心,東方少女向群眾們拋出了質問。聲音並不是很洪亮,但這話語卻異樣地深入人心。即使這裡已如戰場一般嘈亂,她的聲音卻沒有混進一絲雜音地迴響著。
【請容我再問一次,這很有趣嗎。將沒有戰意的傢伙強行趕上戰場,以打倒它們的數目來競爭——更不用說,相對的傢伙們大半都微不足道。自己的身姿究竟有多麼卑劣,諸位難道沒有一點自覺嗎。】
巡視過觀眾席,少女如此說道。出生的國家雖有不同,但同樣作為配劍之人,如此詢問著其榮耀之所在——。
【……奈、奈奈緒,生氣了……】
在重返靜寂的觀眾席一角。從安德魯斯發起的「模範演技」開始,就像是點著了火一樣持續批判著犬人狩獵的凱蒂,也停了下來注目與眼前的景象。凱蒂、皮特,還有謝拉,如今一齊瞠目結舌。
【……頭一次見到的樣子啊。】
【……誒誒。並且,還是在一邊倒的敵人陣地里。】
邊說著,螺旋雙馬尾少女看向了四周。被突然而來的叱責驚呆的觀眾們總算少許取回了自我,不滿與發難之人開始變多。
【什、什麼啊那傢伙。那麼了不起……】【哈哈,真敢說啊一年級的。】
【囉嗦!不乾的話就滾回去!】【是啊是啊!我們就是為了看這個才來的啊!】
之後喧譁聲席捲而來,打破了剛剛一時的靜寂。
【…………】
謾罵聲傾注而下,奈奈緒卻毫不動搖地站著。
無論如何等待,似乎都沒有言語以外的反駁。在高處圍觀的觀眾們,窮極言語謾罵著少女之時,卻依然沒有人下到地上來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就算被人問到榮譽所在,他們卻仍僅當自己是個觀光客。
為了確認這一點,等候了足夠長的時間——終於,東方的少女走了回來。
【——回去了是也,奧利弗。】
【奈奈緒……】
【這裡什麼都沒有。閣下與在下執劍相戰之類的事,一點也沒有。】
奈奈緒言盡於此邁出了步伐。在她的背後,少年的眼中流露出了些許的寂寞。奧利弗還沒能說話,背後便響起了焦急的聲音。
【等、等一下,Ms.響谷!你要去哪兒?!】
向著準備退場的少女,安德魯斯慌忙地跑了過去。奧利弗不禁抱頭了。以他的立場來說這是當然的反應——然而看到了剛才的一幕,無論如何說服奈奈緒都不可能參加犬人狩獵。在組織好語言之前,要先找到其他的方法。
【……Mr.安德魯斯。雖然有勞你做了這麼多準備,老實說我對犬人狩獵也沒有興趣。不能進行通常的決鬥嗎?那樣的話奈奈緒應該也會全力回應的。】
【別開玩笑了!為了準備好場地,你以為我花了多少精力在上邊!】
安德魯斯唾沫橫飛地喊著。沒有和奧利弗他們事先商量過就擅自準備好了舞台,完全沒有考慮到對方是否接受。僅僅如此就聚集起了大量人員炒熱氣氛的對戰本身就不成立了的話,可以說是非常敗興了。
與此同時,不希望看到這個展開的不僅僅是他。在想要從來時的大門離開的少女面前,曾經見過的一年生們並排擋在了那裡。
【喂,回去啊武士小姐。】【別太得意了。閉上嘴按這邊的安排做事就行了。】
【何況本來就沒有想逃走的想法。】【想要就這樣被打敗嗎?】
學生們露出了敵意威懾著奈奈緒。在那之中,混雜著曾向凱蒂口出暴言的面孔。唆使安德魯斯的就是他們吧。要是不想參加競技的話就要來硬的的陣勢前,奈奈緒忽地露出了笑容。
【……啊啊,讓人一陣好等吶。對於在下這邊來說。】
流露出可笑的安心感地低語著,她手扶上了刀柄。相對的學生們之間遊走著緊張感。與上課之時不同,如今雙方的杖劍是開刃的。在這裡動手的話流血是不可避免的。
【認、認真的嗎?】【嘖,來得正好。】
【誒——等下,真的要打嗎?】【不管打不打,對方都已經是那樣子了哦。】
本以為靠人勢壓迫就能讓對方放棄抵抗。在做出強行通過姿勢的奈奈緒前方,他們明顯地畏縮了。奧利弗嘆了口氣。……無謂的想法。面前的少女有這個意思的話,他們中的一大半應該已經被砍翻了。
【……真浪費時間啊。】
【怎樣都好啦。我們到底要這樣等多久啊。】
另一方面,在進行暖場競技的二年生之間,也開始出現了責問情況的聲音。不能怠慢了觀眾,在主菜上場之前都不得不與狗頭人交手,
【……?喂,後邊的狗們不從籠子裡出來了哦!】
【又來?沒轍啊。】
競技者們也在指責著,在呼叫了作為監督的學生。為了運營這項競技事務最為繁忙的就是狗頭人的管理者,這種情況也並不稀奇了。本來,炒熱場子就是在需要考慮的範圍之中。
右手舉起了杖劍,學生窺向了籠子內部。陰暗空間的一角,五頭狗頭人蜷縮在一起顫抖著。他搖了搖頭。為了不發生這種情況,競技當天的飼料中混進了興奮劑,但今天的狗頭人們仍是不同尋常地膽怯著。
【喂,快出來。不然就有的疼——】
威脅地將杖劍指過去的瞬間,在他盯著的狗頭人們另一側的黑暗之中,一對雙眼閃爍出了光芒。
【哎?】
受驚的學生將杖劍指了過去。這個籠子應該只剩五頭了——抱有這個疑問也只是一瞬之間。與空氣的波動一同氣息迫近了,感受到此事的下一個瞬間,他的身體已經飛到了競技場的中空。
【——哈?】
口吐鮮血在地上彈跳著,作為監督的學生之後便一動不動了。看到了這一幕的二年級競技者,因接下來的景象紛紛縮小了瞳孔。
【KUUUUUUUUUU……】
籠子的黑暗之中,一頭魔獸低吼著現出了身姿。並非狗頭人——被燈光照亮的身軀約有七英尺多長。骨架與人類相近但四肢肌肉發達,修長的手腳令人聯想到強大的爆發力。手足有著尖銳的鉤爪,臉上毫無疑問有著猛禽的喙。本應覆蓋全身的羽毛被拔落了大半,能夠看到其下露出的皮膚。
【不——這是什麼。喂,運營——】
未知的威脅就在面前,卻交給運
營來應對——這就是他犯下的致命的過錯。瞄準了下一個獵物的魔獸踏地急奔。其速度遠比學生預想的要快,結果,他並沒有時間擺好迎擊的姿態,
【——咕。】
衝破暗雲躲過杖劍,其鉤爪深深地插進了腹中。連感到痛苦的時間都沒有,魔獸便迅速撤了回去。在緊握著鉤爪的情況下。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迸發出慘叫。因激痛而失神了數秒,他目擊到了。——自己的腹內的東西被拽出來的樣子。
【……?!】【喂,糟糕了!】【壓制住那東西!】
看到了異變的運營側的二年生們,接連拔出杖劍跳進了競技場中。詠唱聲四起。向著取代了競技者站在場中央的魔獸,他們放出的咒文襲來了。
【KIAAAAAAAAAA——!】
震耳欲聾的咆哮。魔獸周圍發出的猛烈的風,形成了將襲來的魔法全部打消的旋渦。二年生門驚恐地僵住了。一對眼神睥睨著他們全員。
【這、這傢伙——!】【要來了!做好準備!】
見識到對方不可忽視的戰力後魔法使們進入了臨戰狀態。在他們詠唱的咒文亂舞的空間之中,魔獸一秒也沒有停下地奔跑著。每當鉤爪閃過就綻放出鮮血的花朵。宣告著遵循規則的競技的終止,真正的戰鬥於此開幕。
【——奧利弗。那是。】
【紅王鳥(迦樓羅)……】
對奈奈緒拋來的問題,奧利弗呆然地即答了。沒有掩飾聲音的顫抖。與此同時二年生們也在一個接一個地被魔獸打倒。
【……在象國的高地棲息的人身鳥頭魔獸。有著強壯的肉體和高等的靈格,其翅膀中寄宿著炎與風的精靈。……我也是首次實際見到。】
一邊進行著說明一邊巡視四周。他尖銳地盯著身旁呆站著的少年。
【那也是你搞的嗎,Mr.安德魯斯。】
【誰——誰知道!那種怪物,我才沒有聽說過……!】
安德魯斯激烈地搖著頭,奧利弗不禁咬緊了牙齒。——比起全都是自己的企圖的說法,這個回答更加地糟糕。
【難道,不是在任何人的控制之下?……別開這麼惡劣的玩笑了。】
他如此說著的時候,象國的魔鳥追求著更多的殺戮而暴走著。……原本有約莫二十人的二年生,如今半數已經沉沒在了血海中。更加混亂的是,從迦樓羅踢壞的鐵柵欄中恐慌狀態的狗頭人們被放了出來。為了與死地拉開距離而一股腦地爬上了客席的它們,與觀眾們展開了衝突。
【可惡,別過來啊死狗!去那邊!】【想被咒文燒焦嗎!】
【【【GAAAAAAAAA!】】】
被魔杖指著的狗頭人們並沒有停下。比起留在那地方要好得多,它們沐浴著魔法向著觀眾席衝刺。前排的位置立刻發起了衝突。即使是在魔獸中非常弱小的狗頭人,以那個數量捨身重來的話一年生也有些難以應對。
但是——這場混亂,看起來卻像牧歌的景象般和平。比起競技場中間的慘劇來說。被惡寒影響而拔出了杖劍,奧利弗喊道。
【和狗頭人、食人魔之類的貨色不同。那可是神獸的眷屬啊。並不是一、二年生能夠對付的低等怪物!】
說出口的瞬間,他忽然感到了一絲違和而抬頭看向了上方——然後屏息了。如血般鮮紅的英國文字,在圓形鬥技場的天花板上書寫出了信息。
——明白自己被狩獵的立場。
這句話決定性地,讓奧利弗正確地理解了自己所處的情況。另一方面,在戰慄著的他的背後——之前阻擋著奈奈緒去路的學生們,忘我地沖向了大門面前。
【門、門——門打不開!】
【騙人吧……?!來人啊!來人開門啊!】
聽到喊聲,立刻趕來的二年生詠唱了開門的暗號。但,門依然牢固地沒有一絲動作地關著。探索般將手伸向了門,他們的臉上染上了絕望。
【不行,被其他的魔法封住了……!】
【術式的原理也不能理解。我們的開鎖魔法拿這個……】
在這束手無策的術理前呆站著的他們,一年生們仍在急著開門。他們的背後啪啦啪啦地落下了什麼濕潤的東西。忽地轉過身——腳邊的地面上,四處散落著剛剛被打倒的二年生們內臟的碎片。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都好快做!快點、快點、快點快點快點!】
【不能用魔法打破門嗎?!】【迷宮的大門才不是那種把戲能打破的吧!】
悲鳴與慘叫四起。在陷入狂亂的他們面前,戰鬥到最後的二年生也被鉤爪撕裂倒地了。將手邊的獵物結果之後迦樓羅稍稍停下了腳步。巡視四周過後——最終將留在大門前的集團,當做了下一個目標。
【……FUUUUUU……】
是出於溫存體力的考慮呢,還是覺得對手不值一提呢。與之前的動作不同,魔鳥一步步靠近了過來。踏過砂地的腳步聲,在一年生聽來仿佛是死亡的倒計時。
【啊……嗚、啊……】
在其接近之時,安德魯斯仍然呆站在原地。沒有擺出任何像樣的架勢,右手握著的杖劍尖端激烈地顫動著。看不下去的奧利弗從旁喊道。
【打起精神,Mr.安德魯斯!輸給恐懼的人會被獵殺啊!】
【唔、唔唔唔唔……!】
做好了已經無法避免戰鬥的覺悟,奧利弗向前舉起杖劍做出半身的架勢面向了魔鳥。從這身姿中看到了戰意的迦樓羅停下了腳步。用猛禽般的目光打量著兩位少年——終於另一方,敗給了那份壓力。
【唏——嗚,嗚哇啊啊啊……!】
【安德魯斯!】
少年背對魔鳥跑了出去。同時迦樓羅也踏出了腳步。鉤爪揮出了折斷背脊深入臟腑的一擊。奧利弗拼盡手段也不能阻止的那一擊,一直線向著安德魯斯的背後襲來——
【久等了。】
——然而,新的血花綻放前的剎那。
亂入其中的少女之劍。與握著劍柄的手、肩、腰、腿相連,牢牢地踏在大地上的雙腳。將碎骨的魔鳥的一擊,如深深植入大地的巨木一般,從正面擋了下來。
【很無趣是也。砍向逃跑者的背後一事。】
在眼前用刀刃擋下了鉤爪,並緩緩地將之推回去的少女低喃著。其眼中寄宿的並非恐懼,甚至並非敵意。只是抱有作為武人純粹的歡喜,她向著強敵表現出了歡迎之意。
【閣下的對手在這裡。在這裡哦,名為迦樓羅(*注8)的怪鳥喲。】
【……KUUUUUUUUU……】
少女的頭髮流過澄澈的魔力而染上了純白色。長久的拮抗過後,魔鳥踏步向後拉開了距離。擺出了上段姿勢的奈奈緒,就那樣無言地與之相對數秒——一言未發,然而雙方確實交換了心意,
【那麼——參上!】
【KIAAAAAAAAAAA!】
仿佛事先商量好了一般,魔鳥和少女同時踏向了地面。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KIAAAAAAAAAAAAAAAA!】
不給喘息的時間放出強力的一踢。只用一擊就能奪去性命的鉤爪襲來。將人類脆弱的軀體四分五裂仍有餘裕的迦樓羅的猛攻,奈奈緒全部用一柄劍來應對。逆袈裟的一腳以出端技打落,下踢則以刀身將之滑落——然後產生的一瞬間的空隙中,則回以尖銳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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