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八章(2/2)
不論如何,現在骰子已經丟出去。
總得確認得到什麼樣的結果。
終於來到神明的房間。
佑樹站在房門前。
調整好呼吸後敲了兩下門。
「我是桐島佑樹,請問可以進去嗎?」
他開口詢問。
卻沒有得到回應。
直接將手放到門把上,發現門沒有上鎖。
佑樹開始猶豫。
然而猶豫又有什麼用?不是只能堅持到底嗎?
「失禮了。」
佑樹打開房門。
「————」
啞然失聲。
神鳴澤世界不是不在,也沒有躲起來。她就好好地站在打開門之後的正面。
只是站著的話還沒什麼,難得看見這種模樣也不是什麼問題。
問題是神明穿在身上的衣服。
「怎、怎麼樣呢?」
女孩以緊張的面容說道。
「還適合我嗎?沒什麼自信就是了。」
雪白的服裝。
眼裡看見的全是純白的絲綢,還有大量精緻的蕾絲裝飾。
是一件婚紗。
「……很適合。」
之所以能只慢一拍就做出回應,靠的全是日常鍛鍊的成果吧。
「神明啊,非常適合您唷。」
「這、這樣啊。太好了。」
神明靦腆地點點頭。
另一方面,佑樹依然無法從這奇襲造成的傷害當中回復過來。
(那個女僕……!)
他在心裡暗暗痛罵對方。
那傢伙太狡猾了。千代不可能不知道現在眼前發生的事情。稍微戲弄一下什麼的根本是天大的謊言。這絕對不是『稍微』的程度。
「…………」
「…………」
佑樹與神明都沒有再多說什麼,時間就這樣不停流逝。
「嗯,一直站著也不是辦法。」
先打破沉默的是神明。
「桐島佑樹啊,坐下來吧。我也要坐下了。」
「好的,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佑樹坐到沙發上。
身穿純白婚紗的神明也坐到他旁邊。
「…………」
「…………」
果斷速決是桐島佑樹的長處。
但有時也會出現例外,這次他就非常遲鈍。
他對以坐立不安的心情等待他說話的神鳴澤世界表示:
「神明啊。」
「唔、唔呣。佑樹啊,有什麼事呢。沒有其他想說的話嗎?」
「為什麼今天會換上這身服裝呢?」
「咦?」
神明眨了眨眼睛。
另一方面,佑樹也眨眨眼。並非在婚禮會場或者婚紗賣場,卻出現了婚紗。他覺得詢問理由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啊……」
滴答。
神明瞪大的眼睛流下眼淚。
佑樹嚇了一大跳。
「神、神明啊。怎麼了嗎?」
「沒、沒有啦。抱歉,我也沒想到會哭。讓你見笑了。」
「不,絕沒有這種事。」
「別在意。冷靜一想就覺得是我不好。就算再怎麼不知世事,也應該知道忽然就穿婚紗實在太快了。世上應該還有所謂的順序才對。」
「嗯嗯,是的,凡事依照順序確實很重要。」
今天的佑樹果然相當遲鈍。
不只是遲鈍,根本是把自己的所做所為全丟到一邊,明明是他自己先不遵守順序的啊。
「佑樹啊。」
「是的。」
「我接受你的求婚。」
「…………」
佑樹再度啞然無言。
這時他心中的各種線索終於連結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不停發出愚蠢的聲音後,佑樹才終於了解自己有多丟臉。怎麼會如此粗心大意呢。以人類的歷史來看,很少有男人會接到如此蹩腳的求婚回答。
「沒有啦,那個……」
佑樹羞得滿臉通紅。
失去平常心的他開始口吃。
「謝、謝謝您接受我的求婚。」
「沒有啦,千萬別客氣。」
點頭、點頭。
兩人互相低下頭。
事到如今,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改變自己很愚蠢的事實,已經無法修正軌道了。
「那個,神明啊。」
「什、什麼事?」
「為什麼接受我的求婚?」
「咦?呃,當然是因為喜歡你啊。」
「啊,對哦,說的也是,當然是這樣。」
「唔呣,嗯,的確是這樣。不喜歡的話,不可能接受你的求婚。」
「是的,您說的沒錯。」
「唔呣,就是這樣。」
「神明啊,我也很喜歡您。」
「啊,唔呣,這我之前聽過了。」
「啊,對哦,失禮了。」
真的很愚蠢。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神明啊,怎麼了嗎?」
「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這是非常重要的事。」
「請說吧。」
「喝杯酒吧,為了慶祝我們結婚。」
「原來如此,確實是個好點子。請務必這麼做。」
「唔呣,我沒說錯吧?」
「那麼,神明啊。這種時候應該喝什麼酒呢?果然是香檳嗎?還是說第一杯應該喝啤酒比較好?又或者是喝加了水還是碳酸飲料的威士忌呢。」
「咦?等等。唔呣,這個嘛。這我真的不太清楚,也沒有經驗,所以不知道。」
「原來如此,那麼我就自己斟酌吧。」
「唔呣,就交給你了。」
得到許可後佑樹就在酒架上找了起來,最後選擇了蘇格蘭威士忌。
他隨即在兩個杯子裡倒進琥珀色液體。即使現場充滿耍寶的氣息,美酒的芳香依然健在。
將柑橘類果實稍微煙燻過般的香氣充滿整個房間。
「那麼乾杯。」
「唔呣,乾杯。」
酒杯微傾。
舒服的灼熱感流經喉嚨,接著是甘甜刺激的美味。
以高級美酒洗滌身心後,佑樹呼出一口氣。
(……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太過羞恥,臉上的紅暈一直沒有消退。
怎麼有如此荒唐的發展?就算有點意外,對方也是做出了自己期盼的回答啊。結果卻完全沒發現。糟糕、實在太糟糕了。
(至少……)
佑樹下定強行打起精神來的決心。
身為男人,這個時候得好好地收尾才行。
「神明啊。」
佑樹重新轉向對方。
正面看著身穿婚紗的女孩。
「真的很謝謝您接受我如此魯莽的求婚。還有真的很抱歉,繞了那麼大一圈才了解您的回答。」
「嗯,沒關係唷。不用介意,唔呣。」
「我們是立場不同的人。甚至如您一開始表示的,可以說是敵人。然而既然有了這樣的發展,我們就盡力做到最好吧。雖然可能很困難,但還是可以朝更正面的方向努力。我想這就是結婚成為夫婦的意義了。」
「唔呣,你說的沒錯。我也這麼認為。」
「那就再確認一次吧。」
佑樹呼出一口氣。
用盡所有的力氣說:
「接下來會有各種困
難在等著我們,這是絕對無庸置疑的。已經可以說是我們的宿命了。而且也不敢保證能夠擊敗這些困難。就算是這樣,您還是願意和我·桐島佑樹結婚嗎?」
「我願意。」
神鳴澤世界笑了。
那是至今為止從未見過、簡直像是花瓣飛舞——不像是超越人類壽命的異形,而是青春少女的微笑。她接著表示:
「也要請你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