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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章 東海道美樂斯(2/2)

目錄

你們就關在兩人世界裡沒有關係不要出來了!讓人很想帶著笑臉給予忠告。GoHome!敲著肩膀的臭臉外國人之類的能不能來露一下臉呢。

不久前川同學將鉛筆移開下巴,彷佛在宣告先休息片刻般,將身體連同椅子一同轉向我。擺出了輕輕撥開瀏海般的姿勢後,前川同學吐了口氣。讓人覺得是為了釋放肩膀力量的吐氣。

「那邊那位轉學生同學。」

「嗯?」

「我們差不多該彼此互相自我介紹了吧。」

「說得也是。」

咦,事到如今?我將這份驚訝吞回肚裡,勉強答覆對方。嗯,畢竟我也不曉得她下面的名字嘛。

咳咳,兩人一起假咳了聲。

「我是丹羽真,從四月開始搬到這裡來,請多指教。」

說出口之後總覺得很丟人。因我的自我介紹而產生的漣漪似乎也擴人向了前川同學以外的人,周圍有些騷然。「他就是傳聞中的那個?」「沒錯。」笨蛋情侶毫不壓低音量地互相確認。多半意思是:他就是傳說中那個跳海自殺的轉學生吧。

其它美術社員在我的真面目……這樣講有點太誇張了,就是我的來歷曝光之後,看我的眼神也有些許改變。這麼說來,我至今一直是位被美術社社長帶來的謎樣男子羅?「為什麼這個人會在這裡啊?」一想像到大家會有這種想法,我就微妙地感到羞恥。

不過比起周遭人們的反應,我更想注意的對象是前川同學。前川同學接下了我過度遲來的自我介紹後,張開她的嘴巴。將近五個月來的謎底,也就是她的名字終於要揭曉了。

「我的名字啊~」

「嗯嗯。」

「是前川—─」「來賓…這樣叫可以嗎。啊,可以是嗎?大會注意大會注意,二條歐瓦莉小姐丶二條歐瓦莉小姐,有各式各樣的人正在等著您,請您儘速到那個地方去!」

在幾乎讓人感到無可奈何的精準時機點上美術教室里的老舊擴音器發出震動,前川同學的聲音完美地在我們之間裂成兩半。失去了連繫的文字啪啦啪啦地掉落至地板,被廣播的餘韻所吞噬,像砂子一般消失無蹤。噗嵫!與廣播室之間的連繫一度斷絕的不甚悅耳聲響刺進耳朵深處。隨後又歸隊的擴音器似乎是為了炒熱文化祭的氣氛,開始播放出了謎樣的背景音樂。那是陌生的旋律,某種讓肌膚無法沉靜下來的音色集合體。

殘留在我與前川同學之間的,就只有彼此無法抓住什麼的空虛。

為了敷衍帶過那個在各式各樣方面上部無可奈何的空白,兩個人一起「唔哈哈哈!」笑了起來。

看來我與前川同學之間,名字的引力並未運轉。

「噗呼。」

順利潛入學校中的我改良了變裝姿態。我將它命名為用小冊子遮住眼睛吧!大作戰。

我攤開掉落在校園裡的文化祭導覽冊子,遮住臉蛋。這樣一來不管是眼珠子還是瀏海,周圍的人都看不到了。完美的變裝「噗呼!」從正面撞到了某種堅硬的東西。用小冊子遮住眼睛後,我就什麼也看不到這點是個小問題。我挪開小冊子確認前方。

延展在眼前的是校舍的白色牆壁。伸手觸摸,粗糙不平的感覺。我撞到的地點是教職員室後門的附近。轉過頭。銜接著兩棟校舍之間的寬廣走道上,有大批穿著制服的學生走來走去。走在中央地帶的人們興奮吵雜地談笑聊天,看著小冊子商量行程。擦身而過獨自一人走著的男子微微低垂著頭。可是大家小指上都繫著繩索這點是一樣的。不過像我這種綁著兩條繩索的人並未看到過。

通過校門時以招待券作為交換,我又拿到了一條線。是條水藍色又閃閃發亮的繩索。好像是我掉落的頭髮。我將白色的線綁在左邊小指,水色的線則綁在右邊小指上。

這樣就是兩倍的幸福了!……預定是。

修正前進路線。「噗呼。」小冊子再度著裝,出發。咚咚咚~往正門的方向跑去。

要變成青春女還真不是件簡單的事。

尤其是今天,也不可以貼在表哥的背上。

媽媽和婆婆在哪裡呢?媽媽不在家裡,已經過來了嗎?會不會有走失兒童中心之類的,媽媽就在那裡呢~?

「不好意思,那邊那個小姑娘。」

「噗呼?」

有人在叫我。不過因為我還是用小冊子遮住臉,所以看不到對方的長相。我沒辦法在這種地方露出臉來。對手似乎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又接著直接開口;

「我想請問妳,這裡哪裡有洗手間呢?」

「噗呼(右邊)。」

「謝謝~」

「噗呼~呼!(不客氣)」

看來意思確實地傳達了出去.可以感應到間路的人正逐漸離我遠去。幫助人真是件開心的事。不過我明明遮掩著臉對方怎麼會知道我是小姑娘呢?「噗呼?」這回腳邊又感應到了與方才的人不同的另一道氣息。我想又是有人要問路吧,等待對方出招。對方沉默不語,而且也沒有離開的跡象。

我等。對方也等……「噗呼。」汪。「噗呼噗呼。」汪汪。「噗呼呼~」汪~汪~……我贏了。但是對話完全不成立,所以我棄械投降。我微微挪開手冊確認腳邊。從對方的外形看來,似乎不是想問路。

畢竟它有四隻腳。

「狗狗。」

汪!腳邊的狗吠了一聲。小狗抬起頭時隨著它的動作,肚子就會ㄉㄨㄞㄉㄨㄞ晃來晃去。好像是媽媽剛洗完澡時的胸部。全體看來呈現圓形的小狗抬起頭緊~緊瞅著我瞧。我也緊~緊回盯著小狗。小狗和我都沒有動。「很閒?」

我試著發問,小狗左右搖頭後又吠叫一聲。看來不是很閒。真可惜,如果很閒的話就可以一起在學校里散步了。「在找某人?」汪!嗯嗯,看來正在找。

雖然比起小狗我更喜歡貓咪,但是見到小狗有難,我也無法丟下不管。傾聽它的煩惱吧。不過在那之前我先帶著狗狗與人群稍微保持距離。攤著小冊子,吱吱喳喳地走過去的制服人們往體育館的方向前進。我像是想在他們的視線當中隱藏起自己般略微曲下膝蓋。

「媽媽?」搖搖~汪!「爸爸?」搖搖:汪!「主人?」汪汪!

「好啦,大會注~意!從十點開始在體育館會有話劇社的活動唷!你問他們要幹嘛?那當然是要演戲啊!你間要演什麼?等你去了就知道了啦!各位若是有空閒,請務必到體育館賞個光?喔!」

黏在校舍外頭的擴音器不停顫動,宣傳著體育館的節目。是嗎,大家是要去看戲劇啊。媽媽她們喜歡看那種東西嗎~?但她們不擅長一直靜靜坐著,也許不會去吧。接著像是算準了廣播結束的時機,狗狗朝右邊伸長了脖子,向著走道中央吼叫。我跟著轉過去。

「啊,找到了找到了!」

從小狗汪汪叫的方向那裡,有名女子穿過人群往這裡跑來。是個有著一頭栗色短髮的人。嘴唇莫名的火紅,肌膚的白皙變作了浮雕。大約二十歲左右吧我想。

硬要說的話,比起我的媽媽更有大人它的戚覺。媽媽從以前開始就完全沒有變嘛。

女子的手上拿著串在竹籤上吃到一半的巧克力香蕉。

「我說你啊,主人明明都跑過來了,你都沒有從那裡跑過來的打算嗎?唉,算啦。」

站在狗狗後方的女子將手叉在腰上表示憤慨,又點點頭。狗狗像是用腹部在地面滑行般改變方向,仰頭看向女子。然後「汪!」很開心地叫了聲。

「這孩子身上也有蜂蜜的味道嗎!啊?不好意思呢……嘿咻!」

彎下腰將小狗抱起後,接著抬起頭的女子掛著苦笑定在原地。凝視著我的臉,連眨也沒有眨一下。他人的視線很恐怖。不管我在心中如何強力抵抗,眼睛和肌膚仍是刺痛地產生排斥反應。啊嗚啊嗚,我的視線左右游移,尋找可以藏身的後背。表哥~不對,是媽媽。不在。不會那麼剛好。

但是如果是媽媽的話……這股期待也無法完全捨棄。就在僵持了一陣之後,女子別開了視線。看向抱在懷裡的狗狗。

「乖狗狗,鼻子還是跟往常一樣靈敏嘛。不過可別妄想吃巧克力香蕉喔,畢竟你是一隻小狗狗。」

女子稱讚之後順便訓斥,狗狗於是彷佛在說:「我是小狗那是當然嘛!」般汪汪叫了兩聲。然後確實地將脖子從巧克力香蕉旁縮回來。女子摸了摸抱在懷中的狗狗的頭,同時又目不轉睛地上下打量我。干…幹嘛啦!我含蓄地擺好架勢。

哼哼哼~又注視著我的小指。是在確認繩索…嗎?是白色繩索那邊。

女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砰!雙手合掌。

「原來如此丶原來如此……呢~」

「什…什麼?」

「妳真是可愛呢~憧不憧憬偶像明星之類的呀?」

「……呼咿?」我明明在變裝中,可不可愛這種事她看得出來嗎?

汪!狗狗看向女子的下顎吠叫一聲。女子「嗯。」頷首用手指搔著眉頭。

「不不不,這樣不對。這樣不就是所謂的搭訕嗎?」

「……?」

怎麼回事啊這個人?奇怪的人嗎?被糾纏上了,恐嚇分子。各式各樣的想像逐漸膨脹。所以我又開始東張西望搜索四周。表哥~……不對,是媽媽。然而經過的人依然還是只有和表哥穿著相同制服的男生,或是穿著我以前也曾經穿過的制服的女生。

「是說妳?……有沒有對我的長相有印象之類的?」

「……完:完全沒有。」

一個不認識的人朝我攀談都已經夠恐怖的了,這是什麼問題啊。

「說得也是呢~……嗯~該怎麼說呢~」

女子與狗狗一起轉動頭顱之際,擴音器又抖動了起來發出聲音。

「叫來賓,可以嗎?啊啊,可以是嗎?二條歐瓦莉小姐丶二條歐瓦莉小姐之有各式各樣的人正在等您,請您儘速到那個地方去。」

對於那陣廣播,女子不甚高興地轉過頭去。「啥??」之類的人品不是很好。果然是不良大姊。

帶著狗的不良大姊。好像比帶著孩子的野狼還弱。贏得了嗎…我用眼神問向狗狗。汪!

「幹嘛啦~一直叫我。他們以為人家是為了什麼才會早點到現場來的呀。」

喀喀喀搔了搔腰肢,女子朝擴音器吐出醜態。ㄦˋㄊㄧㄠˊ?是這名女子的名字?看來似乎是這樣,「真~是~沒~輒~」女子哀聲嘆氣。

廣播結束之後,嗒啦嗒啦鈴~的不知名音樂開始流出。

「總之妳啊,嗯,超可愛的喔!」

被對方磅!磅!地拍了肩膀後,我驚得背脊僵硬。難看得伸直了腰的同時,「謝:謝謝。」低頭致謝。「啊~這樣子可以嗎?哎呀~怎樣都好啦!」女子轉向旁邊咕咕噥噥。

「那麼再會啦!活動,一定要來看喔!」

與狗狗一同揮著手(狗狗是用前腳?)後,女子便跑走了。在巧克力香蕉的前端,沐浴在日光中的巧克力融化後似乎快滴了下來,但我沒有提醒對方的餘裕。

一個人孤伶伶被留在原地。站在距離人潮有些距離的地方,焦點依然沒有對準,我就這麼怔怔望著來往交錯人們的去向。這麼做的時候眼角附近就會開始啵啵啵,某種白色肥皂泡泡似的東西誕生而出,漂流在人們的頭上。我所站立的這裡,與我混著羨慕眺望的另一邊似乎被人以現實與夢境隔開,那種演出製作出了距離感。

我左右用力搖頭,讓那些肥皂泡泡全部彈開。

也許是因為有人找我說話讓我感到緊張,體溫往上攀升,外頭的光線比起剛才更讓我覺得炎熱。還有,無聊。熱氣從周圍向我壓來,我彷佛正穿著極厚的冬天衣服。

唔~好熱。因為戴著安全帽,感覺熱氣都悶在頭裡。但是「噗呼!」也不能一直不採取任何對策呆站在這裡,所以我首先用小冊子防護臉部。悶熱度又往上提升讓我喘不過氣。

跟那種被棉被包圍住的暖烘烘有些不一樣,只有苦悶不斷累積。

儘管如此我還是讓臉緊貼著小冊子,咚咚咚~開始奔跑。

……對了,我記得剛才那個女子小指上似乎沒綁繩子。

「啊,是藤和同學。有個將臉貼在小冊子上舉止可疑的藤和同學。」

「噗呼?」

指名道姓,我又馬上被叫住。為了抵達母親身邊的一路上,又發生了障礙。青春女的成長路程真是險惡。不過這回是熟悉的嗓音,所以我停了下來,將冊子從臉上移開。噗呼…呼吸的限制得到解放,我用力吐了口氣。接著確認出聲叫住我的人的臉。那張臉和聲音一樣,有著確切的熟悉。

「叫作什麼粒子的。」

抱著麵粉袋的叫作什麼粒子的,唔唔~不悅地蹙起眉朝我逼近。叫作什麼粒子的算是理所當然地穿著制服,從裙子的口袋當中溢出了手機的吊飾。

「我就說我叫作流子呀!」

是我還在上學的時候,她所發出的常常聽到的台詞。畢竟第一個叫她粒子的人,就是我。

「……我就說我叫作艾莉歐呀~」

「我就說別學我呀~!」

轉呀轉轉呀轉~叫作什麼粒子的轉動肩膀。我也一起轉動。啪!啪!叫作什麼粒子的與我的手臂偶爾會撞在一起,擾亂旋轉的節奏。接著漸漸地像是齒輪開始咬合般,我與叫作什麼粒子的動作逐漸整齊一致。雖然沒有意義,但手臂開始可以順暢地轉動。

轉呀轉轉呀轉~手臂每次一動叫作什麼粒子的制服衣袖就會輕飄飄飛舞,我很羨慕。

啊,叫作什麼粒子的小指上也有綁繩子。圖案是網狀。紅色的絲線交錯成了網狀圖形。

「我就說我不會那麼輕易地就讓妳到丹羽同學的身邊去!」

「我…我就說我才不會去呢!」

可是,如果媽媽與表哥一起行動的話該如何是好?……若是那樣,就由此表哥更有大姊姊風範的我採取讓步,讓一家人一起逛逛文化祭也未嘗不可,應該吧。嗯嗯,那樣不錯。

可是,該不會表哥他關于田村婆婆是媽媽的奶奶這件事,還不知道?表哥真是不

成材啊~真是遲鈍呢!在各個方面我不好好指導他怎麼行呢!

「粒子,妳在做什麼呀?」

我與叫作什麼粒子的啵卡啵咪砰急遽停止。叫作什麼粒子的以驚人的反應速度轉向旁邊。我也不疾不徐地,看向那邊。抱著塞滿了高麗菜的箱子的女孩站在那裡,帶著冷靜的眼神瞅著我們瞧。好像有看過她,又好像沒有。

「米…米奇~」

「要偷懶蹺班沒有關係,不要緊的喔粒子。但是艾莉歐我無法接受。」

女孩子的視線貫穿了我水色的瀏海。我迅速用雙手拿著的導覽手冊遮住瀏海。雖然無關緊要,但是我的變裝自剛才開始就全然沒有效用,失敗。

「啊?關於這個呢米奇~該怎麼說呢?……我就說我叫流子呀這個呢~」

叫作什麼粒子的露骨地擺出困擾。眼神有些退縮似的帶著驚慌,正對於和我扯上關係這件事感到困擾。察覺到這件事的我。往後,退開了一步。那是……當然。這是天經地義。我與叫作什麼粒子的,兩個人都太過大意了。所以才會被人以那種眼光看待。用那種當我走在街上時,我經常感受到的別人拋來的眼光。膝蓋後方松松垮垮,哭泣似地快要瓦解。在它變成真實之前,我必須做出我可以辦到的事。

無論是決定打工,說要打棒球,還是成為青春女,一切都是在變成那樣之前,為了讓腳步往前移動。即便無法在空中飛翔,我,也能走能跑。

為了不讓叫作什麼粒子的更加困擾,我將小冊子貼在臉上逃離現場。「啊。」「外星人逃走了。」有人從後面指指點點的感覺。但我沒有回頭,一直線地奔跑。

多半是因為臉部前方被擋住了,側面聽覺特別敏銳地運作。快樂興奮的聲音丶聲音丶聲音。對朋友說了些什麼之後,朋友就會回些什麼。當~當~反彈回來的關係。

可是那種反彈方式並不急躁,有著過度的親密,讓人心情良好。

反彈我的周圍無論到哪裡都十分堅硬又敷衍草率,淨是些自作自受的牆壁。

現在的我,沒有辦法結交朋友。

……嗚~表哥?

「那邊那個黃雞會不會有點太不帥啦~以本社比例看來。」

「哎呀~倒是那位多摩湖會不會太過可愛啦~就好幾百顆檸檬的維他命C的意義而言。」

「哎呀哎呀,雖說如此多摩湖的魅力抽屜還留有五層左右呢。」

「哎?呀哎呀,這邊的黃雞也是在重要比賽中只用單手的等級呢。」

是在玩DNA遊戲嗎這群傢伙。彷佛在描繪螺旋狀的構造般,一邊指著對方手上的畫圖紙忸怩作態。看來笨蛋情侶的女生的名字是多摩湖同學,男生則是黃雞同學。這兩個人正互相大力讚賞著前川同學畫完的圖畫當中的戀人。那張圖真的兩個人都畫得很好。連隔壁的女社員也稱讚道:「還不錯啦!」嗯~撇開不談。

如果這兩個人是智慧環的話,那種想讓腕力出來比劃一番試圖拔開他們的傢伙應該會源源不絕吧。由於兩人打得火熱房間裡頭好熱啊?……在其它的動機之下我感覺得到美術教室的熱氣在高漲。太厲害啦~笨蛋情侶。「因為他們是笨蛋情侶所以我丟了石頭」這之類的犯罪動機似乎很有可能成立。笨蛋情侶是從其它行星來到地球的外星人名字嗎?

哎呀?光是看著他們就覺得我的青春點數有往下傾斜的趨勢。

「是說現在不是大力稱讚對方的時候了!快點走吧黃雞!我們也要開始準備!」

「可是比起準備,我更想跟多摩湖一起去捐血車那裡耶。」

「我討厭那種約會啦?!來,快走吧!」

也沒什麼走不走的吧,畢竟小指都已用繩索綁在一起了,男生也無處可逃。過不久笨蛋情侶以女生為主體,慌慌張張地從美術教室跑了出去。就像是被劍刺到屁股的雞一樣。

隨著他們離開,美術教室的空氣緩和下來。原本緊繃的熱氣也鬆開了輪廓,生出縫隙。自然而然地,大家都吐出了累積已久的大氣,肩膀頓時乏力。耳鳴所並發的靜寂浸透了美術教室,與從窗外及走廊樓梯方向傳來的喧囂生成界線。運動過後遭到日曬的身體在逐漸冷卻下來的途中那種位於溫度邊界的舒適感,就跟這種感覺很像。

雖然我們也沒有特別做什麼,但這也表示那對笨蛋情侶的存在有多麼強烈。

只有從椅子上抬起腰的前川同學和平時之間毫無阻礙地動作。她將素描本闔上後,拍了拍裙子臀部一帶,然後轉向我的方向。

順便一提,我真的就只是坐在窗邊而已!在前川同學花費心思畫著笨蛋情侶的圖的時候,一~直喔。雖然就青春點數而言免不了負分,不過呆呆望著前川同學的後面頭髮與制服的交界處也就是後頸,也是種很棒的眼部保養啦。

「真是熱鬧的兩個人呢。不過,平常就是那樣子啦。」

前川同學將椅子拉至我的正面作好準備,坐在那裡。對於自窗戶射進來的強光,一瞬間前川同學的左眼皮作出反應。嗯?會不會照到太多日光而暈倒啊,要好好看著才行。

「前川同學的朋友?」

「算是啦。那個女生雖然看來很成熟,但是年級比我們小喔。」

啥?聲音差點背叛自己。那樣子?那種氣質和那種姿態還比我們小?真是前途堪憂吶。

「最近的小孩發育似乎很好。」

「哈哈!這句話是在對我說嗎?」

她感到好笑地抖動肩膀。這麼說是沒錯啦,因為與前川同學比較的話就算環顧全校學生,也很少人贏得了她吧。至於就女生方面而言應該可以斷言為全軍覆沒。

「那麼,接下來輪到轉學生了。」

「什麼輪到我?」

「就是理想的戀人啊,我幫你畫出來吧。」

翻開素描本,前川同學不懷好意地賊笑。饒了我吧,我慌忙左右搖手,前川同學卻輕輕無視帶過,再次握好鉛筆。不是在開玩笑嗎!我大吃一驚。

要畫一張圖的話多少要花上一點時間。笨蛋情侶光顧之後,儘管已有某種程度的時間消逝,美術教室當中仍是沒有新客人進來的跡象。就連從隨時敞開著的門口望出去,走廊上交錯的人影數量本身就相當稀少。我想大家依然一直往校舍外的攤位走去吧。

校舍內的展示物品處要熱鬧起來,恐怕得等到用餐完畢的午後了。

「好了好了,轉學生的理想是什麼樣子啊?到底是藤和還是粒子,明白地選擇一個吧。」

她用指尖轉著鉛筆,同時朝我強行要求狹窄的選項答案。

「這樣子也太過具體,與其說是理想更比較像是戀愛調查喔。」

「那么女女小姐?」

「啊,這個笑話還挺好笑的呢!」

哈哈哈!我發自內心演出乾笑。前川同學沒有笑,握住鉛筆。

「嗯,那麼你試著說說看各式各樣會向戀人要求的特質吧。我會試著統整的。」

「妳真的要畫嗎?」

「因為你看起來一直很無聊啊。」

這個嘛~為了幫忙而一直坐在這裡待命,卻沒有任何可以幫忙的事,唯一的要求也只有待在這裡吧」這樣。

要是這樣還不感到無聊的話,我到底是在腦海中思索著多少無聊下流的事情才會那麼忙碌啊,就會變成這樣。我也不至於天真樂觀到那種地步。

只是對於前川同學的後頸好漂亮啊之類的,稍微集中了一下精神思考並觀賞罷了。

「好啦,轉學生。我不會收你錢的,儘管放心吧。」

「嗯,理想丶理想嗎……咦咦,理想?妳這麼突然問我一時間也想不出來呢~」

「所謂的男高中生不就是平常的時候就一直在尋求理想戀人的影子到處閒晃溜躂然後喘著淫蕩的大氣嗎?」

雖然有點偏頗但也無法確切否定的印象。那麼,理想的戀人……嗎~

那種東西,不是會時時刻刻一直在改變嗎?例如和某人相遇之類的,地點在哪裡之類的因素。

「那麼全權交給妳吧。」

「這是在定食店點餐嗎,你是否有理解我的主旨?」

呵呵,前川同學笑了起來仍是開始搖動筆桿。咦,真的可以交給妳嗎?那樣一來已經不是我的理想,而是前川同學的預測了吧。雖然也無所謂啦。

而且,既然只是要畫出理想的戀人,我應該沒有必要像這樣與前川同學面對面當她的模特兒吧?「……算啦,這點小事就別斤斤計較

了。」

我如此表示理解。也沒有其它可做的事,在美術教室當中認識的人也只有前川同學。鉛筆在畫圖紙上行走的聲音,像是時鐘秒針的聲響一樣定時出現。

明明是繪畫這種富含創作性的行為,那聲音卻太過中規中矩,一味側耳傾聽的話眼皮似乎會變重。

「文化祭嗎……要做些什麼才好呢。」

我斜眼瞟向窗外喃喃低語。緊接在前往夏天的海邊觀光之後,這種疑問浮上腦海。我並沒有學習到,讓自己一頭栽進這就是文化祭!之類的活動,或是引發那種活動的方法。因為去年只是被抽了血呼呼大睡啊!直到現在我仍然記得,當時的昏暗以及沉澱微溫空氣的味道。

聽見我的喃喃自語後,前川同學略微仰起小臉答腔。雖然我並沒有在期待她的答覆。

「難得小拇指上都綁了繩索了,尋找和自己繩索成對的對象或許也不錯啊。」

「哎呀,引力可以由自己主動開始運作嗎?」

我提醒對方後,「對喔!」前川同學微微吐出舌頭。噢,這個動作真可愛!

「真是不知變通吶?引力這東西。」

前川同學說得好像她正面帶苦笑評價一位坐在身旁的友人。我對此隨便敷衍地表示同意。

「真讓人困擾呢。」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有時也會有美好的事物來到眼前喔。」

像是算準了我的同意,前川同學縮回了伸向引力的掌心。喂喂!

「因為普通想來的話,轉學生的文化祭理應不會從這裡開始才對吧。」

「是嗎?」

「嗯,我想一定是粒子或藤和或女女小姐待在你身邊吧。」

「…………………………………………………………」

這時姑姑會列入選項之一這件事,是我該感到悲哀的地方嗎?要是理想的戀人是以那個人為基準而畫出來我才不要!就表示在旁人眼中看來是那樣子喔!

「然而現實中,轉學生卻在這裡。」

前川同學的樣子看來有些驕傲得意,接著語調上揚的字句又往下延續。

「並不是在今天引發了什麼事情,而是直至今天的過程,是我在引力當中搞鬼的結果。」

「喔??」

「儘管無法讓橡皮筋自身變得堅硬,但是藉由拉扯它,卻可以帶來其它的變化,事情就是這樣喔。」

「……抱歉,我聽不懂妳的意思。」

「與其說是引力萬歲,應該是我萬歲的感覺吧。」

「咦,最後是在自吹自擂嗎?」

「不,結果說到我到底是想說些什麼呢。」

「嗯。」

前川同學將鉛筆和暫時疊起的素描本置於膝上,重新坐好。背脊伸得筆直。原本交叉的修長雙腿也解開來,兩腳一同穩穩地踩住地面,簡直是可與模範生媲美的姿態。

幾近蒼白的肌膚上有血液淡薄通過,纏繞著櫻花色澤。

接著,一副鄭重其事的前川同學的嘴角緩緩放鬆,形成了一抹伴隨著美麗曲線的微笑。

「今天你願意像這樣一直陪著我,真的很謝謝你。我十分滿足。」

嗚哇!對於當面乖巧地向我道謝的前川同學,我的眼珠格外猛烈地轉起圈圈無法平靜。怎麼了呢今天的前川同學。比起平時更容易讓青春點數產生變動……咦,啊啊是嗎?是因為她沒有穿著布偶裝。哎呀,女子高中生的角色扮演服真是太適合您啦!

一邊在意著周遭人們的視線,我一邊與前川同學正面相對。每處肌膚都泛著癢意。

「呃,雖說陪妳但其實我根本什麼也沒有做,這樣子可以嗎?」

「這樣就好了。『什麼也沒有做的轉學生』就在這裡這一點。」

這樣子,我就對引力十分滿足了喔。前川同學略微低下頭去笑著說道。

明明引力文化祭才剛剛開始,卻說得那麼乾脆。

可是就算時光飛逝也不會比較成熟吧引力這東西。

「總覺得妳好像在講什麼很深奧的事情。」

或者該說我似乎是因擺飾品的功能而受到表揚,陷入了微妙的情緒當中。

「不不,你太深入思考的話我會有些困擾哩……」

前川同學嘀嘀咕咕否定,盯著素描本的封面瞧。像是要將我逐出視野外般的頭部傾斜角度,讓我也無法如願強行進入,於是緘默不語。

無言的時間消逝,我對此感受到坐立難安。青春感雖然濃厚,但有些苦悶。所以我從椅子上坐起身,站好之後,用手指撥開掉落到耳邊的頭髮。

緊接著,自窗外延展在眼下的光景當中有沸騰人聲的洪流襲來。文化祭也正式的開始有人潮聚集,僅限一天的祭典揭開序幕。安詳寧靜的這裡,不久之後也會遭到吞噬吧。

熱鬧的象徵是粒子同學,靜謐的美術教室空氣則是前川同學,印象上是這樣。

「轉學生?」

「我去一下廁所。當模特兒的工作就等我回來再繼續,可以嗎?」

「嗯,快去吧。」

揮著手由她目送我離開。明明目的地是廁所卻是一段難為情的對話,真不協調。我有些慌張地邁開步伐後,「啊,那個。」前川同學叫住了我。我回過頭。

「嗯,什麼事?」

「啊啊,是這樣的……那個,丹…丹羽同學。」

嗚!前川同學正確地呼喚了我的名字。是多虧了有自我介紹的關係嗎?不過她至今明明一直叫我轉學生或是吉羽同學之類的,事到如今才喊出我的名字,讓我不由得不知所措。

「啊~有說對…嗎?」

啊哈哈!僅吊起單邊臉頰的前川同學局促不安地詢問。

「嗯…嗯,說對了,沒錯。」

「那真是太好了。很好,嗯。」

「……咦,所以呢?」

「咦,什麼所以?」

「咦,呃,因為妳叫了我啊。不過難道沒事?」

「咦,是啊。」

多半是雙方都太過動搖,對話的銜接方式變得單調。嗯嗯!前川同學蹙起眉頭看來像是在努力回想要事。不不不,順序太奇怪羅!

「那麼,請記得確實洗手。」

「……我明白了。」

真像是保母與小孩呢,我搔著額頭難為情地心想。

像是要從因羞恥而誕生出的熱度當中逃開一般,我步出走廊。「唔~」臉頰傳來刺痛。

站在原地,磅!用掌心輕輕拍打兩頰,接著在走廊上邁步前進。不曉得是哪裡正在演奏還是正在播放,活潑的音樂自遠處隱約傳來。

我是在往廁所的方向前進嗎?直到途中我都沒有深入思考總之先移動腳步。驚覺之後我抬起頭來確認,見到了一張確實地延伸往走廊盡頭的「廁所→」貼紙。今天為了校外來賓貼好了嚮導用的紙條吧。我也跟隨著貼紙前進,中途低頭看向小指上的繩索。

「引力…引力……會發生在我身上嗎~?」

人們所採取的行動統統都有著「引力」。無論是何種選擇,都有著將選擇與自己拉在一起的力量在運作。所以這個世上沒有偶然,所有的一切都被某種東西「決定好了」。

「……假使未來也全部都決定好了,那麼現在的行動也是羅~」

也是有這種看法啦,不過完全無法想像今日限定的,隱含著煙火的巨大引力會作用在我身上。在這條繩索串起的前方,會有引力嗎~

像是歌唱般,我帶著戲謔嘲弄的態度思索著這種事情正打算步入廁所。在門口處,「抱歉。」我和一個差點輕輕撞上我肩膀,從廁所走出來的男性擦身而過。我為了不讓肩膀撞到對方挪開身體,踏了兩步走進廁所裡頭之後,這時反射性地扭過頭。

因為肌膚與頭髮似乎正受到了輕飄飄的「那個」的搔癢。

「……咦?」

身高比我還高半個頭,身上穿著長度過短的西裝。雖然身材修長但不讓人覺得弱不禁風的體格,以及白皙或者更該說是帶著透明感的美麗肌膚。高挺端正的鼻樑與完美的造形。

還有最讓人嘆為觀止的是水色的頭髮和…眼睛。

認出了那個顏色之後,我火速衝出廁所折回走廊。然而那個人已經精湛地在走廊上消失無蹤,漂浮在走道上的是——

只有水色的,我再熟悉不過

的粒子。但是放出這個東西的,完全是另一個人。

那些粒子搔著鼻尖,我這時恍然回神。

「難不成——」

難道剛才放出了粒子的人是——

不不,話說在看到水色頭髮時就幾乎可以確定…了啦。

簡直就像是女女姑姑告訴過自己的模樣完全重現般的那個人是——

「艾莉歐的……」

父親?

那傢伙的父親,來到了這次的文化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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