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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與惡魔的約定(2/2)

目錄

「整整三天?」

這怎麼可能。第一個事件可是才發生在兩天前啊。

「這太奇怪了!」

瀨島也興奮起來。

「這個傢伙從川崎的研究所失去蹤影,正好是三天前的晚上。那樣的話,這傢伙是在偷了藥品Z之後就立刻被殺害了」

「不解剖難以下定論,不過絕不可能是在這兩天內遭遇死亡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椎名好彥是從一開始就被利用了嗎?」

「真正的兇手讓椎名偷了藥品Z後,用手機指揮那個穿紅色運動服的人把它散布在丸岡美術館」

最初的佐田美術館的警衛員被殺害一定也是一樣的。

「是高木源一郎嗎?」

我低聲念道,而瀨島搖了搖頭。

「那傢伙不會髒自己的手。一定又是他的手下。而且那個手下一定持有剩下的藥品Z」

總覺得,被害的進一步擴大是無法避免的。難道就沒有辦法找到藥品Z的下落嗎?

我們從醫院出來時,天邊已經發白了。

「浜村渚今天上學嗎?」

瀨島毫無來由地嘟囔。

「應該上吧。今天又不是公休日」

「能不能讓她請個假過來呢」

瀨島也開始依賴她了。

「為什麼啊?」

「我還是認為是卡爾丹」

瀨島沒有回答大山,而是仰望天空。

「今天,再去那裡一趟」

√16 藥品Z的下落

「大家辛苦了」

面對睡眠極度不足的我們,浜村渚乖僻地低頭行禮。雖然從學校請假了,可她仍然穿著那身西裝樣式的校服。

接到我們的聯絡,她十分高興地請了假,拿著警方發放的特別IC車票來到了對策總部。在她到來之前的短暫時間裡,我們三個人小睡了一會兒。

「真是令人意外的發展呢」

浜村渚不安地彎著長長的睫毛的眼睛。

「不過,為什麼會認為是卡爾丹呢?我覺得與椎名先生有關的人,在東京市內也應該有很多啊」

「就是這一點」

瀨島一邊吹著手中的熱咖啡一邊說。

「我自己也不太明白為什麼會在意及川創一,但在發現了椎名好彥的屍體的時候理清楚了」

那是怎麼回事?

「昨天,在打聽椎名的事情的時候,還記得及川是怎麼回答的嗎?『他不是在製造廠工作來著嗎』」

瀨島轉身面向我問道。

「啊啊,是那樣呢」

「『工作來著』這種說法,好像這個人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一樣。我感到在意的就是這個」

也許正如瀨島所說。腦中及川創一原本冷靜沉著的面孔,突然間變得滿是疑點。

「如果說他那個時候,就知道了椎名已經死亡了的話呢?」

「很蹊蹺呢」

大山也表示同意。

「浜村,你怎麼想?」

浜村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對於一個中學生來說,這個回答再正常不過了。雖然很擅長數學,但對於推理果然比較吃力。

「不過,如果要去卡爾丹的話,我很樂意一同前往」

她這樣說著,將放在一旁的書包的拉鏈吱地一聲拉開,取出櫻花花瓣的筆記本。

「請看一下這個」

她打開筆記本,只見兩頁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宛如天書一般的算式。

「嗚哇——,頭疼!」

大山呻吟。在困得要死的上午,根本不想看到這些算式。

「這是什麼?」

瀨島也移開目光喝了一口咖啡,詛咒一般問道。

「是卡爾丹公式」

「卡爾丹?」

「啊,不是指那個店名,而是數學家卡爾丹」

「那是什麼公式?」

「簡單地說,是計算三次方程的一般解的公式」

「你說得真不簡單啊」

我也是同感。這個公式到底是幹什麼的?

「實際上,在剛才來這裡的電車上,想要自己推導一下這個公式,就試著計算了一下,可算到中間就有些不明白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所以,就想著要去問一下卡爾丹的店長」

一如既往,數學第一事件第二。

這時,從走廊傳來一陣喧鬧聲,一群顯得粗野的年輕人進入對策總部。

「報告——!」

一名頂著一頭亂蓬蓬的有些長的,只把前端染成了土黃色的頭髮的男子舉起一隻手打了招呼。他的身後則分別是穿了鼻環的、剃了光頭的、還有戴著香奈兒的太陽鏡的,形形色色的人們正在旁若無人地有說有笑。

「哦哦,拓彌!」

大山反應過來。我和瀨島不約

而同地皺起眉頭。叫來的是他們啊……

見到突然現身的他們這群人,浜村渚嚇了一跳,顯得有些畏縮。

「大山姐,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個數學家姑娘嗎?」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浜村渚的臉孔。

「沒錯沒錯。渚,我來介紹一下」

理所當然地,浜村渚還沒有理解眼下的狀況。若知道了這些傢伙的真實身份的話,恐怕會更加吃驚吧。

「他們是警視廳鑑識科的第23班」

警察裡面,真的是有著各路的人才。

「我是領隊尾財拓彌,請、多、指、教!」

尾財一副說唱歌手的樣子伸出了手。由於實在是沒有料到,浜村拒絕了握住那隻手。

很快,我們便與警視廳鑑識科第23班的人馬來到了卡爾丹。

「那是什麼?」

把帽子倒過來戴的尾財拓彌,首先注意到了那個惡魔的人偶。

雖說沒必要重複一遍,不過23班在鑑識科裡面也是以行為粗野而著稱。他們工作的實力絕不遜色於那些老手,但由於擾亂警察的風紀,平素不甚招人待見。然而我們黑色三角尺·特別對策總部則是以大山梓和他們交情甚好為理由,經常能夠和他們見面。當然他們也都正常地上過高中,屬於「等可能地」成為殺人者的候選人,但由於大山的一句「你看他們長的這個樣子像是會數學的人嗎?」,我們便請求他們的協助了。

「是蛀牙菌嗎?」

「是零之惡魔」

注意到及川創一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瀨島打著圓場。

「請問,能夠協助我們嗎?」

我問道,及川的表情暗了下去。

「也就是說,你們懷疑我?」

「哪裡,只不過是姑且先調查一下,如果沒有的話,就決不會再懷疑第二次了」

及川將十指交叉在一起。雖然說沒有客人,不過在營業時間裡同意警察搜索是否藏有毒氣,總歸不是什麼讓人感覺舒坦的事情。而且,還有好多在成人的社會上並不受歡迎的年輕人也進來了。

令人尷尬的沉默。

只有尾財仿佛被說了不准隨意觸摸一般撓著後腦勺,出神地盯著牆上裝飾的天使的畫像看。

「那個,有個東西想給您看一下」

浜村渚略顯躊躇地打開筆記本。及川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這是……」

「卡爾丹的公式。雖然我自己勉強推到了湊立方這一步,但接下來就不太明白了」

「原來如此」

看到浜村有些害羞的笑容,及川似乎改變了主意。

「如果可以的話,想請您教教我」

及川盯著我們的臉看了一陣,僵硬的表情變得有些柔和了。雖然說不太清楚,不過熱愛數學的笑容,似乎有些共通之處。

「看來你們也有些想法啊。她都這樣說了,這個忙我也不能不幫」

他到底是指搜查,還是指卡爾丹公式?

大山插了進來,進一步說明。

「那麼,在我們搜查的時候,能否請你和渚一起到外面等候呢?」

「外面?」

「那個,畢竟是毒氣。萬一真的發現了,我們不能讓渚遭受危險」

大山掏出防毒面具。面對警察火藥味十足的挑釁,及川露出遊刃有餘的表情。

「哎呀哎呀,被徹徹底底地懷疑了啊。好吧,你們就找到盡興為止吧」

及川穿上放在一旁的藍色的夾克,整理了一下奶油色的紗巾,連看都不看我們一眼,就走向出口處的台階。浜村渚把筆記本抱在胸前,不安地朝我們瞥來一眼,低頭行了一個禮,便追在及川的身後。

經過了一個小時,作業幾近結束。飲食店的營業員專用區域意外地十分狹窄,提供給客人的業務用果汁、酒類等液體全部調查了一遍,但沒有檢驗出毒氣的反應。甚至將所有的架子和排水口、換氣扇的內部全都檢查了一遍,但沒有看到任何類似的東西。

「大山姐,沒有哇……」

尾財坐在吧檯上查看天花板。象徵著鑑識人員的深藍色帽子下面的頭上卷著一個略有些髒的毛巾,那副樣子比起說是鑑識員,更像是搬家公司的。

「現在就想休息,還早著呢」

「咦?」

「你以為為什麼把你們帶到這兒來?」

在那之後,鑑識科23班的工作,正可謂是搬家公司。冰箱、食品架,包括內部的架子,所有的大件的物品都被他們搬動,把牆壁從頭到尾搜查了一遍。在那之後,不僅是牆壁,甚至是床底下和天花板有沒有藏東西的地方,也徹底搜索了一遍。

然而,這一切也都以徒勞告終。

「我說,已經沒有了。真的是在這家店嗎?」

終於,以尾財為首的鑑識科23班都癱坐在地上開始發起牢騷。他們的額頭上都掛著豆大的汗珠。

「好奇怪啊——,我還想一定會是這傢伙呢」

大山一邊惱怒地說著,一邊咣地一聲把椅子踢飛。瀨島已經脫掉了上衣,把白襯衫的袖子卷到肘部。

「如果不是在這家店裡,那就是在那傢伙的家裡嗎」

「嗯——,及川的家是在品川吧?」

這件事情我們剛剛調查清楚。及川創一每天從品川的公寓出來到這裡上班。

「丸岡美術館被盯上,我認為這說明是藏在涉谷里的……把涉谷和椎名好彥聯繫在一起的,就只有這家店了。不對嗎?」

大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弱。時間已近正午,也許是睡意再度襲來了。

「我也認為是在這兒」

瀨島雙臂環抱在胸前陷入思考。他的視線的另一頭,是那個惡魔的人偶。

惡魔張開裂到耳邊的猩紅的嘴,嘲笑著被這個瘋狂的事件耍得團團轉的我們。就連牆上掛著的9幅天使們安詳的笑容,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仿佛也變成了惡魔般魅惑的笑。

不過,重新端詳的話,這個惡魔果然給人感覺很奇怪。透出塑料質感的黑色軀幹。被握在利爪一般的手中的,帶有0的手柄的漆黑的杆。

……突然發現,瀨島的目光似乎被那個「0」吸了進去。

他是怎麼了?

「尾財!」

瀨島的大叫聲猝不及防地迴蕩在店內。已經累得奄奄一息的尾財拓彌將空空如也的眼睛轉向他。

「怎麼了嗎?」

「有一個鑑識的事情要拜託你」

那目光中,閃耀著某種確信。

通心粉烤麵條加乾酪沙司。雞蛋和鮮奶油的分量十足,是發困的時候並不十分想吃的味道濃厚的義大利麵食。

大山梓以吃蕎麥麵的氣勢大口大口地吞下那個烤麵條加乾酪沙司。

「真好吃!」

我和瀨島吃的是三明治,而且還是最小的那種。

這裡是離卡爾丹並不太遠的一家義大利料理店。雖說是午休時間,卻沒有多少人。讓鑑識23班回到警視廳之後,我們便在這家店解決午飯。

浜村渚將右手的叉子插入肉醬中,左手擺弄著前發,一臉滿足地看著面前打開的筆記本。上面又多出了許多比剛才更加複雜的表達式,看上去就讓人覺得很憂鬱。

「武藤先生,您覺得怎麼樣?」

她問道,目光並沒有離開筆記本。

「什麼怎麼樣?」

「這個公式,不覺得它很棒嗎?」

我怎麼會明白。偷偷瞟了一眼瀨島,他似乎十分在意鑑識的結果,沒有理會。

「只要有了這個,不論是怎樣的三次方程都能解開了」

「嗯——」

我們沒有找到我們想要的藥品Z,不過她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剛才聽及川先生說了」

聽到她提起及川的名字,我心裡一驚,望向她的臉龐。說不定會與事件有關。

「實際上,這個公式不是卡爾丹先生發現的」

期待落空了。果然,她的腦中只有數學。

「好像是把別人發現的點子,用自己的名義擅自發表了」

「看來也有那種混帳的數學家啊」

瀨島伸手拿起紅茶,回答了一句。

「啊,不過卡爾丹先生也做過許多其它的事情哦。比如說,提出概率這一說法的就是他」

「是個賭徒吧?」

瀨島嘲弄一般說道,從鼻子裡哼地笑了一聲。

「什麼啊,您原來知道啊」

我也想起來了,對策總部裡面的有關數學家的書里,關於卡爾丹的一項中確實記載有這樣的內

容。不過,對於搜查來說似乎沒有多少價值。

咔嗒一聲,大山站起身來。手中拿著空了的咖啡杯,看來是打算去續杯。這家店裡的飲品是自助形式的。

「啊,我也要」

浜村渚將剩下的一點橙汁喝完,拿著玻璃杯也站了起來。我也剛好喝完了手中的紅茶,便與她們一同前往。

「這不是只剩一點了嗎」

大山梓看著橙汁機上面的水槽嘟囔道。水槽是透明的,從外面能夠很容易看到還剩有多少果汁。確實,看上去剩得很少。

「我覺得還有很多啊」

浜村渚一邊接著果汁一邊說道。

「雖然高度只有約3厘米,但是寬大概有15厘米,長度有35厘米吧。這樣的話,乘起來就有1575立方厘米」

「那是有多少?」

「換算成公升的話,就有1.575升了」

「不會吧?」

根本看不出還有那麼多。然而,浜村渚的計算不會有錯。

「因為液體可以自由地改變形狀」

說到這兒,浜村渚仿佛想到什麼一般,睜大了長長的睫毛下的眼睛。

「怎麼了嗎?」

「吶,武藤先生,被盜的液態瓦斯有多少升來著?」

「我記得是4.5升吧?」

「4500立方厘米……這不是9的倍數嗎!」

她到底為什麼這麼興奮呢……。

「那個液態瓦斯有什麼顏色嗎?」

「應該是沒有吧。看上去和水沒有什麼區別」

「果然」

浜村渚開始走向桌子。我和大山一臉驚訝地跟在後面,小心不讓咖啡灑出來。

「怎麼了?」

「我明白了」

「咦?」

「藥品Z,到底藏在了哪兒」

她露出微笑,站在原地喝起了橙汁。

√25 與惡魔的約定

我們再次來到卡爾丹,只見及川創一坐在吧檯的客席上,神色嚴峻。照常地,還是一位客人都沒有。

「不是應該不再調查了嗎?」

及川低下視線。瀨島毫不退讓地坐在吧檯上,向前探出身子。

「看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那是怎麼回事?」

不顧及川詢問,瀨島指了指店內。惡魔手中握著漆黑的杆子。杆的手柄,就是那個發著金屬光澤的0形的物體。

「剛才,我們調查了一下那個0」

「什麼?」

「我們的鑑識官把它和椎名好彥的頭部的傷口比對了一下,發現二者完全一致」

「…………」

「看來,用那個杆子毆打的可能性很高」

及川創一發出哼的一聲無所畏懼的笑聲,站起來走到惡魔的身邊。

「如果兇器在這個店內的話,犯人呢?」

他抓住了那個杆子,仿佛要將其從惡魔漆黑而修長的手中奪過來一般。我不由得繃緊身子。不過他似乎並不打算傷害我們。

「再說了,長這個樣子的東西,應該還有不少吧?」

「…………」

「而且我也說過,自從椎名好彥就職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你的意思是,這家店與事件沒有關係?」

瀨島問道,及川手中擺弄著杆子點了點頭。獨特的衣著品味加上削瘦的身體,與那個漆黑的杆子很是般配。

浜村渚慢慢翻開櫻花圖案的筆記本,放在吧檯上。

「我指的是容積」

及川創一握著杆子看著那個筆記本,不解似地歪起頭。上面寫著最近剛剛取消的小學高年級的數學課程的內容,帶有小數的計算式。

「裡面高50厘米,寬50厘米,厚度只有2毫米。如果有這樣很薄很薄的容器的話,它的容積有多少?」

浜村渚的粉紅色自動鉛筆開始徐徐地移動起來。

「50x50x0.2,得數是500立方厘米,換算成公升的話就是0.5升」

「…………」

「這種很薄很薄的容器,能夠盛放0.5升的液體。被盜的藥品Z共有4.5升。用9個這種很薄很薄的容器的話,就能夠保管了呢」

「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這個店裡沒有那種藥品,這一點剛剛已經由這兒的各位警官證明過了」

「比起說是9個,應該說成9幅更好吧」

浜村渚用有些惺忪的目光盯著及川創一的臉,用手指了指牆壁。

牆壁上,9個天使各自拿著1到9的數字,在9個畫框裡綻放著溫柔的笑容。

「那個畫框,大概有50x50吧?在外層的玻璃和畫之間,只要有僅僅2毫米的縫隙的話,就能輕鬆藏匿4.5升的液體了。何況,藥品Z是無色透明的」

店內的氣氛一片安穩。然而,及川的臉龐確實變得僵硬了。

「……打算拿去調查嗎?」

「如果可以的話」

浜村渚露出明快的笑容,而及川創一則是低下頭,自嘲一般哼哼地笑了起來。

一陣短暫的沉默。

然後,接下來的展開,遠比我們預想的要寧靜。

「我還以為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呢」

他坦白了。

「你是黑色三角尺的同夥嗎?」

我問道,及川緩緩點了點頭,手裡握著杆子坐在了椅子上。

「我和椎名本來是在這家店裡認識的數學愛好者。我們贊同畢達哥拉斯博士反對教育改革的主張,加入了黑色三角尺。為了反對促進藝術教育,而提出在美術館散布毒氣的,就是椎名」

「你說什麼?」

這實在是出乎意料之外。及川繼續說道。

「被分配到小柴製造廠的防毒面具製造部門,他想要弄到藥品Z這個強力的殺人毒氣簡直易如反掌。利用這一點,他提出使用這個東西來進行活動。我很快就答應了他,和組織討論之後,就接到了實施這個計劃的指令」

「為什麼殺害了椎名?是僅僅利用了他嗎?」

「不……」

說到這兒,及川停頓了一下。

「那傢伙,事到臨頭害怕了」

「咦?」

「支支吾吾地說,果然還是不要幹了。我覺得再多說下去也沒有什麼用了……」

擊穿手中杆子上的0形物體隱隱反射著光芒。

「就當場殺了他,我一個人開始了行動」

「…………」

「雖說是我一個人,不過因為已經拿到了信號發生裝置,也就用不著我親自下手了。不過毒氣還是要我自己保管」

「在椎名說不要幹了的時候……」

大山梓開口說道。

「你沒有想過要停手嗎?」

「停手?」

及川冷笑。

「為什麼?針對美術館散布毒氣,美術館就會關閉。政府也會重新考慮一味促進藝術教育而壓迫數學教育一事吧。如此美妙的想法,居然不去實行而是要雪藏起來」

隨著椅子的倒地聲,他站了起來哧哧地笑著。擊穿露出了殺人狂的真實面目,將之前安穩的氛圍掃得一乾二淨。變成那個樣子,正是因為對數學扭曲的愛……!

「偷盜他人的想法,就是卡爾丹最得意的本領啊!」

他一邊大聲叫著,一邊揮動惡魔之杆,將店內的桌子和椅子擊倒,凶相畢露地朝我們衝過來。

我們立刻後退,而及川呼地翻個身,朝店內的牆壁衝去。不好!那裡是……!

喀嚓。玻璃的碎片四散飛濺!

我們慌忙用手捂住口鼻。及川用手中杆子的手柄部分,打破了天使「9」的玻璃!那個玻璃水槽里,應該是裝有藥品Z……。

「哼哼哼,放心吧。這裡面的藥品,已經在丸岡美術館用完了」

及川的殺氣絲毫沒有收斂。

「好了,給我出去吧!我可是認真的!」

發出異樣的光芒的眼裡,仿佛能夠窺見惡魔。

「還是說,你們能夠見證,兇猛的卡爾丹的末路嗎!」

血液湧上頭腦,變得自暴自棄了。他是打算去死!

如果就像剛才那樣,裝有藥品Z的水槽被打破了的話……這個雜居大樓,不,甚至這個大樓的周圍都會被毒氣包圍,不只是我們,連無辜的一般市民也會被捲入這場災難。

不能讓恐怖行動的災害進一步擴大了。

幾乎沒有留給我們任何的思考時間,及川呼地揮起惡魔之杆,眼看就要打破「8」號的天使了!

「不可以

!」

不知何時,我們的數學家姑娘,浜村渚……站到他的面前大聲喊道。

幾縷前發從粉紅色的髮夾中脫出,垂到長睫毛的眼睛上面。在這不尋常的氛圍中,她也變得興奮起來,打開那個計算筆記,展示在已經化身為惡魔的及川創一的面前。

那正是第一次到訪這家店的時候寫下的那一頁,上面寫有「÷0」並打有大大的叉的那一頁。

這是怎麼回事?

……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只有她一個人用微微發顫的聲音繼續說道。

「不可以用0去分割(譯註:原文「0で割る」,「割る」這個動詞既可以表示「除」,又可以表示「打破,分割」,鑑於「分割」一詞大體上可以兼顧「除」和「打破(玻璃)」的意思,故取此譯)」

什麼?

及川保持著揮起杆子的姿勢僵住了。

從我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很清楚地知道他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不可以用0去分割」

浜村渚用變得稍微冷靜的聲音又說了一遍。

——是這麼回事啊。

高高揮起的惡魔之「0」。無邪地微笑著的天使之「8」。——確實,現在及川創一要做的事情,正是把「8」用「0」分割!

「這是我們人類與惡魔交換的,數學史上最為重要的約定之一」

及川握著杆子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您要打破與惡魔的約定嗎?」

浜村渚的目光是那樣地真摯。……這才是,對數學的真正的誠實。

她的那個表情,似乎動搖了及川創一心中對數學的愛。——想想的話也是當然。因為,本來造訪這家數學茶館的,應該都是像浜村渚那樣純粹地熱愛著數學的人們。

惡魔之杆從及川的手中滑落到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大山和我立刻上前,分別從兩側將他制服。他已經無意抵抗了。

「我還以為……最近的初中的教育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及川創一小聲地在說些什麼。

「……沒想到,居然會有如此才華橫溢的孩子啊」

那天晚上,高木源一郎在上傳了視頻。浜村渚已經回家了。

「對於這次的手下,我沒有期待太多,不過沒想到發揮了如此大的作用啊」

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不過,我們的真實意圖已經明白了吧。與數學毫不相關的、無聊透頂的藝術教育,給我立刻停下。只要沒有滿足我們的要求,我們就不會停止活動。不僅如此」

太陽鏡後面冰冷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

「還知道了,像這次的手下一樣,贊同我們的同志意外地還有很多。哼哼。真是可靠啊。在看著這個視頻的熱愛數學的各位,請務必助我們一臂之力。讓我們一起建設一個美麗的數學國度吧」

隨著最後高舉拳頭的鏡頭,這次的視頻結束了。

從及川創一的口中完全沒能問出高木源一郎的居所,他的行蹤仍然不明。這個恐怖組織的大頭目到底身處何方呢。

「開什麼玩笑」

竹內部長抱起雙臂,靜靜地發著怒氣。

「今天可以回去了嗎?」

大山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問道。

「啊啊,辛苦了」

竹內部長對我們的工作十分滿意。

「那句話還是留著說給渚聽吧。這次也是多虧了她才能解決的」

「是啊。到最後,功勞都被她拿去了」

我苦笑著說道,而瀨島則是一副無趣的樣子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們現在最需要注意的說不定就是……」

我和大山望向瀨島。他的臉上又變回那精英的冰冷表情。

「過於依賴那個傢伙了」

「什麼啊,想把她叫出來的明明是你吧!」

「這次是這樣沒錯,不過想想吧」

瀨島瞪向我們。

「如果她投奔到敵方了,我們可就完全沒有辦法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

「不會的吧」

我和大山笑著,將瀨島的憂慮打發掉了。

浜村渚,這名千葉市立麻砂第二初中的二年級學生,已經是我們可靠的夥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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