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2/2)
「你講這個例子,我還是不太懂……嗯?那,意思是我們就算回到過去,也沒意義嗎?」
「——……不是……這次狀況是還沒開始確認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遺蹟。所以,現在還有果……以滴球的方式來說,就是『薛丁格的貓』。」
你講的話還真複雜耶。我愈來愈不懂了。
「……而且那時一千八百年前的過去,從遺蹟至今都沒被發現來看,也可以得知這座遺蹟對之後的歷史沒有帶來多大影響。所以有辦法改變歷史……我用『修正歷史安全度確認裝置』得出了這個結論。」
雖然依然複雜得無法理解,但既然文明比地球先進的銀河帝國人都這麼說了,肯定不會有問題吧。我決定這麼想。
簡單來說,那個確認裝置說沒問題,就可以改變歷史是吧?
「嗯,就是這麼回事。汝聽懂了嗎?麟一郎。」
其實公主你也聽不太懂吧?
「所以,強尼汝也可以放心地繼續開。妾身不會要汝直接回到過去的伊蘇神聖聯合王國,不會讓汝
背叛自己的同胞。」
「啊,不,我……噗戈~呼戈~」
另一方面,一直在我旁邊靜靜坐著的克勞聽到波公主剛才那段話,則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
「……」
「你怎麼了,克勞?」
「不,沒事……現在的我只是個全職主婦。即使知道無法透過時光機復興伊蘇神聖聯合王國,也不會心有不甘……」
「這樣啊。」
她真的是很不會說謊的女人。
「這或許也是上天在告訴我『不要當騎士,以一個全職主婦的身份活下去吧』……看來我的覺悟還遠遠不足。我現在這樣,只不過是虛有其表的全職主婦。」
「對了,克勞,關於這件事,我有話想對你說——」
關於那個虛有其表指的「外表」——
「你怎麼還是(假)裸體圍裙的打扮啊!」
你為什麼一身之前「一堆花邊的圍裙底下還穿著女子田徑選手那種衣服」的打扮來搭時光機啊!
「這當然是因為我是剛結婚的全職主婦。有人教導我這幅裝扮是新婚的象徵,也是類似制服的東西。所……所以麟一郎,你不要一直盯著我看!我不是說過好幾次了嗎!」
話說這傢伙昨天回房的時候也是這身打扮,看來她是以為「新婚妻子會隨時以裸體圍裙裝扮生活」吧?該不會這傢伙昨天還穿成這樣去買東西吧!
「克勞塞菈,汝可別弄髒那件花邊圍裙了,那終有一日得還給祖母女士的。因為祖母女士要在跟強尼新婚的時候用啊。汝說是吧,強尼?」
「不……公主殿下,這個……呃……」
公主,你別多嘴啦。這樣不是會害我想像那個畫面嗎?強尼也是,不要臉紅啦。綠色皮膚的臉變紅,搞得你臉上的顏色變得很怪啊。
——我們聊著這些,並出發約一千八百秒(三十分鐘)後。(錄入者吐槽:一千八百年前,你用一千八百秒,那就是一秒等於一年?子彈滯銷,幫幫天朝。
我們抵達了目的地。
抵達距離「現代」約一千八百年前的過去——公元兩百年時期的彌生時代。
5.
——啵鏗。
這是時光機到達目的地的音效。說是機器抵達目標時代停下時,纏在周遭的時空氣流會發出這種蠢蠢的聲音。
「嗯,看來吾等確實來到過去了。」
好像是。我在時光小貨斗的貨斗上環視四周,眼前是一片和我們出發之前不一樣的景象。
我們所待的這個在一千八百年後會變成廣場的地方,現下只不過是片荒地,有些地方的土壤表露在外,也有些地方長著茂盛草木。
廣場外的景色又更不一樣了。柏油道路不見蹤影,也不見看慣的建築物和房子。這片平地上,就只有草木跟石頭。
圍繞城鎮的群山雖然大致形狀相同,但長在上頭的樹木跟「現代」不同。山上找不到拿來當木材的人工種植針葉樹,只有由生長彎曲的闊葉樹組成的茂密樹林。
藍天下,是一整片只有綠色與褐色的世界。
綠是草木的顏色。褐色是土壤、泥巴,抑或枯萎草木的顏色。大概是因為沒有經過人類照顧,枯萎的樹木相當顯眼。
「這裡的景色感覺有些詭異呢。」
你說的對,公主,我也這麼想。
雖然有著豐饒的自然景象,卻是有些荒涼黯淡,直接暴露在風吹雨打下的大自然。看來也並非只要是自然物,就一定很美。
而且,四周也不全只有自然物。流經「現代」鎮中央的平家川,也存在於這個時代,可以看到溪邊有幾間稻草小屋。
那個小屋是課本上常見的堅穴式住居。而且距離我們現在待的廣場(未來會變廣場的地方)有好幾公里。
那么小的聚落,真的會留下遺蹟嗎?而且還蓋在距離這麼遠的廣場上?
我想著這些在觀望周遭景色時……
「——你們是何許人,台!在這地方做啥呀!」
遠處突然傳來怒罵聲!
這道表露敵意的聲音,似乎是來自山里——跟我看著的溪邊聚落相反的方向。
「——你們都站著別動呀!咱們要把你們所有人都抓起來,台!」
下一秒,山里就出現將近二十名男人。
而且所有人都身穿鎧甲,手拿長槍狀的武器。既然是這個時代,那些鎧甲應該不是鐵製,是青銅製的吧。身披這般裝備的一群人往我們這邊逼近。
是說,原來古代人講話是這樣啊。雖然有口音,不過跟現代語差不了多少。比古文課學的平安時代語言還要好懂。
「——你們是要妨礙咱們在此地建京城的那些傢伙的同伴吧!那就不能饒過你們了!這片土地——是我等邪馬台國要用來建京城的地方,台!」
……什麼!你說邪馬台國!
「喔~竟然是邪馬台國?原來如此,所以才會在句尾講『台』啊,因為是邪馬『台』國嘛。這角色特質真是太簡單明了了。」
只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就這樣講話喔!太隨便了吧!是在講冷笑話喔!
話說,學會長久以來一直在爭邪馬台國的所在位置到底是在京畿,還是九州,不過從他們的方言來看,似乎九州才是對的。
……不對,也不能這麼說。他們打算在平家鎮興建京城,所以京畿跟九州兩種說法都是錯的,東濃地方(岐阜縣東部)才是對的吧?還是說,他們現在正在從九州遷都到其他地方的途中?「妾身不清楚詳情,但從他們剛才的講法來看,這些傢伙肯定就是想在這裡建造遺蹟的人——克勞塞菈,輪汝出場了!吾之騎士、吾之摯友克勞塞菈,就用汝的力量打垮這些傢伙吧!」
波公主呼喚坐在我身旁的(假)裸體圍裙女騎士之名。
哪位能夠隻身對抗自衛隊跟外星人軍隊的最強騎士之名。
區區二十名連鐵製武器都沒有的對手,對克勞來說,想必是易如反掌吧——我實在忍不住插嘴說:
「為,公主,突然就叫克勞上場會不會太暴力了?我們不是來打架的耶。我們要有文明人的樣子,好好用講的說服他們——」
「不,無妨。改變歷史安全度確認裝置說沒問題。即使把他們打得再慘,都不會有歷史上的問題。」
「——等等,喂!」
你的做法果然還是太暴力了。不是只要不會有歷史問題,就可以隨便亂來啊。
「麟一郎,汝安靜點。一切都是為了妾身與JUSCO,這也是無可奈何——去吧,吾之騎士!為妾身與JUSCO而戰吧!」
面對公主的命令,克勞是這麼回應的——
「啊……不行,屬下沒辦法出手,公主殿下。」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屬下已經不是其實,而是全職主婦了,所以不會上戰場。」
「汝……汝說什麼——!不……不過,汝也別這麼說嘛,可以為妾身拔出戰劍,三兩下把他們處理掉嗎?」
「不,屬下辦不到。因為屬下把戰劍留在家裡了。」
「汝說什麼————————!」
公主這聲「汝說什麼」,響得甚至在周圍群山間迴蕩。
等注意到的時候,我們已經被邪馬台國的士兵團團包圍了。
6.
身穿鎧甲的士兵們圍在我們身邊——
「你們給我安分點,台!」
把青銅製的長槍對著我們。
「汝等想對吾等做什麼?」
「咱們的本隊馬上就會過來,到時候就把你們交給那邊的老大。都是你們實在太可疑了,單靠咱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置,台。」
邪馬台國的老大?我們可能會在那個人的判斷下被處刑嗎?
「麟一郎,汝在不安什麼?」
「呃,一般來說遇到這種狀況都會不安吧。我們現在可是被軍隊抓住,還被他們用武器指著耶。」
而且身為最強戰力的克勞還死不參戰,這種狀況下根本不可能保持平靜。
「其實這問題只要克勞塞菈願意參戰,就能瞬間解決了。而且她赤手空拳也夠強——就是這麼說,但吾之騎士很固執啊。到了這個地步,她鐵定說什麼都不會出手。每次都是這樣。汝也知道吧?」
嗯,是啊。運動短褲跟螢火蟲事件的時候,也花了很多心力在說服她。
「不過,汝無需擔心!吾等的戰力不只有克勞塞菈。汝忘了嗎?這位炸藥強尼可是族長級獸人,即使不及克勞塞菈,也比一般騎士還要強。」
對喔,我們還有強尼。
「所以,只要他有那個意思,隨時都能替吾
等把士兵們撂倒,殺出一條生路——強尼,汝願意幫助吾等吧?」
「是,噗戈~呼戈~……留子小姐也吩咐我『要保護她家的三個孩子別受傷』。」
是喔,原來奶奶有這樣吩咐強尼……
「嗯,那就好。妾身很信任汝喔——那麼,吾等就去見邪馬台國的老大吧。」
短短約十分鐘過後,他們說的「本隊」從山裡現身了,大概是走被樹林擋著的路過來的吧,那是大約超過一千個全副武裝士兵的大軍。
而他們的中央有個被抗在轎上的女人,用勾玉和黃金飾品裝飾得光鮮亮麗的她,肯定就是士兵說的「老大」。
「那就是咱們的女王,台。」
邪馬台國的女王?
我大概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只要是日本人,應該都會知道這個名字。恐怕她就是那個有名的——
「麟一郎,汝怎麼露出這種表情?難道汝知道那女人是誰嗎?」
「嗯……我很清楚她是誰。說不定你也知道。」
坐在轎上的女人在士兵環繞之下,緩緩接近我們這邊——並在來到我們眼前不遠處時,報上自己的名號:
「余是卑彌呼……即邪馬台國的女王。」
果然是卑彌呼!
太陽造型的黃金頭冠,閃亮耀眼的勾玉首飾——以及她的美貌。
雪白的肌膚,塗著口紅的美唇,帶有光澤的長髮。
她的模樣正如大家想像中的卑彌呼一樣美麗。
——不過,也有跟一般認為的形象不同的地方。像是年齡。她乍看就像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身高也很矮。
而最重要的是,她的長相……
「原來如此,確實就如麟一郎所說。妾身野隊這位女王很熟悉——什麼嘛,這女王不就是汝的祖母嗎?」
沒錯!根本就是我奶奶!
這位卑彌呼長得跟我奶奶一模一樣。仔細一看,她的耳朵也是又長又尖的精靈耳。這部分也跟奶奶一樣。
「唔,這是什麼狀況?為何祖母女士會在邪馬台國?難道是祖母女士的祖先嗎?」
意思就是她是我的祖先?但若真是這樣,好像也長得跟奶奶太像了——
「不……不是的,並不是那樣……噗戈~呼戈~」
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強尼?
「我怎麼可能會認錯自己所愛的女人呢!她無疑是留子小姐本人啊!噗戈~呼戈~!」
邪馬台國的卑彌呼,竟然是我奶奶本人……?
7.
另一方面,這時候的現代。
「這時候的現代」這種日文是很奇怪,但穿越時空隔閡的時光機早已經輕易超越了用日文表現的極限。
總之,地點是「現代」的平家鎮。鎮民們在波莉莉法公主他們離去後的廣場上,迫切等待歷史改變的那一刻到來——
「等……等一下,法烏!阿麟他們怎麼了啊?」
「嘰沙~咻嚕嚕嚕……?」
時空無線電中突然沒了消息,讓宮藤美耶跟水神海多拉臉上浮現焦急神色。銀河帝國的皇女法烏疑惑地回答她們:
「……不知道……大概是在那個時代發生什麼事情,沒空跟我們聯絡了。」
「怎麼這樣!」
「嘰沙~!」
「……感覺剛才有聽到無線電傳來小小聲的『邪馬台國』……這代表什麼意思呢——」
「咦……?邪馬台國?所以這個遺蹟是邪馬台國的遺蹟嗎?」
周遭的鎮民聽到這段對話後,開始躁動起來。
「——邪馬台國?真的嗎?」
「——呃……喂,之前有人說過『如果是邪馬台國就算了,一般的遺蹟根本賺不了錢』吧?也就是說,『如果是邪馬台國的遺蹟就能賺大錢』了吧?」
「——這怎麼想都一定會賺吧。畢竟那可是超有名的邪馬台國耶,若是有名到那個地步的東西,全日本都會有遊客來我們這裡。」
「——那比JUSCO還要更賺吧?」
「——至少不是可以丟給源氏鎮的東西啊!」
於是,平家鎮便因為這次事件,而大大改變了今後的方針。
而正好就在這時候——
「——哎呀,各位怎麼會聚在這裡?」
一名男子出現在大家面前。
「景清先生……」
「嗨,好久不見了。」
他叫做平景清(生年不詳~一一九六年),是平家的敗戰武士,也是借住在瀨田家隔壁的流浪考生。而且,他也是建造這座城鎮的創立者之一。
宮藤美耶不太喜歡他。雖然他是從小就認識的熟人,但一看見他經常露出的淡淡微笑,美耶就會莫名感到一陣寒氣。
「其實我這陣子到東京去了。我不能講詳情,總之我跟除了我以外還倖存的平家人做了一些事情。唉,在那裡真是忙到不行啊。拿去吧,這是伴手禮東京香蕉跟Kitty人形燒。那——」
他面露美耶討厭的淡淡微笑,問:
「這到底是在吵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