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終章(2/2)
對方或許是被公主的深情喊話打動了吧。
當一個年輕士兵把槍丟到地上後,運動短褲狩獵部隊的士兵們就接連丟掉武器,然後便沿著他們過來時走的國道離去。他們之中已經沒有人還心存戰意了。當中甚至還有人對波公主敬禮。
「呵呵呵,如何?妾身這場演說不錯吧?」
還不錯啦。我不得不承認波公主這方面的技能果然很厲害。
不過你到前陣子都還是「王都里的掌權者」啊!你根本忘記自己為什麼會被人叫「公主」了吧?
——總之,這場未來會以「運動短褲保衛戰」之名記載於鎮史上的戰役就這麼地由平家鎮拿下勝利,劃下了句點。
「運動短褲果然還是和平的象徵,而不是引燃戰火的火種。汝等想像看看大家都穿著運動短褲的世界,那裡沒有民族與宗教之分,所有人都過著毫無爭鬥的和平生活。不過黑色運動短褲派跟紅色運動短褲派的鬥爭是例外。」
感覺好像會展開一場更醜陋的戰爭啊。
「無論如何,這麼一來就把這整件事情搞定了。」
「嗯,是啊。」
我同意公主這段話。事情確實就此告一段落了。好——
「好,那……我要把從剛才就一直忍著不說的事情說出口了!有件事我從剛才那場戰鬥打到一半的時候就想說得不得了!」
「嗯?麟一郎,汝突然這麼說是怎麼了?」
這一點也不突然。只是之前氣氛嚴肅,我不好意思潑冷水,才一直在等待適當的時機。
我想說得不得了的事情就是——
「克勞!」
「唔……?你叫我嗎?」
「對,就是你。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吧?你以為不講話就能矇混過去了嗎?」
「唔……嗯……」
我對克勞說了。不對,是大喊。我用連喉嚨都快被撐破的大音量喊道:
「克勞——你的運動短褲是怎樣啊!」
克勞原本一直拒絕穿上運動短褲。
她之前死都不肯脫下體育服長褲。我以為她不脫的理由是「因為很丟臉」——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我就覺得很奇怪……克勞那傢伙平常明明就穿迷你裙和無袖的衣服,盛夏時期還會穿比基尼鎧甲,卻會為穿運動短褲這點小事感到丟臉——)
不對,雖然確實是很丟臉,但她的「丟臉」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運動短褲這種東西誠如大家所知,和女用內褲是一樣的形狀。正因如此,才能在只使用了最少量布料讓穿戴者方便行動的狀態下,還能勉強藏住內褲,使其仍保有作為一件衣服的實用性。
但是,如果情況不是這樣,又會如何呢?
如果底下的內褲和運動短褲的形狀完全不同呢?如果那個人穿著的內褲和一般女用內褲完全不一樣呢?
我現在看到的景象就是這些問題的答案。
克勞褲子底下的內褲大幅跑出了運動短褲的褲口。那是一塊藍底,上頭還有黑線的布料。
就是因為她穿著比一般女用內褲大上許多的內褲,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其實這個事實並不重要——不過,那顏色和花樣……我很熟悉那塊布。那是……
「克勞,為什麼——你的運動短褲底下是我的內褲啊!」
沒錯!那是男用的四角褲!
而且還是我昨天穿的那一件!
「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啊,麟一郎!」
「那不然是哪樣?」
「這是因為……呃……只是因為穿起來很舒適!這件內褲觸感比『魔法地平』的女用內褲好,穿起來也很舒適,所以我這幾天才會穿著你要洗的內褲!這是我用五張獎賞券跟祖母女士換來的福利!……既然都要穿,還是穿同年紀的男生穿過的比較好。這是整個多元宇宙人類的共通心態吧?」
「你少囉嗦啦!」
克勞這傢伙不是覺得被人看到自己穿運動短褲會很丟臉。
她是覺得被人知道她運動短褲底下穿著男用內褲會很丟臉。
這令人震驚的事態發展,不曉得為什麼引起了小宮的興趣。
「等等,阿麟!剛才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在你們家做家事就能拿到那個什麼券嗎?我今天該幾點去你們家報到?」
「……小宮,冷靜。擦擦口水。」
「「啾比〜」」
是啊,你冷靜點。八皇女法烏他們說得對。
克勞的主人波公主不理會她們笑道:
「呵呵呵,這種結尾真不錯啊,有好好運用到運動短褲的形狀特性呢——不過吾之騎士克勞塞菈還真是不簡單啊。女騎士就是這麼色。」
就說不是那樣了。這跟社會大眾普遍認為的女騎士情色要素無關。
女騎士克勞的秘密在大家面前曝光,令她因此低下頭來,臉還紅到連耳朵都紅通通的。
接著,她便說出了往常的招牌台詞——
「唔……殺了我吧!」
不過,這次我倒是很了解她為什麼很想死。
2
後來,第一屆「振興城鎮之寶藏慶典」非常成功地圓滿落幕了。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
「各位好〜我又來玩了喲。來,這是伴手禮〜」
「噢,塞希米利爾,歡迎啊。嗯,嗯,今天的伴手禮是鹽味仙貝啊。多虧了汝跟強尼,最近有很多點心可以吃,真令人高興啊。」
Space女騎士塞希米利爾在挖寶節目錄完以後就直接留在平家鎮,並像這樣天天來我家玩。
她來我家當然是要見妹妹克勞,但毎次塞希米利爾來訪時,克勞都會露出很複雜的表情。
「我今天為各位帶來了一個好消息。由於Space德川幕府寶藏特別節目拿下了高收視率,所以呢……已經決定做成三個月播出一次的節目了〜!會決定這麼做,當然也是因為在宇宙中漸漸地愈來愈多人喜歡運動短褲了。」
「嗯,嗯,也就是說,這都是妾身的功勞吧。說不定離妾身被稱為第二代布魯姆(運動短褲)夫人的日子也不遠了。」
就說了沒有那種偉人。
「還有啊,克勞塞菈〜其實有人問我們兩姐妹『要不要以宇宙偶像身分出道』呢。有個宇宙JUSCO的高層人士過一陣子會來,我們就一起去見見對方吧。這樣一來我們就是感情好又長得美的姐妹偶像二人組了喔〜」
「什麼……!你說誰跟誰感情好啊!再說你這傢伙到底想在這個鎮上待到什麼時候?既然節目都錄完了,你就趕快給我滾出地球的日本!」
「哎呀哎呀〜你真是的,別這麼冷淡嘛。而且,你怎麼可以用『你這傢伙』稱呼你的姐姐呢。要好好叫『姐姐』,或是像那時候一樣叫『姐』才行喔。」
「你說什麼!」
每次提到這件事,克勞都會憤恨地瞪我一眼。我是覺得有點對不起她。
「塞希米利爾,你可別誤會了!之前我確實是順勢說了聽起來像是要原諒你的話,但那純粹是受氣氛影響罷了!只要你不死,我就沒有任何理由原諒你!」
「是喔〜?呿……那,我就在這附近打混到你願意再叫我一聲『姐』吧〜」
「唔……我絕對不會叫的!」
果然還是身為姐姐的塞希米利爾略勝一籌。
這對女騎士姐妹已經講過同樣的對話好幾次了,但克勞每次都會講不贏塞希米利爾,氣得牙痒痒的。
(——不過,克勞都不會對塞希米利爾說「唔,殺了我吧」呢。)
就算會說「唔」,也從沒把「殺了我吧」說出口。
這難道是克勞對她敞開心胸的一種表現嗎?雖然這種笨拙到不行的情感表現法確實很有克勞的風格,不過若真是這樣,說不定她再次叫塞希米利爾一聲姐姐的日子會來得意外地快。
就在我想著這些事情的同時——
「麟一郎啊,你到那邊坐好,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說。克勞跟小波也一起來聽一下吧。」
「嗯?奶奶,要幹嘛啊?這麼突然。」
我的祖母瀨田留子(七十二歲)突然打岔——然後說出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你們想不想要一個新的爺爺呢?」
……這真的是驚天動地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