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章(2/2)
步兵們聽見八皇女法烏的號令後,便以光線槍射擊獸人。
銀河帝國軍在人數上雖占劣勢,但他們的裝備從光線槍到其他兵器,都是外星先進科技下的產物。即使是勇猛的獸人大軍,看見接連射出的光線,還是不免露出瞬間的怯懦。
「……現在正是大好機會……三腳戰車,開始前進。」
之前和克勞交戰過的有腳戰車襲向獸人。
而且還是三輛。
「這是八皇女的命令!所有戰車,向前邁進!就用這以『即使說匹敵九百人只是誇飾,但還是很強』聞名的三腳戰車擊潰敵人吧!」
Wi大臣操縱的戰車在最前頭率領其他戰車,帶著前進的聲響展開突擊。
但是,有個身影擋在他們的面前——
「呵呵呵,小烏,汝的指揮還挺不錯的嘛。不愧是被妾身視為勁敵的女孩。」
「……小波。」
「以七歲小孩來說,汝算很出色了。不過,汝似乎有點太急躁了呢,現在就拿出作為王牌的戰車還太早了——炸藥強尼,該汝上陣了!讓妾身見識一下部族長等級獸人那人稱匹敵騎士的力量吧!」
「噗戈〜呼戈〜!」
我和克勞在後頭觀望獸人與外星人的戰鬥。
「克勞,你還好吧?」
「嗯……抱歉,還要你握住我的手……」
「不……我不介意。」
被克勞以這種力道握住是很痛,但我不感到排斥。
感覺好像能穿過這層護手,直接感受到她藏在心中的想法……
「……唔,殺了我吧!不管是誰都好,快殺了我吧!我不想再活在這種狀況之下了!」
這次的「唔,殺了我吧」和往常不同。克勞應該是由衷這麼說的吧。
而我也知道了她真正的想法。
「那個,克勞……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是什麼事……?」
「其實你真正害怕的,並不是獸人吧?」
「……?你想表達什麼?你的意思是我在說謊?」
沒錯,就是在說謊。
我不知道克勞是刻意,還是下意識地說謊。
但是,現在克勞害怕的不是獸人——
「其實,你是害怕『戰鬥』吧?」
「——!」
她害怕和居民們戰鬥——不對,她懼怕「戰鬥」這個行為。
在我眼中,她看起來就是那樣。
「魔法地平」是個充滿戰亂的世界,從那裡逃亡過來的她,曾說自己喜歡這座小鎮。
說喜歡這個鎮的景色,還有這裡的人們。
喜歡這個沒有戰亂的小鎮生活。
但她的主人——波公主,卻把平家鎮捲入戰爭當中,試圖改變一切。包含鎮上風景,以及人們的生活型態。而且,還要克勞親自來改變。
她不可能不對這種狀況感到恐懼。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會怕得那麼誇張吧?因為怕到發抖的這段時間當中,你可以不必戰鬥——也不必思考各方面的事情。但是,這麼做只是在逃避罷了。」
「我才不是……!」
其實我沒資格說這種話。我自己也是不斷地在逃避。一直不下決定,只是隨波逐流。
但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我也終於下定決心了。
我想阻止這場戰爭!我想為抖得令人憐惜的克勞阻止這場鬧劇!
「克勞……你不想戰鬥的話,就不要那麼做!不要聽公主的命令!」
「你想侮辱我嗎?我是騎士,不可能害怕戰鬥,也不可能違背公主殿下!聽從主人命令揮舞手中之劍,就是我的人生!」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啊!無法接受的命令,就應該反抗。如果照著公主的命令戰鬥,你肯定會後悔。居然要跟毀滅故鄉的獸人一起攻打自己深愛的小鎮……你真的願意讓那種事發生嗎?」
「這……可是,我有『騎士封印』……」
伊蘇的騎士會將所有判斷交由主人決定。
為避免騎士隨意使用所擁有的強大戰鬥力,她們沒有主人的命令就無法使用力量;反之,主人下令戰鬥,她們就無法逃避戰鬥。
這就是「騎士封印」——也就是她們的規範。
「只要我還是騎士,我就無法實踐自己的判斷……」
「不,你不能這樣,克勞。你要用自己的腦袋做出判斷。你是騎士,但更重要的是,你是一個人類。人類就該自己思考判斷。你可以那麼做。在這裡——在『球面地平』的地球上的日本,大家都有那麼做的權利。」
「你錯了!」
「——?」
克勞仍握著我的手,從喉嚨里硬擠出聲音——
「我是人類,但更重要的是,我是騎士……!我不需要那種權利!」
「……?你在說什麼傻話?」
「你不可能會懂……要是我捨棄『騎士封印』——捨棄騎士這個身分,就一無所有了!我會變得什麼都不是!身為日本高中生的你不會懂這個道理的!」
「怎麼會不懂……」
「不,你完全不懂。我自出生開始就被當作騎士養育,至今的人生都只存在著戰鬥。這一切都是為了使用祖先流傳下來的戰劍。騎士就是種被改良成能夠使用戰劍的人類。我們真的除此以外,一無所有……」
「克勞……」
之前炸藥強尼說過「皇族就是改良過『厚臉皮』這個能力的人類」。克勞是聽了這句話,才用剛才那種說法形容自己的嗎?
我知道她的話語有多沉重。至少我理性上是理解了。我這個不曉得他們社會規範的異界人,不該隨便對她說教。
即使如此,我還是——
「……這事跟騎士身分無關,你就是你啊。」
說了這種話。不小心就脫口而出了。
這種話既衝動、不負責任,又做作——即使如此,這也是我由衷說出的一句話。我不後悔自己這麼說。
「你就是你,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是呢?你就算不是女騎士,也是個很漂亮、勤勉,又很有體力的人,而且奶奶也說沒什麼事能難倒你。就算沒有這些要素好了……你也是我的朋友!不對,你跟我們住在一起,所以就像是家人一樣啊!」
「是朋友,又是家人……?」
「沒錯!既是朋友,又是家人!」
「麟一郎……」
不知為何,克勞開始仰望天空。
仰望那片下午四點的廣闊藍天。
就像她在水田裡抓煌蟲那時一樣。
「而且,我沒有要你『放棄騎士身分』的意思,只是要你用自己的眼睛跟頭腦判斷。畢竟我從來沒看過像你這麼適合當騎士的女生。」
「是嗎……呵呵,你的誇獎方式真奇怪……」
克勞依然仰望著正上方,手掌稍稍加強了牽著我的力道。護手已經不再顫動。
但就在此時——
「到此為止了,麟一郎。別再瞞騙吾之騎士了。」
波公主不知何時站到了我們的身旁。
「克勞塞菈,汝該不會想背叛妾身吧?」
「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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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線看去,能看見炸藥強尼戰勝了那三輛三腳戰車。戰況轉為獸人占上風,不再需要有人在前面指
揮,於是公主回到了這裡。
「克勞塞菈,不可捨棄『騎士封印』——汝看看戰場狀況。雖目前與外星人的戰鬥占了優勢,但雙方差距還說不上是一面倒。」
「這樣啊……」
「海底國家、地底民族,還有自由法國,應該過一陣子就會發動攻擊了。而且,若這場戰爭拖到傍晚還沒結束,連吸血鬼都會開始行動。」
這座小鎮位在山裡,很快就會進入傍晚。太陽再過不到一小時就會轉為紅色。
「克勞塞菈,現在需要汝的力量。就用汝的戰劍,帶給妾身一場確實的勝利吧。」
「可是……」
公主對不知所措的克勞下令。
「汝若對自己的身分存有驕傲,應該不希望主人落敗吧?吾之騎士、吾之摯友克勞……妾身允許汝解除『騎士封印』!拔出汝的戰劍!詠唱『封印,解除』!為妾身而戰吧!」
「公主殿下,屬下……」
護手又開始傳出顫抖產生的碰撞聲。
「……抱歉,麟一郎。」
克勞放開我的掌心,將顫抖的手伸向配劍——
「住手啊,克勞!」
這次換我抓住她的手。
這麼做是為了壓制她拔劍的手。
「克勞,別聽從那種命令!」
「放開我,麟一郎。我很高興你剛剛對我說那些話……但我還是無法捨棄騎士身分。」
「不,我不放!我不是說過,我沒有要你放棄騎士身分的意思嗎?因為我從沒看過像你這麼適合當騎士的女生——但是,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想對你說一句話。聽從錯誤的命令才不是『騎士』應有的行為!」
「騎士應有的行為……?」
「沒錯。對身分感到自傲,力量強大,且做正確的事——這才是騎士。至少我是這麼認為。我希望你可以是那種騎士。」
「那就是『球面地平』的騎士嗎……」
「沒錯。」
那當然是理想型的騎士,只是種幻想。實際上根本就沒有虛構故事中那種正派的騎士吧。我自己也知道虛構跟現實之間有何不同。
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克勞能成為理想型的騎士。
我有股毫無根據的確信認為她一定辦得到。
「公主現在做的事情是錯的。她現在大概不知道自己做錯,但以後一定會後悔。若你真的為公主著想,就不該幫她——不要把自身力量的責任都推託給『騎士封印』這種東西。」
「推託……?」
「沒錯。波公主才八歲啊。你想讓那樣的小孩背負『會動武是基於公主的命令』這個責任嗎?」
「這……」
「哎,麟一郎,汝別胡說八道!」
波公主對我放聲大喊。
「怎麼可能會後悔!汝又懂什麼了!汝怎麼會懂妾身想儘可能多享受一點都會生活的想法呢!」
「不,我懂。我非常能夠理解你的感受。在這個鎮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
「……?汝在說什麼傻話?鄉下出生的汝,不可能會理解妾身的感受。不知悉都會,且滿足於鄉村生活的汝,不可能會懂。」
「不,我懂。」
我決定說出我的「秘密」。
那個至今一直瞞著公主和克勞的秘密——
「我懂你的心情。因為,我一直到三年前……都還住在東京!」
「什麼!」
我以前住在有手機、網路,以及深夜節目的東京。
那個就算不用開三十分鐘以上的車,也有各種商店的大都市。那個公主想去的秋葉原和池袋的所在地。
我自出生之後就一直住在那裡。直到三年前,才因為父母的關係搬來奶奶家。
「唔……唔唔唔,原來如此……之前就覺得麟一郎對鄉村哏和御宅系哏的吐槽太精準,以『鄉下人的標準認知』來說有點奇怪……沒想到是伏筆啊!真是個藏了超久的出色伏筆啊!」
不要說什麼伏筆,我們又不是住在漫畫裡。
我的秘密——那是我完全不願想起的過去。正因我是在東京長大,才會犯下一個重大錯誤。
和公主一樣,為求能有都市生活,而犯了大錯。
「公主,你聽好了。兩年前的我跟你一樣,在黑心商人想建蓋購物中心時背叛了所有鎮民,跑去支持購物中心的業者。雖然做法沒有你俐落,但我也做過類似你之前做的事情。我到處說人壞話,想離間大家。幸好那時的計劃失敗了——但我一直很後悔自己當初那麼做。」
「居……居然……曾發生這種事……」
但大家卻選擇原諒我。事情結束之後也很和善地對待我。
每當他們那麼做,我就感覺心中一股刺痛。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很痛苦。
我不希望波公主嘗到和我一樣的後悔。
「我現在還是不喜歡鄉村,覺得都市比較好。鄉下既不方便,又很臭,根本不是什麼好地方。可是,就算是這樣,也還是不能踐踏鎮上人們的想法。這是我在那時候學到的一件事——所以公主,撤退吧。克勞也是,如果你真的為公主著想,就不要幫她做壞事。」
「唔唔唔……那……那又如何!那是汝的問題,與妾身無關!克勞塞菈,別聽麟一郎的話,不可以被他迷惑!」
「…………」
「克勞塞菈?為何沉默?」
「………………………………」
克勞就這樣沉默了一段時間——
「的確……麟一郎說得對,我似乎把自己的騎士身分作為藉口,犯下了錯誤。我很不負責任地把自己該負的沉重責任,都推給了一個年幼的公主……」
不過,她的手已經離開了配劍。
「汝……汝是怎麼了,克勞塞菈!汝想違背妾身的命令嗎?」
「是的……」
克勞以沉靜——卻也無比堅定的語調向公主說:
「請您原諒屬下……但是,這一切都是為公主殿下著想。」
沒錯,克勞。說得好。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汝這是何等不忠!沒辦法了!只好用強硬手段讓克勞塞菈聽命了!」
「強硬手段……?」
「用強硬手段對付克勞」是句矛盾的話。
就是因為克勞比任何人都還要強大,公主才會仰賴她的力量。正常來說,公主應該無法以力量逼迫克勞服從。
但真不愧是公主。她確實有「特殊的方法」可以利用。
「強尼!各位獸人!抓住克勞塞菈!」
「「——噗戈〜呼戈〜噗戈〜呼戈〜」」
聽到公主的命令後,強尼率領的數十名獸人士兵便動身包圍克勞。
「克勞塞菈,汝的弱點正是『獸人恐懼症』。汝就像平常一樣,為強暴的恐懼顫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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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戈〜呼戈〜噗戈〜呼戈〜」」
半裸獸人們的叫聲不斷在克勞周圍迴蕩著。
「怎麼樣,克勞塞菈,很可怕吧?呵呵呵,其實汝的背叛也不完全在妾身的計算之外。」
什麼!
「這都是因為汝最近的態度不太對勁,所以妾身也採取了應對措施。汝等以為妾身最近每晚都讓克勞塞菈玩『由獸人強暴女騎士』的廉價色情遊戲,只是好玩的嗎?」
也就是說,公主她——是故意讓克勞玩遊戲的嗎?她不是失策,而是故意讓克勞玩女騎士的色情遊戲,好讓克勞會怕獸人啊!
「而且,妾身還刻意不讓她玩正常價位的長篇色情遊戲。因為長篇故事意外地不會有獸人登場。妾身只讓她不斷地玩以獸人強暴橋段為主的廉價短篇色情遊戲。畢竟玩長篇故事的話,『女騎士拿獸人沒轍』的觀念就會淡化掉。」
沒想到公主居然會用這麼縝密的計策。
既陰險、思慮周到,又有些蠢的手法,確實很有波公主的風格。
「好了,獸人們,上吧!對這名女騎士做出『會讓她聯想到強暴的輕度性騷擾』吧!」
「「——噗戈〜呼戈〜」」
「不過,汝等要是玩真的,妾身心裡還是會不舒服,所以禁止那麼做。唔〜就摸摸胸部跟屁股,掀個裙子就好了。就用『全年齡版』的方式對付她吧!這點小攻擊,對克勞塞菈這個被其他女騎士們說『超級處女』、『克勞塞菈隊長一定是處女啦』、『白百合騎士(諷刺)』等壞話的人來講,應該夠有效了。」
克勞
,你被說得真慘啊。難道她跟其他騎士處得不太好嗎?
「一切都是汝有錯在先喔,克勞塞菈。這都是因為汝不願乖乖聽從命令。被性騷擾之後,汝就老實說聲『唔,殺了我吧』吧。獸人們,上!」
「「——噗戈〜呼戈〜噗戈〜呼戈〜!」」
波公主一下令,獸人士兵就一起襲向克勞。
但是——
「噗戈?」
下個瞬間,最先試圖碰觸克勞的獸人士兵突然癱倒在地。
還發出沉沉的倒地聲響。源自受到裹著護手的反拳攻擊。
圍成一圈的獸人們一同發出「噗戈〜」的怯懦聲音。
「——噗戈〜呼戈〜噗戈〜呼戈〜?」
「怎……怎麼可能……克勞,汝為何不懼怕獸人?」
但克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向公主說:
「公主殿下,還請您原諒屬下……屬下實在無法對您這次的作為坐視不管!屬下克勞塞菈·露·柯特維克——您的騎士、您的摯友克勞,將生平首度以自身意志解除『騎士封印』!」
接著,克勞便將手伸向劍柄——
「——封印,解除!」
抽劍出鞘。
她在詠唱的同時,拔出發著耀眼光芒的戰劍。
不是聽從命令,而是以自身意志拔劍。
——同一時間,她將劍往側邊一揮。
光是拔劍後的第一下橫掃,就讓包圍她的其中十個獸人士兵一齊應聲倒地。
「看好了!這就是吾之戰劍『灼光星百合』。在多元宇宙中,沒有它斬不斷的東西!」
當然,戰劍沒有奪走他們的生命。
獸人們是受到戰劍帶有的力量——也就是被應該稱作「劍氣」的能量攻擊,才會昏過去。具有強大魔力的劍,再加上由擁有精深技巧的克勞使用它。可說是兩者缺一不可,才有辦法做到如此絕技。
「麟一郎告訴我,雖然不從主命就不是稱職的『魔法地平』騎士,但『球面地平』的騎士絕不能違背自己的正義-—公主殿下,屬下現在同時也是『球面地平』的騎士。」
她的表情毫無一絲陰霾,比她手上的劍還要更加耀眼奪目。
「唔唔唔……獸人們,汝等還在做什麼!對手只有一個人而已啊!」
這是壞人會說的話啊。而且還是最後會落得悽慘下場的話。
獸人軍團再次沖向克勞——不過,真不愧是人稱一騎當千的騎士。克勞接二連三地打倒進逼的獸人士兵。
真的是以一敵千,無人能敵。克勞的戰劍接連把無數獸人舉起的棍棒一刀兩斷,並順勢斬向他們的厚實肌肉鎧甲——但沒有奪走他們的性命。被砍過的部位沒有產生傷痕或切□,也沒有噴出鮮血。獸人們在純粹的激烈痛覺與衝擊當中,一個個倒下。
這是戰劍這種魔法劍才能施展的攻擊。不奪取對方性命,或使其受傷,僅奪取受攻擊者的續戰力。
「蠢蛋!別輕易接近!弓兵隊,遠距離解決她!」
弓兵是獸人里的菁英戰士。只有擁有優秀素質及經過辛苦訓練,才能得到部族長給予的鐵弓與金屬箭頭的箭(兩者皆是只能透過交易取得的物品)。比人類用的還大上一倍的巨大弓箭能夠射穿空中飛鳥的眼球,甚至破壞碉堡的外牆。
技巧如此高超的八名弓兵從二十公尺外朝克勞射出箭矢——
「公主殿下,您忘了嗎?遠距離武器碰不了拔出戰劍的騎士一根寒毛。」
克勞將連光線槍的雷射都能斬斷的戰劍一揮,八支箭矢便一齊斷成兩半。而且是縱向斷開。連箭頭也一起被砍半。
而揮劍產生的衝擊波則將八名弓兵同時打倒在地。憑名劍「灼光星百合」及其持有者克勞的身手,二十公尺依然在她的攻擊範圍之內。
一口氣喪失所有作為秘密武器的弓兵,使獸人軍團顫慄地發出「呼戈〜」的聲音——
「唔!居然能讓獸人們卻步,不愧是人稱『白百合騎士』的克勞塞菈……既然如此,就只好派出王牌了!炸藥強尼,汝親自去當她的對手吧!」
「遵……遵命!噗戈〜呼戈〜!」
聽見公主的命令,部族長炸藥強尼便親自出面迎擊。
之前公主說過,部族長等級的獸人擁有足以匹敵騎士的力量。
尤其強尼在「黑暗森林」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強大戰士。至少在他們的部族中擁有最強戰力。他的身材比其他獸人大上兩圈,身高約二點五公尺,臂力如外表看起來一樣強力,而且使用棍棒的技巧也是相當高超,獨自一人就摧毀了外星人的三輛戰車。那長度約有一公尺半、黑得發亮的巨大棍棒,是經過魔力強化的祖傳特製武器,威力不亞於戰劍。
克勞和炸藥強尼對峙。
最強的騎士,以及最強的戰士。
劍與棍棒——雙方將來自「魔法地平」的魔法武器高舉頭上。
這是場高手間的對決,兩人都和對手保持距離不動。在雙方實力都很高超的狀態下,先動的那一方就會陷入不利。這是所有世界通用的鐵則。
此時——
「為什麼,克勞塞菈,為何汝不怕獸人?汝可能會像色情遊戲裡的女騎士一樣被強暴呀。」
波公主在這時問這個問題,應該是想擾亂克勞的思緒吧。心想順利的話,可以誘發克勞對獸人的恐懼——如果克勞只是在勉強自己,肯定會因為這句話亂了陣腳。公主還是一樣很會耍小聰明。
但克勞對公主的提問完全不為所動。
「公主殿下,還請您原諒屬下……其實屬下很久以前就不怕獸人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汝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患上獸人恐懼症?」
沒錯,那是當然的。公主,你還不懂嗎?克勞害怕的並不是獸人,而是戰鬥。她害怕要跟獸人一起對抗鎮上的人們——害怕參與戰鬥的自己。
對吧,克勞?
「不,屬下真的有獸人恐懼症。」
咦……?是嗎?難道我的假設不正確嗎?
「雖然真的有患上恐懼症——但已經治好了。屬下不好意思讓人知道已經治好,才會一直裝出害怕的樣子。」
「?妾身不懂汝的意思。為何會不好意思?還有,汝又是如何治好的?明明妾身為了讓恐懼症惡化,每晚都讓汝玩廉價色情遊戲啊!」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您剛才就有提到了。您說,『刻意不讓屬下玩正常價位的長篇色情遊戲』。
而且,您也親口說了,『長篇故事意外地不會有獸人登場,所以只讓屬下不斷地玩以獸人為主的廉價短篇色情遊戲。畢竟玩長篇故事的話,「女騎士拿獸人沒轍」的觀念就會淡化掉』。您還不了解嗎?目前屬下就是處於『「女騎士拿獸人沒轍」的觀念淡化』的狀態。」
呃……所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什……什麼!難……難不成汝——
玩了正常價位的女騎士色情遊戲嗎!」
「正是!」
——等等,喂!你是在「正是」什麼啦!
奇怪了,不久之前不是還在談很嚴肅的事情嗎……?
「可……可是,汝怎麼玩到的?妾身沒有正常價位的女騎士色情遊戲啊!」
「那部遊戲是屬下的私人物品。是用祖母女士給的零用錢,在炸藥強尼山端店的動漫商品店買的。」
居然是在那時候買的?
「唔唔唔唔,居然在那麼細部的地方藏伏筆……又是個拖了超久才解明的出色伏筆!真可說是種藝術啊。簡直像在看精彩的美式足球比賽似的。」
波公主你冷靜啊。說什麼伏筆,你的漫畫思考又發作了啊?而且,我覺得那根本不是那麼具有藝術性的東西。
「屬下那天回家後,就擅自在麟一郎的電腦里安裝那部遊戲來玩。順帶一提,屬下仔細看過電腦里的資料後,發現已經有安裝幾部色情遊戲了。就放在『哲學入門輕鬆理解叔本華』(註:德國悲觀主義哲學家亞瑟·叔本華。)的資料夾里。」
「什麼!妾身都沒發現!雖然有找到『微觀經濟學一』里的護士色情遊戲,還有『微觀經濟學二』里要攻略妹妹的,跟『環境問題模擬器二零一四』里主題是女僕的。」
你們別亂翻別人電腦里的資料啦。
我有說可以用,但可沒允許你們這樣亂翻喔——話說,居然連克勞都有用電腦。明明是奇幻世界的女騎士,卻用起電腦來了。
「唔唔唔,怎麼
會這樣呢。沒想到是用那種方法治好獸人恐懼症……汝說『不好意思讓人知道恐懼症已經治好』……原來如此,妾身也懂汝為何想隱藏這個事實。」
治好的理由的確挺難為情的。
「附帶一提,就算沒有藉由遊戲治好恐懼症,性騷擾應該也無法有太大效用。因為屬下最近其實漸漸對男生產生免疫力了……這都多虧了祖母女士。」
嗯?克勞,這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跟我奶奶有什麼關係?
「因為多虧麟一郎的祖母協助——
屬下都會假裝去叫醒麟一郎,趁機仔細觀察他睡覺的模樣!還有在洗衣服時偷他的內褲,趁洗碗盤時舔他用過的筷子!」
什麼!克勞,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因此,屬下現在能夠忍受輕度的性騷擾。」
「唔唔唔,沒想到汝居然變成了如此變態的女人……!」
就是說啊!她反而變成性騷擾的加害者了啦!這樣當然會對性騷擾有一定的免疫力嘛!
我就在想克勞怎麼天天都來叫醒我,沒想到是因為這種理由……
「原諒我,麟一郎。祖母女士說我有做家事,所以對她的孫子做這點事也無妨……我實在抵擋不了可以對同年紀男生做出輕度性騷擾的誘惑。」
你該不會是為了那種理由在做家事吧!
這是今天最驚人的發言啊!那個老太婆也是,說那什麼傻話啊!
「唔唔唔,看來妾身太小看克勞塞菈了……不愧是女騎士,果然很色。」
不對,這跟大眾普遍認為的女騎士色情要素無關。
總而言之。
公主原本應該是想讓克勞產生動搖吧。
可是,克勞卻說「已經不怕獸人了」——這個事實公開後,被擾亂思緒的反而是對方。
「『白百合騎士』居然不怕獸人了?……噗戈〜呼戈〜」
炸藥強尼的架勢中,微微透露出了心中怯懦。
而高手間的對決,就如眾多世界的常理般——
「噗戈!呼戈!」
較弱的那一方會先出手。因為承受不了當下的緊張感。
巨大棍棒朝克勞的頭部揮下。那明顯是毫不留情,要「殺死」對方的一擊。若成功命中,就無法達到「盡全力讓克勞服從」的目的。
——雖說如此,可這樣的攻擊,根本不可能打中克勞。
「你太愚蠢了,炸藥強尼!居然被八歲小孩騙去蓋購物中心——你以為就憑你那混濁的心靈,能夠勝過我『白百合騎士』嗎!」
克勞將發光的戰劍縱向一揮。
其速度豈止超越強尼的棍棒,甚至遠高於音速。
「呼戈……!」
棍棒的攻擊在途中停下,獸人中最強戰士的龐大身軀瞬間趴倒在地。
「噗戈〜呼戈…唔,殺了我吧!往我身上砍下最後一劍!我炸藥強尼不接受敵人的同情!」
「不,我不殺你。身為一個騎士,不會無謂殺生……這樣才是真正的騎士。」
我姑且說一下。
你現在才耍帥也沒用啊,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