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Scene6(2/2)
「並沒多少人。對我們進行了一度攻擊後,似乎立刻就收手撤退了。不知道會不會再來追擊。」
我在心中對自己的膚淺咂舌。
(太大意了。我根本沒考慮過會被追擊的可能性!)
蘭達爾軍與威德拉軍相比勢力小,裝備也差。再加上在那樣的攻防戰中已經已經十分疲勞了。但他們卻依然前來追擊,作為敵人真的是孤注一擲的判斷呢。
(意想不到就是指這種事情吧。伸治也完全沒提小心追擊就走了。應該也是沒想到蘭達爾軍會來追擊吧。)
但是,既然敵人現在已經來追擊了,就必須想出對策。而且伸治已經離開了,現在我才是全軍之長。
「來追擊的部隊是騎兵嗎?」
「是的。」
聽到士兵的回答,我沉思起來。
(是讓速度較快的騎兵隊先攻嗎?步兵呢……?蘭達爾軍打算派步兵參加追擊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等與步兵部隊回合後,第二次的攻擊會更加強力吧。
「賽蕾娜大人,要回頭迎擊嗎?」
「不。那可做不到。」
我立刻拒絕了部下的提議。
「為什麼?就算失去了殭屍龍,亞克大人也不在,但我方的兵力、裝備都高高凌駕於蘭達爾軍。只要進行雙方都沒有防禦物的野戰,就有一口氣擊潰前來追擊的蘭達爾軍的可能性。」
「可能?不,那是不可能的。一旦進行野戰,知道自己不利的蘭達爾軍會立刻放棄追擊進行撤退的吧。那樣一來會如何?去追逃走的蘭達爾軍嗎?情況不允許浪費這種時間。現在最大的問題並非前來追擊的蘭達爾軍,而是正在攻打威德拉國的達巴茵軍,為了防住他們,必須儘快回到王都。」
「……是我太膚淺了。請原諒。」
部下低下頭去。
「雖說如此,也不能完全無視來追擊的蘭達爾軍。光是背向他們逃走,損失會變大的。必須做些什麼應對。」
真是難題。對我而言,必須讓士兵儘可能快地回威德拉去。但是,據我推測,如果蘭達爾軍有進行追擊的意圖,就會很容易被追上。這是因為威德拉軍的裝備很好。但麻煩的是戰士職業所裝備著的重盔。他們因為那份重量,AGI值也隨之減少。比起活著的士兵,AGI值更低的不死族士兵更是行動遲緩。與之相對,蘭達爾那邊裝備的都是些皮革盔甲,因此行軍速度應該很快……
(裝備精良居然也會成為缺點呢。)
但是,雖然有些不謹慎,我卻覺得這個狀況很有趣。不管是遊戲還是人生,如果沒有值得打倒的難搞敵人,樂趣就會減半。對我而言,殺死越大的生物就能得到越大的快樂,也正是因為如此。
(好了……做好覺悟吧。)
我又思考了一會兒,抬起頭來。
「全軍停下!」
停下腳步的士兵們回過頭來,我下達了「戰士職業的人除了攜帶的武器外,將裝備全部脫下」的命令。
「全、全部嗎?」
「是的。因為裝備的重量影響行軍速度,既可能晚一步回到威德拉,也會讓蘭達爾軍容易追上我們。蓋爾尼亞!」
「是!」
「你的隊伍就將脫下的裝備收集起來,去東邊的沼澤。在那裡將裝備品廢棄。」
「咦?要讓它們沉下去嗎?」
「比起眼睜睜看著蘭達爾軍得到裝備品要強。而且,即使在這裡廢棄了,回到王都就可以補充裝備品。」
「明白了。」
「布雷斯頓。」
「是!」
「為了阻止蘭達爾軍的追擊,必須要有殿後爭取時間的部隊。能教給你去做嗎?」
「當然!我絕不會讓他們隨心所欲的。」
就在布雷斯頓挺起胸膛信誓旦旦的時候——
「餵~!餵~!」
聽到熟悉的,十分有特徵的粗獷聲音,我看向那邊。
有十幾個戰士騎在擁有黑色鬃毛的馬上。領頭人是穿著厚重盔甲的高大戰士,頭上顯示著迪西岡的角色名。
「咦?迪西岡?」
我眨了眨眼睛。他是與我地位相當的威德拉將領。這次率領一萬多士兵前來遠征,乘著軍艦在海岸登陸,攻打蘭達爾城。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你沒接到全軍撤退的命令嗎?你不是應該坐船向威德拉前進的——」
「我接到撤退命令了。但是,我有想到的事情。我有計策,所以就來這裡會合了。亞克大人呢?」
「率領著騎兵隊,先一步回威德拉去了。話說,『想到的事情』是指?」
「我是負責攻打蘭達爾城的,但是乘著城堡的將領雖然是敵人,但卻很強。看上去是個老太婆,但在我們從海岸登陸的瞬間進行了偷襲的高明手段也好,在城堡里監督士兵戰鬥那魄力滿滿的樣子也罷,都非常厲害。所以,我有些擔心。也許會來追擊撤退了的我們。」
「迪西岡,這份預測說中了。我們已經被襲擊,出現了損失。現在正在討論該如何對應。」
「唔,果然……!蘭達爾軍沒有能乘坐許多士兵的大型軍艦,所以不可能從海路追擊。但是,從陸路追擊則有十足地可能。那麼,就需要絆住他們的部隊了呢。」
「難道你想自薦?」
「正是。」
迪西岡點了點頭。因為帶著擁有巨大尖角的頭盔和護面具,幾乎看不見臉,只能窺視到他的眼睛。但是,他一定露出了軍人那般做好覺悟的表情了吧。
「……這樣啊。你要去啊?」
「唔嗯。站在狹窄之處阻止追兵,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了吧?」
迪西岡是lv38的裝甲騎士。雖然等級不像日本人那麼誇張。但在埃塔納爾人中算得上是等級相當高了。裝甲騎士是在物理防禦力上能達到最高數值的職業,只要他拼死防禦,要突破他就沒那麼容易。更何況他還裝備著不僅是防禦力拔群,在HP上也有加成的強力防具。
的確,如果在狹窄之地,他的確稱得上是如同堅固障壁般的男人。但是,現在蘭達爾那邊還有著超高級的召喚大師和魔法師這種難對付的傢伙在——
「如果你有什麼話要我轉達,就趁現在說吧。」
我感受到他是抱著死亡的覺悟,於是問道。
「沒有。正如你所知,我失去了愛人和孩子,孜然一身。哎呀,如果怕死就當不了軍人啦。而且……即使我倒下,你和亞克大人也一定會完成猊下的大業。當一切都成功的那一天,使用大神吉亞斯巴爾克的力量,一定會讓我的妻子和女兒復活的,我一直這麼堅信。」
迪西岡原本是侍奉威德拉先王的埃塔納爾人。伸治看中了他,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和教團的事情都告訴了他,並希望他幫忙一起謀反,他二話不說地答應了,並跪下宣誓忠誠。
據說,他深愛的妻子和女兒都因為流行病死去了。
當大神吉亞斯巴爾克復活的那一天,希望能以神的力量讓他的妻女復活——
「……明白了,那就拜託你了。」
真是如同膽量凝聚體的男人。伸治也好,我也罷,戰爭時都被這男人幫過好幾次。
「迪西岡,我完全感受到你的覺悟了。但是,有沒有能夠防住蘭達爾軍的合適窄路呢?」
「有一處。是納爾巴斯河。河很寬,水流湍急,能夠渡河的淺灘很少。我想把那裡當做我的死亡之處。」
「這樣啊,是那裡!明白了。但是,別打從心底認為那是死亡之處。我會選出弓兵和魔法使在對岸布陣,儘可能地援助你。」
「我會惜命的。能夠拖延足夠的時間,如果連自己也能得救的話,那就沒有比這更好的了。但是,賽蕾娜。不能以私情來下錯誤的判斷。如果把我當
成隨處都有的雜兵可就傷腦筋了。只要死得其所,我認為那就是名譽,是不會悔恨的。」
他將穿著厚重盔甲的手,沉甸甸地放在我的肩上。
我從他那剛毅的態度中獲得了勇氣,點了點頭。
(蘭達爾軍,居然進行追擊這種有趣的行動。但是,如果以為我們只是將人們變為不死族,儘是擴大數量的懦弱的卑鄙者,那可就大錯特錯了。為了讓那位大人所信奉的大神吉亞斯巴爾克復活!我們這些沒有容身之所,期望改變世界的人們。除了教團,我們的靈魂無處可歸。也要讓你們嘗嘗這份可怕的滋味。)
我回頭看向後方——也就是南邊。
然後,想起了一定是瘋了才會幫助極為弱小的蘭達爾軍的勇者一行人。
他們想必是擺出一副正義使者的樣子,把我們定為邪惡軍隊了吧。
但是,即使自己被定義為邪惡,我也覺得無所謂。
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在蓋亞,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但是在埃塔納爾,我得到了信賴我的眾多夥伴。找到了人生的意義。得到了容身之處。
為了保護這裡,我做好了捨棄一切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