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Scene3(2/2)
「決定了呢。」
扎帕像是在說「可惜啦,贊成者壓倒性的多呢~」一般,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看向我。嗚……這傢伙真的讓人火大。
「菜月,你會理解的吧?」
麗薩姐像是在顧慮我一般,以溫柔的聲音問道。
「既然大家這麼決定,我會盡力的。」
我點了點頭。因為我是感情會表現在臉上的類型,即使想要裝作平靜,我對是否成功還是抱有疑問的。
「謝謝。那——各位。今天就好好休息一整天養好精神。明天一早就要在古雷斯的引導下去貝爾亞當了。」
就這樣,會議結束了。
在會議結束後,我離開了旅店。
因為想到外面呼吸點新鮮空氣讓心情平靜一些。
(一看到扎帕就讓人煩躁。)
要說看不慣扎帕的哪一點,那就是他明明正在傷害他人卻毫無自覺這一點吧。
(有這種沒心沒肺的人在,就會傷害到別人。對加害方而言即使覺得『這沒什麼』,被傷害的那方卻會覺得『非常受傷』的。就這樣——『魔』會在此時出現,然後將那個人變為壞人。)
比起無法原諒,該怎麼說呢……這樣……會讓我非常討厭。
雖然還沒對這個世界,對人類這種生物絕望,但卻有過厭惡和憤怒。
我來到青草還散發著熱氣的城郊,拔出了劍。
陽光讓刀身閃閃發光。
這把劍的名字叫做傑里阿迪斯之號角。傑里阿迪斯是如同肉食恐龍一般的巨大怪物,而那傢伙的額頭上長著與這把劍十分酷似的金屬突起物。這把劍就是從那個怪物那裡得到的稀有道具。攻擊力一百九十,是攻擊力高到不管怎樣高級的武器店都沒有賣的單手劍,材質因為是奧爾哈利鋼的關係,還有著強大的神聖屬性,攻擊不死族或惡魔這種弱點為神聖屬性的怪物時,居然能有三倍打擊的特效。甚至它還有著可以不耗費HP或MP,無限施放名為劍氣的遠距離攻擊技能的特殊效果!是我那想要『一起在這個骯髒的世界伸張正義!』而信賴著的最棒夥伴。
心裡亂糟糟的,我看向那把劍。
雖然它是個不會說話的夥伴,但會默默聽我的心聲、抱怨和所有的一切,我有這種感覺。無法向其他人訴說的煩惱和痛苦都可以一起分享。如果魔法少女閃亮寶貝的夥伴是善良魔杖的話,那聖騎士菜月的夥伴就是傑里阿迪斯之號角了,我是這麼想的。
「那個……」
突然,有人從背後向我打招呼,我嚇了一跳,轉過身去。
是次郎。我將愛劍收回鞘中。
「菜月。剛才謝謝你。」
「……不要背叛哦。」
「背叛?」
「次郎知道魔法少女閃亮寶貝嗎?」
「誒?閃亮……?啊啊,嗯,我知道名字。周日上午放的魔法少女類的動畫對吧?雖然也許我還有看過,但那是我還很小的時候放映的——」
「我啊,最喜歡那個動畫了。說真的,現在也喜歡。正是因為看了那個,我才會憧憬成為正義夥伴的。」
「是嗎?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雖然我一直覺得菜月的正義感很強啦。」
「閃亮寶貝會使用閃亮魔杖施放閃亮射擊。這樣一來,隱藏在壞人心中的邪惡之心……只會將心靈染成邪惡的魔物打倒。你明白我想說什麼嗎?」
我以認真的眼神凝視次郎。
如果次郎此時沒能認真地去理解我的話,而是開始談論動畫的話,我想我恐怕會憤怒地揍他。
次郎他——
他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菜月。你認為我會成為教團的爪牙並不是因為我自己的錯,而是因為魔物嗎?」
「事實是怎樣的我並不知道。但是我想要如此相信。」
聽到我的話,他緊繃起臉,露出了毅然的表情。
「謝謝,菜月。我不會背叛你的信任的。我也會為此而努力。」
「嗯。也許這很任性,但我也希望能向次郎證明這一點。閃亮寶貝是正確的。以前的你是壞人。是教團的爪牙。但是,邪惡化身的魔物已經從你的心中被趕走了。因此,希望你以後也能作為善良的人活下去。」
我像是要刻在次郎心中一般說道,但是,我覺得(他已經完全改邪歸正了呢)。
因為次郎自從加入旭日騎士團後,在工作上一直表現出獻身精神。
即使是大家嫌麻煩而不願做的打雜活,也會和我一起默默去做。為了幫上大家的忙,只要一有空就會去打怪,拼命升級。在優古德拉希爾,與扎帕和摩可這種光會玩的傢伙相對,他還幫忙一起去清理瓦礫……我看到他這樣子,認為他並非只是為了讓大家承認他是旭日騎士團的正規成員,感受到了他今後也想站在正義這方與邪惡戰鬥的意志和真心。
在埃塔納爾世界,對戰鬥的貢獻度影響著能得到多少經驗值。
因此,召喚系的魔法使是很難升級的。畢竟讓召喚獸打倒敵人得到的經驗值中,召喚者只能得到一半(不過,如果明明是召喚獸努力打倒的敵人,經驗值卻全部給只在後方支援的術者的話,那反而會更奇怪啦)。而次郎的職業是死靈術士,擅長狀態異常類的魔法,再加上可以召喚不死族或惡魔。換而言之就是擅長狀態異常魔法的召喚系魔法職業。
次郎在加入旭日騎士團時是lv47。
但入團後,因為他積極打怪努力升級。在短時間內就連升了3級,現在已經lv50了。而這個數字是他努力和真心的具體表現和證明,我認為這已經很足夠了。
「菜月……啊。」
「什麼?」
「菜月有玩很多RPG嗎?既然都因為玩『吉亞斯巴爾克的復活』而來到埃塔納爾了,應該玩了很多吧?」
「我並不是什麼高端遊戲玩家。只不過喜歡魔法少女類的遊戲,這種方面的RPG或A·RPG倒是玩了不少。」
「這樣啊。我對遊戲有著很深的依賴性。父母、同伴的傢伙們還有老師,我很討厭在意著周遭的傢伙而活的自己。因此靠儘可能地賴在RPG世界中來安慰自己。」
我想,次郎對旭日騎士團成員說這些話恐怕是第一次吧。因為他也認真聽了我的話,因此我老老實實地側耳傾聽著。
「玩RPG時,大家一開始都是lv1。最初是弱小的,只有微薄之力的存在。」
「嗯。」
「在某些時候也會覺得升級很累。也有去買金手指,開掛一下子變成最強的lvMAX然後再開始玩遊戲的時候。但是……不管是怎樣的敵人,如果輕易打倒不斷向前也是很無聊的。沒有任何樂趣。既然如此,我覺得還是從lv1開始玩起要好得多。」
「…………」
「一定是因為如果自己一開始就最強的話,既沒有實感也沒有投入感情的關係吧。所以——經過努力慢慢變強,那一定是非常快樂的事吧。」
這回輪到我吃驚了。
女人的纖細手腕反正是比不上男人的。過去的我這麼
想著,放棄了去成為小小的正義夥伴。
但是,既然長時間憧憬著成為正義夥伴,那未免也太輕易放棄了吧……?會不會有什麼其他打破狀況的做法呢?我未免太輕易放棄去努力摸索那條道路了吧——
「次郎。你覺得現在努力著的自己是否開心呢?」
我問道。
「開心啊。」
次郎立刻回答。
「雖然很痛苦,但也很開心。在我十七年的人生中,我想現在是最充實的。」
「這樣啊。」
我微笑起來。漸漸覆蓋了這個世界的邪惡是那麼的強大,雖然讓人失落的事情很多,但我覺得自己能繼續努力一會兒。
(沒有力量就無法成為正義的夥伴。正因為這麼想,我在蓋亞的時候才放棄成為正義夥伴的。但是,現在我是lv65的聖騎士。擁有遙遙凌駕於常人的力量。如果連在埃塔納爾成為正義夥伴的事都放棄了,我的心就會完全死去了。)
我與次郎凝視著彼此,風也持續拂過。並沒有害羞。我有種如同天空一片蔚藍的清爽感覺。而次郎應該也是吧?
「呵……在絕望幾乎覆蓋了世界的這一刻,居然在戰場談戀愛嗎?還真是無憂無慮啊。不過,這也不錯吧。」
突然,中二病患者那破壞了這清爽的氣氛的聲音傳了過來。
「梅爾公!你啊,每次都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雖然也不是從今天開始的,但你就不能別用這種好像很了不起的台詞嗎?」
被我和次郎瞪視的梅爾公毫不在乎地甩了甩頭髮,說出了「起風了呢……有股死亡的味道」這種蠢話。
「你來做什麼的?我們可是在聊大人的話題。小孩子還是到一邊去吧。」
「哈,我還真是被討厭著呢。但是,這沒辦法。我不在任何地方,但同時也是無處不在的。我就是這樣的存在……下次在哪裡再見吧。也有可能會在夢中相會。」
梅爾公微笑著(應該說是將嘴角扯到一個非常不自然的角度,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搞什麼啊?你難道臉上在神經抽痛嗎?這話幾乎衝到了喉嚨口),緩緩離去了。
「就沒辦法做些什麼管管那傢伙嗎?」
次郎渾身無力地說道。
「如果能做到的話早就做了吧。中二病居然嚴重到這種地步,除了他我就沒見過。」
「不過,他也不是什麼壞人啦。」
「是啊。」
「但是,那個……說不定,為了正義而戰鬥的旭日騎士團在一般人眼中就是那樣的……吧?」
「不知道呢。不過,既然我們能認同自己的生活方式,那不就夠了?」
「是呢。」
我們繼續在那裡逗留了一會兒,吹了會兒風。幸運的是,總打擾他人的梅爾公再也沒有出現。
雖然我當初是反對去演這場戲的,但既然事情已定,就不能光鬧彆扭。而且,既然要做,自然要盡全力。
但是……
「貝爾亞當的瑪雷卡,那裡的飯好吃嗎?」
「我有去過一次,還蠻好吃的。有種將塞有蔬菜的雞整個烤熟,叫做瑪雷亞娜的有名料理。不過,既然是大城市,只要不心疼G當然能吃到好吃的。」
「我還是第一次去,真讓人期待啊。」
「但是,等戲一演完就得立刻撤退了吧?要買土產還是儘早為妙。」
吃晚飯時在飯桌上歡快談笑的團員們完全沒有一絲緊張感。
旭日騎士團都是高等級,一般的怪物根本就入不了眼。再加上這些人組成PT去討伐強力的怪物,賺G,還打到稀有道具充實了裝備,更是所向無敵。只不過是lv20到lv30左右的神殿騎士團?那又怎樣?他們看起來是小看了對手呢。
梅爾公也一邊嘀咕著「哼……」一邊高高興興地用看起來像番茄醬的番茄醬汁在盤子上寫了個『死』字,完全說不上是認真的態度。
「我吃飽了。」
我迅速解決了晚飯,回了房間,在桌子上攤開羊皮紙,打開了墨水瓶。
(大家會贊成肯定不是為了伸張正義的使命感。覺得這份工作很簡單,出於好玩的心情而贊成的傢伙也不在少數……這樣很危險的。)
我將羽毛筆浸到墨水瓶中。
在想要寫字的時候,稍微猶豫了一下。
但是,我還是下定決心開始動筆了。
(有種不祥的預感。為了預防萬一,還是做兩手準備會更好吧。)
這是要寄給團長——梵依歐的信。
那條暗黑龍在名義目上是旭日騎士團的團長。但是,如果要借用它的力量就要支付一千萬G或是與之等價的寶石或貴重品。明明是個蠢樣百出的傲嬌(笑),這是多麼強烈的欲望啊!因此,如果不是事關重大,一般不會以自己的一己之見去擅自借用它的力量。
(但是,雖然會不會有需要動用它的場面還是未定的,但也許會發生什麼糟糕的事態,作為預備策略,希望它能在附近待機呢——)
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吧。我以自己的判斷聯絡了梵依歐,打算讓它在貝爾亞當皇國的附近待機。
(不過,這個性情不定,甚至可以稱為麻煩製造者,埃塔納爾首屈一指的笨蛋能不能靠得住倒是個問題……但是,大家那種完全輕敵的態度!能以防萬一的話應該沒有損失的。)
梵依歐在埃塔納爾有五個居所兼財寶放置處,現在大多都呆在在大陸左邊(是它說的,至於它是指向了北方還是東方,我們完全沒能弄懂)第四個財寶放置處……在我們有事找它的情況下,它依然是那副了不起的態度,丟下一句「要找本大爺就用這傢伙!」而為我們人類所準備的並非信鴿,而是傳話鸚鵡。
等我把信寫完,我打開窗戶讓夜風吹入。
等到墨水幹了,我將它卷了起來用繩子綁好。為了讓它即使被雨淋到也沒關係,我在上面又包了層油紙,再捆了一圈。
這樣弄好信,我悄悄離開了旅店。
「皮維克!」
來到旅店附近的榆樹旁,我喊道。立刻有了「在~」的回應。
皮維克拍打著綠色的翅膀,立刻飛了下來。梵依歐作為自己專用的聯絡員,一共給了我們三隻傳話鸚鵡。旭日騎士團的主要成員或是身負重要任務,進行單獨行動的成員都會帶一隻行動。而這隻皮維克現在被放在我的身邊。
順帶一提,這是一種名為綠寶石鸚鵡種類的鸚鵡,在埃塔納爾和信鴿相同,郵局公會使用它們來攜帶信或小東西送到遠方。不過它比鴿子要聰明(大概有人類四五歲左右的智商吧?)得多,夜視能力也很好,還比鴿子飛得快,能夠攜帶更重的東西,這些方面比起信鴿要好。而要讓郵局公會派綠寶石鸚鵡來送信或物品時,必須付高額的費用,恐怕只有國王、貴族或富商才能利用吧。
「皮維克。把這個送給梵依歐。」
「好~」
「儘量快點哦。」
「交給我吧~」
皮維克緊緊抓住我遞出的信,像人類那樣頻頻點頭,飛了起來。
(這樣就行了。總之,我把能做的都做了。)
我回到房間。
脫下水手服,那下面穿著設計如同競速泳裝一般的連身衣。正式道具名叫做神秘連身衣。是用某種蜘蛛型怪物的絲織成的,物理防禦力和魔法防禦力等能和還算上乘的盔甲匹敵。又輕又光滑。對DEX和AGI有加成這點,對攻擊型戰士職業的我而言也是非常讓人高興的。
我脫下它,赤裸著身子。
房間的一角準備著一個代替浴缸的水缸。打開蓋子泡了進去,我鬆了口氣。
沾濕毛巾擦了擦臉。
突然……我有了一種好像從以前起就一直這樣生活的錯覺。
(埃塔納爾沒有手機、洗衣機、電視機或煤氣。一切都和原來的世界天差地別。但是——)
但是,我卻對曾經一度放棄,卻能再一次演繹正義夥伴的自己感到滿足。並且,我覺得現在的自己活得很像自己,而生活方式也很適合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