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Scene12(1/2)
Scene12 蜥蜴王扎德拉:時候到了。
回顧過去,還真是充滿險峻,但卻充實的人生呢。
我那浴血奮戰人生中頭一次上陣,是我十七歲時的事了。舊阿達納奇亞聯邦因為支配者階級的腐敗與墮落而瓦解,陷入了一片亂麻,群雄割據的亂世之中,已經過了三十年。當時的達巴茵與北邊的姆邦達激烈對立,國境不斷發生小衝突。血氣沸騰,抱有野心和出人頭地願望的年輕人全部志願當兵,而一開始,我也只是其中之一。
最初的二十年,我作為老實的士兵度過了。通過智慧和勇氣,以及軍神歌德斯的保佑,我在激烈的戰鬥中活了下來,不斷升級,十人隊長、百人隊長,我順利地開始升官。
擁有明確志願已經是將近四十歲時候的事情了。
龍就是代表性的例子,身為爬蟲類,壽命都非常的長。蜥蜴人當然也如此,只要我們健康,就能活個一百二十年左右。我所侍奉的巴達王那時才不到七十歲,還非常健壯。即使要讓王子繼承王位,如果不出意外,應該還能在王位上坐個二十年左右。
但是,巴達王只是個平凡之輩。
如果在和平的時代,也許他已經足夠做好王了吧。但是,在亂世之中,這份平凡就是罪惡。他在幾個戰爭中作為軍隊的首領進行指揮,因為沒有才能而吃了敗仗。將領和士兵們的不滿漸漸膨脹,除了他有沒有代替者呢?沒有嗎?推舉新國王的呼聲日益高漲。
而正在此時,我的直屬上司,千人隊長達茲拉開始策劃謀反。達茲拉是我自從成為士兵以來,無論公私都十分照顧我的恩師,我一直很尊敬他。而達茲拉為了早日平定阿達納奇亞,奪回昔日的繁榮和人民的幸福,勸說我應該要誅殺現在的國王。我被他說動,與他一起行動,成功將無能的國王趕下王位。
達茲拉成為了新的國王,而我則因為助他一臂之力的攻擊而一躍成了將軍。
但是……雖說比先王巴達要好,但從結果上看,達茲拉也並不是擁有成為亂世之王能力的人。
他是蜥蜴人中少有的就職了魔法職業的男人,並且是特化了輔助魔法的叫做輔助者的特殊魔法使。雖然能夠支援共同戰鬥的戰士們,勇敢而不畏懼敵人這一點輸給了戰士職業,不過擁有出眾的智慧,在戰場上極得部下信賴。
是的,如果作為戰場上的千人隊長,他的確是稀有的人物。但是,作為國王卻並非如此。達茲拉對我說的平定阿達納奇亞地方和讓繁榮復活,我認為那是很棒的理想。但是,歌德斯啊,奧拉啊,請憐憫他吧。達茲拉因為傾倒於理想,無視了現實,一踏上王位就操之過急。為了增強軍備而向人民要求極高的苛捐雜稅,強迫性地徵集大量年輕人當兵,胡亂讓軍隊急速巨大化,打算一口氣實現自己的理想。
而這導致的結果,則是讓人民抱有諸多不滿。逼近如此,他那敗絮其內的軍隊一出戰就吃了敗仗。
我一直尊敬著達茲拉。也時刻銘記著他所說的理想。
但是……如果不殺死這此時已經成為瘟神的男人,我確信別說阿達納奇亞的未來了,連達巴茵一國的未來也會消失。
我要起個頭是很容易的。達茲拉已經失去士兵的信賴到這種地步了。
進行謀反的我與達茲拉對峙著如此說道。
「您不是做國王的料。為了阿達納奇亞的未來,請去死吧。」
達茲拉……他眯起眼睛,沉默地凝視了我一會兒,靜靜地回答道。
「扎德拉。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祈禱,希望不會有人對你說出相同的話語。」
然後,他拿起與他常年在戰場上相伴的鐵杖向我敲來。因為他是在無數戰場上馳騁的勇敢男人,他的矜持一定無法允許自己只是低下頭等我砍吧。
我是狂戰士。這是使用槍或鈍器,能夠進行物理範圍攻擊的戰士職業。不僅HP和防禦力跟好,在亂戰中不容易死去,還有著讓被打中的敵人追加異常狀態效果的能力。與魔法職業一對一,而且還是進行接近戰,不可能會輸——
就這樣,我成為了統治達巴茵的國王。
我親手將達茲拉送去了冥界。
但是,他並沒有死。
達茲拉所說的再次統一阿達納奇亞的理想,以及他為了視線理想而操之過急的錯誤,都深深紮根在我的靈魂中,與我融為一體,即使想要忘記也做不到。
自那時起——
我有了想要奪回阿達納奇亞的和平與繁榮的志向,但卻毫不心急地花了些時間,一點點地登上了霸王的階梯。
不用我說,光靠漂亮話是無法實現理想的。在戰術上,只要有必要,就算要燒毀村鎮也不會讓我過意不去。圍繞權謀術數是成為王者的義務,將政敵處刑,我也已經記不清具體的人數了。只要覺得是妨礙我的人,就是依靠背叛來除去也在所不辭。
通過這些每次獲得戰鬥的勝利,我就會有一種充實感和成就感。但是,我卻以從未沉溺與殺戮和背叛感到驕傲。
通過這些方式,達巴茵現在已經成了阿達納奇亞數一數二的強國,要讓新生阿達納奇亞聯邦誕生只差最後一步了。士兵精強,國家富裕,主要的敵人只剩下南邊的威德拉。只要能攻破它,我的恩師所追求,並且沒能達成的和平與繁榮就會開始。
而打倒威德拉的機會,終於來了!
我今年已經八十七歲了。
以蜥蜴人的平均壽命來看,我還能活很久吧。但是,最近幾年因戰鬥所受的舊傷都會疼痛。在臣下面前雖然還一副健壯的樣子,但身體已經訴說著自己不再年輕。作為戰士的年輕力壯已經成為了過去,STR和VIT之類有關肉體的數值也下降顯著。接著很快就會迎來漸漸衰老的時期了吧。
我有三個兒子,也有這些兒子所生的孫子。我總是有意識地以自己死後的事情為前提來教育兒子們,因此在繼承者上沒有煩惱。
但是,只要我的身體中還留有昔日作為戰士的殘渣,就想要親臨戰場讓阿達納奇亞再次統一起來。
我想證明自己所犯下的種種殘忍、暴虐並非野蠻行為,而是為了實現志願所必須的惡行。
如果不這麼做,等我去了冥界,達茲拉會對我露出苦笑的吧。被我葬送的人們也會嘲笑我的。
因此,我向威德拉挑起決戰的幹勁也與平時不同。
都到這一步了,絕不能輸……!
離開龍牙溪谷,向威德拉領土南方前進的我的軍隊,終於來到能夠看到王都亞克萊特的地方了。
「終於來到這裡了嗎……」
為了野營而下達了全軍停下的命令,在夕陽的沐浴下,我獨自眺望著王都。
設下帳篷,坐在椅子上,疲勞終於一口氣涌了上來。
(光是長時間騎著巴魯貢就這麼累。年輕的時候,即使騎一整晚也不會這麼累的。)
手腳都很沉重、慵懶。但是,因為把蘭達爾的公主也叫道了帳篷里,所以我還不能露出疲憊之色。
「公主。儘是些沒經歷過的事情,很累了吧?我會讓他們立刻準備食物。」
「非常感謝您的關心。」
珍珠公主以目致意。我很清楚還很幼小,且身為女兒身的她應該比我更累。但是,她卻堅強地努力挺直背部。
「是呢。王者就必須那樣才行。」
我的話似乎讓她有些出乎意料,露出了吃驚的表情。然後,又用十分認真的表情說了句「是」。
(艱難和辛苦會育人。雖然有些太過年幼,但這位珍珠作為達巴茵的盟友是值得信賴的。會成為不錯的女王吧。不,希望她能成為那樣的女王。)
餐前酒被端了上來。馬德拉酒——由玉米和小麥發酵而成的烈酒被注入銀制高腳杯中。我一口氣喝完,立刻倒了第二杯,但公主只是舔了一口就因為酒的烈性翻了個白眼。我苦笑著讓人用其他杯子準備了水。
「謝謝。」
「就算外觀如此,我對女性也是非常溫柔的。不過,要有不是敵人的前提啦。」
「這句話我會好好記住的。」
公主點點頭開始喝水。而我看到這些,不禁竊笑起來。
「怎麼了?」
「不,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我指了指公主握著杯子的手,舉起自己用兩根指頭夾著杯腳的杯子讓她看了看。公主就好像小女孩一般,用雙手包著杯子的杯身部分。這又讓人覺得惹人憐愛。
「啊……這、這個是,那個,習慣,一不小心就……」
公主立刻放開了手,用單手拿著杯腳。雖然挺直背脊裝出一副成熟的樣子,但果然還是個孩子。不過,這在讓人感到可愛的同時,也覺得有些可憐。
「話說回來,國王。在眨眼間突破了威德拉要賽,達巴茵軍的精強真
是讓我吃驚呢。」
公主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道。
「因為我們蜥蜴人HP和VIT很高,是適合戰士職業的種族嘛。不過相對也不適合魔法職業。揚所長畢所短,我就是這樣建立了現在的達巴茵軍。不管怎麼說,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不要焦急,一點點來。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拔苗助長,操之過急。」
公主認真地傾聽著我所說的話。打算趁著與我同行的機會學習作為王者的心得的那個樣子讓我不禁看呆了。真是用心啊。也想讓我的兒子們也像這樣認真地學習帝王學……呢。
「對了,公主。」
「是。」
「生活在亂世中,對於王者來說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我放出許多間諜去收集了各國的情報。但是……不知何時出現並進行謀反,將維德拉王國收入手中的那個叫做亞克的男人,還是十分神秘。原本,威德拉過去與我們達巴茵是締結過軍事同盟的。是只能依靠達巴茵的庇護才能在這亂世中確保命脈的弱小國家。但是掌握了權利的亞克卻用了短短兩年急速地增強了軍隊,擴大了領土,讓威德拉成為了能與我國匹敵的強豪。公主,我聽說蘭達爾被威德拉占領了一年。到底威德拉是怎樣的國家?亞克又是什麼人呢?如果你知道的話,不管是多么小的事情也請告訴我吧。」
聽到我這麼問,公主的眼中閃過一絲緊張。
「國王。關於這件事,有想讓您務必聽一下的話。只是,雖然情報的發信者是值得信賴的人物,但這只不過是口頭情報,我自己還沒有去確認情報的真偽。就請當做是傳聞聽一下吧。」
「呵……看來是有著什麼我所不知道的重大情報吧。」
「是的。」
然後,公主開始說出讓我大吃一驚的話。原本被威德拉占領的蘭達爾王國,並不是通過珍珠公主與她屬下的騎士團之手,而是因為異國人的努力而被解放的。而異國人的頭目居然是超過lv80的老婆婆!
「這種等級的人就連馳騁沙場多年的我都前所未聞過哦……?」
「我能明白您難以置信的心情。但是,這是事實。」
「唔嗯。」
「那位老婆婆的角色名非常奇怪,夥伴們叫她梅婆婆。她是從叫做日本的遙遠國度來的旅行者,立下要重建因戰亂而荒蕪的阿達納奇亞的志願,著手於解放蘭達爾王國的戰鬥。還有,在她進行解放作戰的時候,通過一些機緣巧合,與被關在蘭達爾城中的幾個旅行者齊心協力地戰鬥了,這些被關押的旅行者中有三人是日本人,其中一人是lv79的歌德斯騎士。」
「歌德斯騎士!你說受到軍神歌德斯祝福的騎士!那是真實存在的職業嗎?」
「是的。他的名字叫做勇吾。雖然作為我的護衛一同向達巴茵進發,但途中為了讓我們逃過威德拉軍的海上封鎖,離開船進行了戰鬥。蘇日安他的戰資如同軍神歌德斯降臨一般,但還是與我分開了。現在我不知道他在哪裡,又怎麼樣了。雖然想要相信他還活著……但這些先放在一邊,國王,接下來才是正題。」
女王喝了口杯中的水潤了潤喉嚨。
「這是勇吾告訴梅,梅又告訴我的事情。勇吾他們是從大陸東邊,精靈之國優古德拉希爾出發,似乎是為了重大的任務,才坐船來到了阿達納奇亞。」
「優古德拉希爾……是在舊阿達納奇亞聯邦的時代,曾互通過貿易的國家呢。那麼,他們的重大任務是指?」
「現在,在大陸東邊,似乎有企圖讓叫做吉亞斯巴爾克的邪神復活,來支配整個埃塔納爾的教團在活動著。勇吾他們站在與教團戰鬥的立場上,認為必須調查教團的勢力有沒有擴散到大陸西側而造訪了阿達納奇亞。但是,威德拉的亞克是教團的幹部,他看穿了勇吾他們的身份而抓住了他們。」
「…………」
我不得不沉思起來。真是讓人難以置信……但是,雖然還很幼小,但這是一國的公主認真說出的話。而且,如果當成流言蜚語或奇談怪論,這事又合理得讓人覺得能夠相信。這些異常的話散發著真實的味道,讓人背後一片冰涼。
「公主。威德拉的亞克擴大領土最大的原動力就是造就不死族,並且不讓那些不死族怪物化,自由操縱它們的邪惡秘術。你對於這知道些什麼嗎?」
「是的。輸給亞克的先王旗下的騎士團成員們,還有被殺戮的眾多人民,都作為不死族被復活,成為了威德拉軍的士兵。」
「我十分介意這個秘術。一眼之下,那也許在軍事上算得上很有好處的法術,但其實卻並非如此。有民才有國,而為了守護國家才需要軍隊。殺死人民,荒廢國家,卻以此為基礎來強化軍隊,這是不能在世上出現的邪惡至極的法術。」
「同感。」
「但是,這樣的法術亞克又是從何處得到的呢?還有,那傢伙在廢除前王挑起謀反的時候,我知道他用了許多值錢的東西買通將領和士兵,那樣莫大的財富他又是如何獲得的呢?那傢伙背後應該有什麼不明的強大勢力存在,我一直抱有這個疑問。」
我舉起第二杯酒。
「公主。很抱歉,我不能全盤接受你剛才的說辭。但是,我必須感謝你告訴我這些事。我再一次認識到,威德拉果然是必須殲滅的國家。」
「您不必道歉。就算是親眼見到了那個身為lv79歌德斯騎士那種只在童話中登場人物的年輕人,我也很難相信所有的事情。只是,關於邪惡教團的事情,我還有一點必須告訴您。」
「哦?還有嗎?」
「這個教團在復活邪神的前階段,會讓封印在各地的吉亞斯巴爾克的奴僕——也就是魔神復活。那是力量凌駕於巨龍之上的怪物,它們被神靈的力量封印著。在優古德拉希爾,水神貝利亞娜亞所封印著的名為古夢的魔神復活後,他們動用了幾萬大軍才打倒了它。在這場戰鬥中,暗精靈的軍隊翻山越嶺,出現在優古德拉希爾之西,作為教團的幫手行動著。還有,勇吾來到阿達納奇亞的理由之一,是因為這裡是對光之女神奧拉的信仰很深,他們推測這塊大陸的何處也許有奧拉封印著一柱魔神的神殿。」
「唔嗯……要說我們達巴茵之民所信仰的神,應該是軍神歌德斯和光神奧拉二柱……沒有聽說過在我們的領土內有封印著魔神怪物的神殿。」
「蘭達爾王國也沒有類似的傳說。」
「只是——」
我用指尖拍了一下桌子。
「在威德拉還是達巴茵屬國的前王時代,我曾兩次去王都視察。那個王都中有遠古時代建造的巨大奧拉神殿。」
「是的。雖然我沒有實際拜訪過,但也曾聽說。」
「那王都中沒有城堡或宮殿。在我向前王詢問理由的時候,他給我的解釋是,因為威德拉是阿達納奇亞中對奧拉的信仰特別深的國家,建造比神殿更高的建築是對奧拉的不敬。」
「如果……那個神殿封印著魔神的話……但是,如果亞克能隨意操縱那種傢伙,應該會立刻驅使它攻打達巴茵才對……」
「唔嗯。一般來說會那樣的。如果有魔神跟著,應該就沒必要對這次的戰爭感到煩惱了。相反,公主。我沒辦法無視暗精靈投靠教團勢力的情報。他們位於阿達納奇亞東北部的國家,一直與我們沒有邦交,是個神秘的國家,但是我聽說軍事力量還是不錯的。即使毀滅威德拉,平定了阿達納奇亞,看來也必須警戒著他們的侵略吧。」
公主點點頭,對我的話表示同意。
這時候,食物被搬了上來。
「哦,終於來了。」
我立刻拿起帶肉骨開吃。
但是,明明應該已經很餓了,蘭達爾的公主卻沒動手。
「那個,國王。」
公主以非常難以啟齒一般的表情看向我。
「我覺得,比起被威德拉攻占的蘭達爾人民,還是受到亞克支配的威德拉人民更為不幸。雖然您打算與亞克在王都決勝負,但有什麼辦法能讓戰火不殃及無辜的人民嗎?」
我將咀嚼著的肉吞下,看向珍珠公主。
天真。不,應該說不成熟吧。
戰爭不需要這種仁慈!如果是對我的兒子的話,我恐怕立刻就這樣大吼出聲,讓他們閉嘴了。在沒有臣下在旁邊的情況下,我甚至也許會喊著「這份天真會讓你死掉!」並用鐵拳給他們一下子。
但是……
蘭達爾的公主顫動著睫毛,低著頭。這樣子讓我覺得有些可憐。這位公主並不是因為浴血奮戰,而是因為對人民的仁慈而讓臣下追隨她的……我的心劇烈地動搖了,覺得有些傷感。
「關於這點,沒必要擔心。」
「是有什麼辦法的吧?」
「不。據我派出的間諜所探出的情報,王都中能動的幾乎只剩下死人了。所有人都通過亞
克之手變成了不死族。雖然鐵匠或農夫之類生產軍需物資所必須的人還活著在幹活,但我聽說他們都被趕到城外去了。」
「……是這樣啊。」
公主露出了更加沉痛的表情。
「死去並成為被操縱的木偶,威德拉的人民也很痛苦吧。但是,這一切也只到明天為止了。由我親手將他們打得粉碎,無法第二次復活。」
我說出了自己的抱負,為了明天的行動而繼續吃飯。
必須贏。
為了讓死在我手上的人們不白白死去,為了證明充滿血腥的我的生是有意義的,還有——
為了我向子孫承諾過的,讓下一代能夠度過幸福的人生。
第二天,還沒有人來叫我,我就醒了。
因為睡得很好,身體輕盈。不過,雖然也經常在想……自己已經不再年輕了,但在起身的瞬間,左膝居然傳來了疼痛。
(唉,真不想老啊。外面下雨了嗎?)
最近的濕度很高,舊傷都不斷作痛。
走出帳篷,雖然沒有下雨,但能看出馬上會有暴風雨,天空一片陰雲。
(唔嗯。不管什麼時候下雨都不奇怪。看來無法進行火攻了。)
我們達巴茵軍戰士職業的士兵十分充實,以接近戰鬥的無比強大為傲。反之,因為魔法職業相當稀少,使用咒語的遠距離攻擊力就很低。而我使用弓兵部隊放火箭來彌補這一點。火攻是我軍的常用手段,在村鎮或森林這種擁有可燃物的地方戰鬥,此戰法能發揮出巨大的威力。
(如果天氣好的話,我還打算用火攻把王都整個燒成灰的。運氣有點不好呢。)
我咬了咬牙齒。雖說如此,也不能等著天氣變好。給敵人時間的話,威德拉軍也會隨之加強防備的吧。而且這裡是敵人的土地,而我動用了史無前例的大軍。考慮到補給也希望能短時間決出勝負。
「早上好。」
聽到清爽動聽的聲音,我回過頭去,珍珠公主正站在那裡。她已經裝備好盔甲,佩戴上寶劍,做好了隨時迎戰的打扮。
「威德拉軍沒有來進行夜襲呢。因為不死族在太陽下山後能力會得到強化,我還以為他們一定會來夜襲的。」
「敵人也沒敢小看我。我紮營的地方很寬敞,視野也很好,只要小心警備就能將敵人打回去。對我而言,反而希望他們來夜襲,如果來夜襲的話,就好好給他們一個教訓,在決戰前滅一滅他們的氣焰。」
「原來如此。」
我把公主帶到帳篷,吃了早飯。
吃完早飯,我裝備起盔甲,立刻走到外面。
侍從將我愛用的槍拿了過來。那是名槍奧爾岡帝,又長又大又粗,可以匹敵雙手拿的槍,而且不僅攻擊力很高,也輕到讓人吃驚,是可以單手揮動的傑作。
我穩穩站在地面上,輕輕揮舞奧爾岡帝,就這麼等待著。
「國王。萬事就緒,一切都準備好了。」
接到報告。我沉默著點了點頭,騎上了巴魯貢。
「出發。前進!」
我的軍隊發出吶喊,開始了進軍。
亞克萊特這個王都名,是亞克成為威德拉王后改名的。這個王都在那之前,一直都以擁有『受到奧拉之光保佑的地方』意思的奧萊特為名。
雖然被環繞周圍的石壁的包圍,但那高度只有兩米左右。雖然不知道對怪物而言如何,但在我軍面前,是肯定無法抵擋的。
(要說有問題的話,反而是石壁內側吧。)
以前有去王都視察過的我,認為那才是危險的。會這麼說的理由,是因為王都中到處都是由白色磚頭所建成的四方形房屋。而且,因為那是從以前就毫無秩序緩慢發展的都城,造了很多路。雖然也有貫穿都城南北的石板大路,但並不寬敞。也就是說,這構造即使大量士兵一口氣湧進去,能夠接觸敵人的人數也會被限制。
在王都中央,聳立著巨大的古代建築物。那是自古以來一直祭祀奧拉的神殿。
但是,除此以外沒有城堡或要塞那樣的防禦建築。
「報告。威德拉軍以神殿為中心組成了圓陣,那是為了對應全方位而構成的布陣。在主要建築之間的路上堆積了石頭和沙包作為防禦物,在家家戶戶的房頂上還有弓兵、魔法使之類的鎮守。」
我點了點頭。一開始都是這樣吧。
(將不死族作為士兵編入的威德拉軍,在人數上有優勢。但是,士兵的質量還是我軍為上。好了,該如何獲勝呢?先嘗試一下吧。)
我召集了將軍們。
「各位,至今你們與我一同征戰沙場,無言致謝。今日,只要贏下這一戰,我的志願就終於能開花結果了。然而這場戰鬥,也是與時間的戰鬥。一旦太陽下山還沒能決出勝負,那時候我們出兵的戰果就只能是占領龍牙溪谷的要塞,必須毫不留戀地撤退。這一點一定要嚴格遵守。」
我為了把這些話深深刻入忠勇部下們的心中,嚴肅地叮囑道。
比起其他人,我更想贏,更想一口氣決出勝負。但是,這裡是敵人的領土,威德拉軍占有地利。再加上能讓不死族強化的夜晚到來,別說毀滅了威德拉了,就連我們達巴茵也有吃大敗仗的危險。
(太過焦急想要獲得勝利而勉強行事的話,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達茲拉讓我學到了這一點。如果今天無法成事,就等待下一次的機會。為了在最後獲得勝利!)
我看向一邊的公主。
珍珠公主點了點頭,舉起劍吟唱了「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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