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王子(2/2)
「聽說人臨死時能看到自己一生的回憶……」他這麼想時,一柄長斧打著旋從身後飛出,重重砸在直撲過來根本沒有躲閃的獅子腦袋上。
即使是嗜血術能讓獸人在很大程度上忘記疼痛,這一擊也實在太重了。獅子再次人立而起,雙手捂住鮮血直涌的額頭,他第一次發出「嗚……嗚……」的呻吟聲,全然沒有了剛才那橫掃千軍的氣勢。
從戰鬥開始,劾赫里就一直站在歐揚身後寸步不離。扔出長斧後,他平端起旗槍,腰間下沉,怒喝一聲向前一個箭步刺中獅子的小腹。槍尖入肉極深,獅子觸電一般雙手抓住槍柄,阻止對方更加深入。此時他渾身浴血,鮮血打濕了他的毛髮,一縷一縷地貼在身上,看著更像一隻剛從血河裡撈出來的大貓而不是剛才那個瘋狂的死神。
歐揚終於反應過來,他拔出橫刀砍在獅子的後頸上。第一刀砍得不深,但對死亡的恐懼終於壓倒了嗜血術帶來的瘋狂。大貓雙眼中的紅色迅速退去,只留下無力的絕望。
「不……不……」大貓懦懦地哀求著,伸出一隻手試圖阻止歐揚。劾赫里趁此機會全身用力,旗槍透體而出。獸人一口鮮血噴在劾赫里臉上,渾身無力,漸漸跪倒。
歐揚根本沒有聽到大貓的求饒,他雙手握刀再度狠狠斬下,製作精良的夾鋼橫刀砍斷了獅子的頸骨,只剩一點皮肉相連的頭顱耷拉在胸前,斷口處鮮血噴涌而出。
奧克斯帝國皇族的屍體轟然倒塌。
共和30年10月初8
清晨,又下雪了。黃千總站在氐羌部落中心大木屋門口的台階上,面色陰冷。他的下手位置上,一個漢人書辦捏著一張紙,搖頭晃腦的念道:「我部亡二十二人,傷二十六人;斬首一百一十七級,傷號也算進斬首中了;俘虜男丁兩百二十八,其中一百一十五是這些氐羌抓的奴隸,都是夷人;女子二百八十三,其中六十五個夷人;孩童八十五,三十個是夷人;另外還有十幾個氐羌的族長、族老,留著也沒用,坑了吧……」
劉辰勇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怒氣,抽出橫刀怒吼著沖入俘虜中左劈右砍。這些倒霉的氐羌都被綁住手腳,脖子上的套索還連在一起,根本無法躲避,只有一邊哀求一邊蠕動著試圖躲避這個殺神,被砍中的氐羌連連慘叫。
台階上的諸位漢人軍官無一人去勸阻,黃千總仍然冷著臉聽著書辦平鋪直述一個個數字;宋文木袖著雙手看著天上飄下的雪花,就像在琢磨什麼詩句。
胡蘭山殷勤的給歐揚遞上一塊開水浸透的棉布,後者默默地擦拭著臉上的血跡。第一次殺人(獸人姑且也算是人吧),歐揚很奇怪自己居然沒有嘔吐的想法,只有過份緊張後的一絲虛脫。他現在的手腳仍在微微顫抖,以至於雙拳都無法握緊。昨天深夜開始的戰鬥進行了將近一個時辰,戰鬥結束後沒空休息,又趕緊打掃戰場,一直忙到現在才算把活幹完。
劉辰勇一刀砍在一個強壯氐羌的角上。氐羌人的頭上都長著一對羊角,女性氐羌的角細而平直,沿著頭頂向後方生長,看起來就像某種髮飾。男性的角粗而彎曲,對頭顱兩側能起到一定的保護作用。劉牌甲這一刀砍得極深,拔了一次居然沒有拔出來。他一腳踹在那氐羌的臉上,將他的滿口牙齒踢掉,順手抽出橫刀又是狠狠斬在那倒霉狄人的脖子上,直接將那血肉模糊的腦袋砍了下來。
這群俘虜的旁邊跪著被俘的女性,一個漂亮的女狄掙扎一邊哀求,一邊著想要站起來,旁邊看管的輔兵毫不憐香惜玉的一頓亂棍又把她打的跪倒在地。那些女性氐羌絕望的嚎哭起來。
劉辰勇終於停下,他喘了兩口粗氣,狠狠啐了地上的氐羌一口,收起刀,頭也不回的鑽進木屋中休息去了。
這次出兵三百多,死傷接近五十,其中幾個傷勢重的肯定也回不去了。夷人本質上也是奴隸,即使是傷勢較輕的,缺醫少藥也不一定能熬過冬天。最讓他心疼的是那幾個持盾兵,這次他和黃千總各出五個持盾的私奴,他的人站在盾陣的左側,正好是那頭瘋獅子主攻的位置,結果五個人全死了。黃千總的五個倒是只死了一個,其餘不過是被撞倒受了些輕傷。這些人平日裡根本不參與生產,算是某種形式的親兵、家丁,他手裡一共也只有十幾個,真真的損失慘重。
那個書辦看了劉指揮摔上的房門一眼,平靜地說道:「更正一下,斬首是一百二十二,俘虜男丁二百二十三。」
「呵呵。」一向與劉辰勇有所不合的宋文木冷笑一聲:「這莽漢也不是那麼蠢啊。」
劉甲長損失慘重,殺幾個奴隸發泄一下情有可原。但說到底這些俘虜已經算是大家的財產了,殺的太多會影響他人的利潤。正好斬殺五個,就算是給自己的私奴報仇了。
而且他發一通脾氣,再往木屋裡一躲。剩下的事別人自然也不好找他商議,一些很棘手的決定也就不用他表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