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Scene5(2/2)
「那,我問你,伊秀拉。」
也許是對放聲大喊的我的態度感到不快,師傅皺起了眉頭。
「該怎樣阻止教團的軍隊?如果你有什麼好方法的話,就別擺架子說來聽聽。」
「那……那是,那個,我沒有啦。至少現在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勇吾先生。我覺得很奇怪啊。」
「奇怪?」
「是的!」
我用力看向師傅。
然後一個接一個環視了大家。
「要說哪裡奇怪,就是教團的幹部作為使者來到了這裡的這件事。她通知了我們,如果不將城鎮交給他們,就會進行屠殺。這不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嗎?」
「嗯嗯?這很奇怪?為什麼?如果能不戰而勝,那不是最好的了嗎?如果能不戰而勝,就可以不用枉殺無辜了吧。」
翔先生眨巴著眼睛。
「以常識來考慮的話,的確如此。但是,好好想想吧。我們與教團戰鬥至今,應該很清楚他們與倫理或騎士精神什麼的無緣吧?如果他們想攻陷拉蘭的話,完全沒有必要派使者來吧?有必要等到明天早上嗎?現在立刻上山攻打城鎮,把大家都殺掉就行了。那些傢伙能毫不猶豫地做到這些,對吧?但是,他們卻首先派出了使者來城裡通知了我們。這很奇怪吧?你們不這麼認為嗎?」
「啊……原來如此,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奇怪呢。」
姐姐睜大眼睛盯著我看。就是嘛,姐姐。我可不是光粘著勇吾先生的啦。我也是好好抱有與教團戰鬥的意志而出來旅行的。
我不想一直都當小孩子。我想一點點學習和思考,想成為能和勇吾先生並肩戰鬥的人……
「勇吾先生,這是我的直覺。教團也許並非是我們所想像那樣強大的組織。如果他們真的那麼強大,就沒有偷偷摸摸地在暗處行事的必要了吧。率領大軍鎮壓封印洞窟,然後解開魔神博伊德的封印就成了。但是,他們卻沒有那樣做。這是為什麼?難道不是因為即使很想這麼做,但是卻沒有能做到這些的組織規模和戰鬥餘力嗎?」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你想說的話了。」
艾爾抬起頭來。
「來攻擊拉蘭的軍隊對於教團來說也是下血本的戰力,他們一定不願意讓戰力減少。畢竟魔神有七柱,而他們是想要讓所有的魔神都復活。派遣使者來命令將拉蘭拱手相讓並非出於騎士精神,而是不想讓兵力因為以死相拼的抵抗而減少,如果可能的話,希望能毫無損傷的獲得勝利。你是想說這個吧?」
「對!而且,我覺得能聚集召喚怪物的魔法師這一點也有些奇怪。以少數人確保多數兵力,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苦肉計吧?」
「我覺得這是敏銳的觀察。對教團來說,最重要的是在暗地裡解開七柱魔神的封印。但是,越是持續非法活動,就越難在暗處進行活動。而現在,勇吾君你們和我們旭日騎士團開始在各處散布教團的威脅。因此對教團來說,雖然應該花更多時間去準備,但不得已只好放手一搏了。」
麗薩也同意我的看法!我更是趁此機會加強了語氣。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師傅。雖然即使拼死相搏也可能贏不了,但如果什麼都不去做,只是將城鎮交出去的話,那就正中教團的下懷了吧?就算無論如何都贏不了,只有撤退這一個選擇,該說是慪氣嗎?至少也要砍教團一刀,削減他們的戰力,我認為這絕對不是毫無意義的。戰鬥,砍他們一刀,然後逃跑,包括這種做法也有稍微考慮一下的必要吧?你不這麼想嗎?勇吾先生。」
我還算挺有自信地陳述了自己的意見。因此,對師傅的反應很期待。
但是,勇吾先生慢慢地搖了搖頭。
「說這樣雖然有點不好聽啦。這種程度的事情,我自然也注意到了。」
那是非常痛苦的表情。
「我現在正是因為將伊秀拉所說的考慮在內,才認為應該放棄拉蘭並迅速撤離的。」
「咦……為什麼……呢?」
「聽好了,伊秀拉。那樣的軍團,不管我們怎麼高級,也是無法抗衡的。這點你明白嗎?」
「是的,當然。」
「事實上,在聚集了數人的戴斯他們面前,就算有我和翔這樣高等級的人也很危險,這件事你還記得吧?」
「……是的。」
「數量的差距在戰鬥上,就是如此絕對的因素。」
「但是,那個,不是說將所有男人動員起來的話有五千人左右嘛……」
「那五千人可是弱小到不能當數哦。儘是些如果中了範圍攻擊魔法,很快就無法忍受的不滿lv10的人啊。你是讓那些人去戰鬥嗎?只會白白送死罷了。」
那些……
那些我都懂……但是……
但是……
「但是,師傅!魔神可是恐怖到嚇人的怪物吧?如果讓其中一柱復活的話,就會發生難以想像的可怕事情吧?果然,果然直到極限
為止,都該考慮有沒有什麼辦法才對吧?」
「不。剩下的時間已經很少了。應該要迅速撤退才行。必須爭取早一刻回到尕爾岡西亞王身邊,向他報告魔神在拉蘭復活的消息。然後讓他動用軍隊,為了討伐魔神而回到此地。我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迪羅姆先生,你怎麼認為呢?」
勇吾先生看向士兵長。
「是、是呢。如果是命令的話,不管是亂來還是怎樣,我都做好了戰鬥的覺悟。這是我的工作嘛。但是,神官長。下決定到底該怎麼做,這是你的工作。」
迪羅姆將師傅的問題拋給了德魯邦先生。
「唔……唔嗯……」
……大叔一副無法決定的樣子,抱頭苦思……
「那個,神官長。」
突然,見習神官(我是這麼想的啦)的矮人少年探出頭來。
「怎麼了?」
「大家都為了謀求說明而鬧起了大騷動呢。叫喊著讓我們交出神官長呢,如果放著不管恐怕會暴動的。能讓大家都安心下來嗎?」
我這時候才聽到神殿外傳來含混不清,如同哼哼一般的聲音。
「唔、唔嗯。那麼各位,我先失陪一下。喂,迪羅姆,跟我來。」
「是。」
德魯邦先生和迪羅姆先生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房間。
被留在室內的我們只好等待他們的歸來。
一旦安靜下來,神殿外傳來的市民們的怒吼聲聽的更清楚了。
……
…………
還不回來。發生什麼了嗎?
師傅發出「咔嗒」一聲的聲響站了起來。
「我回旅店去打包行李,做好逃跑的準備。」
「咦?咦咦?師傅,不等德魯邦先生他們回來了嗎?」
「是啊。繼續和這些無能的傢伙們商議也是白搭。只會浪費貴重的時間罷了。」
該說不像師傅嗎?那是撇開他人,草率馬虎而冷淡的態度。
他正打算飛快地走出會議室。
「勇吾。」
突然,翔先生開口了。
「伊秀拉的意見也很有道理。雖然剩下的時間不多,我還是要留在這裡,再試著想想能引發奇蹟的辦法。不是有俗話說,輸的話理所當然,贏的話就賺了嘛。現在就算想想辦法,也不會死的啦。」
咦咦咦咦!眼鏡!一直都靠不住的你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也許是對翔先生的話感到意外,勇吾先生先是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緊接著怒火中燒。
「隨便你。」
接著,勇吾先生就離開了。
不愉快的沉默持續著。
我變得非常傷心和寂寞。
師傅說不去封印洞窟的那天的記憶在我腦中復甦。
(師傅。我對師傅非常尊敬。也希望師傅能一直成為值得尊敬的人。所以,我對師傅那如此冷淡的態度感到痛苦……師傅,真的只有撤退一條路了嗎?難道不能和大家一起再稍微想想有沒有什麼辦法嗎?)
果然還是不行吧。
師傅應該已經把我們所能想到的辦法都考慮過了吧,是以此為前提才作下如此決定的吧。
但是,勇吾先生。
我還是覺得奇怪。
不僅是教團,還有勇吾先生也是如此。
剛才的勇吾先生,總覺得什麼地方有些奇怪。似乎在害怕著什麼一般,又好像在鑽牛角尖……我對這件事也……不,應該說更為在意這件事吧。
我似乎快要哭出來一般,吸了吸鼻子。
「那個,伊秀拉。」
突然,翔先生開口道。
「正因為認識久了我才明白,勇吾有些太認真了。因為他的責任感很強,所以有想要獨自背負一切的壞習慣。該怎麼說呢,我們至今為止都是依靠著勇吾的,那個……也許我們也該稍微分擔一下他的負擔比較好吧。」
「…………」
「一起想想吧,能突破這最糟狀況的辦法。如果像伊秀拉所說的那樣,在山腳下結集的軍隊是教團僅有的戰力的話,從這點來看,對教團來說,我們才是占有優勢的一方。」
我點了點頭。
艾爾也點了頭,姐姐也一樣。
「喂!我有點事想要拜託你,可以嗎?」
麗薩把站在一邊無所事事的神官叫了過來。那是收了伍德拉克的賄賂而給我們帶路的,叫做古力摩的半老神官。
「有什麼事嗎?」
「我想了解一下周邊的地形,能為我準備一下周邊詳盡的地圖嗎?如果想指定作戰的話,沒有這個可不行……對吧?」
「我、我立刻去準備。」
看著他的背影,剛才想哭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
集合大家的智慧,我們一定要想出能夠說服師傅的好辦法。
然後,我想精神飽滿地向勇吾先生說『一起戰鬥吧,師傅!』這句話。
師傅,你發現了嗎?
臨戰時師傅的側臉真的是很帥的喲。那是雖然有痛苦和恐懼,但是卻忍耐著這些,被為了什麼而戰的意志所充滿的,凜然的側臉。
我認為,那就叫做勇氣。
我認為,能夠露出那種表情的師傅,才是值得被稱為勇者的人。
我從這樣的師傅那裡得到了勇氣哦。
(吶,勇吾先生。勇吾先生是非常溫柔的人,我真的非常感激你為了保護等級低微的我和姐姐而傷透腦筋。但是啊,勇吾先生。我並不是完全沒有做好覺悟就跟出來旅行的喲。我做好了真的到緊要關頭時,會和你共同戰鬥,共同赴死的覺悟。如果你認為我並沒有那種覺悟,那你才是太過小瞧我了呢。)
我覺得我加入了這個旅行,真是太好了。
如果只是在鄉下的小村子裡過和平的生活,那花上一輩子都無法有這麼激烈的想法。
雖然也有覺得過平凡而寧靜的生活比較好的人,但對我來說,那並非是我的幸福。
我想激情地活下去,勇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