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2/2）

「真的可以嗎？我不在的話，您連自己的內衣褲收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唷。」

「少囉嗦，給我出去————！」

千代小姐笑著行了個禮，然後轉過身子。

和優樹擦身而過時，千代在他耳邊留下「接下來就拜託您了」的呢喃。忽然這樣拜託我，我也很困擾耶。

「真受不了那個傢伙……」

氣紅了臉的銀髮少女低聲「哈——呼——哈——呼——」地吐著氣。最後注意到優樹茫然的表情，才因為其他原因而紅著臉低下頭去。

「啊，那個……」

這裡的空氣實在太糟糕了。

不論是物理上還是氣氛上。

「我還是回去比較好吧？女僕也離開了，我下次再來吧。」

「不、不用！」

銀髮少女抬起臉來。

似乎很拼命般開合著嘴巴……

「留下來比較好！嗯，應該說希望你留下來！」

「這樣啊。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對、對了。這時候必須奉茶才行，因為有客人來訪。餵——千代！千代不在嗎？」

「你剛剛開除她了吧。」

感到無奈的優樹又說：

「總之先冷靜下來吧，我今天只是來看看你的情況。」

「這、這樣啊。說的也是，唔呣。」

世界乾咳了幾聲。

她整理了一下服裝儀容，然後坐到椅子上。

「抱歉，閣下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是可以啊，你打算做什麼？」

「深呼吸。」

「……你請便吧。」

「感激不盡。」

說完後，轉學生真的開始深呼吸起來了。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優樹心裡這麼想。

基本上，她的說話方式就很奇怪了，自己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閣下」這種古老的名詞稱呼。這名轉學生是罹患了所謂的中二病嗎？

（總之先看看情況吧？）

他隔著桌子，在轉學生對面坐了下來。

然後開始確認房間的樣子。

這是一間很氣派的房間。寬敞而且優雅，但是又不會過於華麗。

至於家俱，就只有書架和床這兩種最低限度的物品。

「真的很不好意思。」

看見對方的深呼吸告一段落，優樹就這麼搭話道。

「原本只是打算來看看你的情況而已，看來還是應該先聯絡你們才對。」

「別、別這麼說。」

轉學生以高亢的聲音回答。

她快速地搖動手與脖子……

「不用在意。就算你事先聯絡，千代那個傢伙也會故意不說吧。她就是這樣的女人。」

「這樣啊。嗯，那就好。」

「唔呣。所以說，不用介意。」

「…………」

「…………」

對話無法繼續下去。

看來神鳴澤世界很符合她繭居族的身分，沒有什麼與人溝通的能力。

另一方面，優樹則是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這個人。不知道該說不知從何下手，還是根本跟不上她的腳步。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為什麼自己會和轉學生獨處呢？沒有人幫忙打圓場，這樣子想回去也沒辦法回去啊。

（嗯……怎麼辦才好呢。）

優樹開始考慮起……

從這種沉悶氣氛中脫身而出的方法。

沒有什麼好點子嗎——當他絞盡腦汁時終於想起來了。

剛才女僕曾給自己建議。

「那個，神鳴澤同學。」

「唔、唔呣，什麼事？」

「你的胸部很漂亮呢。」

「…………」

優樹自認為已經儘可能用開朗的口氣來說了。

也覺得自己用了像是開玩笑般的態度。

內心也做好準備，有什麼萬一的話就隨便把事情帶過去。

但是……

「啊嗚……」

一瞬間僵住的轉學生，臉整個扭曲起來……

「嗚啊嗚……」

臉像是石蕊試紙呈酸性反應般變紅……

「嗚嗚……嗚咕……」

當看見她眼角慢慢累積淚水時，優樹就已經投降了。

「抱抱抱抱抱歉對不起！都是我不對！」

他把頭低到幾乎跟下跪差不多的高度。

「因為千代小姐說，這麼講你一定會高興的！所以我才忍不住說出口！」

「……千代？」

轉學生改變了表情。

臉從羞恥的紅變成了暴怒的紅。

「那個臭女僕！」

她把眼睛變成三角形，並且大吼……

「那個像伙老是這樣！為什麼總是學不乖！這次一定要開除她了！就算道歉也絕對饒不了她！」

可能真的是滿腹怒火吧，她不停揮舞雙手，並且踢著雙腳來表現自己的憤怒。

優樹覺得有點可愛。

而這種感情也表現了出來。

「噗……呵呵呵……」

注意到忍不住笑出來的優樹，轉學生的臉再次變成害羞的紅色。

「為、為什麼要笑？我是真的很生氣唷。」

「哈哈哈，抱歉抱歉，不過真的很好笑。」

「呣咕呣唔……」

轉學生鼓起臉頰。

優樹又接著問道：

「那位女僕小姐一直是這樣嗎？」

「唔呣，是啊。那個傢伙只要一有機會就把我當成玩具耍著玩，真是個可惡的女人。」

「這樣啊，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千萬不要被騙了。那傢伙總是看起來很冷靜也很聰明，但腦筋大部分都用在沒有營養的事情上。」

「你不太喜歡與千代小姐相處？」

「確實如此。雖然很感謝她長年照顧我，但那傢伙總是憑著這一點而為所欲為，真是個吃裡扒外的女僕。」

「原來如此，老實講我也不太喜歡那個人。應該說，不知道她的笑臉底下到底在想些什麼。」

「對，就是這樣！那傢伙外表看起來很親切，所以大家都會被騙！這方面閣下倒是很聰明嘛，竟然能夠看透那個臭女僕的本性，這不是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是嗎？謝謝你的誇獎。」

「聽我說啊，閣下。那傢伙真的很過分，比方說前陣子——」

……如果連這種發展都在那個女僕的預料當中的話，那她就是個很恐怖的謀略家了。

以說她的壞話做為契機，桐島優樹與神鳴澤世界之間的隔閡迅速消失。

因為只要說到千代小姐的壞話，轉學生就像打開話匣子一樣說個不停。優樹只要在旁邊做反應就可以了。

就這樣，兩人批判了好一陣子目前不在現場的人物。

不久後，轉學生紅著臉發出「……啊」一聲。

「抱、抱歉，我說太多話了。」

「不會啦，沒關係唷。」

優樹笑著搖了搖頭。

女僕小姐也被開除了，差不多該走人了吧。

「那麼，我今天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要、要回去了嗎……？」

「嗯，我只是來看看你的狀況而已。」

「這樣啊……嗯，沒辦法了。」

轉學生沮喪地低下頭。

但馬上又抬起臉來說：

「那、那個……」

「嗯？」

「下次可以再來嗎？今天真的很高興……閣下聽我說了許多話，希望下次能再聽我說各種事情。」

「我知道了，那我們下次再聊。」

優樹笑著點了點頭。

「唔呣！那就這麼說定了！」

轉學生則是露出花朵綻放般的笑容這麼回答。

「不過呢……」

優樹叮嚀著世界。

「『下次再來』，應該是我要對你說的話唷。」

「……呣唔？」

「神鳴澤，你可以再來學校嗎？」

「呣……」

轉學生開始含糊其辭。

接著有一陣子都在左右張望，然後看著地板與天花板，並且玩弄著雙手的手指。

她最後才往上看著優樹，畏畏縮縮地這麼說。

「……閣下願意帶我到學校去的話，我就去。」

「好吧。」

優樹立刻這麼回答。

「明天早上我會來接你，要做好去上學的準備唷？不能在途中改變心意，或是說還是算了之類的唷？」

「知、知道了，我不會那樣。」

「OK——那麼明天見。」

優樹一邊揮手一邊離開房間。

轉學生不停點頭，然後拼命揮著手送他離開。

（春子不知道會說什麼……）

回家路上，優樹腦海里浮現妹妹頭上長角的可怕模樣。不過這點小事的話，她應該會原諒自己才對。說起來自己就是遵從她的建議，才會出現這樣的發展。

——那麼。

現在了解不食人間煙火的轉學生，真面目其實不過是個普通的少女了。

而『餵食』接下來才要正式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