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1.隨處可聞的噪音(2/2)
「——白、姬……會……?」
魔耶露點了點頭,啪地對我伸出指頭。
「就是這個啊!恐怕現在出現的Noise都是衝著你來的!這些東西不都特地跟到城外頭來了嗎!」
只融化衣服的Noise。不停舔人的Noise。只切碎衣服的Noise。
這一瞬間白姬會終於向我露出了他們的獠牙。這真是最糟糕的情況。
「……對了。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吧……」
我無比認真的發言,讓魔耶露慌忙驚呼道:
「但、但是你看,仔細想想Noise都以你為目標可以讓城鎮受到的災害最小化豈不是美滋滋!咱們積極點面對吧!」
「被集中羞辱你要我如何積極面對!?」
我發出悲痛的聲音邊用長杖擋住螳螂的鐮刀,緊接著狼就撲了上來。
(一隻手忙不過來,怎麼辦……?)
我邊想邊瞧,正好看到腳下滾來的一根物體。
(有了!)
我立刻將那根——鐵管,用腳尖勾到空中再用手抓住。然後衝著飛撲而來的狼形Noise腹部就是一棍。
「魔杖和鐵管組合的二刀流!?這畫面太美無法直視啊彼兒。」
「誰管你啊!這樣就能徹底解決了!」
兩手拿著武器,我同時擊飛襲來的螳螂和狼。
「有能耐你們就扒我衣服試試看啊!」
狼被打倒。
「等、等下彼兒!冷靜點,注意環境啊!」
「我要讓你們後悔從變態的思念中誕生!」
螳螂被打倒。
「快住手這根本就不是魔法少女。」
此刻我已進入忘我的境界。
因此有件重要的事情也一併忘記了。
剛剛打倒了螳螂和狼。那麼問題來了……最早那隻去哪了?
一道小小的聲音給了我答案。
——噗咻。
「……啊咧?」
我被從頭頂潑下的液體澆了個透心涼。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純白。
這片空間的前後左右任何方向都無盡頭可言,上方也是無垠的白色,一眼便知此間不存在任何物體。所有自然的要素消除殆盡,這是一處與人們生活的世界隔絕的,不.存.在.的空間。
就在這樣的地方,卻有幾道人影出現在其中。
「哈,哈!這尖銳的聲音真棒。我聽到同.胞.的吶喊啦……!」
與Tuner對立的不快音,他們的成員之一哈修此時正張大嘴巴哈哈大笑。他特有的帶有嘈雜感的聲音,在這片空無一物的空間中音量隨著傳播迅速減小直到消失不見。
「…………」
一道瘦長的身影,沉默地面對著無端發出大笑的哈修。他披著長長的外套,面容在頭髮的掩蓋下難以瞥見。雖然這是一副難以看透的樣貌,哈修卻顯出感覺到他講話的樣子放聲道:
「瞅啥瞅,一副看毛頭小孩的樣子。啊。你剛剛絕對『怎麼看都是小孩』這樣想了吧!」
哈修被一言不發的巴茲給噎到了。
「哈修。不要太鬧了。摔倒了就不好了。」
此時,端莊的聲音傳了過來。告誡這倆不快音的同樣也是不快音,野野下千尋。她屈膝正座在這不硬不軟的地面上,身穿和服,頭上盤著深青色的長髮。穩重的舉止中透露出哈修和巴茲所不具備的成熟。
「沒有鬧而且才不會摔倒!都說了別把我當小孩啊千尋!」
哈修頭冒青筋發起火來,且不說他原本高中生左右的身材,現在這副因為力量使用過度變成不超過小學三年級的外貌,多少有些迫力不足。見了現在自己這副樣子,哈修憤憤地說:
「我也很絕望啊。前一次的戰鬥被打敗不對,浪.費.掉的力量現在還沒回來。……話說回來巴茲你又如何!還不是被慘慘地教訓了一頓。」
「……、……」
巴茲依舊像之前那樣一言不發。並且也沒有從肢體或是手部動作傳達出任何信息,但是巴茲就是正確地解讀到了他的信息並回答道:
「說什麼『再也不敢搶魔法道具了』這種話啊。真是的,膽小鬼一個。」
千尋只手拿著扇子看著兩人的對話,嘆了口氣。
(哈修消耗到連身形都無法保持,巴茲變得無法使用「殘響」。連自己也受了重傷。)
「……但是。」
千尋改變了視線方向。她保持正座的姿勢看向自己身前——那.里.睡.著.一.個.人.類。
「這些代價都是有意義的……太有意義了。」
喃喃著,她伸出手撫摸著毫無防備枕在她雙腿上睡著的人的腦袋。
——野野下深未。
他的容貌大致比千尋年輕一輩,但實際上兩人並無血緣關係,只是千尋長的很像他而已。任誰見了都覺得是母子的二人,實際上他們之間卻橫隔著人類和Noise這道毫無交集的鴻溝。
「誒嘿……姬君……全部扒掉咯……」
深未口中吐露出夢話。「你做了怎樣的夢呢。」千尋喃喃著,嘴角淺淺地翹了起來。
「……我說啊,千尋。」
哈修有意識地壓低音量,對千尋喊到。千尋抬了抬眼,「怎麼了」,她回問到。
「那樣做真的沒事嗎——就是那傢伙。」
哈修的視線轉向空無一物的方向,透過阻隔的空間看向大.枝.鎮.的所在。隨之回想起那位不.久.前.回.到.那.座.鎮.上.的.人。
「……還在想那件事嗎。」
「總是啊,把好不容易抓到的人質」
「沒有人質就不安心嗎?」
「!?白痴,那怎麼可——」
「本來」
打斷哈修越來越高的音量,千尋用毫無波瀾的聲調直言:
「本來,我們就說好深未回來就送她回去。……本想著上周就希望讓她回去,『我能再呆一段時間嗎♪』被她這樣一說才推遲這麼多天。」
雖說沒有連那.個.人.的語氣都模仿下來,可這略微跳脫的語氣還是讓哈修震顫不已。
「所、所以說/*不能讓她回去*/啊,這一周說不定就是在動什麼手腳啊!?」
「你這麼想嗎?在我看來這一躺就是一天,有時又和另.一.位.玩玩鬧鬧,飯量還是常人的一倍的人——說實話我很懷疑那還算人質嗎。」
「唔……雖然那確實不像是會做什麼手腳的樣子但……」
看到哈修無法接受的樣子,千尋擺正臉繼續說道:
「哈修。我想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是在意那座小鎮的Tune
對吧?」
「白、」哈修慌忙想要否定,但千尋直面著他的雙目,讓他說不出話來。
「我理解的喲。至少我們被她們——還有他打敗過一次。」
千尋回憶起:深未歸來那日,打敗我方的三位Tuner,還有最後下了戰鬥書的那位少年。
(哈修和巴茲也一定感受到了吧。接下來我等最大的障礙不是瀨乃之流的組織——而是他們。)
千尋心中有此預感。但是千尋將目光轉向自己膝前。
「……不對哦姬君……襪子必須坐著來脫……要捏著一頭慢慢地,撓人地脫下去才行……」
在那兒安適地睡著的,是即便要犧牲自己也必須奪回的存在。
他擁有著對Noise來說稱王也不為過的力量——,
「——深未選擇了我們。即便如此你也要擔心嗎?」
面對千尋的發問哈修驚訝了一瞬,但又馬上閉口搖頭。巴茲無聲地撫摸著哈修的腦袋,「別把我當小孩兒」,他的手被粗魯地甩開。
「沒有什麼可以阻擋我等……」
Cacophony們,以一個人類為中心開始了對世界的改變。
而這位軸心人物——,
「姬君……快來……」
——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裡,說著這樣的夢囈。
「已經一周了呢!」
赤發少女站了起來,用著口中似乎要吐出火焰般的氣勢大聲說到。
「對唉……那之後都一周了,什麼進展也沒有。」
亮茶色頭髮綁著馬尾辮的女性,沮喪地回答。
「鎮子上每個角落都找不到野野下桑的蹤跡。而且他們根本就是在其他空間裡……對方如果行動起來,我們還能找找……」
光亮黑髮加雙馬尾的造型,典型委員長風格的少女,正一隻手指搭在眼睛框上。
「他們沒必要行動吧。畢竟只要一直拖著那伙人的目的就能達成。」
褐色肌膚的這個人,因為嫌麻煩的原因,將自己看上去硬邦邦的深灰色頭髮綁在腦後。
——大枝鎮繁華街,街道上配備的長椅周圍聚集著多彩的四人組。
『……唉。』
樋野留真、幾瀨依、委員長、艾菲克特,她們一齊喪氣地嘆了口氣。
「讓人們認識到Noise嗎……真的增加了啊,Noise的傳聞。」
委員長回想著自己的學校喃喃到。同樣身為大枝鎮中學老師的艾菲克特也「確是如此」地點頭贊同。
「姐姐周圍也常常聽到這樣的話題……完全擴散出去恐怕也是時間問題了。……留真醬你那邊呢?」
依向留真投出話題,
「……嗨,已經一周了……」
赤發少女只是對著上空,露出苦悶的嘆息。
看到留真顯然不正常的樣子,與她認識最久的依立馬就發現了原因,笑眯眯地在留真耳邊悄悄說:
「……留真醬,看不到彼方醬覺得寂寞了吧?」
「!?蝦、才才才才才不是呢,我才沒有想那麼下流的事情呢!」
反應如猛火,但接著艾菲克特卻淡定地補了一刀:
「原來如此。是在想猥瑣的事情啊。」
「才·不·是·呢!」
留真渾身發抖全力否定到。話題正朝捉弄留真的方向偏去,此時委員長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發揮出她班長的特長,說:
「白姬君從上周開始就一直在和Noise戰鬥。貌.似.這一陣子就沒有休停過,在學校也時常請假……拜此所賜,他上課時都一直都在打瞌睡。」
白姬君睡覺的時候可都沒有人打擾啊,委員長嘆了口氣。
抓住這個Noise的話題,留真也高聲說道:
「我們知道他確實很忙呢。但是這可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工作量呢。至少能和我們商量一下的話就好了……」
「正因為他是彼方醬,才不想讓我們面對危險。……如今的我們被奪走魔法道具,也無法成為戰力的吧。」
依似乎因為對失去力量的自己感到抱歉,胸前的手掌不斷用力。豐滿而柔軟的胸部應力而變,留真偷瞄了一眼後開口說道:
「像是彼方桑的顧慮呢。」
「對啊。真有白姬君的風範,可也沒法說他不好。」
白姬君的話題討論正盛,此時艾菲克特突然插言道:
「你們說的彼方,似乎陷入危險了。」
這突然的發言著實讓三人嚇了一跳,都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白姬君」「危險」「怎麼回事呢!?」
聽到三人的聲音艾菲克特稍微挪動了身體,將感知到的情況直接告訴她們:
「他正被多隻Noise攻擊。而且不知為何還四處逃竄。」
「!彼方醬四處逃竄……?」
「說不定是遇到能.力.相.當.麻.煩.的Noise了。」
比起仔細思考的兩人,留真的判斷則是簡單明了。她向著艾菲克特喊道:
「——快帶我去呢!」
「!不行啊留真醬。」
「對。沒有魔法道具的我們就算去了……」
「你們好好想想呢!如果立場相反,彼方桑他——就算對手是強敵也必定會來幫我們呢!」
留真的話讓二人沉默。此時艾菲克特,
「沒時間猶豫了。邊走邊想。」
如此說著,第一個就沖了出去。
『……!』
餘下的三人——一句話也不說,全力追了上去。
仿若一開始就如此約定好了一般。
樋野留真、幾瀨依、委員長、艾菲克特。
與彼方並肩作戰到如今的夥伴,為了幫助彼方沖向戰場,她們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到了。在這。」
「彼方桑就在這裡……!」
「彼方醬,你在哪?」
「白姬君——,聽到請回答——!」
四人剛到這寥無人煙的倉庫前環顧了四周,看到這裡空無一人立刻向倉庫中走去。但此時,
「大家別過來!」
倉庫中響起尖銳的聲音阻止了四人的腳步。
『!』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夥伴們立刻就感覺到情況的緊急。
「別進來!千萬別進來!」
但此刻,同伴們早已下定決心。
留真撿起滾.落.的.鐵.管.,和三人對視著點了點頭。
「我們——馬上行動呢!」
無論怎樣的危險和困難,只要是夥伴就會並肩面對。
四人氣勢洶洶地突入倉庫中。
「彼方桑」「彼方醬!」「白姬君!」「彼方!」
印入四人眼中的,
『誒?』
是半裸的,白姬彼方。
「——所以……我都說、別進來……」
我看著這群不聽話硬是闖了進來的夥伴,眼角浮現一絲淚水竭力發出聲音。
順便一說,這裡已經沒有Noise了。
遭受了消化液(服裝限定)攻擊之後,我對著毛蟲Noise全力投出一擊,當場解決了它。但是對遭受的攻擊已經束手無策,現在,我的衣服全都是破洞,並且伴隨著燒焦的聲音破洞還在不斷擴大。
好像看準這個時機出場的夥伴們,直勾勾盯著我全然沒有離開的打算。只是,各自的反應不盡相同。
首先是留真,
「絕、絕對不會被打倒呢……!」
她像是在拼死抵抗著什麼,鼻血塗滿倉庫的地面。
接著是依姐姐,
「哇哇~彼方醬真沒想到夢想成真了。」
也不知道在佩服什麼奇怪的東西。
然後是委員長,
「冷清的倉庫和裸體的白姬君……呼呼……」
明明沒有光源眼鏡卻放射出亮光,她妖艷地露出舌頭。
還有艾菲克特,
「嗯。……吼吼哦」
一如既往沒有表情,興趣滿滿地哼哼著。
順便還有一隻,
「白嫩柔軟的肌膚,看上去宛若精心揉制的薄餅。想像著咬上一口的口感就讓人心動不已,想到那味道更是讓人垂涎欲滴!那圓潤的屁屁定如無上的奶油凍般順滑甜美讓人心蕩神馳……!」
無視也罷。
——話說。
『盯~~~』
我最終大喊出來:
「別盯著我看啊——————————————!」
但是,她們並不是那種老實聽話的人。
『盯~~~~~~~~~~~~~~~~~~~!』
不僅如此,隨著衣服的溶解,那些視線也變得灼熱起來。正想著要找找倉庫中可以遮擋的地方,
「!?」
——綁腿褲開始溶解了。
這下動都動不了了。跟著襯衫也開始溶了,
「真、真的別啊——!」
就在黑色衣物要消失的最後關頭。
沙沙——。
現場響起了微小的噪音。為什麼偏是這種時候,我想著,即刻就察覺原因是這群人邪惡的思想,但是這陣噪音卻和平時又有區別。
(?怎麼說呢……沒有那種刺耳的感覺,不如說……)
我和艾菲克特都注意到了,不過看魔耶露「咕嘿嘿嘿嘿」的樣子並沒有發覺。
『盯~~~~~~~~~~~~~~~~~~~~~~~~~~~!』
忍受著這股視線我集中意識尋找聲音的出處,我注意到聲音——是從上方傳來的。我抬起頭,眼中看到飛來一個物體。
那是人的影子。
空蕩蕩的空中——一.個.人.降.落.下.來。
「!」
我吃驚的並不是突然有人出現。而是因為出現的人是我的熟人。而且是原本被敵人抓走的——親人。
她手中抱著大大的行李,漂亮地降落在我和夥伴之間。
「!你……!?」
阻擋眾人視線的登場方式,必然引起一身的注目。
「母親大人——」
過肩的銀白長發輕飄飄的形成波浪,讓這不怎麼幹淨的倉庫頓然蓬蓽生輝。身高在我們之間數一數二的矮。身體的曲線纖細平坦,怎麼看都是個小學生,實際上她已經是孩子的媽了。
她雙手抱著用席草捲起的東西。……那大概,某種意義上是這個國家最偉大的人之一,看到她被如此對待我開始有些懷疑。被抱著的人正在掙扎,好像是在強烈控訴著什麼,把她捲起來的恐怕就是母親大人吧。
我的媽媽——各種意義上是個十分亂來的人。
作為母親,她果然是像往常一樣帶著燦爛的笑容看著我,對我說出第一句話:
/插圖045
「——啊呀小彼,全裸待命真大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