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Chapter 4.晚餐(2/2)
[沒有否定不是工作相關呢]
[囉嗦]
明明已經大致掌握了情況卻還要來捉弄人實在是讓人火大。
完美的迴避了小田切課長、橋本飄飄然的接著開始工作。我無視了他,心想晚飯決定在外面吃的話,必須得和沙優提前聯繫。
於是我掏出了手機,簡短的給她發去了信息。
【抱歉,後藤小姐晚上約我吃飯,今天在外面吃好了再回來】
其實想換個更好的說法,然而畢竟還在工作中,就簡潔的整理了下措辭立即發送了出去。
橋本在邊上看著我,調侃道。
[喔!和老婆打申請嗎?]
[你這傢伙給我適可而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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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烤肉放置在鐵網上,立即響起了「呲」的一聲。
我觀察著烤肉一邊冒著小泡泡,一邊慢慢縮小著的樣子,用夾子把每一片肉翻個面。
[嗯——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對面坐著的後藤小姐的眼裡閃爍著比以往都要閃亮的光輝。
我和後藤小姐又來到了這家曾來過一次的烤肉店。
看著粉色的肉兩面都漸漸褪去顏色,我用夾子試著壓了壓,一股結實的彈力感傳了過來。看起來完全烤熟了。
[已經可以吃了哦]
我這麼說著,夾起了一塊肉,後藤小姐雙手端正的捧著自己的碗湊到我跟前。我把肉夾到她碗裡,她像個孩子似的笑了。
[嘿嘿嘿、謝謝,真是個專業烤肉大師呢]
[才沒那麼誇張呢]
我和後藤小姐跟前都擺著一大杯已經喝過幾口的啤酒。在這之前我們已經乾杯了好幾回。
一邊聊著無關痛癢的事一邊烤著肉,肚子越吃越飽,內心卻也越來越焦急了起來。
[所以說,今天怎麼了?]
到現在為止聊得話題也實在是太過於普通了,後藤小姐也一直不講重點。儘管我一再等待,然而至今還不進入正題實在是讓我忍無可忍。
後藤小姐卻疑惑的歪著頭。
[怎麼了、是什麼意思?]
[不是啊、難道不是找我有什麼事嗎?特地在上班的時候用這種方式約我出來]
聽我這麼說,後藤小姐擺出一副為難的神情,撅起嘴說。
[什麼呀,原來都被你猜到了啊]
你這做法就是想讓我這麼認為的吧!內心忍不住如此吐槽。儘管內心有些不滿,但是看著她惡作劇似的表情卻仍然讓我心動不已,大概先喜歡上對方的人就輸了就是這個意思吧。
[被猜到什麼的……]
[嘿嘿,不過是的呢]
後藤小姐從碗裡夾起一塊肉送進嘴裡,細細的品味著。一口氣吞下之後,仔細凝視著我的雙眼歪著頭問道。
[為什麼拒絕了出差呢?]
果然是這件事啊。感覺到自己表情一下子凝固了。而且,在自己表情凝固了的這一刻,就已經不存在逃避這個問題的可能了。畢竟後藤小姐一直盯著我的雙眼向我拋來的疑問,絕不可能放過我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之前我也說過。我並沒有在責怪你哦。我們公司的方針就是,不會強制要求你出差。所以無論接受或者拒絕都是你個人的自由]
的確是這樣。這個公司作為一個風險企業,在極短的時間裡擴展業務並且成功上市,大多是因為現代的年輕人大多傾向於不採用【死板的】工作制度。午休時間在11點至15點之間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來選擇,也可以根據自己的進度靈活調節下班時間,剛才後藤小姐說的【並不用強制履行上司的命令】也是其中之一。
社員每人都不會因為公司制度而背負著壓力工作,所以業績才能蒸蒸日上吧。
[所以我問的這個問題完全是出於個人興趣啦]
[是這樣啊……]
面對後藤小姐的話,我含糊的應付著。
[上一次吃烤肉的時候……我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後藤小姐忽然支支吾吾了起來,於是我又看向了她。發現對方正擺著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也看向著我這邊,並且不一會兒又把視線撇開落向了桌面。
[我不是問過你……你真的和三島之間沒什麼嗎?]
[哎呀,又是這個問題嗎。我和那傢伙真的沒有……]
[但是,你們一起去吃午餐的頻率不覺得變高了嗎?]
[只不過單純的因為關係變好了……也不是關係變好……
哎呀、那傢伙和我混熟了……不太能準確的形容、只是單純的因為一起行動的機會變多了而已啦]
[但是假如說,假如說、就算是如此]
後藤小姐加強了語氣,一邊比比劃劃著名,用及其不像她風格的飽含氣勢的語調對我說道。
[最近明顯比之前更加按時回家了啊]
[都、都說了那是為了想回家多休息一會兒]
[不對不對!你真是的!這個絕對是騙人的。你眼神那麼飄忽不定,肯定不能讓人信服]
[才、才不是騙人什麼的……]
這就是騙人的。
我瞥了一眼一直盯著我的後藤,她嘆了一口氣,隨後慢慢的說道。
[大概連你自己都沒察覺到吧]
後藤小姐像做開場白似的說道。
[吉田君,你以前從不會在上班的時候擺弄手機的]
聽著她說的話,我不禁感到一陣胃疼。怎麼可能!連這種小動作都被看的一清二楚。仿佛察覺到我表情的變化似的,後藤小姐連忙擺了擺手。
[啊對不起。我並不是在指責你哦。我知道你不可能在偷懶]
[哎呀……這個是沒有……]
看著我如此含糊的應付著,後藤小姐苦笑著繼續說。
[只不過,之前從來不會在工作中用手機的部下,突然有了這種行為……就想著一定是找到了能夠聯繫的對象吧]
[這個……可能是這樣呢……]
儘管不想承認,然而她所說的是及其正常的邏輯展開。就算否定了也無濟於事,便老實的點了點頭。
[所以我特別的在意……啊、啤酒再來一杯嗎]
[啊好的……拜託你了]
聽了我的回答,後藤小姐微笑著按下了呼喚服務員的按鈕,對著前來的店員簡潔的說[請幫我再拿2杯啤酒],並把我們桌上空著的兩個玻璃杯一同遞了過去。
[對不起、我應該更早察覺的……謝謝你]
[沒事沒事、又不是業務上的喝酒不用在意啦]
儘管的確是這樣,但依然想道歉一番。然而想了想還是作罷。
這句話也就暗示著,現在我們是在私下關係對等的狀況下聊著這個話題。
[然後呢]
後藤小姐低著頭喃喃說了一句,隨後看向了我這邊。
[到底怎麼了呢?]
怎麼了、這個詞到底指的是什麼——這點不用問我心裡也明白。為什麼拒絕了出差?然後、到底和誰在聯繫?大概包含著這些意思吧。
[這是因為……]
我正準備說些什麼、然而又立馬閉上了嘴。
原本就沒打算把沙優的事告訴橋本以外的任何人。然而,不知出於何種機緣巧合,三島知道了如今沙優正留宿在我家裡。
既然事已至此,是不是也沒有必要頑固的對後藤小姐保留這個秘密呢?
[啤酒兩杯、讓您久等了]
[啊、謝謝……]
店員快步的走來,把兩杯啤酒放在了桌上、對我們說著[請慢用]便立馬走向了其他桌。
後藤小姐把啤酒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遞到我跟前。看著她的樣子,我漸漸的平復了自己的內心。
對啊、比起說不說沙優的事,在這之前,有一種莫名的違和感無論如何都想搞清楚。
一直在我心中發酵著的急切不安的心情,好不容易化作語言說出了口。
[在這之前,我也能提一個問題嗎]
聽我這麼反問道,後藤小姐一瞬間露出了呆然的表情,隨後歪著腦袋說。
[什麼事呢]
[不是、這個……]
我知道後藤小姐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也知道她為什麼會察覺到這個問題。然而,有一點我卻無論如何都弄不明白。
[為什麼後藤小姐會對我的事情那麼在意呢?]
我看著她的雙眼如此發問道。她的表情里明顯透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很久之前,從後藤小姐所說的話里我就知道她經常關注著我的舉動。我曾經並沒有過多深入的思考,僅僅一直將她的這點理解為[我會經常觀察所有社員們呢]。然而,聽著她今天所談及的內容,倘若是【觀察著所有社員們】,那也觀察的太仔細了吧。
不對、她注意、觀察著所有社員們這點,在實際中一定一直在做。我經常看見她時不時的會環視辦公室里的所有人、來回巡視,每當有人找她時,她總能像早就估計到似的立即做出回應。
但是,今天后藤小姐所指出的內容,倘若真的是每一個社員都觀察到如此細緻的程度,這得有多麼強大的記憶力啊。
所以想到這兒,便得出一個結論。儘管我也不想變得那麼自戀,但是仍然止不住的想,是不是只對我一個人如此密切關注著呢?
我在五年中,一直將她視為戀愛對象而愛慕著她、然而這份心意在先前便已經破碎了。但是明明已經甩了我,卻又意識到她比起其他社員更加密切關注我的舉動,心裡這股違和感便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我在後藤小姐的心中,大概也就是【許多社員其中的一個】。倘若對我有特別的看法的話,她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如果不先消除我內心的這個疑問,卻向她展示了我的小秘密,心裡總覺得特別不平衡。
[如果不想告訴我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
然後,心裡的這份不平衡,愈發的膨脹了起來。
[但是如果後藤小姐不願意回答我這個問題,那我也不會回答後藤小姐的問題]
我做出了在平時來想根本不可能的強硬宣言。
聽完,後藤小姐驚訝的瞪大了眼,隨後眨了眨。微微揚起了嘴角嘆了一口氣。
[真的是嚇我一跳啊……]
後藤小姐這麼說著,掩飾似的小啜一口啤酒。看著她,我想起了自己還一口沒喝過新續上的啤酒。看到自己面前的杯子,泡泡已經減少了一厘米的厚度,便慌慌張張的立即也喝了一口。爽快的刺激感透過喉嚨傳遞了過來。然而也不知為何,腦海里反覆回味著自己剛才那番強硬的發言。
[吉田君有時候也會變得那麼拼命呢]
後藤小姐說完這句,微微羞紅了臉。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羞紅臉啊?
[嗯、確實是,比起別人,我會更加在意吉田君的事。這是事實]
後藤小姐開始斷斷續續的敘說著。但是她的樣子卻有些奇怪。並不像平常那樣從容不迫。此時的她並沒有看向我的眼,有些羞紅著臉,視線也正在桌子上到處徘徊著。
我一言不發,靜靜的等待著後續。
[嗯]
後藤小姐一個人點了點頭,然後總算是看向了我。
[那個、我希望你不要太驚訝聽我說哦?……不對、肯定會被嚇到的吧]
[……什麼?]
[那個,為什麼我會那麼仔細的注視著吉田君這件事]
[……是的]
看著她的樣子我就能明白,現在她是發自真心的準備回答我這個問題了。和平常從容不迫,總是猜不透在想什麼的樣子大相逕庭。
後藤小姐緩緩的深呼吸了一次。下定決心似的注視著我,帶著害羞的表情對我說。
[因為我喜歡吉田君]
我的思考瞬間冰封。
剛才、她說了啥玩意兒?
喜歡我?是這麼說的?
逐漸開始正常思考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不對吧、不對吧。你在幾個月前不是才剛剛甩了我嗎?不是說有男朋友了嗎?難道說分手了?
不對不對不對。
假如分手了,立馬就愛情轉移到我身上也不太可能吧。
想到這,腦子裡的思緒又一下子堵塞了。
結果,從嘴裡擠出來的只有。
[唉?]
這麼一個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