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Scene4（2/2）

梅塔波先生呵斥了拉菲他們，並直直地看向我們。

「我很清楚你們很強。這點很早就已經明白了。但是，如果你們就這樣大意的話可就傷腦筋了。受到奇襲或被大量怪物襲擊也是有可能的。」

「我知道。這叫做傑德螳螂的怪物完全沒有發出聲音就接近過來了呢。如果被能使用即死攻擊的敵人偷襲是十分危險的。」

雖然勇吾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伊秀拉還是悄悄說出『姐姐，那人給人感覺很差勁哦？』的壞話。

採取大量的軟銀回到遺蹟，吃完晚飯後，我們為了協商第二天的行程，而和昨天一樣圍坐在篝火邊。

「我接下來就要一門心思地開始製造道具了。所以，從明天起，騎士團的養成就全交給勇吾君你們了。但是，我話還是先說在前頭。」

梅塔波先生以強烈到可怕的視線注視著我們。

「百星騎士團的孩子們等級還很低。我在設立了這個騎士團後，首先就向他們如此說道。以五六人成為一個班，不管何時最少也要有兩個人帶好回復藥及魔法捲軸來負責恢復。這是為了降低死亡率。就算威德拉會再次來侵略，也絕對不可以進行勉強的育成。」

「我記住了。」

雖然勇吾完全沒有露出不滿之色，應承下來，但拉姆達和伊秀拉卻皺起了眉。

「梅塔波先生。能將記錄著怪物棲息地域的地圖借給我們嗎？這也是為了讓騎士團升級進行參考而用。」

「當然可以。這地圖雖然主要是由我來製作的，但去調查的時候，墨·達也好幾次與我同行。如果有什麼想細問的，就請問他吧。」

梅塔波先生拍了拍墨·達的肩膀，說了句「拜託了」，便離去了。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待梅塔波先生走的看不見後，勇吾猶豫著開口道。

「雖然有點冷淡，但是個好人哦。非常非常的溫柔，擅長照顧人，總而言之是好人。」

墨·達立刻回答。那黑色的臉上白色的牙齒十分炫目，那是完全信賴梅塔波先生的笑容。

「能夠存活至今，就算說全是多虧了他也完全不過分。」

拉菲也緊接著如此添了一句。

「鍊金術士是合成道具的職業。我們缺少所有的物資，有他在是多麼大的救贖啊……」

「以前，這裡曾蔓延過傳染病，如果那時候沒有梅塔波先生的話，恐怕我們就全滅了。」

「他並非蘭達爾的人，而是從叫做日本的遙遠國家來的旅行者。不說公主大人，這裡生活的所有人都不會有一人說他不好的。」

雪莉、菲和博爾德都七嘴八舌地誇讚起他來。

「流行病……那難道是亞克所散播的嗎？那傢伙似乎說過自己散播傳染病來殺死人們，並將他們作為不死族喚醒的事來著。」

勇吾的臉色嚴厲起來。

「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但現在想想倒有十足的可能性呢。這裡的各位因為糧食不足，而時刻處於餓肚子的狀態。有時候會在森林裡發現死亡巨熊的屍體。大家都以為是自然死亡，而歡天喜地地將其運到這裡，但是吃了肉的人都發起了高熱並徘徊在生死之間。梅塔波先生製作了解毒劑並分配了下去，但不久後，沒吃肉的人也開始出現相同的症狀，陷入了不管怎樣製作解毒劑都不夠用的狀態……而梅塔波先生依然不眠不休地持續調和藥劑。」

「大家都信賴著他呢。」

勇吾微笑著這麼說，拉菲他們驕傲地點了點頭。

（唔嗯……果然梅塔波先生就是我所想的那個梅塔波先生吧？）

商量完第二天的行程，為了給明天養精蓄銳，大家都立刻就寢了。

但是，我卻想驗證心中之想而尋找著梅塔波先生。

在漫天的星空下，有一處篝火焚燒。梅塔波先生就背對著我坐在那裡，正在專心進行使用軟銀的調和工作。

「要通宵嗎？」

「算吧。」

他沒有回頭看我一眼，只是回答道。他手裡拿著巨大的錐形燒瓶，將軟銀和水注入其中。他拿著燒瓶，一邊吟唱著「第一步」的咒語一邊搖晃燒瓶，那些混合物就開始閃現藍光，不純的物質浮到燒瓶的上部，閃閃發光的銀色粉末則沉澱入底，分得一清二白。在這個狀態下，將燒瓶中的東西用金屬制的笊籬進行過濾，這樣一來，留在笊籬上的就是銀了。

「我在這邊的世界還是第一次遇到鍊金術士呢。收集材料並吟唱咒語，一下子就能夠做成想要的道具……看起來並沒有那麼輕鬆呢。」

「那也要看是什麼道具。如果是合成過程中連一樣器具都不需要的簡單道具，那隻要混合兩種材料，吟唱咒語就能立刻得到道具

了。但是，合成過程有好幾個階段的道具可就沒辦法這樣了。可以親身體會鍊金工坊系列的瑪麗和艾麗的辛苦呢。每次製作道具的疲勞值增加，成功率就會降低，我覺得這設定真是做得不錯呢。」

「這生成的銀要經過幾個階段才能煉成武器呢？」

「第一階段就是像現在所作的那樣，從軟銀中將不純物質提煉出來，留下高純度的銀粉的工作。第二階段是劍的芯和刀身的作成。第三階段是將刀身與必要分量的銀注入鑄型進行合成。這樣一來就能作成銀制長劍了。其實刀身的製作就需要用鐵礦石為材料，並進行二階段的合成。」

梅塔波先生揚了揚下巴。軟銀正在那邊堆積如山。而在另一邊，擺著好幾隻雜亂地插著鐵棒一般東西的箱子。

「難道，已經準備好了嗎？」

「因為我想總有一天要為騎士團進行強化的。還有，雖然我能製作的武器多種多樣，但綜合考慮到要花的功夫和準備材料的難易度，比較容易且強力的就只有銀制長劍這一個選擇了。所以，我就一點點地做了。」

「哦哦哦哦，真了不起啊。」

「嘛……說真的，你們能來真是太好了。要改善伙食，也必須讓騎士團強化到能狩獵到更強的怪物才行，為此就必須賭命去收集軟銀，就在我開始這麼想的時候，你們來了。」

「騎士團的孩子們，大家都很尊敬梅塔波先生。都說特別在流行病爆發的時候受到了你的照顧呢。」

「是這樣啊。」

梅塔波先生並沒有露出十分高興的表情，再次開始從軟銀中提取銀的工作。

「第一步。」

但是，混合物卻並沒有發出藍光。梅塔波先生的MP已經用光了。

「呼。休息一下吧。」

梅塔波先生打開放在一邊的小瓶子，一口喝乾了其中的液體。他如同喝了青汁一般皺起了臉。

「那是什麼啊？」

「能提高MP自然恢復速度的回覆藥。是我自己做的，不過這個很難喝。對了……翔君你是魔法師吧？」

「嗯。」

「我看到現在，你似乎是攻擊、輔助。恢復魔法都有涉及的樣子呢。」

「是的。雖然由自己說有點那個，我可是PT的大黑柱呢！」

「那，就給你幾瓶吧。在鍛鍊騎士團的孩子們的過程中，你的任務可是很重要的。大家都是好孩子哦。明明年紀不大，但卻努力至今。我不想讓任何一個人死去。請不要省什麼MP，盡力為他們回復吧。」

「啊……好的，請交給我吧。」

我老老實實地結果了小瓶。

「我還有個事情要拜託你。」

「是什麼呢？」

「雖然現在沒拿著，但我相信總有一天會用上，從而積攢了一些自由捲軸和神奇寶石。希望你能將覺得有用的強力魔法印刻進去。」

「咦！自由捲軸和神奇寶石！」

自由捲軸是還沒有印刻任何魔法的捲軸，只要魔法師對那個吟唱魔法，魔法就會被印刻進去，成為魔法捲軸。但是要進行這個工作的同時，需要消耗會回應魔法強度的神奇寶石。

「明白了，我會做出許多強力的魔法捲軸！做出閃電風暴捲軸並積累下來，在與亞克的戰鬥中絕對會幫上忙的！」

「如果能那樣就好了呢……我有親眼看到前一次的戰爭。亞克率領的威德拉軍人馬眾多。即使竭盡所能，恐怕勝率也不高呢。」

「你這麼、這麼覺得啊？」

「是的。」

……

…………

這之後，梅塔波先生什麼也不做，只是凝視著篝火，靜靜等待著MP自然恢復。

但是，他突然回頭看向我。

「話說……你會向我搭話，是因為那個叫勇吾的，一副勇者嘴臉的首領讓你來探探我的為人嗎？」

咦？

「不，和勇吾沒關係。完全沒有關係。」

「真的？」

「真的！那個，雖然這是非常私人的事情，但我有事想問梅塔波先生。」

我規規矩矩地正坐起來。

「什麼事？」

「如果弄錯的話，那就對不起了。梅塔波先生有沒有在XBOX360的使命召喚4中使用這個玩家代號活躍過呢？」

我遞出寫著『X metabo-king X』字樣的紙片，梅塔波先生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是……是呢，嗯。你居然知道這種事情。」

「啊，果然如此！雖然也許梅塔波先生不記得了，但我在使命召喚4的線上對戰時受到了你的許多照顧呢！」

為不知道的人說明一下好了，使命召喚4是FPS，也就是以第一人稱視點來玩的STG。玩家要成為一個士兵，裝備機關槍或來福槍之類各種各樣的武器，與其他士兵組隊，並與敵隊戰鬥。

這遊戲最大的賣點就是線上對戰，也就是通過網際網路聚集不特定數量的玩家同時進行遊戲。那會十分激烈和有趣。雖然聽說是分成己方和敵方並互相殘殺的遊戲會給人一種殺戮的印象，但也有種進行假戰爭遊戲的童趣。

但是。

非常可惜，這種線上對戰中，不知禮儀的壞傢伙很多。用聲音軟體向新手菜鳥口吐暴言，向屍體射擊（對著已經殺死的對手帶著『這傢伙好弱！活該，殘渣！』這種意思用子彈進行射擊的行為），這種讓人不愉快的行為常常發生。還有，因為是以團體戰為主，技術不錯的上級玩家一般會以光是讓自己活躍的玩法上，這對新人而言也非常痛苦……

「我一直尊敬著梅塔波先生。我的反射神經很遲鈍，說真的，FPS玩得很差……甚至在使命召喚4的教程中爬繩子的時候都會失敗並死掉……梅塔波先生明明是技術超好的上級玩家，卻對我這樣的初學者溫柔以待，一直為了同伴在正確的時機使用煙霧彈或進行爆頭……我一直覺得很帥！」

我無法隱藏在這出乎預料的地方遇到出乎意料的人——還是在心中尊敬的人——的那份喜悅，一口氣說個不停。

「這樣啊，果然是那個梅塔波先生啊！梅塔波先生真的是個會照顧人的好人呢~百星騎士團的孩子們也尊敬著梅塔波先生，即使來到埃塔納爾也依然是品格高尚的人呢！」

梅塔波先生似乎害羞了，他抓了抓頭髮。

「不……哈哈……這樣啊……是認識我的啊……不過，我對FPS其實也不是那麼擅長的。只是因為太閒了，所以在沉迷下去的期間自然變得厲害了而已，只是那樣而已啦。」

「不不，請別太謙虛啊。對初學者溫柔且會照顧人的上級玩家可是絕少數的。我真的很尊敬梅塔波先生。」

「…………」

梅塔波先生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人格高尚。反而是個只會後悔的差勁人類。」

「咦？」

「我啊，也許在某個遊戲中是個優秀並且會照顧人的超級劍士。但是在現實中，卻是個自閉。」

「自閉是指……家裡蹲嗎？」

「是的。」

梅塔波先生將視線移向篝火的火焰。

「直到大學畢業為止的人生都十分順利。但是就職失敗了……正因為人生一直一帆風順，才會覺得受到挫折的自己非常悲慘，是個無能的人類……在本家生活後，不知何時就不願再離開家一步了……就這樣過了十年……」

十、十年！

不好。這難道是打開了不該碰的潘多拉之盒嗎？雖然是這麼想，但現在也不好再說出什麼『我不想聽，請別說了』的話來。

「要問理由的話，我自己也不明白。總之我不願意離開家裡一步。哪怕是一步……翔君，你能在現實中想像十年後的自己呢？不能吧？十年就是那麼長。那麼久的歲月中，我只是玩著遊戲，邋邋遢遢地過著每一天。使命召喚4里的我雖然技術高超，那也只是因為我鑽進去玩了而已。而正因為我是家裡蹲，所以才會有那麼多時間去玩。我在那個遊戲中對初學者溫柔，只是沉浸在扮演對初學者而言的好人的優越感中，從而想要忘記現實中的自己是多麼悲慘。我想這方面也一定是有的。」

「…………」

「所以，在對使命召喚4越來越厭的時候……我當選了在網上招募的『吉亞斯巴爾克的復活』的β測試。順便說一句，我……因為無法去家外的郵局收件，直到看到父親和母親將收件人是我的『吉亞斯巴爾克的復活』與其他信件一起擺在桌上，我才知道自己當選了β測試……然後，和其他日本人相同，因為玩了那個魔法的遊戲，不知何時就來到了埃塔納爾。」

「但、但是，那個，現在已經不是家裡蹲了吧？」

「嗯……畢竟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丟到了外面，雖然語言相通，卻是個異世界，自己把自己關了十年的家也已經沒有了嘛。」

「…………」

「翔君，你覺得這裡是十八禁遊戲玩家或Galgame玩家所說的憧憬中的二次元世界嗎？」

「咦？不，我沒有這麼認為。在我的認識里，這只是叫做埃塔納爾的異世界。」

「哼……我在來到埃塔納爾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終於瘋了呢。而現在也無法完全否定這裡不是發瘋的我所妄想出來的世界。正在和我交談的翔君也是我所想像的產物，其實我是在精神病醫院裡也說不定。我動不動就會這麼想。」

「哈啊……」

「總而言之，如果什麼也不做就只能等著餓死。但是，在這裡的我能使用魔法，是鍊金術士。所以，為了活下去，我打倒怪物，賺G買食物，開始了自己新的生活。我也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麼……為什麼可以那麼輕易地就獨力活下去呢？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過去的自己又為何未能從家中踏出一步呢？為什麼……」

「是這樣的啊……啊，這麼說來，那個，你與珍珠——公主是怎麼認識的呢？」

因為有關他自閉的話題太為沉重，我想趕緊換個話題。

「在威德拉軍攻過來的時候，先王曾募集過傭兵。我也去應徵了。那時候完全沒什麼要保護這個國家的想法。一旦賺錢獨力生活，就會想要更多的G，想要更好的武器和防具，原因不過如此。順便說一句，除我外也有好幾個日本人應徵，成為了傭兵。」

「那些人都怎麼了？」

「因為會先支付契約金，多少得到了些G，他們一旦看到形勢不利就立刻逃走了。」

「…………」

「坦白說，我原本也打算要逃的。但是，先王告訴珍珠，自己會在這裡戰死，但要她帶儘可能多的人逃走……珍珠正在到處通知這個旨意。那時候，我第一次看到了公主，也就是珍珠。我受到了衝擊。明明只是個年幼的少女，那悲壯的決意卻表露在側臉上，努力忍耐著想要哭泣的感情……突然覺得自己十分可恥。十年間一直逃避著蹲在家裡，給父母添盡麻煩，就這麼徒勞無益地活著。而現在，好不容易脫離了家裡蹲的狀態，卻還想要逃避……於是，我下定了決心。要侍奉著這位公主，生死與共。」

「真是帥氣呢。」

「並不是那樣的。我如果沒有逼迫到走投無路的地步，就是個什麼都做不到的人類。即使死去也不會有一個人為我悲傷，直到那種地步，我才稍微變成了正經地人類。」

「…………」

「這是來埃塔納爾之前不久的事情……我連與家人的碰面也儘量地迴避著。每天在其他人熟睡的深夜，才會去廚房盛一碗冷飯，澆上味增湯，隨便吃吃以度日。某一天，在相同的時間去了廚房，打開燈後，爸爸就坐在桌邊。我嚇了一跳。他就在黑暗中一直等待著我的到來。父親以陰沉的臉色看著我，然後，說出了一句話。你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

「他說，拜託了，去死吧。」

「…………」

「他說，再這樣下去，家人都會不幸。拜託了，像你這樣吃白食的能不能去死呢？那是被逼到極限的表情。自己居然讓父親困擾到如此地步，我不禁羞恥到無地自容，我如同逃走一般沖回了房間。」

嗚哇啊……

我現在才明白梅塔波先生為什麼會一直露出陰雨連綿般陰沉的表情了。

「就算有能回日本的方法，我也不打算回去。父親和母親現在一定都鬆了一口氣才對……這一年間，我為了珍珠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珍珠依賴著我，這是我的驕傲。我也知道騎士團的孩子們都擁護著我。但是，心裡卻完全沒有開朗起來。在遠離日本的地方對毫不相干的他人親切，卻完全沒有對生我養我的父母盡孝……每一天都充滿著後悔。你又如何呢？想要回日本去嗎？」

「咦？那個，是、是呢。我的父母都健在，但是，這裡的世界也讓我很開心，我覺得哪邊都讓人難以捨棄……」

「這樣啊。」

梅塔波先生語氣冷淡，聲音完全沒有起伏。即使傷心也哭不出來，就是給人以這種氛圍。

但是……

這個人有著帥氣的一面，是個本性善良的人。我的這個想法依然沒有改變。

「梅塔波先生真是瘦的厲害呢。」

「咦？是啊，那又怎麼樣呢？」

「這只是我的想像。如果弄錯的話就請糾正我。梅塔波先生在來到埃塔納爾之前，體形應該正如其名，像金屬史萊姆王那樣吧？但是來到埃塔納爾後，侍奉了珍珠公主，在這裡持續過著缺少糧食的生活，所以才瘦下來的是嗎？因為把本來給自己吃的糧食，儘量分給了其他人？所以才——會瘦到皮包骨頭的吧？」

「……你比看起來有著更為敏銳的洞察力呢。」

梅塔波先生苦笑起來。雖然很想吐槽什麼叫「比看上去更敏銳」，但能讓他稍微露出笑容也讓我十分高興。

「是的。原來的我是個噸位相當大的胖子。畢竟連女演員奧黛麗·赫本在少女時代也十分豐滿，但因為在戰爭中缺少糧食才變成了那苗條的體形。原來這種事是真的呢，我第一次有了實感。啊啊，差不多恢復了。」

梅塔波先生打開狀態欄確認MP的量。

他拿起燒瓶，放入軟銀，靜靜地用水瓶注入水。

「我是沒有權利得到幸福的人。但是……我希望珍珠能夠幸福。希望她能重新笑容滿面。還有，希望這些騎士團的孩子們將這苦難的日子當成回憶的一天能夠到來。」

我看到梅塔波先生拿著燒瓶的手微微顫抖著。

「那個……」

我抓了抓腦袋。

「雙馬尾很不錯吧？」

「……嗯。很不錯。珍珠的雙馬尾是最棒的。」

「很不錯呢……真的。」

「嗯……那雙馬尾會讓人想要為那孩子賭命。但是，珍珠偶爾也會將頭髮放下來。那也很不錯的。」

我站起身來。

「梅塔波先生，打擾你工作了。」

「沒關係。騎士團的孩子們就拜託你了。」

「好！就如梅塔波先生照顧了我一般，我也會好好照顧他們，請安心吧！」

我離開那裡，走到足夠遠的地方，深深地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梅塔波先生……）

是喜歡著珍珠公主的吧。

不知道自己的戀愛能不能成功，應該說是完全不去考慮這些，只是想要讓她幸福，直到今日……

我想起了艾爾。

然後，想起了至今為止所玩過的RPG。

RPG、動畫、漫畫、小說、電影，這些一定都會加入一部分男女戀愛的要素。這是為什麼呢？

（簡而言之，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吧。）

我用力地吸了口氣。被夜露所沾濕的青草的清香充滿了鼻腔。冰涼的空氣滲透了肺部，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我也有被欺負的痛苦時期。但是，現在我卻打從心底認為自己能夠活著真是太好了。必須要活下去。為了活下去就必須戰鬥。為了擊退亞克的侵略，為了防止教團支配埃塔納爾，為了能讓眾多的人們幸福——）

我會抱有這種感情還真是少見呢。這種事情大多數都交給勇吾了的說。

（梅塔波先生。雖然說得不太好聽，該說我是你的同類嗎？我知道自己也是無能的人。我也知道這種人如果想要努力，會比別人更加麻煩……但是我所尊敬著的你卻做到了如此地步。我也必須讓你看看，自己也是只要努力就能做到的！）

回頭看去，在篝火邊的梅塔波先生背對著我蹲坐在那裡，慢慢地搖晃著燒瓶。就如同金屬史萊姆王這個角色名一般，那已經瘦到皮包骨頭的身影在我的眼中卻是如此的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