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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二章 小羊羔×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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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姐……」「幾瀨姐……」

「你們兩個人眼神為什麼這麼冷!?難道姐姐的好感度下降了!?」

「還在想到底……」「是誰給這個可愛的女孩子心裡留下了陰影呢……」

「誤、誤會!吶、小鳴!?」!

一對上依姐的視線,鳴全身顫抖了一下,然後馬上躲到了姐姐背後。

『……』

我和留真醬默然不語。

「明明只是誤會啊啊啊啊啊!」

在茜色的天空下,依姐的叫聲迴響不絕。

「——那個,鳴你幾歲開始當Tuner的呢?」

我們和跳琉姐妹一起走了一小會兒,就到了一個公園。然後依姐說和跳琉姐有話要說,就一起暫離了,只剩下我們三人(和一隻)坐在公園的鞦韆上。

我輕輕地晃動著鞦韆,向旁邊的鳴問道。

「啊……我從十三歲開始的……到現在為止三年了。」

她只向這邊很快的瞥了一眼,然後低著頭回答道。感覺是外表看上去很認生,其實內心很渴望交朋友的那種呢。

「啊,那就是我的前輩了呢」

我笑著說道,而她則很害羞似的把頭埋得更深了。

「呼嗯……那麼,你姐姐做了幾年了?」

「姐姐是從十六歲開始的……十年了」

「……十年」

留真醬又重複了一遍。難道是因為比自己更長所以心有不甘嗎?

「跳琉姐二十六,鳴你十六……還真是一對歲數相差很大的姐妹呢」

「姐姐經常說「爸爸媽媽在努力工作」呢」

「努、努力……」

留真醬的臉突然變紅了。

「怎麼了?留真醬?」

「什什什什麼事情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怎麼看都不像沒有吧,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不過好像不能說出來的樣子。

『???』

我和鳴都一副不明所以地看著慌張不安的留

真醬。

「……」

「……」

「……」

對話就這麼停滯了一小段時間,就在大家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沉默不語時,鳴戰戰兢兢地說,

「那個,我……聽說過樋野前輩的傳聞哦」

「我的、傳聞?」

鳴用很崇拜的眼神看著皺著眉頭的留真醬。

「是的。……不依賴任何人,只是不斷地狩獵Noise的,孤高之焰——克蕾絲・恰貝魯。這個……就是說的樋野前輩吧?」

在那像是崇拜的語氣中,我又發現了她新的一面。

(果然留真醬很有名啊……居然還有那種聽上去就很厲害的稱號)

包里的魔耶露也微微顫動了一下,大概也是稍微有點吃驚吧。

「……。的確克蕾絲就是我。不過傳聞什麼的我不清楚」

留真醬抱著頭,有些生硬地說道。聽到這個,鳴「果然……!」地露出了很開心似的表情。眼神中全是羨慕的神情。說不定她有追星癖呢。

「……對了,說不定樋野前輩你已經知道了」

「?什麼事情?」

我一邊稍稍用力地晃動著鞦韆,一邊側耳聽著她們的話。

「最近,在Tuner朋友們之間流傳著一個傳聞。說有人入侵了Tuner的本部」

嘎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沒、沒事吧,彼方!?突然停下鞦韆是很危險的呢!」

我抓住鞦韆的鐵鏈回問道。

「那個人是誰,你知道嗎……?」

不是應該不會傳開的嗎?聽說那個在指揮者中也很有權威的連音都已經下達了封口令了的。

鳴又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個傳言,然後開口說道,

「……?根據傳言,是個身高兩米,魔法道具是一根超長的棒子。只是一瞬間就打飛一名Tuner什麼的,讓一名戰鬥指揮者變得像溫順的小狗什麼的……」

(……。那是什麼樣的魔法少女啊?)

不過這個傳言中沒有一點真實情況……應該吧。好像就只是傳言而已。那就可以安心了。

「啊,不過……所有的傳言都有一個共同的地方」

「!」

包里的魔耶露也不安的動了起來。

(難道……)

最容易認出來的我的特徵。留真醬也咽了一口口水,看著我的頭髮。

「那個特徵就是——」

鳴小聲的說道,

「——穿著會啪嘰趴嘰響的鞋子」

這次我真的從鞦韆上掉了下去。

而此時,跳琉和依正在彼方她們聽不到的地方交談著。

「話說,跳琉前輩你今天來有什麼事嗎?」

依一邊整理著裝有製作咖喱的材料的包裝袋,一邊很隨意地問道。

「……。其實,我今天就是來找你的」

跳琉把腰靠在旁邊的攀登架上回答道。

「誒?是嗎?那還真是稀奇啊。前輩自從我獨立以來就再也沒主動找過我呢」

在依像是開玩笑一般的語氣中,也包含了一絲的不滿。她用和對彼方她們完全不同的態度面對著久未謀面的前輩。

而對方的跳琉也很直率地說道。

「那不是沒辦法嘛。本來就準備等你能獨當一面之後就撒手不管的,而且還要考慮到我妹妹的教育問題吧?嘛,鳴沒變成像你那樣子真是太好了」

「還是老樣子那麼直接啊,跳琉前輩」

依有些失落的小聲說道。倒不是因為被指責而生氣,反倒是一副覺得被說中了的表情更多一些。

「那就是我的風格啊。阿諛奉承、拐彎抹角我可做不來」

跳琉明快地笑了。而依則用和剛才幾乎一樣的,但是其中的意味卻有些許不同台詞回應道。

「還是老樣子的正直笨蛋呢,跳琉前輩」

「別就用這兩個詞啊!而且你還說反了吧!?是在瞧不起直球吧!?你對不在你好球區的還真是一點不留情面呢!」(狐狸:前一句正直笨蛋=正直バカ,倒過來=バカ正直=白痴直球。而好球區則指自己喜歡的東西。)

「那就是我的風格啊!」

說完依就呼呼的笑了起來。

跳琉則「真是的,愛耍小聰明的傢伙」地嘟囔了一下,又切回了正題。

「嘛,那個就先聊到這兒。我也就不說客套話了,今天我是來跟你報告一下的」

「……報告?什麼?」

跳琉好像很微妙的說不出口的樣子,視線在天空和地面上不斷彷徨,然後以儘可能輕鬆的語氣說,

「其實……我準備引退」

聽完,依大聲回問道,

「!為什麼?」

好像是聽到了她的聲音,不知為什麼從鞦韆上摔下來的彼方爬起來看著她們的方向。跳琉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用更輕的聲音說,

「你看,我也上了年紀了」

「!」

砰。幾瀨依仿佛心靈受到了突如其來的巨大傷害一般,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跳琉看著搖搖欲墜的依,「哈哈」地很愉快地笑了起來,然後繼續說道,

「玩笑啦。其實,是我覺得沒有必要繼續做Tuner了」

「你騙人,因為前輩你不是為了守護妹妹才成為Tuner的嗎……」

那是依還在學習戰鬥方法時聽跳琉親口說的。

「恩。是那樣沒錯……不過,正因為如此」

跳琉從攀登架上直起身,向前走了大約三步。然後背對著依,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說,

「那個孩子,好像比我更有天賦呢。才第三年就已經這麼強了呢」

她臉上浮現出了有些喜悅和寂寞的表情。不過站在她背後的依並沒有看到。

只是——她的背影在這麼說。

「所以,我覺得她已經不再需要我的守護了」

「怎麼會!」

依衝著她喊道。不過跳琉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我的願望是「守護那個孩子」。那個願望,應該已經完成了」

「還不好那麼說啊!還還——」

「——最近啊,我開始發覺了」

孤寂的,將沸涌的衝動完全凍結的細語。

聽到這個,依閉上了口。

「不知道你這邊情況怎麼樣。最近,感覺Noise都變得很強啊。是我變弱了,還是對方變強了呢……。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樣下去的話」

跳琉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我就會成為那孩子的枷鎖了」

「那種……事情……」

沒有繼續說下去,依就這麼沉默著。

「成為枷鎖也就算了。不過要是鳴為了保護我而受傷的話……你了解了嗎?」

這其中就包含了矛盾。

「幸好,現在鳴已經適應了和Noise的戰鬥。而且她還年輕,還有繼續發展的空間。所以我覺得儘早下決定比較好」

轉過身來的跳琉,是一臉微笑。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

「……」

所以,依也無言反駁。

而跳琉像是另起一段一樣,最後又說道,

「嘛,也不是馬上就隱退。不知道還能在一起戰鬥多少次呢」

而對話,到此為止。

晚上五點半。

剛一回來,依姐就說「我去做晚飯,你們在這兒等著」然後鑽進了廚房。我和魔耶露,還有留真醬則呆在起居室打發時間。

「吶,留真醬」

「……什麼事?」

我把視線飄向廚房。她正拿著菜刀,開始切買回來的材料。

「依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喀嚓!

「和那個Tuner前輩聊完以後就變成那樣了呢」

咚砰!

「是不是問下她比較好?」

噗庫噗庫噗庫!

「既然她不和我們說,我們也最好不要特地去問她吧?」

嗶嘁嗶嘁嗶嘁!

「也許吧,不過——」

咔暇!

「——這個,絕對不是在做料理的聲音!?的確是在和什麼戰鬥的聲音!?剛剛好像什麼東西在叫呢!」

已經受不了了。會注意到一直傳來的詭異的聲音那也是必然的。這邊又看不清廚房裡的情況,所以更讓人覺得恐怖。

不過,留真醬倒是很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做料理難道不就是這樣的

聲音嗎?」

「誒?難道是我不正常?」

看著她純粹的眼神,我不禁這麼想。

魔耶露則用恐懼敬畏的語氣說道,

「留真子,難道平時就是去狩獵動物當飯吃的……」

我想起了她像原始人一般追逐著動物的樣子。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得儘快去看看廚房的情況。

但是,

「——不行哦,小彼」

正當我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魔耶露阻止了我。

「魔耶露,為什麼要阻止我?」

金色的貓低下頭說道,

「不能做不懂世故的事情哦。……女生說了「我去做飯,你在這兒等著」,男生就應該老老實實的等著就好」

「為什麼魔耶露總是在不必要的時候要我展現不必要的男子氣概?」

魔耶露臉上浮起了揶揄的笑容。

「魔耶露……!」

「留真醬,這個可不是應該臉紅的場合!」

……不過這麼鬧完以後,就只能乖乖的等著了。

(雖然母親大人的即興料理也很有問題,不過這種對心臟壓力很大啊……!)

之後,端上來的咖喱看上去很普通,這讓我很困惑,不過等吃了一口發覺味道還挺好的,我就不再多想什麼了。

——料理還真是博大精深呢。

當天晚上。

「我先洗完澡了」

我嗵嗵地用毛巾拍走頭髮上的水汽,身上還殘留著剛出浴的暖暖的感覺,從睡衣縫隙吹進來的風也感覺很舒服。

「唔嗯。彼方醬,歡迎回來」

和往常的依姐一樣。感覺她從做晚飯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的樣子,不過現在好像已經恢復成了平常開朗活力的狀態。

(就和留真醬說的一樣,我們確實不應該多問呢)

「那接下來留真醬你去洗吧」

「我?」

留真醬指著自己不知為什麼很大聲的說道。

「唔嗯。你是客人嘛」

「那、那個,但是……但是呢」

紅髮少女在迷茫著、躊躇著。讓她對去洗澡這麼猶豫的理由,我只想得到一個。

「……抱歉,留真醬。都是因為我先去洗了,所以……」

女孩子都是愛乾淨的。在我這個男生洗完之後再去洗澡總是不願意的。要是對方平常就很注意乾淨的話,那就對這個更加介意了。

我懷著深深的歉意向留真醬道歉道。

不過她的回答,激烈到令我吃驚。

「!絕對不是那樣!雖然確實也有一點,不過和彼方你想的完全不一樣!倒不如說我很想去——啊,我到底在亂說些什麼!?」

她順勢說著「就這樣了!我去洗澡了!」,然後大步走進了浴室。

目送她進去後,依姐嘟囔了一聲。

「唔~嗯……留真醬會洗很久呢呢……」

「啊啊,沒錯啊」

魔耶露也很意味深長的同意了。而我則疑惑不解地說道,

「?那個,是不是因為是女孩子所以要洗很久?」

然後她們一人一隻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嘆了口氣。

「彼方醬你不懂呢」

「小彼你不懂呢」

擺出一副大人的表情對我說道……

站在裝滿熱水的浴缸前,留真咽了一口口水。

「這就是……」

一絲不掛地手扶著浴缸的邊緣,看著其中通透的熱水。

中學一年級的緊緻的肢體,雖然略顯瘦弱,但卻有給人一種苗條修長的感覺。

剛剛淋浴沖完身上污垢的留真,浮現出連身上的水珠都要被蒸發掉的熾熱的表情,小聲地念叨,

「這就是,彼方剛剛洗過後……留下的熱水……!」

完全不出依和魔耶露的預想,留真就這麼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

(怎、怎麼辦呢……?)

水面上映出了自己的影子,不斷輕輕搖晃。留真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在不斷地加快。從自己沖完淋浴為止都已經五分鐘了,不過卻完全沒有感覺到體溫的下降。

心臟在撲通撲通地猛跳。

(進、進去洗也是沒辦法的呢!是呢,這個可抵抗不了,也就是不可抗力呢!)

拔出了傳家寶刀「不可抗力」,留真顫抖著抬起了一隻腳。然後跨過浴缸邊緣——首先是大腳趾浸沒入水中。

「哈、唔……」

接觸到「彼方洗過的熱水」的瞬間,留真的身體激烈地顫動了一下。不過應該只是因為突然接觸到熱水而已,並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對了呢,我因為事故還和彼方泡過同一個溫泉呢!現在這種也沒什麼呢!)

腳跨入浴缸後,留真就沒有再猶豫,將全身完全浸沒在了浴缸中。

浴室中響起了水從浴缸中溢出的聲音。

「呼……」

溫度剛剛好的熱水,使留真的體溫逐漸恢復了過來。

(真是的。只不過是彼方洗過的熱水而已,有什麼好想這想那的……?)

留真在浴池中撫摸著自己的身體。

用充滿浴池的「彼方洗過的熱水」摩擦著肌膚。

門縫。

(門縫……?)

盯~~~~~~~~~~~~~~

「噫!?」

她注意到了一對紅寶石眼睛正從微微開著的浴室門縫裡向里偷窺。

「魔、魔耶露!?你是什麼時候在那裡……!」

留真慌慌張張地衝著那對紅寶石眼睛喊道。

「……最近留真子,很悶騷呢。怎麼?是想搶我的寶座?可不會輕易讓給你哦?」

「從沒想過所以趕緊給我該呆哪呆哪!」

魔耶露呼呼地笑了。

「擁有變態貓這個稱號的只要有我一個就夠了!」

這麼熱血沸騰的叫囂道。

「……你居然覺得這個稱號很帥氣啊。不過我覺得除了魔耶露你之外不會有其他人能得到這個稱號的」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那最好不過」

魔耶露說完就離開了浴室。

留真呼了口氣,嘟囔道,

「……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呢,那隻貓……」

這般那般之後我們,

「啊,差不多該睡覺了吧?」

終於發覺一天已經這麼結束了。

時鐘已經指向了十一點。我們三人一直在玩的大富豪,也以睡覺為結局收場了。

「為什麼我是大貧民呢」

留真醬很不開心的念叨。

「呼哈哈。玩遊戲的話那肯定是我贏啦!」

只要是動腦子的遊戲就不會輸的魔耶露,還有因同樣原因而一直是大貧民的留真醬。

「你、你想啊,留真醬你今天才剛學規則,對吧?」

緊隨魔耶露之後的是富豪依姐。

「不過好不容易發動了革命結果最後還是沒贏呢,留真子……」

「咕!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冷靜一點,留真醬。這樣下去你就會被社會的頹廢之浪吞沒的!」

「你這個富豪根本不了解大貧民的感受!」

「沒有麵包的話吃蛋糕不就好了~」

「暴君!我一定會讓你下台的!」

——呼啊。

我看著她們那邊的下克上(?)鬧劇,伸了個懶腰。

(來之前還在想到底會變成什麼樣……沒想到還挺開心的)

回想起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我微笑了起來。

「彼方醬?」

注意到了我的依姐,歪著腦袋問道,

「怎麼了?」

而我則面向她,

「今天——很感謝你邀我們來玩」

將自己所想的如實說了出來。

「唔、恩……?」

不知道依姐到底想說什麼,只是雙目圓睜。和魔耶露扭在一起的留真醬也暫時放開了暴君貓。

「……來之前還一直懷疑你,真是抱歉呢」

她沒有看著依姐的臉,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也不清楚是不是很開心,反正不無聊呢」

「那、那那那那樣說的話,姐姐會害羞的!」

依姐猛地擺著手,馬尾辮也跟著一起晃來晃去。

我面向著她,

「一直以來都受依姐你關照了……不過一直沒有好好向你表達謝意的機會。在此向你表示感謝」

「一直以來十分感謝

——依、姐姐」

緊跟著我,留真醬也說了句「……呢」。然後就滿面通紅地轉過了頭去。不過大概心意已經好好傳達給了依姐了吧。

「彼方醬……留真醬……」

依姐身軀顫抖,淚流滿面。

然後突然站了起來,小跑進了自己房間。

魔耶露看著猛地關上的房門,說道,

「她害羞了呢。彼兒也是,居然能那麼一本正經的說出平時說不出口的話來……」

我和留真醬互相看了一眼,微笑了起來。

就在這種平和溫馨的氣氛中,今天一天——

「你們兩個!」

——看來還沒有結束呢。

從自己房間走出來的依姐,手上拎著不知道什麼東西回到了起居室。

「其實姐姐呢,為了讓你們兩個開心……」

依姐喜色滿面地說道,

「特地給你們買了睡衣呢♪」

然後打開了「那個」。

十分鐘後。

「這是什麼啊啊啊啊!」

我顧不上會打攪到鄰居,怒吼了起來。

因為依姐的臥室是單人間,所以在起居室放了三床地鋪。我們就在那兒睡。然後在睡前我們換上了依姐特意準備的睡衣。但是……

「這是什麼睡衣啊?」

「睡……!?這個,不管怎麼看……」

軟軟綿綿,蓬蓬鬆鬆。

「——都是玩偶裝啊!」

羊毛制的純白服裝。上下兩邊都是像雲一樣膨大的衣服,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羊。

「真是合身呢,彼方醬!吶,留真醬和小貓咪都這麼認為吧?」

從頭到腳都像個羊毛塊的留真醬看著我,恩恩地點著頭。雖然自己也穿著很奇異的睡衣,不過她卻沒有抱怨半句。魔耶露則是老樣子鼻息紊亂地上下掃描著我。

「這樣大家就湊成一套了!」

依姐很開心的笑了。順便一提,她穿的是一套大灰狼的玩偶裝。這其中的含義太直接了以至於我都不好吐槽了。

那個就先不管了,我想說的並不是那個,這一點才是重點。

「話說,太奇怪了啊!這根本不是一套吧!為什麼就我露出度這麼高!依姐和留真醬的都是全身裝,為什麼就我是分體式的!?」

「為了能一口吃掉哦!」

「為什麼沒有一絲停頓!?」

因為太過純粹了,所以我都不好吐槽說「太赤裸裸了」。

「嗚……留真醬,我們換一換吧?」

「!?交換嗎……?和彼方你現在穿著的那個?」

聽到她的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在我腳下猛力向上看的那隻貓突然猛烈抗議起來。

「不行哦彼兒!要是留真子肚子著涼了怎麼辦!?女孩子的肚子可不能著涼的!不過彼兒是男生,所以你無所謂啦!」

「……對男生真嚴苛啊。」

我嘆了口氣。就在我猛踩著魔耶露的時候,

「呼呼~彼方醬,其實呢,這件睡衣還有一個秘密哦!」

不知為什麼依姐這麼很詭異的說道。

旁邊的留真醬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哈啊……我先去睡了」地說著,就走向了自己的被窩。對於對自己身體健康的管理比常人嚴格一倍的留真醬來說,每天的睡眠時間是一定要保證的。大概是因為今天比平時晚睡了一會兒吧,她現在就已經哈欠連天的了。

小羊留真醬已經睡了,我也走向位於右方的我自己的被窩。

而這時依姐仍在繼續著她自信滿滿的解說。

「這個秘密呢,就是只要拽一下腰上的那個紐扣,就會——」

——這時。

「哈啊!?」

我眼前,留真醬突然翻了個身。好像是因為腳從被子裡露了出來,我自己也經常會這樣。……但、是,留真醬在翻身的瞬間伸出了手。

大概是因為做噩夢,所以想抓住些什麼吧。而能抓到的東西,在附近只有某個人。

漱碌碌。

響起了什麼聲音。

「拽一下的話——就會解開……的哦……」

依姐忽然停止了解說,半張著嘴看著我。

魔耶露不知從什麼地方摸出了一台數位相機猛拍起來。

「哈啊啊啊……真是的,都散掉了呢——……?」

留真醬緩緩地抬起了頭。

——然後凍住了。

這樣的狀況想想就讓人覺得羞愧。

和依姐說的一模一樣。這就是這件睡衣附帶的秘密功能。不知道是哪個白痴想出來要給它加上這麼個功能的。

不過現在,這個功能確實地工作了。

我所穿的像羊一樣的南瓜褲,被留真醬翻身時無意識地拽了一下之後,就解開了一大半。

具體的描述的話——就是不能說出口的狀況。

雖然說萬幸,我是穿了內褲的,不過剛剛也被一起拽了一大半下來,真是好險。差點就被看到重要部位了。不過也就差那麼一點點,真的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被看到了。

現在首先、

「留~~~~真~~~~醬~~~~~~!」

我應該是要發飆的吧。

留真醬從翻身的狀態噌地完美的跳了起來,切換成正坐模式。

「是誤、誤誤誤誤會呢!?我不是有意這樣做的!這只是意外!所以你不要那麼臉頰彤紅、淚眼朦朧地整理你的內褲啦……這是那個,對了——」

「——不可抗力,對吧?」

我代她說了下去。

「就是這樣呢!」

她用力的點了點頭,我接著她說道,

「那我馬上要做的事——也是不可抗力哦♪」

「剛才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此方的語尾!?」

我伸出手,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腰。

「哈啊!?干、干什——噫呀!?噫哈哈哈哈!」

然後手指開始倏碌倏碌地動了起來。力道並不強,也不弱,並沒有接觸到身體,而是直接刺激體內的神經——就是這樣的打算。

「啊啊,呢女……已經死了呢。」

金色的貓面帶沉痛的表情趴著。手中的數位相機仍在不停地工作著。

魔耶露已經體驗過多次了,秘技「撓痒痒地獄」。對它用了這個之後,第二天一整天它就會變得出奇地安靜,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禁斷之技吧。話說對魔耶露以外的人用這招,這還是第一次。

「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救、已經笑……哈噫啊!?」

「這可是不可抗力呢,給我忍耐一下!」

我更加激烈地對她發動搔癢攻擊。

「啊!兩個人真狡~猾,姐姐也要來~!」

然後依姐也加入了進來。

「哈噫、啊……終於、結束、了呢……?」

魔耶露則「太天真了。這才是正式開始」地念了一句。

就這麼等了幾秒鐘,留真醬剛剛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倏碌倏碌倏碌。

「哈啊啊!?難、難道……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嗚!」

正如她所想的,我會給一小段休息時間,然後繼續撓痒痒攻擊。

絕望與瘙癢,交織著向留真醬襲去。

「留真子。這個秘技的的可怕之處,比起撓痒痒——更多的是小彼手指所帶來的快感啊。你現在就深切地感受得到吧?在小彼惹起的瘙癢感中,不時襲來的快感。……就算是第二天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呢。」

——經驗者、魔耶露如是說。

當晚深夜——

在那之後三十分鐘。

(……感覺睡不著了。使用了奇怪的暴力之後,腦子就興奮起來了呢。)

熄了燈,我看著寂靜的房間的天花板。

旁邊傳來已經睡著的留真醬呼呼的有規律的呼吸聲。不時地還會聽到「彼方……我已經、不行了……」這樣的非常容易招人誤會的夢話。不過就隨她去了。不可抗力嘛。

我翻來覆去了好幾次,

「——睡不著?」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依姐?」

我看向聲音的方向,是穿著大灰狼服的依姐。

「彼方醬是換了枕頭就睡不著的類型?」

她一副看到可愛東西的眼神。不過很遺憾,讓她失望了。

「不啊。我完全不介意枕頭的。桌子上、屋頂上、廢木板上、天然洞窟里、石頭上,我都能睡。……而

且都睡過。」

「……我有時候會覺得彼方醬你的過去很令人在意呢。」

母親的臉清晰地浮現在了我腦海中。我為了不去想她,開始回想起了今天一天所發生的事。

(啊咧?說起來……)

雖然這一天一直吵吵鬧鬧的,不過卻感覺少了點什麼的樣子。

注意到了這點的我,小心翼翼地說道,

「今天,那個……沒做過呢。」

「那、那個是哪個啊……?」

不知為什麼臉紅了起來的依姐拉上被子遮住了臉。

「雖然不知道你誤解成什麼了,是抱抱啊,抱抱。」

我和留真醬是帶著相應的覺悟才跨進這個家門的。

「啊~唔嗯。這樣啊……」

依姐很微妙的含糊地回應了一聲。

(……?)

雖然覺得這個問題有很強的違和感,不過這次我決定把想問的都問清楚。

「我有個問題一直就想問你……依姐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抱抱?」

聽到我這麼問,依姐「恩~」的擺出一副很難說清楚的樣子。

(啊咧……我還以為她會脫口而出「受不了抱抱的時候的那種觸感的誘惑!」呢)

而且她還出乎我意料地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大概過了一分鐘左右,她開口說道,

「彼方醬……你在和人牽著手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暖流」呢?」

「誒,那個……?」

「就是在胸口附近的,一陣暖流」

因為我不是很理解,所以我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伸到眼前平視著。

然後依姐緩緩挪近我,握住了我的手。

「……感覺如何?」

溫溫的滑滑的感觸。比母親大人的手給我的感覺再稍大一點,完全地包住了我的手。這個樣子,不知道為什麼胸口深處——

用語言表述的話太抽象太令人害羞了。就像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一起走的時候,總是要他們背著的情景。

想到這裡,我不知為什麼微笑了起來。

(小時候的依姐的樣子……很想看一下啊)

「……從緊握的手中傳去的體溫很讓人舒服,讓人覺得自己正被守護著,所以作為一個孩子的我能夠很安心。感覺自己也會因此變得堅強」

依姐握著我的手稍稍加了把力。

「現在像這樣握著彼方醬的手,很舒心,很安心。通過身體接觸,能讓我變得堅強……我是這麼認為的」

——我也這麼覺得。雖然因為害羞而說不出口,不過我現在確實深有同感。

(這樣子啊……)

感覺理解了。

她這麼喜歡抱抱的理由。

(以前沒注意啊……「接觸」,原來是這麼令人舒心的事啊)

只是手與手之間,就這麼令人舒心。

一邊這麼想,我一邊看著依姐的臉。

而她則像看透了我的內心似的,

「……過來嗎?」

輕聲說道。

「——…恩」

沒有拒絕她的邀請,我鑽入了她的雙臂之中。她的手,環抱在我的腦後。依姐並沒有像平常那樣猛力地抱住,而是很溫柔的環抱著我。

我理解到,這才是真正的擁抱。

飛速地。

簡直就像魔法一般,我的眼皮開始打起了架來。

在朦朧中,我想起了她的魔法道具的名字。

——Linkers。

和依姐姐,非常相配。

「哈啊!?居然相信什麼身體和身體之間的接觸很讓人舒服什麼的——」

「——吵死了你這隻猥瑣貓。趕快去睡」

姆庫。

突然跳起來的魔耶露,被睡懵了的留真壓到了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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