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3 與瀨乃在一起(2/2)
他完全沒把我的話聽進去,指著立在館內大廳的看板。
五顏六色的看板上,以鮮艷色調描繪出卡通人物。
「這、這齣是……」
我向後退一步,世羅野則用滿心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我只好先對他念出電影的名稱。
「『劇場版魔法少女百萬鈴,將心愿寄託於百萬座鐘~』。」
「好像很有趣耶!」
「呃……嗯……是啊……」
我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好像非常有趣耶!」
我記得這種情況。
「呃……嗯……可是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兩張兒童票。」
「等一下!」
原本站在我面前的世羅野,一溜煙就衝到館內一旁的售票處。
接著,他很快又回到我身邊。
「給你!」
還將其中一張電影票遞給我。
「啊,謝謝……不對啦!」
因為太過唐突,我只能大聲反駁,努力想喚起這個自由之子原本的目的。
但是——
「這難道是……彼方?」
(又來一個麻煩的傢伙……嘖!)
打擾我的是一個男性的聲音,而且是平常聽慣的聲音。這絕對是和我最為要好的男性友人。
啪躂啪躂的腳步聲逐漸逼近,最後停在我身後。
「啊,果然是彼方,是彼方沒錯!簡直像是命運的安排吧?」
迂迴的說話方式莫名造作,夾帶幾分演戲的感覺。
我宛如機械發出「喀喀喀喀」的聲音一般僵硬地往後轉。
長度遮住眼睛的瀏海,隱藏在瀏海後方的細長雙眸,浮現無畏笑容的雙唇,以及擺明就是平凡的纖瘦體格。
——明日野丈。
「嗨、嗨,丈……真巧啊?」
我如此說道,臉上露出苦笑。
因為只要這傢伙出現,事情往往會變得很棘手。他是真正的麻煩製造者,但不知為何大家都叫他「情報屋」……其實根本是個變態。
「彼方哥哥,這是你的朋友嗎?」
世羅野拉了拉我的衣服下擺問道。
我還沒介紹,丈便回問:
「這位小公子是誰?」
「哪有人劈頭就稱呼『小公子』啊!該說你說話太直接嗎……這樣不對吧?」
不管是面對長輩還是晚輩都一視同仁,這是他的特質。
「不用這麼捧我啦。」
「誰捧你了!」
我一如往常地反駁,大大地嘆一口氣。丈無視我的反應,看著我握在手中的電影票,做出誇張的反應。
「哇!彼方也看這個嗎
?真巧耶!」
我這才想起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魔法少女迷,不禁打一個冷顫。
「不、不是……」
可惜,太遲了。丈像是點火似地逕自說道:
「太高興了,我平日對魔法少女的熱情終於打動彼方啦!聽好,這部作品最精彩的是有劇場版限定的夥伴登場,還有同樣是劇場版限定的百萬鈴新必殺技——」
一旦到這個地步,不管別人有沒有在聽,他都不會閉嘴。
所以,我久違地——
「喝!」
——唰。
「嗚……」
我以手刀劈向丈的脖子,丈應聲倒地。
遲遲無法插話的世羅野,表情僵硬地問:
「請問……不用管這個人嗎?」
我沒有半點猶豫,馬上回答:
「嗯,不用理他。」
距離開演還有一點時間,我和世羅野外加丈在電影院內閒晃打發時間。
「哇,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小朋友……」
走到二樓大廳時——我立刻後悔了。
二樓擠滿小學左右的孩童,大多是和爸媽一起來的,其中也摻雜一部分大人。
「人好多喔~」
(怎麼回事?在辦什麼活動嗎?)
「喔喔,那不是劇場版限定角色『千鈴』的劇服嗎?」
最先注意到的是眼裡只有魔法少女的丈。
二樓廳堂里豎立著百萬鈴的巨型立牌,以及氣派的立體模型組,似乎是重現電影中的場景,占據廳堂的大半面積。
「騷動原來是為了這個啊。」
「這件衣服好酷喔!」
模型組中的主秀是整齊陳列於正中央的一襲劇服。
以黑色為基調、質地輕柔的這套服飾,只是陳列在那裡就非常引人注目。
一般來說,「華麗」一詞多半會讓人聯想到明亮的顏色,然而這套深色服飾卻相當「華麗」。
(印象中魔耶露好像把這種衣服稱作「哥德蘿莉」……)
我一邊回想,一邊呆望著混在一群小朋友之中的丈。
丈正念出劇服旁邊的文字。
「慶祝劇場版推出,以實際尺寸忠實製作的服飾……居然可以試穿拍照留念!」
——瞄。
「丈!你要是再看我,我就把你的瀏海剪光!」
可是,一旁的世羅野馬上跳起來大叫:
「彼方哥哥一定很適合穿這套衣服唷!」
「為、為什麼是我!」
這孩子在說什麼啊?
「因為這不是瀨乃的尺寸……」
「我也是啊!」
身旁是一臉沮喪的世羅野,以及莫名得意的丈。
為了扭轉這個以往不知經歷過多少次的討厭局勢,我小心地說:
「頂、頂多就是不穿吧?」
「瀨乃是第一次看電影呢……好想留下紀念喔……」
「啊,真巧,我這裡有相機……這台相機應該可以拍出不錯的紀念照!」
局勢越來越不妙,我快被壓垮了。
「丈,你本來就會隨身攜帶相機吧!我不要,絕對不要!誰要在這麼多人的地方——」
……什麼時候變成這樣?
只見原本聚集在周圍的小朋友們團團圍過來,並用發亮的眼神看著我,人數約莫有五十人吧。
汗水滑過過額頭,我的笑容僵住。
——哥哥要穿嗎?
雖然沒有直接聽到他們這麼問,可是,孩童們的眼神如實透露這個想法。
「彼方……必須珍視孩子們的夢想吧?」
不知不覺間,名為命運的這條河,變成湍急的大急流。
不久後……
——喀嚓、喀嚓喀嚓!
二樓廳堂變成小型攝影會。
為了避免推擠造成的危險,電影院的工作人員要求我以外的人都不可以進入立體模型組的展場。
「唉……」
感覺好像靈魂會連同嘆息一起出竅。
「喂!彼方,實現孩童夢想的人,怎麼可以露出那種表情呢?」
丈舉起相機,牢牢占住展場第一排的位置。
「彼方哥哥,你非常可愛唷!」
在丈身旁的是和其他小朋友一樣眼神發亮的世羅野。
(天真約眼神在此時只會讓我覺得刺眼啊……)
我借用展場後面的更衣室,換上名為干鈴的角色所穿的劇服。
身著哥德蘿莉服,手上拿著……銀鍾。相對於百萬鈴所使用的金鐘,這個角色似乎是用銀鍾當武器。
(我在做什麼啊……)
閃光燈閃個不停,我勉強擠出笑容,心中十分泄氣。
這時候,一名站在最前排的小朋友問:
「——姐姐是真正的魔法少女嗎?」
「唔!」
我頓時無言以對。
「……彼方?」
丈露出訝異的眼神看著我。
(真正的……魔法少女……)
可是這時候的我,聽到這句話只覺得焦躁。
「嗯?」
發問的孩童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正等待我的回答。
「這個嘛……到底是不是呢……」
我沒有明確回答,只是無力地笑著。那孩子依然用驚奇的眼神直盯著我。
(不行,我不能露出這種表情。對這些孩子而言,我是正義的使者啊!)
我轉變心情,挺起胸膛。這時,有個小男孩穿過工作人員之間、跑上舞台。
那孩子在我前面蹲下,活力十足地大叫。
「嘿!」
「咦?」
——他掀起我的裙子。
只見裙擺宛如波浪般散開。
(啊……)
這時候的我,不知為何還能冷靜觀察圍觀者的表情。
不知不覺間,圍觀人數變得比剛才更多,每個孩子都睜大眼睛。連零零星星的大哥哥們,也因為這突發狀況而愣住。
世羅野則是滿臉歡喜,彷佛眼睛裡冒出星星。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這之中,只有明日野丈對這個僅僅數秒的狀況做出確實(?)的反應。他繼續盯著觀景窗,食指不停按下快門。不間斷的閃光,顯示出猛烈的連拍速度。
我當場往舞台地面一坐,舉起手中的銀鍾。
「你不准拍啦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我使出渾身力量,將銀鍾丟向獨自不停閃爍著相機閃光燈的男人。
兩小時之後。
我吸入滿滿的戶外空氣,盡情地伸展身體。
「很有趣耶~」
即使看完電影,世羅野仍難掩興奮。他「咚咚咚」地跳躍,表現出他的心情。
丈則留下一句「我要繼續看第二遍」。只能說他就是這樣的人。
「還有還有,彼方哥哥的變裝好可愛喔!裙子被掀起來後,大家看起來好幸福呢……雖然後來大家都很害怕。」
「把它忘了吧……不過,嗯……確實是一出挺有趣的卡通。」
雖然有些疲憊,我仍出聲認同世羅野的意見。
我們步行一段路後,世羅野突然抱住我的手臂,愉快地說起電影情節。
「尤其是最後那個必殺技,超強的!先分身成百人,再用巨鍾圍攻!」
「……」
可是,我沒辦法好好回應他。
「彼方哥哥怎麼了?」
世羅野滿臉驚訝地看著我。
「沒、沒事唷。」
我勉強擠出笑容掩飾。
——魔法少女百萬鈴。
(我曾看過幾次……)
不是我主動要看,是她找我一起看。
(……魔耶露。)
看著在電影裡跑來跑去的魔法少女——我越看越是忍不住回想。
(她過得好嗎……)
我不知道魔耶露發生什麼事,也沒有可以確認的方法,真是氣這樣的自己。
「……哥哥?」
一回神發現世羅野正拉著我的衣擺。我用力甩頭振作精神,用開朗的聲音說:
「好,那就繼續找你家吧!」
「咦?」
世羅野把頭歪向一邊,露出疑惑的表情,真是白費我好不容易振作起精神。
「呃,你別露出『什麼』的表情啊……你的家人應該開始擔心了吧?」
可是,眼前的孩子用天真無邪的口吻問:
「擔心?什麼是擔心?」
雖然覺得「不會吧」,我還是跟他解釋:
「比方說因為你不在而覺得寂寞這種——」
然而,他的回答非常簡潔。
「——不會唷。」
表情依然很開朗,不像在開玩笑或嗍弄,而是以坦率的心情這麼說。
於是,我忍不住大聲斥喝:
「沒這回事!」
「……咦?」
世羅野不停地眨眼。
我不理會他受到驚嚇的模樣,繼續說:
「家人不見了,當然會擔心啊——也會非常寂寞唷!」
我的雙手放在他小小的肩膀上,並且蹲下來讓高度和他的頭齊高,直視他的眼睛如此說道。
「絕對是……這樣的……」
說到這裡,我才意識到自己是用非常大的音量在說話。
四周的人全都看向我,我趕緊站起來道歉。
「對、對不起喔……突然罵你。」
結果,只見低頭的世羅野微微動著唇。
——我中意了。
他雖然沒有出聲,從微動的雙唇卻可讀出他在說什麼。不過,我無法得知這句喃喃自語的真意。
(……中意了?)
「世羅野……」
我出聲喊他。
「彼方哥哥——你可以成為瀨乃的人嗎?」
世羅野抬起頭,用清晰的聲音說道。
那聲音不知為何——比他平常說話時更加稚氣。
(……告白嗎?不可能……)
不對,他這句話一定沒有特別的想法吧。
一樣的無邪雙眸,一樣的率真氛圍——這孩子用真誠的樣貌對我說「成為我的人」。
「呃……」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感覺到不同胗剛才的微妙氣氛,內心不禁忐忑不安。
可是世羅野不等我回應,便用開朗的聲音說:
「嗯,這樣最好!這樣魔耶露也能幸福,大家都能幸福唷!」
「——唔!」
彷佛有股熱水注入腦中。
(這孩子剛才……)
我不可能聽錯那個名字。
「你……認識魔耶露……」
我知道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氣氛一下子變了耶。」
「你……是誰?」
「瀨乃就是瀨乃啊!」
「我不是問這個!世羅野,你是何方神聖?為什麼知道魔耶露……」
「所以……我剛才說過啦。」
他又重複一次。
「瀨乃是——『瀨乃』唷!」
同樣的發音,存在感卻明顯不同。
「!」
這時我才回想起來。
媽媽告訴我以前的事時,會經提到「瀨乃」這個字眼。
「你就是……」
「對,我是Tuner的管理者,創造這個架構的家族之繼承人……這樣說感覺很帥吧?」
我抓住世羅野的肩膀,不分青紅皂白地大喊:
「魔耶露在哪裡!」
「魔耶露很好呀!現在大概……在做實驗吧?」
「……實驗?」
聽到這個剌耳的單字,我的背脊一陣發涼。
「你對魔耶露……唔!你打算做什麼?」
我加重力道抓住他的肩膀。
「也是可以告訴你啦——不過,好像沒時間了。」
唰!
彷佛在呼應世羅野的話語,只見一輛黑色轎車在我旁邊停下。後門旋即打開,車內走出一位身穿黑色套裝的女人。
「世羅野大人!原來您在這裡啊!」
「被發現啦?」
世羅野用輕鬆的口吻說著,他的手下聲音里則混雜著憤怒和擔憂。
「說什麼被發現啦!您竟然擅自跳出車外……」
看樣子世羅野確實是那個名為「瀨乃」的組織頭頭,這女人則是他的秘書吧。
世羅野似乎從女人的模樣察覺到什麼,開口詢問:
「發生什麼事?」
「是的。那位是……」
身穿一襲套裝的女人看我一眼,露出訝異的表情。
「不用管他,你先報告。」
秘書點頭,壓低聲音對世羅野說了什麼。我隱約聽到一些談話的片斷。
「對……侵入者……現在被綁住……用鎖……」
「這樣啊,那得馬上回去才行呢。」
「等一下……」
我正想叫住他們,世羅野卻已經朝我走來。
他踮起腳尖,臉靠近我的耳邊。
「咦……」
他說出一個地名和建築物名稱。
「有興趣的話,歡迎你來。」
世羅野的臉上浮現純真的笑容,不等我回答就上車。
「你打算做什麼!」
我追上前,但車門發出「磅」的一聲關上。
我只能呆立原地,看著發出沉重引擎聲的車子揚長而去。
(瀨乃……世羅野……)
立於Tuner頂點的他,從我的面前消失。
我的心中留下極大的困惑。
在彼方與世羅野相遇的那天——
「……很好!」
克蕾絲起個大早,環顧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帳篷內用力點頭。
清一色紅的三角形帳篷里,放置了收納整齊的基本生活用品。
「先這樣呢。」
整理完環境,她滿足地點著頭並變了身。
克蕾絲·恰貝魯——樋口留真,穿著火焰般的洋裝,頸部垂掛閃亮的金幣,是個非常適合紅色的魔法少女。
「那就出發吧。」
克蕾絲露出銳利的眼神,走出一直以來居住的家。
平靜的聲音里確實隱藏著熱情。
她確認著右手拿的地圖,先鎖定必須前往的方向。
「是那一邊呢。」
正當她準備起跳時,一個聲音從極近的距離傳來。
「你說出發——是要去哪裡?」
繃緊神經的克蕾絲,聽到這個意外的聲音,本能地擺出防禦姿態轉頭。
「幾瀨……」
回頭的一瞬間,克蕾絲睜大眼睛喊出對方的名字,並且慢慢放下舉在身前的手。
依則問滿臉驚訝的克蕾絲:
「你變身是要去哪裡?我沒有感覺到NOISE唷。」
那聲音很嚴厲,與平常孩子氣的說話方式有如天壤之別。因而,非常了解這點的克蕾絲,一邊思索一邊擠出答案:
「要去散步呢。」
「你說謊。」
依只用一句話就戳破克蕾絲的謊言。
「……你要去貓眯那裡吧!」
依的視線下垂,看著克蕾絲拿在右手的地圖。
「留真妹,我應該說過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吧?」
「……我現在是克蕾絲呢。」
紅色少女顧左右而言他。
看到她的態度如此堅決,依小聲嘆氣,接著用更沉穩的口吻說:
「真不像你……先冷靜下來吧。」
聽到依的勸導,克營絲再也無法壓抑情緒。她丟掉手中的地圖,右手抓住依的胸襟,將心中湧現的激情宣洩而出。
「唔!冷靜?彼方現在那麼難過,為了我們還故意擠出那種笑容——這樣你要我怎麼冷靜呢!」
「你一個人去又能怎樣?」
「!」
和以往不同,平常都是由留真安撫依的情緒,如今兩人的關係完全逆轉。
「我決定了呢!無論如何都要救出魔耶露——」
「——即使會失去這股力量嗎?」
刺痛傳來。
「咦……」
克蕾絲感覺到右手傳來痛楚,臉部跟著扭曲。
只見依用力抓住克蕾絲揪著她胸襟的手。
(她又沒有變身……力量為什麼這麼大呢?)
幾瀨依繼續用冷靜的口吻說:「你應該很清楚吧?你現在要對抗的那群人,可是給予我們力量去實現『意念』的人唷!」
「……唔。」
克蕾絲緊咬下唇。
「打倒NOISE便能得到報酬。有了那些錢,你就能奪回一直想搶回來的那個童年居所……也就是那座教堂唷!」
「所以你……」克蕾絲像是從腹腔硬
擠出聲音一般,用顫抖的聲音說:「依姐,你想說不用理他嗎?」
「!」
依從大吼的克蕾絲眼中看到淚光,但克蕾絲沒有注意到滑落臉頰的淚水,繼續大聲說:「彼方會經救過我們啊!他改變了過去那個逞強的我呢!可是,那個人現在這麼悲傷……為什麼我不能做些什麼呢……」
——抱。
一種柔軟的觸感包圍住克蕾絲。那是依平時常做,卻和以往迥然不同的擁抱。
「克蕾妹對不起,我的嘴巴這麼壞。」
她像要拭乾少女的淚水,用力抱住少女。
「……」
「可是,你還是要冷靜下來唷。」
依用身體感覺克蕾絲熾熱的體溫,將它銘記在心。
「你別一個人亂沖,我們一起想辦法吧?或許可以想到更棒的方法。說不定有什麼方法——不用傷害到任何人。」
依像個心胸寬大又穩重的前輩如此說道。
「……」
聽到依的話後,紅色小禮服猶如燃燒殆盡似地消失。
克蕾絲恢復成制服少女——樋野留真。
「嗯,好孩子。」
依摸摸她的亂發,嫣然一笑。
說服留真恢復理智後,在離開公園的某處,依輕撫胸膛鬆一口氣。
「幸好可以這麼順利……」
她一邊整理被留真用力抓皺的衣襟一邊嘆氣。
「留真妹真是的,都沒想到後果。」
依的口中雖然發著牢騷,內心卻很高興能看到自己一直當成妹妹守護的少女有這樣的成長。
能看到留真不惜犧牲自己的目標,也想保護某人笑容的那份心意。
「留真妹很聰明,等她稍微冷靜後,應該會想到好方法。」
依很清楚,自己剛才對留真說的那番話不過是在安慰對方。
可是,她認為可能性並非是零。
「不過——」
她手中握著一張紙。
「因為我很笨……」
幾瀨依的眼中流露覺悟,接著喊出「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