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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意圖、混亂、星期天(2/2)

目錄

「因為你說正攻法比較好……」

「不,那不是這個意思!總之,我不要參加這種聚集了一堆拿相機的怪叔叔的活動!」

「……不行嗎?」

她高明地使出裝可愛的眼神,再加上微微下滑的眼鏡展現出的魅力,對吃這一套的人來說,是含有一擊必殺破壞力的攻擊。

可是——「不行!」

我避開這一擊,明白拒絕了。

大概是放棄了吧?只見她轉過身,手慢慢伸入包包里翻找了起來。

「可惜……」

然後,她取出細長型機器按下按鈕。

『委員長,唯獨這個請饒了我。應該說,你指定單獨兩人,而且是做這種打扮,到底是想幹嘛啊!我真的什麼都願意做,只有這個就饒了我吧!』

機器大聲播放出我的聲音。

「這是……」

「就是那個啊!白姬同學在上次的捉迷藏……」

委員長雙手合掌,開口道。

「捉迷藏……」

那件事回想起來就覺得火大。幾天前,我成了班上舉辦活動中的贈品,被逼得在校內竄逃,活動還附上「被抓到的話要穿對方指定服飾」這種邪惡的條件。

我在那場對決中被委員長抓到,不過她當時指定的打扮實在太危險了,我千拜託萬拜託,她才好不容易同意讓我穿女生制服就好。

對了,前天丈在教室里展示的那些照片就是當時的產物。

「白姬同學,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麼說得嗎?」

是指我拜託她時的事嗎?記得好像是——

「『委員長,唯獨這個請饒了我。應該說,你指定單獨兩人,而且是做這種打扮,到底是想幹嘛啊!我真的什麼都願意做,只有這個就饒了我吧!』」

她將保存在錄音機里的話,一字不漏地背誦出來。

「什麼都願意做。」

接著她嫣然一笑,只重覆這一句。

「可是那只是在校內的約定……」

當我想咬住這點時,她突然低頭用落寞的聲音說:「明明是約定的說……」

委員長雙手環腰,連動作看起來也很感傷。

(就算是這樣,這個實在是……)

「……咻。」

她用聲音表達失望,讓人有些在意。那動作之逼真,甚至讓我產生「說不定她真的很期待這場活動」的想法。

可是,我不能在這裡讓她得逞。要是現在輸掉了,我有種非常真實的預感,這種模式恐怕會變成她的慣性。

「我說~啊……」

就在我下定決心打算斷然拒絕時,刷——她眼中流出一行淚水。

「白姬同學是騙子。」

她以水汪汪的眼眸由下往上看,那視線射穿了我。

(唔!哭著露出那種眼神,而且還說我是騙子——可是我決定了,不再當個只會隨波逐流的人!從今天起要改頭換面!確實擁有自己的意志,並且好好表示出來!好,說吧——)

「嗚嗚。」

「——我參加!」

堅定的意志,短短一秒鐘就化為碎屑。

一聽到我說要參加,委員長馬上大喊:「太棒了!」還跳了起來。

「…………」

我領悟了,有人說「男人最抵擋不住女人的淚水」,但才不是那回事,女孩子的眼淚根本是最終兵器!

「臨時加入一名~」

委員長開心地對櫃檯人員說,渾身散發著計謀得逞的喜悅。

之後,由於登記過程非常順利,報名時間又剛好在時間截止期限前,因而我成了壓軸的參賽者,並接著移動到挑選服飾的特別小屋。

「……這個,衣服可以自己選對吧?」

小屋裡備有各式各樣的衣服,每一件都裝飾過度,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同樣備有男性用服飾。

「白姬同學,這件應該很適合你喔!」

委員長露出沒有半點疑問的清澈眼神,取出一件布料非常少的服飾。那是兩件式剪裁,肩帶綁在頸部後方,防水性高的款式。

「喔,很可愛嘛——這根本是泳裝啊!而且還是女生的!」

「這種吐嘈法真不錯呢∫少不然,這個!」

她輕易化解我的追問,拿起另一件衣服給我看。

比剛才那件正常些,不過這是件開高叉的旗袍,而且果然還是女用的服飾。

「一定要選女裝嗎?」

「唔∫啊!這個呢?款式有點基本,不過應該很適合白姬同學。」

委員長完全無視於我,一副仿佛會射出閃閃光芒的興奮模樣,繼續拿起衣服。

那是迷你裙與襯衫的基本組合裝束,上面的襯衫是給人整潔印象的白色,下面的迷你裙則是清爽的藍色。

這套服裝與之前的服飾相比或許是最像樣的,但是我在看到它的瞬間,頓時啞口無言。

「既然白姬同學好像也很中意,就決定這件囉!」

她緊緊抱住那套服飾。

「慢著,不要這套!唯獨這套不要!」

為什麼我會這麼抗拒?實在是因為它太像了。委員長抱在胸前的那個——跟魔法少女的裝束太像了。

「咦~可是絕對很適合唷!」

她將衣服比在我身上,低喃著:「嗯,剛剛好少」

「可、可是,這套衣服有點——啊啊,好啦,好啦!我穿!我穿就是了,請把那個錄音機收起來!」

「太好了~~」

這笑容真是漂亮啊,這就是天使般的小惡魔。

「我大概被威脅慣了吧……」

被連同衣服一起推進更衣室,我不情願地準備脫衣服。

「不用幫你換衣服嗎?」

正要脫掉襯衫時,布簾突然被拉開,委員長探頭進來。

「哇,不用!你別來偷看我換衣服!」

我鄭重拒絕,重新拉上布簾,聽到另一頭傳來「哼」的噓聲。

「唉……應該比泳衣或旗袍好啦,比較好……」

手一邊穿過借來的襯衫袖口,我一邊像在念咒語般不停碎碎念。因為如果不這麼做,總覺得會迷失了自己。

全部穿好後,眼前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模樣。

「哇,白姬同學好可愛!」

一走出更衣室,委員長馬上一臉深受感動地如此說。

「謝謝,我快哭了。」

明明是被讚美,我的心卻在哀嘆。

最可悲的是,當初對女裝深深感受到的格格不入感已經逐漸變淡,習慣真的很可怕……

再這樣下去,我的嗜好會不會變成穿女裝——不!我絕不承認那種未來!唯獨這點我絕不允許!

「喂喂,白姬同學。」

「什麼?」

她以「不好意思喔」做開場白。

嘩啦。

「…………」

「啊,底下果然是綁腿褲。」

「…………」

「白姬同學真的很適合穿綁腿褲呢。」

「…………」

「白姬同學?」

「……呃!」

我隔了好一段時間才終於恢復意識。

「做、做什麼啊!這麼突然!委員長你是女孩子,不可以做出這種掀男生裙子的……」

——咦,這句話怪怪的?

儘管我拚命反駁,委員長依然以與生俱來的飄然氣息說著:「我從以前就很憧憬這麼做呢,掀裙子!」

「不要對這種事懷有憧憬!」

我雖然大吼,但心裡很清楚跟她說什麼都沒用,疲憊感一口氣湧上心頭。

「啊,時間差不多囉,白姬同學!」

誰都拿她的我行我素沒辦法,委員長就這樣拉著我往前走。

克蕾絲選了儘量遠離舞台、不易被發現的位置坐下。

「彼兒真的會參加這個嗎?」魔耶露小心不被周圍發現,在她耳邊竊竊私語。

「既然看到他去報名櫃檯,應該不會錯。」克蕾絲也小聲回答道。

角色扮演歌唱大賽——現在,映在她們眼中的是在舞台上載歌載舞的變裝者。

那名女性就算說客套話,也說不出她唱得好,只有服飾華美而已。

舞台下聚集了整群拿相機的中年男子,宛如圍繞她的包圍網。就拍攝參賽者照片的名義來看,相機的角度似乎有些超過。

「彼兒應該最厭惡這種活動……」

「他好像很排斥,但是和那個女孩談話後,突然低下頭……」

魔耶露的耳朵倏地豎起。

「說不定是被抓到什麼把柄!」

「不會吧,那女孩看起來不像會做這種事呢。」

事實上魔耶露的答案是正確的,不過她們不可能知道這件事。舞台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換,當中有人自備服裝,也有人胡鬧似地以搞笑為目的。由於秀本身具有這樣的異樣特性,現場氣氛相當熱絡。

「……哎呀呀,因為主辦單位宣布,得到第一名的人有獎品,所以才能聚集這麼多人。這個小鎮還真是和平啊。」

聽到這不知是褒還是貶的話語,克蕾絲回道:「想以自己的實力得到獎品是人的本能,這不是壞事呢。」

她們盯著舞台上燦爛的光芒。

「——你之所以拚命收拾NOISE,也是出於本能?」

傾耳聆聽傳來的歌聲。

「這和你無關呢。」

兩人說話時視線沒有交集。

「確實,你的家庭狀況跟我完全無關……只不過,如果打倒NOISE能得到的賞金是你的目的,我還是很討厭你——克蕾絲?恰貝魯。」

「……你記得我的名字呢。」

不理會克蕾絲的俏皮話,魔耶露繼續說:「我不打算否定你,因為任何人都需要錢。」

「你還真是好寶寶呢,雖然會威脅使喚別人。」

她們雖然在交談,話卻不投機。

「你的魔法道具是硬幣造型對吧?既然身為TUNER,你當然知道吧?知道『原初之鑰』擁有什麼性質。」

魔耶露的聲音咄咄逼人,絲毫不留情面。

「…………」

克蕾絲放棄反駁,魔耶露繼續說:「它是位於人心底的根本思緒,『原初之鑰』會讀取使用者的思緒,將它反應出來。魔法少女行使的魔法是使用者刻劃的形象,以你來說,就是對金錢的執著吧?」

少女堅定的眼神望著魔耶露。接下紅色眼眸投射的光芒,克蕾絲吐了口氣,輕笑承認。

「是啊,你說得沒錯呢,我的目的是錢。」

「——不是吧!」

魔耶露打斷她的話,斬釘截鐵地否定,克蕾絲說不出話。

此時,又有一位參賽者走下舞台。

「你並不是對錢執著,那只是你裝出來的而已。你只是藉著這麼做來欺騙白己……確實就算是那樣也能戰鬥,你非常強,我敢肯定地這麼說,可是——」

新參賽者走到台上,相機的閃光燈同時狂閃。

「我看不下去吶!你的魔法道具,散發出非常寂寞的光。」

白色閃光將魔耶露的紅眼和克蕾絲的火焰裝束照得雪白。

「我再說一次,魔法道具就代表自己。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在一閃一閃的光芒中,魔耶露正面盯著克蕾絲,用清澈的聲音說:

「但是,不要再逞強地去戰鬥了!遲早會受重傷唷!」

在歌曲播放前的寂靜里,魔耶露的聲音清楚傳到克蕾絲耳中。

少女開口正要說些什麼,但那一瞬間,曲子開始播放。歌曲大聲響徹會場周遭,蓋過說話聲。不過聲音馬上就轉小了,看來似乎是調錯音量。

「…………」

克蕾絲想說什麼,魔耶露並不知道。

其實,克蕾絲對於自己究竟想說什麼,腦海里也沒有明確答案。

只不過,「謝謝你為我擔心呢。」她只能這麼說。

「我為什麼要擔心你啊,這只是忠告啦。」

魔耶露粗魯地說,視線重新移向舞台,沒有再看克蕾絲。

唱完歌的變裝者從舞台上走下去。

「下一個是最後了啊,結果彼兒並沒有登……」

魔耶露張著嘴,定住不動。

「……啊?」

克蕾絲也注意到舞台上不太對勁。

整個會場歡聲雷動,歡呼聲遠超過之前的出場者。

逾兩千名聚集在現場的觀眾,一看到站上舞台的「少年」,便將滿腔熱情化作聲音釋放出來。

「彼兒!」

「彼方!」

一人一貓同時發出驚愕聲。姑且不管她們的訝異,舞台上的少年先畏畏縮縮地打招呼:『午、午安……呃,不對,是晚安吧……真是的。』

「哇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喔喔喔!」

『呃?』

舞台上,少年向後退了一步,大概是被舞台周邊的人傳來的氣魄震住了。

上百台相機的閃光燈同時閃爍。

『那、那個、等一、請……不要拍。』

少女雙手壓住超短迷你裙,彎著腰後退。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會場為之沸騰、再沸騰,直接衝破沸點,創造出無數野獸。

『咦咦,為什麼!』

閃光燈將黑暗的夜空染成白色,持續釋放光芒。

彼方紅著臉站在台上,無意識地做出觸動人們暴虐心的舉止。他將視線移往舞台側邊,用眼神求助於前方的眼鏡少女。

然而,眼鏡少女只是臉頰微微泛紅,豎起右手大姆指。

『怎麼這樣~~}』

聽到彼方大喊,魔耶露感覺到背脊發涼。

「……克蕾子。」

「什麼事呢。」

克蕾子淡淡回應,視線無法移開彼方身上。

一個人與一隻貓之間,只剩下微量的對話。但是——

「走吧!」

「了解。」

她們的默契卻完美無比。

克蕾絲用魔法少女的力量撥開人潮,搶到舞台最前面——看彼方看得最清楚的位置。被推開的人多半露出不悅的表情,卻想不起來是被誰推的,陷入奇妙的感覺中。

「彼兒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變身就穿女裝……」

魔耶露一臉恍惚,活像是在守護成長的兒子。

「彼方完全像個女孩子呢……」克蕾絲凝視舞台上的銀白色主角低喃道。

聽到她的形容,魔耶露擺出驕傲的表情「哼」地笑了一聲,

「不只是這樣呢,克蕾子。最重要的是—〡看起來像女生其實是男生這點。」

看著魔耶露那副看透一切的態度,克蕾絲覺得自己見識到了世界的廣大。

「總覺得,我輸了呢……」

聊完後,舞台上的音箱傳來彼方被擴大的聲音。

『這個嘛,呃……是要唱歌,對吧?』

彼方扭扭捏捏地尋問不特定多數,當然沒有人回答,於是他不知所措地東張西望。

「……是不是有點不妙啊?」

「什麼?現在正精彩,別跟我說話啦。」

「不,那個,彼方看著這裡。」

這時候,他的視線早已——

『…………』

停住了。

「…………」

那一瞬間,現場觀眾的喧囂聲忽地煙消雲散,舞台上與座位區的空氣都凝結了。

『———唔!』

彼方差點叫出來,但還是忍住沒有發出聲音。

「……你、你好呀~~」

克蕾絲向他招了招手,露出僵硬的笑容寒暄道。

『~~~~~~~~~~~~~~~~~~~~~~~~~~~~~~~~~~~~~~~~~~~~~~~~~~!』

儘管彼方一個字也沒說出口,不過他確實在表達些什麼。

只有殺氣透過麥克風以最大音量湧向前,克蕾絲深深感受到那股可怕的感覺。

「事到如今,克蕾子,只能豁出去了!」

「唔唔唔,簡直是自找死路呢,」

她口中念念有詞,緩緩地拍起手。

——那是鼓掌。

克蕾絲引起的微聲漣漪逐漸擴大,形成了聲浪。

一回神,由克蕾絲起頭的掌聲已經將周遭人都捲入,變成對彼方的盛大祝福聲浪。

『唔……哇……』

感受到擁向自己的期待浪濤,彼方又退了幾步。

舞台側,委員長也啪啦啪啦地拍著手。

『啊啊,真是的!』

彼方大叫,眼底透露著決心,接著流利地、自暴自棄地開始自我介紹。

『我是參賽號碼十七號,白姬彼方!因為我對這個活動實在沒興趣,所以打算趕快結束!』

儘管他不客氣地照實說出心中想法,然而不知為何會場卻歡聲雷動。

到處傳來「傲」、「嬌」的單字,聽得克蕾絲一頭霧水,而魔耶露則和觀眾一起呼喊彼方的名子。

之後,音響開始播放歌曲前奏。

佇立於舞台上,在聚光燈照射下的今晚限定偶像,視線直盯前方沒有與任何人有交集,左手伸向黑暗籠罩的天空,拿在右手的麥克風則靠在胸前。

旋律和呼吸合而為一,彼方發出第一聲——

「那就這樣,委員長……今天玩得很開心。」

「嗯,我也很開心。」

四周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我和委員長站在遊樂園的出入口處交談。

「我想也是……」

委員長手裡抱著一個大紙袋。看到她笑得這麼開心,我確定她的話沒有半點虛假。

「真的不用送你到家嗎?」

我和她將在這裡告別。

「嗯,我接下來還有事。」

「竟然在夜深後才要去做,該不會是什麼危險的事吧?」

我是以開玩笑的心情說。

她抿嘴笑,試探性地問:「呵呵——如果是的話呢?」

從下方探頭看我的臉。該說是妖艷嗎?她的這種小動作對心臟很不好呢。尤其是頂著一本正經的外表,更加深了落差的吸引力。

不過,我敢篤定地說:「我會阻止你。」

聽到這句話,委員長訝異得目瞪口呆,突然噗嗤地笑了出來。然後抱著肚子笑了好一陣子,只說一句:「白姬同學好奸詐。」

委員長用食指擦拭眼鏡下微微潤濕的眼睛,好像是笑過頭的關係。我第一次看到她這模樣。

「委員長,我是很認真在說耶,怎麼能說我奸詐。聽到坦率的話就要坦然接受,這是母親大人——我媽媽說的。」

委員長背向我,是不想讓我看到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嗎?

「真是好媽媽呢。」

她說,聲音聽起來比剛才平靜。

「總覺得,可以理解白姬同學被養得這麼漂亮的理由了。不是因為外表,而是因為內在,對吧?」

「……好媽媽?」

就算想坦然接受,這句話還是讓人不禁陷入認真的沉思中。

就在我動搖時,「啊,對了,這個謝啦!」委員長視線落在手上的紙袋,將它舉到胸前致謝,那是讓我狠得牙痒痒的戰利品。

「你連回程的車錢都幫我準備了,不回點禮就太過分了。話雖如此,這不但是送的,運用不用得到都不知道……」

那是我在剛才的比賽中贏得的獎品,裡面好像放了各種遊樂園相關的周邊商品,讓人有種規模那麼大卻相當小氣的感覺。

「不會啦,像這個我就很喜歡唷。」

她拿出一個生物種族非常難判別的手機吊飾,好像是這個遊樂園的吉祥娃娃之一。

「只要你喜歡,就不枉費我那樣拼到失去了很多東西……」

「呵呵,白姬同學很會唱歌呢!」

活動總算在剛才結束,老實說我已經不想去回想了。

「……這算稱讚嗎?」

我當時唱的是童謠,那首歌節奏很慢,也不可能唱錯歌詞。我很少接觸流行歌曲,頂多只會唱這種歌。

沒想到我竟得到第一名。之後雖然想趕快離開,卻被迫參加頒獎儀式,還因此追丟了重要的某人和某貓。

「嗯,因為白姬同學的歌聲讓我好感動喔。會場的人都哭了不是嗎?該怎麼形容,滲透到心裡的歌聲?總之真的好厲害喔。」

當時的確有聽到會場中傳來嗚咽聲,也有人以手帕擦拭眼角——這樣算厲害嗎?光是穿著那套服裝就讓我快受不了,根本不可能注意這種事。

「看到了白姬同學嶄新的一面呢。」

委員長用今天裡最燦爛的笑容說。

我覺得很不好意思,挪開視線。

她便趁虛——

「!」

一股溫暖的觸感輕碰臉頰。

「謝謝你今天陪我一整天,還有今後也請多多指教,這是……我的心意。」

委員長的臉頰微微泛紅,一邊搓自己的唇,一邊嗤笑了一聲。

「那就再見囉。」

簡單告別後,她獨自跑開。中途只回過頭一次,輕輕揮著手。

我甚至忘了要跟她揮手,只是茫然地呆站在原地,臉頰還有一點……溫熱。

(我的確抵擋不了正攻法啊。)

雖然是自己說出的話,但我再次

體認到這點。

「接下來……」

今天還沒有結束,我背對閃閃發亮的霓虹燈光,手伸向天空。

「遍及天空的盡頭。」

取得超越人類的力量後,我再次回到園內。即使快到閉園時間,大多數人都還待在園內。在這當中,我之所以專程變身折回,理由只有一個。

「……」

在這座遊樂園重點之一的中央廣場城堡——我現在正站在城堡最高的塔上。

閉上眼,讓全身的感覺延伸至周圍,用身體的感覺掃視整座遊樂園。

隨著風的低語,緞帶柔和地舞動。

——遊客玩了一天,沉浸於舒服的疲憊中的聲音;充斥下方廣大樂園中的喜悅思緒;集中精神就能看見,意識相通的碎片們。

然而,也有與這些迥然不同,只有邪惡的意念存在著。

「找到了。」

我從城堡頂端縱身躍向天空,接著對著夜晚的大海,喊出開場白:「來吧,表演時間到了。」

我委身縈繞全身的飄浮感,緩緩墜向地面。對地面逐漸逼近感到有些寂寞,在空中一個翻身,刷——漂亮著地。

「……哇!」

在我自空中翩翩落下的同時,附近傳來尖叫聲。要是突然有人降落在眼前,任誰都會吃驚吧?如果那是熟人,就會更訝異了。

「真是個美好的夜晚啊,你們兩位。」我仰望天空大聲說道。

今晚的月亮雖然不圓,但皎潔地高掛天空,照亮著我們。

某人的紅肩顫抖了一下,某貓的小小身體寒毛豎立。

「……晚、晚安呢。」

「……唷了真巧啊彼兒。」

我帶著平和的心情,以及猶如風平浪靜的大海般寬容的心,出聲道:「你們沒有酌情減罪的餘地、沒有緘默權,也沒有人權。」

「連人權也沒有?」

「慢著,彼兒,Overthere在發光!那個光好像很危險唷!」

兩名被告向後退了一步,我恭敬地向她們行禮說:「難得有這個機會……來場夜晚的約會吧(意譯:你們兩個偷窺狂,別以為我會這樣放你們回家!)。」

這句語氣出奇平靜的話語,讓一個人和一隻貓的叫聲響徹夜空。

「克蕾絲……不在嗎?」

在彼方等人到遊樂園的這一天,正當克蕾絲感應到NOHSE時,依望著主人不在的家,一臉困惑。

「克~蕾~絲。」

她站在靜悄悄架設於公園角落的深紅色帳篷前,頻頻呼喚這個「家」的主人名字。

那是露營用帳篷,是巨蛋型的大空間款式,留真現在就住在這裡。證件上登記的是別的地址,不過她都在這裡解決食、衣、住三項需求。

「打擾一下唷!」

依彎腰走進帳篷內。在帳篷內部,生活用品機能性地配置,瀰漫著實實在在的生活感。

「嗯……我每次都覺得,她這樣生活竟然不會感冒,真厲害呢。」

依的意見其實有些脫線,因為帳篷內出乎意料地暖和,而且整理得很乾淨。

依自認對克蕾絲的處境有相當程度的了解,但是,看到比自己年幼的少女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她還是難掩擔心。

「嗯~看來是出門了……真可惜,那就——」

她從包包里拿出繪有可愛插圖的小本子,用掛著兔子娃娃的自動鉛筆在上面書寫。依寫下因為擔心而過來看她以及最近NOISE增加了的事,然後小心翼翼地撕下留言紙,放到帳篷角落的小茶几上。

「好了……啊,對了~~」

接著又在留言紙的空白部分,填滿打散的文字:

『就算是一時興起也好,如果你能來我家玩,我會很高興喔!』

摻雜欲望的留言,字寫得比本文還大。

「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呢?去彼方家玩好了。」

依虎視眈眈地鎖定彼方。

但是,沙——

「哎呀呀。」

不挑時間的NOISE,阻止了她的野心。

「……既然克蕾絲不在,就由我來陪它玩玩吧。」

依打了個大哈欠,重新調整包包的位置。掛在包包上的大量鑰匙圈,發出釘鈴的清脆聲11iEl{白。

俯瞰因假日而人潮洶湧的小鎮,TUNER沖向鎮上高處。

隨著她逐漸接近魔力反應,街道風景不斷向後流去。幾分鐘後,依來到氣氛倏然改變,完全感覺不到生命脈動的地方。

「感覺好奇怪。」

沙、沙、沙——短促而連續不斷的噪音在她耳邊響著。

「反應不是那麼強烈,可是……」

NOISE讓體內魔力發出喧囂聲。那聲音儘管並非強烈反應,卻微弱而安定,從剛才就以一定節奏、一定強度持續鳴響。

——仿佛,在呼喚誰。

依早已完成變身,身上交叉綁著魔法道具「Linkers]。不過,她在踏入該「區域」前突然停下腳步。

「這裡是『廢棄工地區』……」

展開在她眼前的是規模浩大的腹地,與櫛比鱗次的無數建築物。這一帶原本是大規模都市型購物中心的開發預定地,但是,由於主要投資公司破產,這個開發到一半的區域,遂只留下未完成的建築物。加上規模龐大,不易找到接手的經營公司,因而,到現在這個地方仍以未完成的狀態,盤據於鎮上一角。

鎮上的人行經時,會儘量避開這個人稱「廢棄工地區」的區域,因為頹廢的光景會讓人心生陰影。

由各式各樣思緒衍生而出,在意念消失後殘留下來的「空殼」——這個人們留下的意念、心的形狀,在此處紮根。

「寂寥的場所……」

這裡只會帶給人心負面影響,人們不會想靠近這種地方。

依閉上眼,開始尋找NOISE的位置。她打算趕快解決,離開這個地方。

沙——

「找到了。」

對於與留真一樣累積了長年經驗的她而言,要鎖定NOISE的位置可是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她感知到的地點是這個區域最大的建築物內部,此中心的核心購物大樓里。

該棟大樓從上空俯瞰時,呈現漂亮的八角形。總共五層樓,是近未來式的設計。

樑柱、外牆看起來幾乎都己完成,不過入口處的自動門被撞得粉碎,玻璃散落一地。

踏進裡面後,眼前是超乎想像的開放空間。

由於才塗裝到一半,到處看得到暗鐵色的鋼筋,不過內部結構幾乎已經完工,只差聚集到這裡的人群。

「有點像在電影裡看到的,地球毀滅後的未來……」

她警戒地走著。建築物的內部樣式是以中庭為軸心,賣場則設置於周圍牆側。中庭為打通一至五樓的挑高鏤空設計,如果是在艷陽高照時,陽光應該能射入中庭。

依想像著那副景象,不禁感傷了起來。因為存於現實中的這個場所,仿佛如實地告訴她——理想終究只是理想。

同時,她的腦中浮現出一個疑問。既然都完成到這個程度了,為什麼沒有人要運用這地方呢?

產權相關的事她並不清楚,可是就算談判破裂,這裡還是有利用價值吧?

「真可惜……要是這裡完工的話,說不定可以和克蕾絲、彼方一起來購物。」

就在她快陷入妄想世界的瞬間,眼前的空間突然扭曲變形。

NOISE在中庭里奔跑,同一時間,依已經把魔法道具卷在手臂上,擺出臨戰姿勢。

仿佛透過變形鏡頭觀看風景般,眼前景色呈現局部性扭曲,而水滴伴隨噪音自扭由中滴落。那一滴水在接觸地面的瞬間,濺起像雞冠般的水花,往外擴散延伸。

「又來了?」

現身的NOISE,是被她們TUNER稱作「半吊子」的存在。

「嗯∫異常出現雖然很有問題,不過如果全都是這種也很麻煩啊……」

依發著牢騷,步伐輕鬆地朝NOHSE接近。

「也罷,我這次一定要去突襲彼方家——」

喀瞪——突然傳來骨頭摩擦的聲音,不,可能是骨折聲。

依的身體朝橫向彈飛。還來不及判斷是怎麼回事,衝擊已經一口氣將她從中庭震飛到牆邊,撞上水泥依稀可見的牆壁。

「……唔……哈啊!」

呼吸變得急促,痛楚自體內一涌而上。

「怎、怎麼……」

有兩點可以肯定,一是自己遭到某種東西攻擊,二是若不是先變身為魔法少女恐怕情況會很慘。依一口氣打通活絡筋骨的

神經,站起身來。儘管來歷不明的劇痛在體內流竄,她還是起身搜尋著敵人的身影。

——結果,根本不需要環顧四周。

「!」

那傢伙就在那裡,在依被震飛的地點。這表示,它從未離開發動攻擊的地點。

黑色人影——被她們稱作「半吊子」的存在。它模仿人類外形,以黑色剪影之姿佇立。

「不是……半吊子?」

被她們這麼叫的NOHSE並沒有明確形狀,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只是「半吊子」。

原則上,NOISE是由一貫的強烈意念衍生而出的東西。不過,偶爾也會出現集結種種雜念創造而成的例外。於是在TUNER之間,將沒有固定型狀、沒有目的、力量也很微弱的NOISE稱作半吊子。

半吊子雖然具備保護自己的本能,但即使放任它不管也不會有害。換句話說,半吊子不應該會主動發動攻擊,更不可能讓自己的外貌定型。

「這是怎麼回事?」

依想到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她一邊警戒眼前的敵人,一邊握了幾次雙手,確定感覺還在。

「……好,雖然有點痛,但還可以動。」

她掌握著出力時體內傳出的疼痛,確定這對自己的行動沒有造成妨礙。

「雖然有很多部分讓人在意……」

喀啦喀啦——纏繞在手臂的鎖鏈發出聲音,依強悍地向前沖。

她兩隻手臂放在胸前,背部彎曲壓低姿勢,無聲地蹬地。

依的戰鬥型態是,即使在近距離戰鬥中也以拳頭為主,採用鬥毆——就是拳擊方式攻擊。她以獨特的腳步移動,猶如滑行般縮小自己與對方的距離,配合強化後的身體能力,引起類似瞬間移動的錯覺。

「我會打倒它!」

以高速接近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的敵人,伸出拳頭——

喀擦!鎖鏈與空氣摩擦,發出銳利聲響。

「!」

拳頭穿過空無一物的空間,原本從正面鎖定的黑影,已經不在眼前。

依的腦中一片空白,可是她已經盡全力採取行動了。

「Linkers!」

從拳頭繞至手肘的鎖鏈瞬時解開,向她的周圍擴散。整條鎖鏈繞成正圓形,由魔力構成的鎖鏈分身,頓時像在守護周邊似地接二連三旋轉了起來。這是運用魔力製造的障壁,可說是TUNER基本的防禦法。

不出所料,攻擊從防禦外圍襲來。

「擋下了!」

安心也只有一剎那,一個難以置信的聲音立即傳入依的耳里。

那是類似龜裂的聲音,發出聲音的地方是圍繞於四周的魔力障壁一角,也就是黑影拳頭擊入的位置。

「……不會吧?」

連冷靜下來感受訝異的餘力也沒有,出現龜裂的障壁只受到一次攻擊就被撞破了。敵人破牆而入的拳頭,打在她反射性阻擋的手肘上。宛如粗大圓木撞入般的衝擊,輕輕鬆鬆就震飛她。

就在背部快要撞上白牆前,她扭轉身體,用腳抵住牆。

「要是直接被擊中的話……」

肯定早已經完蛋了——那威力大到讓她如此確信。剛才用來防禦的手臂還沒有恢復知覺,依勉強撐住身體,在落地後改變了原先的想法。

(它不是一般的NOHSE。)

人型NOISE擺出一副不打算追擊的態度,杵在樓層中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為它那漆黑的身體染上陰森色彩。

(——我鸁不了。)

在障壁被輕易穿破的那一剎那,雙方的能力差距便已確鑿。然而明知有壓倒性的實力差距,依還是勉強將意識集中到沒有知覺的手臂,想辦法擺出戰鬥姿勢。

(可是,要是我現在輸了,接下來那孩子一定會來迎戰吧……)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名少女的身影。

「……留真。」

長達五年持續一個人奮戰的少女,依長期看著那樣的她,一直很想幫助她。依總是期望著,如果能成為拒絕一切、堅持獨自奮戰的留真的依靠就好了。可是,留真的覺悟非常堅定,沒有自己介入的餘地。

然而,即使被說多管閒事,依還是沒有停止去找留真。

「被討厭……也沒關係。」

當她和NOHSE戰鬥時,依即使被罵也會介入並幫助她。

當她肚子餓時,依會強迫她進食。

當她一個人哭泣時——依只是默默待在她身邊。

至於為何要介入這麼深?依自己也不知道。但她深信,唯有這樣做才是正確的。

「留真的敵人,就由我來打倒!」

我要保護她——這就是依刻劃在她魔法道具上的「原初的思緒」。

依將這份思緒集中到拳頭上疾奔而去,乘著速度、乘著魔力、乘著思緒。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將她自己擁有的一切力量集中後揮拳。

——在夢幻般的金色光芒中,暗鐵色的鎖鏈靜靜地、無聲地舞動。

Otherside——幾瀨依

第一次和她相遇,是在我剛當上TUNER不久的時候。

那時的我還很稚嫩且不習慣戰鬥,每當NOISE一出現就會覺得忐忑不安。

「一時興起接下這個任務到底好不好呢……」

我走在黃昏的街道上,感覺自己的裝扮格格不入。

「不過……我還滿有興趣的。」

當時的我,一直覺得安定的每一天很空虛。沒有特別想做的事,只是得過且過地度日,對日復一日的生活感到厭煩。

就是在這個時候,我被找去當TUNER。

剛開始時,我壓根不相信這種謊言般的事,但相反的,心裡也確實覺得如果這是真的該有多好。

之所以答應「要做」,真的是因為一時興起。

「仔細想想,這其實挺危險的呢……」

我的動機既天真又草率。TUNER是將思緒化作力量,但為何會選上我?

「像我這種人真的可以嗎?」

我的魔法道具「Linkers]沒有回答我。

即使我踏入非日常的生活中,得到了不尋常的力量。

即使我擊退企圖破壞世界的NOISE。

即使我在背地裡拯救了許多非特定的人們。

——但空虛的心情,依然盤據我心底。

但是那一天,當世界被染成紅色時——我遇到了。

「!」

只看到一眼,身體就熱了起來。

冷峻的臉配上稚嫩的軀體,雖然覺得套在嬌小身體上的紅色小禮服稍嫌華麗,不過她全身縈繞著不輸衣服的剛強氣勢。

「小女孩……」

紅色少女——在我趕到目的地前搶先一步打倒敵人的她,在NOISE消失時散發出的磷光煽動下,真的好像在燃燒一樣。

——仿佛為了一把燒光我草率的思緒而存在。

「誰?」

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非常冷漠,十足的童音中有股莫名的迫力,讓我頓時啞然失聲,並且沒來由地……感到悲傷。

我當時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啊,你也是……但要找NOISE的話,我已經收拾掉了。」

比我小一號的女孩子,打倒了連身為大人的我都覺得害怕的怪物。除了對這點感到訝異之外,眼前少女的姿色非常——對,高水準的姿色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吧?

總之,我那時候已經——

「抱~~~~~~~抱~~~~~~~~~~~~~~~~`」

——失控了。

「做、做什麼呢!放、放開我!叫你放開我!喂,別抱住我!不准亂摸我——」

紅髮女孩不停掙扎,我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問道:「可愛的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要是被別人看到,肯定會把我當成危險人物。

「我說啦,你先放手!」

少女用不輸成人的力量企圖推開我,不過論力量還是我比較大。

「我會放手,你要說喔?」

「呿——克蕾絲,克蕾絲?恰貝魯……呢。喂,請快點放開我!」

「嗯,等我再疼愛個三十分鐘就好~」

「騙子!竟然欺騙小孩,你不覺得可恥嗎?」

少女掙扎得更厲害,但我還是緊緊抱住她。

「吶,克蕾絲。」

「……什麼事,陌生人?」

大概是認清自己力量敵不過我,她放棄掙扎,開始用彆扭的語氣說話。

「你為什麼戰鬥呢?」

我之所以問剛見面的女孩這種事,只是希望她能告訴我,她戰鬥的理由以及——我的戰鬥理由。

「……不關你的事呢。」

她的聲音變得不自然,但那聲音帶有強烈且堅定的意志,著實震撼了我。

她一定擁有我一直感到「空虛」的部分。

當時,我的心中萌生了超越欣羨、憧憬、尊敬……這類東西的感覺。沒有任何脈絡,連發生的契機也很曖昧,卻確實存在的東西。

「喔,這樣啊。」

那是沒有任何道理的。

「你差不多該放開我了。」

「我不要。」

——思緒……

「保護。」

「……什麼?」

「我要保護克蕾絲。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我剛才這麼決定了。雖然我以前做很多事都很草率,但總覺得……好不容易找到了!」

「你在說什麼?突然說什麼要保護我?」

「不然克蕾絲,先從改變稱呼開始吧!你叫我姊姊看看?」

「誰、誰會突然叫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唔!」

我把克蕾絲的臉用力壓向自己的胸部。

「你不叫,我就不放手。」

「唔哇!所以你到底是誰呢!為什麼這麼黏……」

現在回想起來,一切是那樣的單純。

——我的開始,只是因為一見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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