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終章 各自的『覺悟』（2/2）

幸好伊莉絲她們不在，我們才能夠跟赫洛德說麗婕的事。

——要在伊莉絲面前討論麗婕的狀況……實在有些困難。

『……你指的是【預知】的能力與感知魔物的能力嗎？但是她出生時又幾乎沒有得到【祝福】，也沒有精靈術的資質……』

「是的——因為本人也很困惑……恐怕連她自己也不清楚狀況。」

「——明天我們會去見麗婕的父母，詢問看看……不過即使發現了什麼——」

『我知道，姊姊——我在此保證，一定不會傷害他們的親子關係……她是個好孩子對吧？』

『——唔，蕾宓莉雅，我也可以保證。艾莉亞與她也很親近……而且，這次的騷動沒有人員傷亡，也是拜麗婕所賜。』

「……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是怎麼一回事呢？」

自警團的報告似乎並沒有提到這個部分。

『——將魔物出現地點燒掉的人說，在魔物湧現之前，莉莉團長就下達指令更改了人員的配置地點，此舉成功奏效，透過他們截斷與誘導魔物，才得以破壞魔物最早出現的地點——』

「——原來如此，在那個時間點，莉莉的情報來源應該是麗婕沒錯。不過——自警團里也有你認識的人嗎？」

『………唔，是以前偶然認識的人——因為氣味相投，後來變得比較熟。』

赫洛德與自警團有所聯繫，讓我有些意外……不過先不管這個了。

如果當時沒有麗婕提供的資訊，沒有人誘導街區中的魔物……在最糟的情況下，魔物有可能會四處進行攻擊與破壞，侵入住家展開殺戮。

順帶一提，這次魔物會湧進街區的原因也被找出來了。

在日蝕發生的通知被公告之前，有一個探索遺蹟的冒險者團體，在偶然間發現了位於街區內的特殊轉移陣，那個轉移陣連結了街區與遺蹟的中層。

……根據證詞與目擊情報——那些冒險者應該就是之前我在巷子裡碰到的那群人……他們為了節省移動時間與遺蹟入場費，一直利用那個轉移陣進出遺蹟。

結果他們賺了不少錢，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那個轉移陣的存在，行事非常低調，與其他同行或遺蹟的相關人士只維持最低限度的接觸，所以他們並不知道會發生日蝕。

結果——不幸的是，他們在遺蹟內待了三天，正打算從遺蹟出來的時候——發生了日蝕，為了逃離大量出現的魔物，他們使用了轉移陣，卻把魔物也一起轉移過來了。

……他們可說是自作自受，也可說是倒楣至極，這就是此次事件有點微妙的原委。

『——總之，我想見見那孩子……雖然覺得應該不可能那麼巧，我的確有想到一些可能性。』

「——蕾宓莉雅，我也有想到一些……你那裡有古代刻印術的研究紀錄吧？下次可以借我看嗎？」

『刻印術……啊、的確有——我知道了，我會請人拿來。你的意思是……麗婕身上被設下了什麼封印嗎？』

「——我覺得她可能與伊莉絲一樣是『聖女』，或是擁有類似的能力。」

費安娜的猜測雖然令人意外……但有些部分我也有同感。

最近經常覺得麗婕與伊莉絲有些微妙的相似之處——威爾也莫名地與她十分親近。

——總而言之，明天先與麗婕的父母親談過之後，再想下一步該怎麼做吧。

現在——我想先問清楚一些事情。

「——教皇，我有一些事情想問……請問我父親在附近嗎？」

『……？不在，馬克史威爾閣下應該在自己的勤務室……你想問什麼呢？』

蕾宓莉雅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她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當我稱呼蕾宓莉雅為『教皇』時，代表這件事十分重要——但是同時我又稱呼養父為『父親』，而不是『團長』，所以她無法預測我要問什麼吧。

「那我就直接問了——關於我的身世，您是否知道些什麼呢？」

『『「…………」』』

不僅是蕾宓莉雅……連赫洛德與費安娜，都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

「……連費安娜也知道些什麼嗎？」

「——啊，不是啦！只是……我也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以前我問過叔叔，但他總是含糊帶過，我就覺得應該有些什麼隱情。」

「……讓你『耿耿於懷的地方』是什麼呢？」

「簡單說……是卡利亞斯使用的『解咒』術，姑且不管防禦或是攻擊……要用聖術『消除』精靈術，原本應該不僅『很困難』，而是根本『不可能』吧？」

「……是嗎？」

以前我覺得好玩而嘗試就成功了，所以後來也一直持續使用，算是我的拿手絕活……我以前常想，怎麼都沒有其他人用呢——

『『……（吞口水）』』

蕾宓莉雅與赫洛德露出傻眼的表情，無言地點了點頭。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耶……？

『那是什麼原因，讓聖殿騎士——咳咳，讓哥哥你產生了疑問呢？』

蕾宓莉雅叫我『哥哥』，而不是『聖殿騎士卡利亞斯』……是覺得『以童年玩伴的身分把這件事當成私人問題』，比較容易含糊帶過嗎？

所以——她是在暗示『別再問下去會比較好』吧。

既然如此，我決定繼續用對教皇說話的語氣，顯示我有問到底的覺悟。

「雖然事到如今才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是因為伊莉絲與威爾吧。」

我一直抱著這個疑問。

在蕾宓莉雅收到的『神諭』引導之下——我與伊莉絲相遇。

『神諭』所說的主角就是伊莉絲——如果伊莉絲的自由意志與行為那麼重要……為伊莉絲注入靈魂的養育者，應該也是被指定的吧？

——為什麼，那個人是我呢？

「而且，伊莉絲不僅是『精靈的愛女』也是『聖女』，加上——『天聖白龍』的幼苗把我與伊莉絲當成了父母……有這麼多線索，就算是我也——」

「——等等，卡利亞斯……你之前就知道威爾是光龍嗎？」

……這麼說起來，我還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我把左手腕的袖子捲起來——給他們看之前費安娜刺傷我的地方。

「之前的傷口，以我的治療術應該會留下一定程度的疤痕——」

「………現在連一點痕跡都沒有……那時候，威爾舔了那個傷口……」

當我用聖術治療時，威爾接觸了傷口……線索只有這些。

「恐怕是威爾將聖術——不對，應該是『祝福之力』在無意識之下增強了聖術的效果吧？……之前在麗婕家的餐廳發生的搖籃曲事件，應該也受到了威爾的影響。」

「——原來如此。威爾增強了伊莉絲的——聖女的祝福效果……」

精靈的愛女所擁有的精靈之力，聖女的祝福，

加上——天聖白龍之力。

兩者結合起來的話……如果沒有任何戒備，連赫洛德都會被催眠。

『……把這些事情全兜在一起的話，的確會發現事有蹊蹺……我知道了，但是——』

蕾宓莉雅有些猶豫，但很快就繼續開口說道：

『——我無法「說出所有的一切」，你在聽我說的過程中，應該就會察覺到原因了——這樣可以嗎？』

「我知道了，拜託您了。」

這是她『作為教皇』盡其所能的堅持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打算做太過分的要求。

『——關於你的疑問，讓我從結論開始說，你是——擁有舊神之力的舊文明王國皇室——留下的血脈。』

「…………什麼？」

若這是與神諭及伊莉絲相關問題的解答……我可以理解。

……只是一時之間——我無法將蕾宓莉雅說的話與自己連結在一起。

蕾宓莉雅看著我苦笑說道：

『——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但這是事實——我與費安娜會從小與你一起長大，應該也是當時長輩們的安排……雖然心情有點複雜，但我很感謝他們做了這樣的安排。」

我與費安娜、蕾宓莉雅之所以成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並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為之的結果……

「——什麼？」

我看了費安娜一眼……然後有些話就這麼脫口而出了。

「——是啊，我也覺得很感謝。」

「——！？」

在我身旁的費安娜臉上泛起了紅暈，蕾宓莉雅看著她笑道：

『你能這麼想，我也覺得很開心♪……不過，當然並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好。』

「……嗯，我明白。」

如果我的身上還有一點舊神的力量。

……在神諭中伊莉絲會出現的原因，是來自於舊神之力的話——

『——聖殿騎士卡利亞斯，還有伊莉絲與……費安娜，你們……恐怕會被捲入與眾神相關的事件之中。』

「……以現狀看來，有與那『事件』相關的線索嗎？」

費安娜問道。蕾宓莉雅搖了搖頭。

『——就現況而言，還無法確認有任何作為前兆的事件……不過各式各樣的零碎片段正在逐漸聚集，我有這種感覺。』

目前——聚集在伊莉絲周遭的特異存在。

我與費安娜、赫洛德與艾莉亞，說不定還有艾利爾與——

「——難道，麗婕也是那些『碎片』之一……？」

『我認為有可能。現在——我們已經調查出伊莉絲所在的遺蹟，與伊古尼茲遺蹟的建造年代幾乎完全一致。』

……也許事態的發展，會比預期還要驚人。

而且——伊古尼茲城有可能就是一切的中心。

——我可以做些什麼呢……？

……浮現在我腦海中的——果然還是我的愛女與她的夥伴們。

『今後也許會更加辛苦啊——』

「——我不介意喔。」

『……什麼？』

我想起艾利爾、伊莉絲與艾莉亞……關於『覺悟』的答案。

——他們說即使會猶豫、會令人擔心、會痛苦、會後悔，為了自己想守護的東西，他們想戰鬥下去。既然如此……我也絕對不會逃避。

「——這座城市有許多我想守護的東西，而且……無論發生什麼事，我該做的事都是一樣的。」

作為聖殿騎士，更重要的是——作為伊莉絲的家人，以及這座城市的一份子。

我會用盡全力守護這座城市。

——即使神有意見，我也不打算改變我的決心。

聽到我的宣言——教皇、古龍與我的青梅竹馬都看著我。

他們的眼神有些無奈……但也充滿了無限的溫柔。

我與費安娜回到教會，走進伊莉絲她們的寢室。

「——咪呀……？」

聽到開門的聲音，威爾好像醒了。

看到我之後——可能還是想睡吧，它搖搖晃晃地飛了過來。

「……很累嗎？繼續睡吧，威爾。」

「……咪？……咪呀啊。」

我抱住威爾，輕輕撫摸他的背部——威爾安心地再次陷入夢鄉。

我與費安娜看著彼此，露出微笑——走向孩子們的床邊。

——伊莉絲與艾莉亞緊靠著彼此，手牽著手，一臉幸福地沉睡著。

她們睡著的模樣是如此安詳——很難想像不久前她們才在這座城市面臨危機時，帶著堅定的決心走上戰場，勇敢地戰鬥。

一臉稚氣的可愛少女們，她們發出均勻而安穩的呼吸聲，正睡得香甜。

「……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想好好守護她們——」

「……是啊，無論如何，她們都是我們的孩子。」

這並不只是為了她們，而是遵循我們自己的意志出發。

我們想好好守護這兩個令人驕傲……又惹人憐愛的孩子。

我打從心底希望，如此寧靜美好的時光，能夠永遠持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