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聲音x魔法 > 第一卷 2.TUNER&NOISE

第一卷 2.TUNER&NOISE(2/2)

目錄

為了不被委員長聽到,我刻意用消沉的語氣說。

魔耶露對我的聲音感到困惑,不過一會意後,眼中發出燦爛的光輝說:「你終於願意麼……」

因為牠好像要喊出來,我趕緊摀住牠的嘴巴。

「太大聲了。然後啊,幾秒?」

魔耶露瞄了一眼逼近眼前的蜥蝪。

「十秒!」牠篤定地大聲說。

「好。」

我揚起嘴角,手舉向天空。

像在對天空說話一樣,發動「咒語」——

「……遍及天空的盡頭。」

光束落下,切開碎雨雲,將世界一分為二。

蜥蝪型NOISE倒退了幾步,停下動作,明顯看得出在害怕。大概是憑本能感覺到了吧?感覺到那東西將消滅自己。

在落至地面的蒼柱中央,豎立著一根手杖。

手杖尖端的無色透明寶石正凝視著身為主人的我。我輕吸一口氣後伸出手,清澈透明的蒼光領域接納了主人的手——我用力抓起手杖。

精神為之一振,穿梭於體內的意識在瞬間被重新設定,創造出嶄新的自我。

再一次感受到,這是——

「——魔力。」

就在我確信該力量的瞬間,身上穿的衣服起了變化。

首先,從上半身到下半身都纏繞著青色光芒,透著極為耀眼的光芒,讓人心情爽快的感覺。

可是正當我心想自己被光芒包圍時,下一瞬間,制服變成光粒子開始消失。(錄:以上兩句看不清楚,抱歉)

「咦?」

就算想制止也擋不住光,衣服彷佛鬆開似地消失。

「慢著,哦!」

雖然有光芒裹住身體,但全身一絲不掛的模樣太難為情了,非常難為情!

我挪動視線……看到魔耶露正看向這裡,而且還睜大眼睛,一副拚命想看清楚什麼的模樣。

在光線的阻擋下,牠應該什麼也看不見。應該是這樣——不過,我還是急忙用手遮住身體。

思緒倒回至某日。

「——聽好了,小彼,魔法少女最大的看頭就是變身唷。」

「對不起,我完全聽不懂母親大人在說什麼。」

那是第一次變身的日子,在我的臥房裡教導我魔法少女基礎知識的母親,突然熱切地宣稱。

「被編織出的咒語、呼應而出的魔法道具、迸開的衣服、祼露的稚嫩鮮活柔膚——」

「最後那句是多餘的吧。」

我冷冷道。總覺得隨便她了。

母親打心底感嘆似地說:「小彼……魔法少女不脫的話誰脫呢?」

「誰都不脫啦。」

「……媽媽只是想看看小彼不像女孩子的模樣……」

水滴滑落她的臉頰,那是千真萬確的淚水。

「晚安。」

「我鑽進被窩裡。」

「真是的,不聽媽媽的話就睡覺的壞孩子……要被剝光~」

「慢,住手!」

我倏地起身時——

「已經太遲囉~」

「哇啊啊!上衣扣子一下子就——」

「誰叫你不老實給媽媽看~再說,關注孩子的成長是母親的特權唷~」

「幹嘛臉紅?為什麼喘氣!慢著,母親大人!下面、下面不行,唔……啊啊啊啊啊——」

「彼兒、彼兒!不過變個身,你為什麼流那麼多汗?」

時間僅一瞬,只經過不到五秒鐘的變身時間,但我的意識已經滿是瘡痍,幾乎要靠著手杖撐住才能勉強站立。

來自過去的精神創傷,具有今天一整天裡最致命的殺傷力。再看到裹住自己身體的衣服後,我受到二度重創。

我原本對服裝抱持些許期待,結果還是大大的白襯衫、藍白相間的格紋短裙,以及緊到讓人懷疑是不是在整我的綁腿褲。將頭髮扎在頭部兩側的紅色鍛帶,頂端豎立,隨風搖曳,形成紅色與銀白色相交的絢彩。

依舊是這副叫人難為情的裝扮。

「……沒事,嗯,已經沒事了——」

我意識到自己的膝蓋快沒力了。

「喂,彼兒!別在戰鬥前輸掉啦!」

「都是你害的啦!」

我不小心大吼。

「白姬同學?你好像怪怪的唷,到底怎麼了?難道是遭遇到未知的狀況?」

從我身後的門另一頭,傳來聽起來好像很開心的聲音。

對了,現在不是被過去擊倒的時候。

「魔耶露,我該怎麼應戰?」

聽到這個問題,肩上的魔耶露畏縮地盯著我,說不定是覺得傻眼。接著,朝蜥蝪奮力一指——

「放手進攻吧!」

牠氣勢洶洶地大喊。

「……然後?」

沉默——接著吹了一會兒平靜的風。

「?」

啪唰。

我朝著一臉打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的魔耶露一揮,把牠打下肩膀。

牠碰一聲掉到地面後馬上起身,以責備的口吻說:「你幹嘛啦!」

「……哪有人解釋得那麼籠統!應該還有什麼吧?像是不管是什麼敵人,都能一擊打倒之類的!」

「這種事情別人哪有辦法教啊!基本上,魔法的使用方法不是別人教就會的唷。不是常有嗎?初次變身的魔法少女使用了沒人教過的魔法。那是由內心的思緒而生,自然構成適合自己的魔法——總之,就是自己的形象。」

「完全聽不懂!」

目前還在戰鬥中,但我卻忘了要戒備,小聲爭論著。在這段期間,原本毫無動靜的蜥蝪毅然飛來。

「!」

身體反射性動了。面對一回神已逼近的敵人,我蹲坐在地,左手撐地、右腳畫出弧形,鎖定對手腳踝使出低空迴旋踢。原本覺得如果能牠跌倒就夠了,然而踢出的這一腳,竟帶來了超乎想像的結果。

就在我掃過支撐對手重心的腿時,敵人的軀體在空中旋輚了一圈,就像風車一樣。我一邊起身,對著在空中旋轉的敵人再來一記迴旋踢。

受到踢擊的敵人,有如漫畫中描繪的場景一樣,以窩囊的模樣朝我的正側方彈開,然後猛烈撞上頂樓欄杆。

順利發動一連串的攻擊後,我整個人呆住,連踢出的腳都忘了放下。

「……好輕。」不禁脫口而出。

我感覺到身體動作並未受到風力阻礙,反而與風融合為一。當逆風轉換成順風的瞬間——我有種「被解放」的感覺。

這麼說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像這樣邊留意風邊戰鬥,之前一直都感到很混亂。

「……你好像注意到了。」

魔耶露揚起嘴角,流露出大無畏的微笑。

「身體比平常敏捷對吧?現在的你處於從一切束縛中獲得解放的狀態,擺脫了重力的枷鎖,應該也幾乎感覺不到空氣阻力。」

原來如此,難怪身體從剛才就一直躍躍欲試。第一次被迫變身時,因為一直在意裝束而沒注意到,現在終於有真實感了。

「這真是魔法少女啊……」

在電視與漫畫裡看到,具備「人類無法擁有的力量的人物,該力量比想像中更著重實際的「戰鬥」行動。我再次自覺到這不是開玩笑的。如今,自己真的成了這樣一號人物。

我攤開手掌,然後握住。只是這樣一個動作,感覺已和以往不同。

——也覺得有些恐怖。

「算了。」

要想以後再想就好,反正我討厭猶豫不決。

「總之現在先解決這傢伙!」

——是啊,我

決定了。

我隔著門對委員長大叫:「委員長,妳數到十就可以打開這扇門了!」

「好,我知道了!」

聽到委員長的回答,我雙手緊握住比自己身高還長的手杖正中央,一鼓作氣沖了出去。

「十秒喔——一。」

委員長出聲開始倒數。

我腳跟地後再以腳尖蹬離地面,只是這樣的動作,就達到身體從未感受過的未知加速領域。裙襬飄揚、銀髮隨風舞動,我飛也似地奔馳。

只有現在可以暫時忘掉羞恥心!

不消一秒鐘的時間,我已經衝到倚著柵欄的敵人懷裡。左手拿手杖,以右拳擊向敵人腰部。

「二~」

扎紮實實的傷害,貫穿了原本毫無反應的敵人軀體。蜥蝪發出慘叫,胡亂揮擊手臂。我的上身後仰閃過牠的手臂攻擊範圍,手碰觸背後地面,一個後空翻,瞄準牠的下顎往上一踢。

「三~」

下顎受到猛烈踢擊,蜥蝪的身體被拋到空中。

我落地後,手杖往地面一撞。在發出磅一聲時,石屑同時發散,手杖陷進地面。

「四~」

「魔耶露,你下去一下。」

我一邊整理亂掉的裙襬,對魔耶露說。

「喔咿!」

魔耶露怪裡怪氣地回答,靈巧地降落到地面。

「五~」

我刻意吸氣,再一次吐出。

魔法的使用方法不是別人教就會是嗎?

然後右手放在手杖上,對在空中毫無防備的敵人大聲道:「不好意思,讓我測試一下囉。」

一切都是自身的形象——我在心中描繪前次戰鬥時,釋放出最後一擊的那一瞬間。

就在我一邊回想烙印在腦中的瞬間,手杖一邊發出「鏗」地有如輕敲水晶的聲音並產生震動。

連接了,我篤定地想。以此為契機,我知道有股力量慢慢充滿體內。那是不同於內體之力,填滿體內空洞部分的未知力量是——魔力。

裝飾於手杖尖端的寶石,綻放出讓人連想到澄澈藍天的蒼色光芒,彷佛迫切期待著魔力解放的這一刻。

那時候,我是這麼想的。

面對放眼望去的離奇光景,半強制性被捲入的戰鬥,以及無視人類性別的可恥服飾。對這些脫離常軌的東西,我只有一個簡單的念頭。

——「給我消失」!

「八~」

蜥蝪在空中振翅,重新調整姿勢。

——我拔起手杖,在原旋轉一圈,靠著敵心力用手杖在地面描繪。銀白色秀髮勾勒出圓形弧線,翩翩舞動。紅色鍛帶也一同點綴虛空,我將力量注入握住手杖的日裡。

我沒辦法巧妙地擊出華麗的魔法,現在只能——

「盡全力——」

咚!

我腳蹬地面,躍向天空,產生自己變成子彈的錯覺。

「——除掉牠。」

隱含於雙手緊握的手杖中的臂力、離心力、以及魔力。

「九~」

蒼之魔力點亮手杖的軌道。

「喔——」

和天空同色的光束前方——是NOISE。

「呀啊——」

與魔法少女不相稱的原始的一擊,超越聲音及光束的單純全力揮棒。手杖被吸入敵人體內,無法停下,身體被威力貫穿。

我手中留下沉甸甸的觸感,NOISE的身體則被拋向高空。敵人的身影不斷上升,變得越來越小,直到看不見身影,然後持續墜落。

墜落到無重力的遙遠高空——天際的彼方。

「……」

殘留在手中的麻痹感讓我確信戰鬥結束了。

還來不及沉浸於勝利的餘韻,耳邊便響起嘹亮的倒數聲。

「十!」

這時,鐵門轟一聲被用力推開。

「……咦?」

「……怎麼了?委員長。」

委員長瞪大眼睛東張西望,神情中明顯露出失望。頂樓一片平靜,靜到讓人無法想像一秒鐘前的光景。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解除變身,極力裝出平靜的樣子,小心不被發現急促的心跳。

「真失望。」

只手抱著枕頭的委員長,如同其所言,一臉失望地嘆氣。

「妳本來期待會看到什麼?」

「這……不能講。」

——她幹嘛臉紅啊?

「那~個……呃!我只是不想被妳看到這個,這傢伙啦!」

我把像平常一樣坐在肩上的魔耶露放到地上。結果,魔耶露簡短地「喵」了一聲,發出造作的聲音後趴下。

這是我為讓整件事符合邏輯,臨時想到的設定,魔耶露似乎立刻察覺到了。牠做出最近很少有的,貓咪該有的行為。

「……小貓?牠的叫聲有點怪耶。」

「是啊,我也沒料到牠可以模仿得——不對,是叫得這麼奇怪。」

我低著頭瞪了魔耶露一眼,魔耶露也回瞪我,眼中流露出「真失禮,我的叫聲哪裡怪了!」的情感。

「喵~」

彷佛在說「給我聽清楚」,魔耶露又叫了一聲,不過這個叫聲也……

「……牠的叫聲果然很怪,好像人類模仿貓叫的聲音……」

委員長謹慎地壓住裙襬坐下,正準備摸魔耶露的喉嚨時,魔耶露逃跑般敏捷地跑開,靠到我身邊。

「……」

我默默坐下,與魔耶露四目相交,用比嘴巴說更有說服力的眼神交談。

「為什麼你明明是只貓,卻叫得這麼不自然。現在想起來,你從以前就完全不叫喔!」

「囉嗦,你這花心大蘿蔔!」

魔耶露咬了我的手一口,有點痛。

為了反擊,我把牠整個身體翻過來,結果牠用前腳抓住我的手臂,打算對我使出貓踢。喔,對了,這段對話完全是眼神的交流。

「……嘻嘻,牠很黏你呢。」

看著我們的舉動,委員長嘻嘻笑著。好不容易甩開魔耶露,我思索著該怎麼回答。

「呃,那個,嗯……應該是因為我偶爾會在這裡餵牠吧。」

其實是每天在家裡餵就是了。為了以自然的形式掩飾,目前只能姑且這麼說。不過看著委員長平靜的神情,讓我有種被完全看穿的感覺,這大概也是因為她是個擁有「委員長」器量的人吧?

再繼續待在這裡好像會露出馬腳,我儘可能自然地說:

「啊,差不多該回去了喔!委員長。」

「……什麼啊,這麼露骨的演技。」

魔耶露用只有我聽得到的聲音吐嘈。我假裝沒聽見,急忙站起身。

委員長被我這樣催促後還是坐著不動,露出困惑的表情,一副要脫口而出「要回去哪裡?」的樣子。不過,大概是想到要帶我回教室的原始目的,便主動站起來。

「啊!對喔……真可惜。」

「呃,什麼可惜——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也不行!基本上,妳離開教室時沒有人吐嘈嗎?竟然拿著枕頭!」

「那,白姬同學……要睡嗎?」

她把枕頭抱在胸前邀我。那看起來柔軟又有彈力的枕頭,眼鏡下那雙單純的眼眸,來自小惡魔的誘惑雖然非常有魅力,但是——

「不行!」

不過我對誘惑早就習以為常了,雖然我實在說不出會那樣做的是我的親媽媽。

委員長不高興地哼了一聲,我拉起她的手,打開頂樓的門。讓她先走後,用手指抓起步履輕快地打算跟在她後面的魔耶露的後頸,將她丟出門外。

「干、幹嘛啊!」

「我總不能帶你回去吧?」

「你打算把我丟在寒風中?惡鬼!你是惡麼……啦……!」

魔耶露的話變得斷斷續續,逐漸消失。我只是回以微笑。

「那我走了,委員長在等我。」

「啊,等一下。」

我停下準備踏出的腳步。

「還有什麼事?」

「——她是?」

這句話當作疑問句略嫌說明不足,不過在這個情況下,「她」一定是指委員長吧。

「我們班的委員長啊,看就知道了吧?」

辮子頭加上眼鏡,雖然凡事最好不要用成見去判斷,不過初次見到她的人抱持的第一印象,應該就是「委員長」這個形象千篇一律的角色吧?

「你跟她很要好嗎?」

本來很想問牠為什麼這樣問,不過因為委員長大概在等我出去,不得已只好簡潔地回答:

「嗯……我想,算還不錯吧。」

之所以無法篤定地說交情很好,是與她的性格有關。

她和所有人都很好,但這也表示,對周圍人而言,無法進一步與她建立關係。就算稱得上朋友,但要說好朋友的話……總覺得有點冒味。

「喔……」

魔耶露滿臉困惑,瞇起牠的大眼睛。

「那我走囉。」

用紅寶石色雙眸望著天空,魔耶露只是「嗯」一聲回答。

在無人的樓頂,魔耶露陷入沉思。

「一個禮拜就出現兩隻NOISE?」

牠仰望天空。

「再怎麼說頻率都太高了,是偶然嗎?」

——魔耶露還沒有發現……

落入空中那個細小但確實在成長的「異點」。

事情發生在當天回家時。

「喂,魔耶露。」

在返家的路上,我喊了若無其事坐在我肩上的魔耶露。

「嗯?什麼事?」

「今天中午,如果我被委員長看到變身後的模樣會怎麼樣?老實說,要是被誰看到那副模樣,我可能會全力打倒看到的傢伙,直到他的記憶消失。」

「別一臉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恐怖的話啦!正義之士!」

魔耶露厲聲道,我趕緊摀住牠的嘴,東張西望。

牠小聲地繼續說:「聽好,我們並不是想把你變成鎮上名人。何況按常例規定,正義之士的真面目是不能曝光的。」

「哪裡的常例啊?」我的問題被魔耶露輕易略過。

「——阻礙認知,這是變身為魔法少女時會自動啟動的魔法。就算被認識的人看到,對方也只會把你看成別人。不過這到底只是視覺的錯認,對魔力持有者無效。如果只是在這個鎮上,我想應該不會被任何人看破。」

「原來如此,變身時我會變成別人啊——那不用面具就可以搶劫囉?」

「真不愧是此兒的女兒啊……說出的每一句話都一樣。」

「不准說女兒!」

看來血緣果然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果真如此的話,肩上的重擔會減輕很多,但倒不是認同變身這件事。

「以你的情況來說,我不認為真面目曝光會有什麼困擾。

——做讓人開心的事,沒道理會被討厭。」

魔耶露舉著兩腳輕撫耳後到額部的部位,一邊用細微到不仔細聽就會聽不見的聲音娓娓道來。冷漠的口吻聽起來有點反常。不過魔耶露只是一個勁地洗臉,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雖然這是很小的事,但因為魔耶露一向是用爽朗過頭的聲音說話,很少會這樣喃喃自語。

「……懂了就快點回家吧!」

我和緩緩抬起頭的魔耶露四目相交。

被大大的紅寶石色眼睛凝視著,我不禁挪起視線。

「嗯、嗯,說的也是。」

魔耶露只是一如往常坐在我的肩上,但感覺起來卻特別重。

「大概是我多慮了……

「……魔耶露到底是何方神聖?」

腦中突然掠過這個疑問。

——我只知道牠是母親七年前撿來的貓,喜歡吃加橙酢的溫豆腐。當年看到牠吃溫豆腐,讓我有三年的時間一直以為貓會吃豆腐。對了,牠不吃貓食。喜歡泡澡,水溫不能太熱也不能太溫,總是和母親一起入浴。印象中我偶爾想跟牠一起洗時,牠會相當排斥。要是硬要跟牠一起洗,牠就會一直縮在浴室角落,最近則是以一人(一隻?)泡澡的特技躲我。至於其它我所知道的,都是這類日常瑣事。

——我對於最重要關於魔耶露本身的事,幾乎一無所知。

不,我以前根本毫不在意。這是當然的啦,直到幾天前我還以為魔耶露是只普通的貓。然而現在再看牠,牠會說話,觀點及想法也和人類完全一樣。可是魔耶露確實擁有魔耶露的過去,那個創造出現在的牠的過去。

「一起生活了七年,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我用小到幾乎消失在風中的聲音喃喃道。

「你剛說什麼?」

肩上的魔耶露露出訝異的神情問。

「回家吧……魔耶露。」

——即使如此,我和魔耶露依然是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人」。這段時間的羈絆,是千真萬確的。

「嗯?」

「我對一臉無法釋懷的牠報以微笑。

雖然牠跟著我去學校這件事很傷腦筋——不過像這樣二人一起回家,感覺挺不錯的。儘管沒有說出口,這時候的我確實這麼想。

Otherside——魔耶露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家唷。」

一雙溫暖的手抱著我。來到一間極平凡的透天屋子前。就像一般上班族花上大半輩子買下的房子,那是白色的兩層樓建築。從外面就看得到的庭院,其面積頂多只能勉強用來烤肉,應該沒辦法玩傳接球。

我被外表看起來簡直像名少女的「女性」抱在懷中,進到屋內。

女性的名字是——此方。

「我回來了!小彼,我回來囉~」

此方在玄關前突然大喊,二樓似乎有人。

「——不用喊那麼大聲我也聽得到!」

從走廊深處的樓梯,傳來宏亮的回應。那是與此方非常相似,音高而響亮的清澈聲音。緊接著,傳來咚咚咚咚下樓梯的聲音。單從腳步聲聽起來,可以推測是個與此方不同,個性沉穩的人。

「歡迎回來,母親大人。」

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她——是女孩子嗎?那是身上穿著一件松垮的大T恤,年紀大約七歲的小女生。單從外表判斷的話可以斷定是女生。但是我感覺到來自非常接近直覺領域的違和感。

「……母親大人,這孩子是?」

長得像與此方非常神似的小女生,一看到我便如此問。

「——是魔耶露唷。」

此方把我放到地上,一副非常理所當然似地介紹道。

「她應該不是問這個吧?」

我在心中如此想,但是小女生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喔,請多指教唷,魔耶露。」

正想說她走了過來,卻突然就摸了我的頭。我很久之後才意識到那行為是「撫摸」。因為我幾乎沒有這種經驗,只愣愣地發呆,甚至連自己感到舒服的心情也沒注意到。

「我女兒很乖吧,她叫作彼方呢。」

此方輕聲說。

「彼方……」

聽到這個單字,浮現腦海的果然還是——天空。原來如此,如果以籠統的印象來看,這孩子的確是「蒼」。不是燦爛的青,是透明的蒼。

我如此理後,彼方露出無法認同的表情對此方說:

「——母親大人,不可以說謊。我是男生唷、不是女兒。」

「咦?」(錄:不愧是貓…天降神雷也雷不死…)

聽到那句話的瞬間,我不由得發出聲音。雖然趕緊閉上嘴,但是彼方的雙眼確實捕捉到我的眼神。

「這孩子剛剛——」

「嘿伊~」

正覺得聽到讓人鬆懈的吆喝聲,在那後方,彼方的身體碰地應聲倒下。

原本是彼方臉龐的位置,現在是此方的手。擺出的手勢是將手指伸直的模樣,也就是所謂的「手刀」。

「慢著,妳做得太過頭——」

「沒問題啦,他可沒被鍛鍊得那麼脆弱。」

難不成她想說以手刀攻擊頸部只是牛刀小試?

「好!」

此方吆喝一聲打氣,抱起倒在地上的彼方。

「魔耶露你可以自由地在房子裡到處看看,有什麼不知道的事隨時問我。」

此方一邊說,一邊小心不吵醒懷中的彼方,靜靜地重新抱好。

「可以問……一件事嗎?」

「嗯?廁所?廁所的話,在那個走廊盡頭右轉。」

沒有半點懷疑的純真眼眸——看著這雙眼睛,我無法不問。

「為什麼……要救我?」

這個人對我完全沒有懷疑,然而我卻不相信她。

我知道這樣問有多麼失禮,然而此方沒有露出半點不悅,只是困惑地歪著頭。那表情不是在思考,而是完全無法理解我提問意圖的表情。

從此方口中說出的答案是——

「母親這種生物啊,沒辦法放著哭泣的孩子不管呢!」

她不知為何笑了,狀似開心,溫柔地笑了。

面對那個笑容,我不小心揚起嘴角。

「從今天起多指教囉,魔耶露。」

「……嗯。」

對魔

耶露而言,那是牠許久未曾展露的笑容。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