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飴屋紋二和武智王助要掩藏氣息(2/2)
「我們組的蛋糕沒做好,有點烤糊了!吃起來保準是苦的!」
「笨蛋,還不是因為你沒按菜譜稱量,隨便往裡面倒了原料」
「我有什麼辦法啊,做那玩意兒太麻煩了啊。就不能只負責吃嗎?」
蹲在地上拍掉鞋上沾的塵土的夏越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抬起了頭。
「哎對了,華梨她們組好像用原創的食譜,還做了巧克力味和抹茶味的蛋糕哎!」
「真的假的?羨慕嫉妒恨啊!」
「你是聽到華梨做的才羨慕嫉妒恨吧」
「也有這個原因!美少女做的蛋糕超想吃啊!」
聽到伊刈肆無忌憚的說笑,周圍的人也跟著一塊兒笑了。
這一串對話自然也飛進了一旁的飴屋和武智的耳朵里。兩人明明沒做錯什麼事,卻十分不自在地縮起了身子。大概是和我一樣——哦不,是比我更加殷切地盼望著不要演變成什麼麻煩事吧。
然而那個伊刈偏偏想到了一個歪主意。
「我決定了!點球大戰!我要拿我做的蛋糕,和華梨她們組打賭!」
現充們為什麼都這麼喜歡起鬨呢。「哎怎麼回事?有意思啊?」「算我一個!」「加一加一!」周圍的人立刻群起而圍之。觀戰席上的女生們也聽到了,遠藤派的渡住懶洋洋地笑著說「男生們又瞎鬧了」,而美咲和羽鳥則似乎是查覺到了不安的氣氛,朝我們送來擔憂的目光。
平穩的氛圍眨眼間變得殺機四伏。
「華梨她們組裡的男生是誰啊?」懷抱疑問的眾人四處張望,沒花多少時間便確定了目標。現充們的視線終於投向我,他們的臉色愈發明朗。伊刈步伐輕快地朝我走來,其餘人則是勝券在握的表情。
勝券在握?呵,誰給你們的自信。
「喂,姬宮!待會兒自由活動的時候,賭上蛋糕來一場點球大戰吧!」
「不」
「啥?」
我一腳踢飛了球,哦不,他的提議。那當然了,我對勝負什麼的最沒有幹勁了。
大概是沒想到會被拒絕,伊刈張著嘴愣了一陣。客氣地講,那模樣實在很蠢。
「為啥?」
「我沒好處啊。你的蛋糕不是烤糊了嗎」
「一點都不行嗎?」
「不行」
「……切,真沒勁」
不客氣。不管你怎麼慫恿,我就是不應。我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人,不願意就是不願意。和你們那些腦子裡塞滿了腎上腺素的派對狂可不一樣。
「慫包一個」伊刈不滿地罵道。我權當沒聽見。
「喂,飴屋,武智,你們倆參加的吧!?」
「「……」」
宛如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明明喊話的距離很遠,兩人的動作卻立刻僵住,同時視線落向地面。
「沒關係的吧?賭上蛋糕來一局吧!嗯?」
「……可、可以倒是可以」
「同上……」
「好嘞!這才對嘛!」
「哼哼哼哼哼……」「唔呵呵呵呵……」
伊刈等人開懷的大笑和飴屋武智兩人無力的乾笑混疊在一起。「二貨……」我不由得低吟。他們倆為什麼就說不出「NO」呢。
很快,終場的哨聲響起,比賽結束。
我走向飴屋和武智呆站著的角落。
從熱身和比賽中的樣子看,兩人別說是足球,恐怕任何運動都比不過對方。他們應該也很
清楚這一點,輸掉的概率無限接近100%。
「現在還來得及」
聽到我的聲音,兩人縮圓的後背猛地挺直,臉上擠出了不自然的笑容,顯得很誇張。
「咦,姬宮,你在說什麼?」
「預約特典嗎?這種事兒我們絕對不會漏的哦」
他們顯然知道我在說什麼,只是裝作沒聽懂而已。很不幸,我不吃這一套。
「你們就這麼認了?和女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共同作業,馬上就要掉進他們的胃裡了。你們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就要被伊刈他們搶走了啊」
「別說那麼難聽唄!?」「別說那麼難聽啊!?」
兩人發出投降一般的嘆息。
「姬宮啊……我們好不容易演一次落寞主人公,你就裝沒看見唄……」
「就是啊。這種時候應該「為什麼不明白我的心情呢……?」地悄悄離開啊。主人公喜歡上女主之前,是絕不可以有告白場景的啊」
「我怎麼就變成你們的女主了啊……」
「哼哼哼哼哼!」「唔呵呵呵呵!」
還笑。沒心沒肺。
兩人像小丑一樣笑了半天,終於無力地癱倒,臉上寫著「放棄」的字樣。
「哎,沒辦法,誰讓我們只是路人角色唄」
「就是啊。應該說是NPC(Non-Player Character,非玩家控制角色)吧?害怕魔王而在山腳下每天發抖的村人那種角色」
說得好像伊刈他們是怪獸,自己一介村人無力抵抗,只能按照預設的程序觸發事件一樣。哦,不是好像,他們就是在這麼說。
「是嗎」
他們已經放棄了落寞主人公,淪落為村人NPC,卻仍要向峰頂發起挑戰。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們走了!」「去去就來!」
兩人沖我行了一禮,然後前往有上流階級們等著的球門處。明知會失敗,卻仍然走向球場的那個身影,讓人聯想到視死如歸地闖入敵陣的武士,只不過他們賭上的不是性命而是蛋糕。
階級下層的人裡面有不少大和男兒,除了武士,還有忍耐一切不平等的忍者。總之儘是老實巴交的蠢貨。
我不認為他們的人生有多麼帥,也不覺得有必要那麼急著去送死。「珍愛生命」多好的一條標語。村人怎麼了,武裝起義打倒匪敵啊。
說歸說,我也不是不理解他們生存和思考的方式,不願意攪起風波而選擇安靜不起眼的道路。所以,不能把我的價值觀強加到他們身上。畢竟我也不願意別人對我喜歡單身的想法說三道四。
正想著終於回歸一個人的時光了,這時身後來了一名女生。
「現在還沒下課呢」
「躲在角落裡偷懶的姬宮才沒資格說我呢」
美咲朝我吐了吐舌頭,惡作劇般的表情旋即恢復到平素的柔和。她繼續說道。
「你不去幫飴屋和武智他們嗎?」
「我說啊……我幫不幫,結果能差到哪兒去」
「但還是不太一樣,對吧?」
「……你在釣魚執法嗎」
美咲依舊露出笑容。
「之前你完成我出的課題的時候吧。你的行動雖然總是出乎我的預料,但都很漂亮地達成了目標不是嗎?所以,我覺得這次你也能幫上他們的忙」
「課題只是課題而已」
「我想說的不只是課題。英玲奈也是有了你的幫助才和我們坦白的。她一直沒能告訴別人的煩惱,你只花一天時間就解決了,好厲害呢。至少我是絕對做不到」
「……」
「你就去幫幫他們吧,好不好?」
美咲沖我雙手合十地懇求。我認為很厲害的人居然會認為我很厲害,看來我真的是很厲害。
但。
「不。插手那種麻煩事,對我沒有好處」
「你真是太耿直了……」
我可不是博愛主義者。說到底,我沒有參加點球大戰,就是為了避免這種麻煩事。而且我也是要面子的,事到如今又怎麼好意思反過來說要參加。
「嗯……那,這樣如何呢?」
「?」
「如果你們伙在點球大戰里贏了,這周六你就不用去找舉辦交流會的店了,就我和英玲奈兩個人去」
幹勁頓時燃起。
「話里沒別的意思吧?不是在開玩笑吧?不是的話我現在就去參加點球大戰」
「這麼激動!?」
面對我翻臉如翻手的態度轉變,美咲難掩動搖。
「你回答得也太快了吧……」
去他娘的面子。有如此美味的條件,我怎麼肯坐視不理。
「放心,我不是開玩笑的。就是,有點受打擊……」
「為什麼?」
「一般對男生來說,和兩個女生一塊兒出去玩可是很難得的機會哦。我們就那麼沒吸引力嗎……」
「吸引力還是有的」
「那為什麼?」
「和一個人待著的吸引力比起來差遠了」
「你好歹說差一點啊!」
美咲表示強烈的抗議,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轉換心情。
「那就加油吧。我會在對面給你鼓勁的」
美咲為我鼓勁後,便回到了羽鳥和倉敷的身旁。
勝負只是個噱頭,美咲真正的意圖是拯救飴屋和武智。這我很清楚。我決不是上了她的當,而是主動請纓,自投羅網。
我快步走向球場,只見B班的男生們早已是躍躍欲試,大家都試圖從點球大戰中分得一杯蛋糕。本應位於戰鬥中心的飴屋和武智則是被晾在了一旁,兩人低著頭打量著地面,宛如砧板上的魚,或是待宰的羔羊。
我來到同樣位於人群中央的伊刈身旁。
「伊刈」
「啊?」
「也算我一個吧」
「哦哦真的啊!果然姬宮你也是會玩啊!」
「喂!姬宮也要參加!」聽到伊刈的大嗓門,眾人紛紛欣喜——又多了一份美少女親手製作的蛋糕。你們別忘了,這也是我們三個階級底層草民親手做的蛋糕。
「姬、姬宮……?」
「難道,是為了我們……?」
「你們想多了。我只是有了戰鬥的理由而已」
飴屋和武智呆呆地對視數秒,然後開始竊竊私語。
「哎你說,姬宮看著那麼高冷,實際上還是喜歡咱的吧?」
「我覺得也是。剛才的一聽就是傲嬌。百分百是喜歡我們的」
「餵……我可沒有——」
不等我說完,兩人便「「嗯……!」」地用力一點頭,然後沖我單膝跪地,像是宣誓效忠一般,眼裡透出強有力的光芒。
你們搞毛啊。
「既然姬宮擔心到這個份上,我們誓死也要贏下點球大戰!有主角光環一定能贏!」
「同樓上!為了回應姬宮無限之期待,我們一定能變身成無雙之態,捨身保全蛋糕!現在的我超強!」
「哼哼哼哼哼!」「唔呵呵呵呵!」
你們啥時候當上主人公的。還有,別搞得我像個公主一樣。(譯註:姬宮的「姬」在日語中有「公主」之意)
「哎……無所謂了,總之加油吧……」
聽到我軟弱無力的口號聲,「「哦哦哦哦哦噢!」」兩人依舊鬥志昂揚。
真是單純的傢伙們。
只見觀戰席也傳來了不輸於兩人的騷動。
「俊太郎也要參加!」「俊太郎要表演子彈射門了!?」「好球(golazo)NAMIKAWAAAAAA!」(譯註:golazo,西班牙語,「進球了」之意;NAMIKAWA為「波川」之羅馬音拼寫)
看來波川也要上。
眾人的歡聲比聽到我要參戰時大上好幾倍。用明星大亂鬥(譯註:任天堂和HAL研究所聯合開發的一款遊戲)來打比方的話,我登場時的歡聲是WiiFit的瑜伽姐姐,波川的則是斯內克(Snake)(譯註:瑜伽姐姐和斯內克均為遊戲中登場角色)。順帶一提瑜伽姐姐很厲害的。
伊刈興致勃勃,幹勁十足。
「三對三的話,就來團體戰怎麼樣!?」
那只是你想來團體戰而已吧。——雖然想這麼說,但這正合我意。美咲說的條件是「姬宮『你們』贏了的話」,所以只有我一個人獲勝毫無意義。
「嗯」我裝出一副意外的表情,點了點頭。
「那,我們也提一個條件,可以吧?」
「好啊!」
伊刈痛快地答應。
我由衷地說「謝謝」。
不能輸的戰鬥,即將開始。
* * *
點球大戰的規則很簡單。三對三的團體戰,雙方交替射門,隊員輪換,進球多的一方勝,同時可得到另一方的蛋糕。
來觀戰的除了我班的男生女生,連隔壁班的人也跑來湊熱鬧,氣氛宛如國慶假日。大概是接近於看鬥牛的氣氛吧,對方是鬥牛士,我方是牛。說是奶牛或許更合適。
但,就算是奶牛,想把鬥牛士掀翻也並非不可能。
我方射手為飴屋,對方門將為波川。
「把球射到他的門裡——!」隨著飴屋的叫聲,足球朝前疾馳般飛去——哦,說成是雞翅般更準確。
「上啊啊啊啊啊!」
飴屋拼命懇求,然而瞄準中央的球在半路便迅速減速,還不等來到門線便停住了。失敗。
「嗚……!要不是剛才崴了支撐腳……!」
你崴的是另一隻腳好吧。
對方的第一個射手是伊刈。我負責守門。
「喝呀!」足球隨著他的喊聲朝我飛來,力道還不小。
但。
「啥!?」
伊刈發出傻愣愣的叫聲。這也難怪,明明瞄著我頭頂來的球宛如可愛偶像被發掘後關鍵詞排名躥升一般,突然向上高高揚起,飛到了遙遠的後方。
我方第二名射手是武智。
「3、2、1,走~~射門——!」隨著武智的叫聲,皮球緊貼地面,以倫巴舞曲(譯註:倫巴曲的BPM通常不高於120)的速度向前滾去。
「請多指教————!」
武智拼命拜佛,然而兀自滾動的球幾乎是令人同情地大幅歪斜。波川露出苦笑,輕鬆將球收回。就算不去撿,球也鐵定會出界。
「嗚……!如果剛才摔倒的時候沒人嘲笑的話……!」
你是心裡受傷了啊。
對方的第二名射手是足球隊的津上。
「蛋糕歸我了!」他大叫著用力抽射,動作完美而不多餘。
但,
「哎?」
津上訝異地大叫。這也難怪,沿著漂亮弧線飛來的球宛如清純派女演員被曝光出軌後的好感度一般突然下降,像是被我吸引似地轉向,我輕鬆將其沒收。
原本便毫無期待的飴屋和武智暫且不提,看到會踢球的兩個人接連出局,射手和觀眾們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搞什麼啊!用這種球,讓人怎麼踢嘛!」
伊刈大呼小叫著舉起比賽用球。球的外皮破裂,露出內囊,慘不忍睹——沒錯,正是我熱身時愛用的破爛球。
比賽前我提出的條件,就是「用這個球來踢」。
「這也太破了吧!」伊刈不滿地將球用力砸向地面。「噗哧」一聲後,球沒有筆直地向上彈起,而是想要從伊刈身邊逃走一般,沿著不規則的弧線來到我的腳邊停住。歡迎回來,MY BALL(我的球)。
如君所見,不論是踢、滾還是彈,給出的反應都異於普通的球。這便是我鍾愛的破球,仿佛在說「你走你的陽關路,我走我的獨木橋」一般,個性鮮明,深得我心。
飴屋和武智甚是開心。
「故意用不能踢的破球來拖延時間,真不愧是姬宮!想法太卑鄙了!」
「我從來沒想到可以踢成平局來取消賭局!真不愧是姬宮!想法太齷齪了!」
「「但,要的就是你這種人!」」
煩死了兩個智障。萬一別人以為我和你們是一類可咋整。
而且鬧的誤會也是夠大。
「我說啊……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踢成平局」
「「咦?」」
「剛才不是也說了嗎。要比就要想法子贏」
「可是,用那種球……」
「就、就是啊。連足球隊的津上也踢不了不是嗎」
「少廢話,看著吧」
「「明、明白!」」兩人慌忙敬禮。看來姑且還是相信我的。
好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第三個射手自然是我,說在這一腳賭上了一切並不過分。拿起我的球,來到點球位。回望四周,只見觀眾們無一不在想著「那傢伙說啥呢」「明擺著進不了」等等。唯二有不同想法的只是美咲和羽鳥,兩人握緊手中的毛巾,祈禱般緊緊盯著我。你們是觀眾席上的啦啦隊領隊嗎。
「太好了,原來你的戰術不是拖延時間啊」
我把球放在地面上,這時守在門前的波川對我說。
「為什麼?」
「因為拖延時間的話,結果就曖昧不清了不是嗎?還不如趁現在明明白白地決出勝負」
他說的沒錯。就算這個點球大戰以平局收場,蛋糕爭奪戰恐怕還會以別的形式重新開始。
但,他搞錯了根本的前提。
我並非是為了得到其它小組的蛋糕,或是配合其他人的氣氛才參加點球大戰,只是為了這周六的安寧與清淨,為了我自身的利益。比賽、蛋糕、飴屋和武智,不過是這一目的的附屬品。
「好了,姬宮,放馬過來吧!」
見我後退數步準備助跑,波川也進入戰鬥態勢,降低重心張開雙臂,目光里滿是認真勁兒。
一決勝負。
我衝著皮球跑去。
不需要瞄著球門的死角,也不需要提高踢擊的威力。香蕉球也好戰術球也好,我都用不著,我也不會。
我能做的,只是瞄準球門的正中央用力射門。這就夠了。
皮球毫無懸念地飛向波川的身軀——
……的途中。
「!」
波川最先察覺到異樣。
隨著球到球門的距離縮短,球開始輕微地震顫,很快便發展成為肉眼可見的明顯晃動。
這正是——
「「無迴旋踢!?」」(譯註:指足球在飛行過程中沒有迴旋的踢球方式,又叫無旋轉踢。相較於球會旋轉的迴旋踢,無迴旋踢容易讓球在飛行過程中產生難以預測的軌道變化,讓守門員難以判斷)
飴屋和武智驚叫的同時,球的擺動從「劇烈」變為「瘋狂」。在不打折扣的空氣阻力下,皮球像是要躲開波川一般,路線向左大幅偏離。
波川用力跳去,試圖阻攔。瞬間,球的高度急劇下降。
「唔……!」
波川迅速做出判斷,將上半身朝跳躍的反方向扭曲,用盡全力伸直手臂。他的中指擦到了球,但不足以減緩球的速度,皮球穩穩噹噹地撞入了球網。
這是極富運氣性的踢法,但成功後帶來的滿足感也更為豐富。
死一般的沉寂中,美咲和羽鳥開心地拍手,互相握住對方的手,喜不自禁。
「成功了!姬宮得分了!看到了嗎英玲奈?球歪得好厲害!」
「嗯!我第一次現場看到無迴旋踢……!姬宮好厲害!」
遲了一拍後,觀眾席上也跟著爆發騷動。
「剛才那球怎麼回事!?」「他真的進了!」「居然是無迴旋踢,厲害了!」「姬宮他是什麼人!?」
飴屋和武智也是相當興奮,簡直像拿到了全國大賽出場名額一般開心。「姬宮太屌了!」「俺們可踢不來!」煩死了。
不過,沒有事前的練習就當場踢進,真是走運。
容易踢出無迴旋的球——這便是我鍾愛的這個球潛藏著的真正秘密。
實際上,它向外凸出來的那一塊彈性異常地好,只要瞄準那個地方踢,就有很高的概率踢出無迴旋的球。當然,這需要一定程度的練習,也有著若干竅門。因踢擊的角度影響很大,球的擺放自然也很重要,而且把凸出來的部分踢進去的感覺總有點噁心。
不需要浸透血汗的練習,也不需要心懷感激地每天踢上一萬多少次(譯註:指《全職獵人》中的尼特羅會長,作品中會長每天要練習沖拳一萬次)。在其他人開開心心地踢著嶄新皮球時,喜歡單身的我與這個球為伴,默默地一個人練習,偶然間發現並拓展了這個雕蟲小技而已,沒想到會有當眾展示的一天。
面對我的進球,波川沒有氣惱,只是笑著來到我身邊。
「厲害啊。我知道你一直在一個人對著牆壁練習踢球,沒想到是在練習無迴旋踢」
一般而言,上流階級的人若是輸給了我這樣一個階級底層的草民,大多會感到不爽甚至惱怒。但波川只是「可惡啊~,差一點就能擋住的……」地,打心底享受著比賽的樂趣,還不忘沖我露齒一笑。
真不知道他是真的老好人還是體育蟲。
「好!我想再挑戰一次,一定會拖入加時賽!」
「咦?啊、哦……」
差點忘了。比賽還沒完
,波川還沒踢呢。
我和波川交換位置,他射門,我守門。
站到門線上,我的內心早已是輕飄飄。不是因為蛋糕到手了,而是因為周六自由了。
想想下周六幹什麼吧。早上一邊聽收音機一邊散步,坐在長椅上曬曬太陽吧。上午……嗯,把攢著的節目錄像看完,就去最近發現的一家咖啡店看看書喝喝茶。晚上幹些什麼呢……
啊啊,美好的周六啊,我來了……
啪沙!
「……。嗯?」
某個東西從我身側擦過。我回過頭,只見球網被一顆足球撐得變形,那顆球很快落到了地上。
那正是我心愛的破爛球。
「哦~進了進了」波川開心地握拳慶賀。
哎?您莫非是用正常的踢法,把這顆破球踢進球門了?
由此證明,在波川超乎常人的腳力下,球的好壞已沒有關係。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觀眾席爆發一陣歡呼。
伊刈「太贊了阿俊!耶——~~!」地大叫,遠藤則是「呀——!俊太郎好帥~~~!」地宛如出川(譯註:指日本搞笑藝人出川哲郎)。美咲眯著眼睛朝我投來譴責的目光,似是在說「你剛才望天了吧……?」說實話,我望天了。說老實話,我忘乎所以了。但是啊,那個球就算我沒望天也會進。波川太強了。
波川來到我跟前,把球遞給我,露出一如既往的清爽笑容。
「好了,姬宮,再來一局吧!」
他的語氣輕快得像是在找人到空地練習投接球一樣。
比賽無可奈何地進入了加時環節。
* * *
午休。庭院的長椅上,我的兩側不停發出嘀嘀咕咕的抱怨,煩死了。
「啊~啊……如果姬宮先生在那個時候能攔住,我們說不定就能吃上蛋糕了……」
「就是啊……不要給了希望又奪走啊……」
「行啦,對不起,行不行?」
淪為敗者的我們沒了蛋糕,只好可憐巴巴地把商店裡賣剩下的熱狗麵包你掰一塊我掰一塊地嚼著。
加時賽中,我那純靠運氣的射門沒能帶來第二次奇蹟,在風中皮球撞到了橫樑,沒能進入球網。反正我不是踢球的料。而波川大力的射門則沒有被運氣左右,第二球也漂亮地射中。他的球速太快了,請千萬別再衝著我踢。
再見了蛋糕,再見了星期六。
夢想是用可口的蛋糕滋潤口腔和舌頭,現實是被乾癟的熱狗麵包奪去口腔中的水分。
飴屋和武智懷念似地笑了起來。
「不過,好開心唄!」
「是啊!」
「啥?」
「平時儘是被那些傢伙當成傻蛋,只好把手藏在口袋裡沖他們豎中指啊。但今天可是面對面地跟他們拼了一場!」
「平時每次用力踢球的時候都在想「快來撿球啊一群乖狗(pochi)」呢!」
「你們倆真是爛透了」
「哼哼哼哼哼!」「唔呵呵呵呵!」
誰誇你們了。
「哎,反正你們滿意就好」
對我而言只不過是這倆人長沒長記性的瑣事,但他們有他們開心的理由也無可厚非。比賽輸了,打賭也輸了,但只要能有所收穫就好。如果不這麼想,我可真就是白費了好大的勁兒。甚至開始覺得,今天這種日子,午休時在庭院裡和這兩個人一塊兒吃熱狗麵包也不錯。
「姬宮先生!我也想像你那樣踢出無迴旋的球!請務必不吝賜教!」
「你先找個正常的球踢會了再說吧」
「姬宮先生,話是這麼說,但你應該有某種絕招,能在一天內練會唄?把哪個技能練滿才能學會唄?」
「別成天想著遊戲了。還有,」
「「還有?」」
「你倆怎麼就管我叫『先生』了呢」
自從體育課結束後,他們倆就開始一口一個「先生」地叫我。
「那當然了!姬宮先生就是姬宮先生啊!」
「就是就是!回顧今日的英雄傳說,怎麼可能不叫成先生啊!」
「哼哼哼哼哼!」「唔呵呵呵呵!」
「……隨你們便吧」
「哦,在這兒呢」
「波川?」
來者是從我們口腔中奪去水分的決定性人物,波川。
「不好意思啊,都怪伊刈硬把你們拉來比賽」
「你特地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了。給」
波川遞過來某個東西——用保鮮膜包好的蛋糕。
「我不太喜歡吃甜的。只有兩個,不好意思了」
你這人怎麼這麼帥。
「今天雖然是對手,不過我們一直都是同夥吧?姬宮,你一直都當守門員,不過偶爾也和我們一起到前場進攻吧!」
「看我心情吧」
「那就說定了哦?」波川再次露出爽朗的笑容,然後離開了,大概是前往有其他人等著的食堂。
他看上去像是個和平主義者,說不定是猜到了會變成這樣才參加了比賽。他甚至還顧慮我們這些輸家的心情,只能說是徹頭徹尾敗給他了。
結論:不論從哪個方面看,波川都是帥哥。
和他相比……
「巧克力味是我和華梨大人做的,當然是歸我唄!」
「哈啊啊啊啊!?你在點球比賽的時候屁大的忙也沒幫上,給你熱狗麵包就夠了!小心我爆你頭哦!」
就是因為這樣才沒人喜歡他們吧……
「嗯?」
忽然,有人在LINE上給我發了消息。打開畫面一看,是美咲。
【華梨】點球大戰好可惜呢
【華梨】不過,飴屋和武智還是得救了吧?
【華梨】我是覺得,因為有了姬宮你,他們兩個人才能高興
【華梨】不過,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星期六一起加油去找咖啡店吧!
隨文字附上的,是一如既往的兔子表情。
剛以為她發完了,結果又來一條。
【華梨】P.S. 回信的話,就給你們三人份的蛋糕
為了身旁醜陋的傢伙們,我也只好在輸入框裡敲入文字——「麻煩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