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四章 最後一步的勇氣(2/2)
「……唔!」
(考慮深刻到這種程度……如此巧妙!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擁抱陷阱!)
我感覺自己像踏入蟻獅陷阱的獵物。不對,實際上眼前就有對我張開名義上是手實際上是雙顎的依姐的存在。(蟻獅:蟻鈴的幼蟲,在沙地上製造出漏斗狀的陷阱,好讓螞蟻之類的獵物掉落下來並吃掉)
(只能接受這種結果了嗎……!)
根本沒有時間容我充分思考,我被迫賣出步伐。
依姐姐滿懷期待注視著我。
「來吧。」
拿到這個巧克力之後,我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吧。
(不對……暫停一下?)
「彼方醬?」
(……如果在她身後的話,就不會被抱住了……!)
我機智地繞到她的身後。
「!?」
肩膀上伸手似乎夠不著啊。身高差距赤裸裸的擺在我眼前。那我就從她的腋下伸手好了。
但是,如此一來。
「啊!」
必然會變成這樣。總歸來說,從胸部下方伸出手,在拿到巧克力之前就會碰到傲然挺立的胸部。
「對對對對對不起!我沒想要這麼做……!」
我為自己這種下流的行為感到抱歉。真是可恥的性騷擾。但是依姐姐十分寬容,嗯嗯地一邊點著頭:
「理解的,我理解喲。……畢竟彼方醬是男孩子嘛。」
一邊這樣說。
(……誒,雖說被當成男性對待但是高興不起來……)
然而……背後拿不到的話,果然還是只能從正面出手。最後不得不堂堂正正地接受擁抱嗎。
再一次道歉到:
「抱歉,依姐……!」
下定決心之後我將手伸向她的胸前——盒子,卡住了。
(這畫面太美小孩子看了根本把持不住
……在情人節做這種事肯定會被燒吧。)
還好這時間人不多不怎麼引人注目。
比起那個,這盒子比想像的嵌地還深,或是說澎湃波濤的壓力比想像的要大,小心翼翼地拉根本無法拔出。而且,
「啊♀。」
只是搖一搖盒子,就讓依姐姐嚇了一跳。
「請……請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唔,嗯,稍微有點癢。」
儘可能忽視她的反應,我如臨深淵地拉出她山谷溝壑間的巧克力盒。即便依姐姐羞恥難當,臉頰都開始變紅了,我還是一味地拔出盒子。
「……!」
那一瞬間,依姐姐面紅耳赤地蹲在地上。
「則,怎麼了……依姐?」
本來以為拿到巧克力之後馬上就會被抱住。但意料之外地,她只是小聲嘰嘰咕咕地和我說:
「欸嘿嘿……雖然是我主動的,意外地還是覺得好羞恥……」
「…………」
提到巧克力就能想到大姐姐!說這句話的自信一點也沒有體現出來嘛。
果然依姐姐在性感這條路上還是前途茫茫。
看嘛,
(害羞的依姐好可愛。)
我這麼認為。
「那,那麼差不多該回醫院了!隨便溜出來說不定會被教訓的!」
「好吧。……這個,要用心品嘗哦。」
害羞的依姐慌忙離去,我目送著嘆了口氣。
(收到巧克力是讓人開心……)
但是回想今日,讓我情不自禁地仰天長望。
下意識地極目遠望,我喃喃自語:
「有人……能簡簡單單的送我巧克力嗎……」
————————分割線————————
另一方面,在此期間的傲嬌組合:
「…………」
「盯~」
「……」
「盯~~~」
「啊真是的,盯著就盯著但是希望你不要發出聲音呢!我只是先讓著幾瀨桑呢!」
「誒~吼~。但是啊。」
魔耶露在獨戶房子的圍牆上忍著笑說到:
「……總之先出來吧。」
在剛剛見到幾瀨依之時,樋野留真就慌不擇路地躲到兩棟圍牆,僅能容身一人的間隙里。流暢的藏匿動作只能用漂亮來形容。
然而,問題來了。
「……」
被夾在院牆之間的留真就算憋足了勁。但是身體也只移動了數毫米,全身依然保持著被夾住的狀態。
「才,才沒有呢!出不來什麼的……!」
「好好。」
「為什麼這反應啊!?為啥突然開始捻鬍鬚呢!?」
五分鐘後。
「是平胸真是太好了。」
對於這句諷刺,好不容易脫離空隙的留真啞口無言。
「~~~~~!」
留真想與其做無用的爭吵,不如將原來的目的作為優先。
『那,那麼差不多該回醫院了!隨便溜出來說不定會被教訓的!』
此時彼方正和依道別。
「就是現在呢!這次一定要成功!」
這樣對魔耶露說著,留真拿出更勝以往的氣勢踏出步伐。
腳步如模特一般虎虎生風,不僅下腳的位置像是被一條直線牽制,而且連腰部的扭動姿勢也堪稱完美。
顏值連一流模特都要甘拜下風的少女,對著彼方打招呼:
「等一下呢!彼——」
「——方~大~人————,彼方大人,真慶幸能趕上————!」
「誒,古伊萬里同學?……但是剛剛似乎聽到留真醬的聲音……是錯覺嗎……?」
十分鐘後。
「你在做什麼?請問你現在在做什麼?」
魔耶露明朗而禮貌地問了兩遍。僅僅只是一個質詢的時間徹底拉遠了兩顆心的距離。
「十分對不起。」
留真從魔耶露的上面——爬上電線桿的姿勢對魔耶露進行道歉。遠離的不僅是心與心的距離,還有高度差。
身穿中學校服的女學生就好像誤認棲樹的蟬一樣趴在電線桿上,如此稀罕的光景,可惜只有魔耶露看到。
「哎,真是讓人受不了的傢伙。」
吃驚的聲音中也透露出『沒想到連接近都做不到。』的感情。
「嗚……咕。」
對著無言以對的留真,魔耶露提議道:
「那麼,讓咱來給你安排。」
一點一點地從電線桿上滑下來,留真疑惑道:
「……?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幫你準備一個不會被打擾的環境啊。這樣吧……下午十點之後,讓彼兒去留真子的帳篷里吧。」
「確,確實,那樣的話……」
就能確保送出巧克力了,留真這樣想。但是留真又問了一個她更在意的問題:
「為什麼要幫到這種程度呢……?明明平時只是接近彼方你就不停干擾。」
「隊友當然要互幫互助嘛。」
僅限一天的傲嬌組合。雖然是一會兒組建一會兒解散一會兒又要組建的任性組合,但至少現在,兩個人是搭檔無疑。
魔耶露聲音剛一落下,視線就向斜下方飄移,
「而且,退一步說……咱之前也送過了呀。」
似乎很高興地說到。
「不是以貓的形態,而是作為人類——『女生』的姿態送出去。」
就算以勝負的結果來說。本來沒有勇氣展現人類形態的魔耶露也被留真推了一步。
「魔耶露桑……」
「這,這姑且也算感謝啦。」
金色貓咪不高興地把全身都扭向一遍。雖然從動作上難以看出感謝的心情,但是留真清楚地體會到她的謝意。
所以她心領神會地吐槽:
「感謝什麼的真不像你呢。……變態貓。」
————————分割線————————
好不容易時間到了晚上十點半。
帳篷里,只有兩個人。
(突然被魔耶露說快去,雖然來是來了。)
我和留真醬面對面坐著。
燈只有一盞。隱藏在玻璃中的提燈透射出柔和的燈火,依舊照亮帳篷,雙方的身形清晰可見。
她微低著頭,沉默不語。兩隻手背在身後,身體感覺有些僵硬。也因此讓她纖細的身體顯得更加柔弱,平時的強橫現在消失地無影無蹤。或許是這飄忽不定的燈火所致,我眼前的留真醬完全變成——弱不禁風的少女。
(留真醬怎麼了。)
她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好奇怪。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是有什麼煩惱嗎……)
留真醬認真起來的表情簡直是陰氣逼人。
根本想像不出有什麼煩惱能讓她思慮到這種程度……但是無論何事,我都會成為她的力量。
『…………』
沉默還在繼續。
這個帳篷里安靜地讓人吃驚。只有偶爾活動身體時衣服的摩擦聲,外面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正因為是夜晚的公園,這個時間更加寂寥無人。
(留真醬都是在這樣的寂靜中……入眠嗎。)
適合入睡的另一面也會讓人稍感孤寂。在我寂寥湧上心頭之際。
兀地冒出留真醬的聲音:
「彼、彼方桑!」
「啊,在!?」
被突然的叫聲嚇了一跳。不過終於願意和我傾述了嗎,我洗耳恭聽。在我認真的表情下,留真醬結結巴巴地:
「那,那個,呢……巧……」
「巧?」
我屏住呼吸,注視著她的嘴唇耐心等候。留真醬重複了好幾遍「巧」這個發音,最後似乎終於下定決心猛然抬頭:
「巧——提燈鮟鱇有吃過呢嗎?」(譯:和巧克力首字母同音,一種深海魚類,頭部上方有個肉狀突出,形似小燈籠,用於引誘小魚,魚肉可食用。)
好奇怪的問題。
「!?誒,那個……沒、吃過?」
(為什麼會出現提燈鮟鱇?)
難不成她想吃嗎。說起來以前去海邊的時候,見過她熟練的捕魚技巧。或許是想問我哪裡可以捕到這種魚。
「抱歉,留真醬……我果然還是不了解深海魚的分布情況……」
「不、不是、不是那個……!」
她上下揮舞著雙手急忙解釋到。然後忽然轉過身去,
「我
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把臉埋到毯子裡大喊。
「???」
朋友變得好奇怪,我應該怎樣跟她搭話,在線等,挺急的。
————————分割線————————
樋野留真十分失措。
對於自己連送出巧克力都做不到這件事。
(到底在做什麼呢!我啊……!)
從提燈鮟鱇(チョウチンアンコウ)到珠穆朗瑪(チョモランマ)再到鎖頸固定技(チョークスリーパー)這樣發展到後來彼方都微妙地能跟上對話這種事態。
最後還能感受到彼方的擔心,這更加無地自容。
「……說到這個留真醬,記得第一次我來這裡,就突然被鎖頸,還說『你敢動就把你腦袋折斷』。」
雖然不過一年,彼方卻用懷念的語氣說道。
「嗚……那是因為……!」
對於留真來說,那個年輕氣盛的發言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那個時候的留真醬真可怕啊。」
「……非、非常抱歉呢。」
「啊啊,不是喲。並沒有耿耿於懷。」
彼方伸手輕輕穿過白銀色的髮絲,羞澀地說到:
「那個,現在的留真醬更好。」
「誒……?」
不留神吐露出一句簡短的語言之後,白姬彼方微笑著,用平穩的聲調說著:
「因為笑臉,變多了。……而且留真醬的笑臉,十分美麗。」
揪。說真的留真好像聽到狙擊的聲音。從被狙擊形成風洞的心臟傳來抑制不住的鼓動聲。
(啊啊啊,你的笑臉更加美麗……!)
在心中吶喊著。對比彼方那真誠的語言,留真覺得自己如果說出來會變成膚淺的奉承之語,所以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咚、咚、咚。
(什麼呢什麼呢,這種心情。就好像……)
右手按著實際上並沒有被射穿的心臟。一直用力,似乎想停下心臟跳動。
——十一點。
在帳篷中經過近三十分鐘。再過一個小時今天就結束了。
名為情人節的理由也就消失了。
雖說時間過了也能送。但是,現在都送不出手,之後,留真就更沒有可能辦到。
(錯過這次機會……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事不過三。而且這次機會是勢同水火的兩人在有限的一天內組合的同伴金色貓咪制定的計劃。那可是平時必然對我露出赤裸裸的敵意的那隻貓特意準備的,最棒的舞台。
——此時不送,更待何時。
樋野留真緊握雙手。
什麼也不想,僅說出糾結許久的話:
「請你——」
彼方靜靜地等著,沉默中爆發的留真。
終於。
「收,收,收下——」
伴著結巴。
「這——」
她已經快要說完這句話。
就在這時。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Noise。
和魔耶露比賽之後就完全忘了,結果,明明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出現的噪音。之前本該追尋的獵物。
「個……個……」
可是現在。
為什麼是現在。
難道這是命運嗎。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樋野留真現在。
「你在逗我呢————————!」
淚水交加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