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半吊子的小小決意(2/2)
——我就算成了王室騎士似乎也無法喜歡上這個國家。
塞皮斯來到別館二樓,這裡傍晚就成了酒吧。在這所謂上流社會喜愛的場所,兩位年輕少女的身影令人欣喜。
可是一聞到酒味兒,塞皮斯皺起眉頭。
一開始只打算喝一杯。
「艾,艾莉西亞公主,這酒很烈的!」
「一點……只喝一點沒事啦」
艾莉西亞的粉色小舌舔了舔酒杯里的酒,接著似乎想到什麼,咚咚咚將紅酒一飲而盡。
「哇,夏洛特小姐,這很好喝耶!」
「誒?真的麼……我也嘗一嘗吧。啊,真的呢」
這既是開始,亦是結束。
「那隻死豬玀~,什麼擔心我啊,明明完全不跟我說話!死豬玀~,事到如今才裝什麼好人,╭(╯^╰)╮!」
傍晚的二人秘密會議,臉貼著臉邊喝酒邊交談。
「夏洛特小姐,你知道嗎?那傢伙在那個平民回校時被qin,親了呢!然後就在那傻笑著!」
「誒!……親是什麼,第一次聽說呢!!」
「咦,你不知道嗎?哼~,我來告訴你吧」
「願聞其詳」
二人臉貼著臉,交頭接耳。
在艾莉西亞抱怨完他之後,又轉而聊起了各自的周遭。艾莉西亞說出她在學園的煩惱,夏洛特則埋怨在公爵家的不平對待。當艾莉西亞問她身為王族卻沒有多少朋友,夏洛特便回答艾莉西亞公主是高嶺之花。而當夏洛特抱怨同是專屬從者自己的薪水卻遠比斯羅少爺兄弟姐妹的專屬從者少,那是因為你魔法太菜了吧?艾莉西亞給出了精確的回答,夏洛特頓時淚目。
「今後在學園我也想和夏洛特小姐搞好關係,嗝,你也是他的受害者……吶,你就願意在他手下任他頤指氣使?唔~嗝~,做的都是女僕的活兒」
「我不是女僕而是從者啦。嗯~,可我也沒其他地方可去……當然,並不是討厭現在的生活!」
時而大笑,時而互相安慰。
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桌上的空酒瓶就是最好的象徵。時間輾轉,夜幕降臨,當初來到優樂姆城的鬱悶一掃而盡。
他的專屬從者和前未婚妻,彼此衷心希望能好好相處。
「沒地方可去?要不來我這吧,唔~,到時候就可以一起罵他,唔~頭好痛」
本想小酌一番,不知覺間已酒醉。臉頰泛著酡紅,今日只想一醉解千愁。清純且微微散發著色香的銀髮少女拼命阻止公主殿下的痴態。
當塞皮斯到來時,窗外的天色完全變暗。
「……殿下,您在這裡啊……話說喝上頭了吧」
無視塞皮斯的勸阻,艾莉西亞咕咚又是一杯下肚。
「這是怎麼了?喝成這樣」
「都是唔~~,那傢伙的錯!對吧,夏洛特小姐」
於是說明了緣由。
真慶幸緹娜的母親準備了單間,沒讓外人看了去,夏洛特心想。
而了解艾莉西亞喝醉酒緣由的塞皮斯,
「……恕我多嘴,他應該是以朋友的身份擔心您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我可是魔法使,還有兩位優秀的騎士守護,比他靠譜上百倍呢!還有,我才沒拿他當朋友呢!對吧~~夏洛特小姐」
說著又是豪爽的一飲而盡,而夏洛特斟酒的動作也是莫名的熟練。
注意到艾莉西亞每次都尋求夏洛特的同意,
「……你和殿下很親近呢」
「夏洛特小姐很優秀,給豬玀太浪費了!……夏洛特小姐,再滿上!」
「好的,艾莉西亞公主。……那個,塞皮斯大人,請不要對艾莉西亞公主幻滅」
「幻滅!?為什麼要對我幻滅喔!夏洛特小姐,繼續滿上!……咦,夏洛特小姐果然,嗝,和主人不一樣,嗝,非常優秀呢。哇,我看到蝴蝶了。夏洛特小姐和塞皮斯先生也看到了吧?」
「是的,殿下,非常可愛的蝴蝶」
「夏,夏洛特小姐呢?」
「看到啦,艾莉西亞公主」
「……嗝,那就好」
說著,艾莉西亞醉倒在桌上,呼呼大睡,實在太好哄了。夏洛特從來到優樂姆城這一周都在照顧艾莉西亞,所以已經習慣了。
「殿下很信任你呢。我聽說她生性刁蠻,可看這樣子,莫非你們本就認識?」
「這個——其實我們」
接著,夏洛特簡要說明了一下。
從小就認識艾莉西亞,但自從主人斯羅性情大變之後就逐漸疏遠了。不過最近關係有所緩解,自己也就能與她說上話。許是陪艾莉西亞喝了不少酒吧,夏洛特說話也有些不利索。
「真叫人驚訝,你很小的時候就是他的專屬從者了啊」
夏洛特放下酒杯。她已經喜歡別人的驚訝了,從未覺得自己適合擔任德寧格公爵家的從者。
但是,塞皮斯下一句話令她目瞪口呆。
「但最令我驚訝的是,你和我一樣——都是平民呢」
「誒……可塞皮斯大人是王室騎士,出身侯爵家吧」
「潘德拉貢侯爵家只是看中了我的魔法才能,我其實是私生子,身上流著一半平民的血」
「……私生子是」
「貴族與平民的……本來貴族是不可能承認我這樣的野種」
傳言中的私生子,絕不會搬上檯面的貴族之恥。夏洛特感到驚訝,倒也不如塞皮斯般震驚。
——平民擔任德寧格家直系的專屬從者?
聞所未聞。
平民究竟是如何混進國家重鎮,歷史悠久的公爵家?又不像自己流著一半貴族的血。
天花板上油燈的亮光輕輕搖曳,塞皮斯的興趣完全轉移到德寧格的從者身上,好想多了解這位少女。
「你我一個進入公爵家,一個進入侯爵家,境遇何其相似。為了祝賀這段奇妙的緣分,夏洛特君,我告訴你一些我的往事吧。不會太久,就到殿下醒來為止」
於是,這位王室騎士開始了回憶。
從開始到現在,他的人生可謂是波瀾壯闊。從被潘德拉貢侯爵家看中魔法才能,到接受貴族教育。刻苦努力之下,終於成為王室騎士。
夏洛特完全聽入了迷。
「塞皮斯先生不只擁有魔法才能……想必也經歷了不為人知的艱苦奮鬥吧」
「我只是不甘心被命運玩弄,想要改變弱小的自己罷了。也許是因此得到精靈的認可,學會三重魔法吧」
「三重魔法……塞皮斯大人真了不起」
「夏洛特,你都會些什麼魔法呢?既然是那位全屬性魔法使的專屬從者,想必身手了得,不是同齡的我所能望其項背的」
但是,夏洛特沮喪地搖頭。說出自己只是會一種光魔法的半吊子,被德寧格公爵家烙上不合格的印記,禁止使用法杖。
「……真是驚訝,公爵家還有你這樣的從者。啊抱歉,我只是聽到德寧格的從者便以為是可怕的人。王室騎士團與公爵家互相不對付,所
以我很了解他們,卻沒想到我們的敵人里還有你這樣的少女」
「你也這麼想呢,所以斯羅少爺才叫我不要去劇場,乖乖呆在旅館」
說著,夏洛特晦暗一笑。
「我與斯羅少爺的主從關係相當奇怪,德寧格的從者本來應是像王室騎士一樣成為守護主人的盾牌,然而我們卻反了過來……就因為我不爭氣……」
「他知道你的煩惱嗎」
「……」
「看來不用問了,但是說不出口呢,不願意承認自己一無所用。我曾經也猶豫過當貴族還是平民」
「那個……塞皮斯先生為何這麼努力呢?」
「我嗎?」
為何我要這般努力呢。
在那地獄般的生活中,成為貴族,成為王室騎士,甚至於國家最高級別的守護騎士。促使自己的原動力大概是——
「我啊——有一個夢想」
「是什麼呢」
「你住在魔法學園也許知道,平民與貴族的學生之間有一道無形的巨大隔閡,可以說是這個國家的弊病本身。如今多少有所緩解,但私生子比他們這些貴族魔法實力更加優秀——……抱歉,這不是能說給你聽的,請當作喝醉酒忘了吧」
如是述說著,塞皮斯不禁充滿熱情。
桌上的酒瓶很快就空了,對方是德寧格公爵家的平民從者,情不自禁地產生興趣。再一個,還是這邊的最高級酒的影響吧。
「墮落的風之神童,斯羅·德寧格,我也常聽說過這個名字。自毀長城,有傳言說他是得了失心瘋。侍奉風之神童的雙翼騎士,公爵家名副其實支配這個國家的榮光隨著風之神童的墮落,淪為公爵家最大的禁忌」
塞皮斯·潘德拉貢的話深入夏洛特肺腑。
他的人生可以說是她的理想。從平民晉升貴族,再到王室騎士,甚至獲得國內最高榮譽的守護騎士。如果自己也能掌握光魔法,擁有媲美王室騎士的實力,也就不負公爵家從者之名了。然而實際上,自己連魔法都無法控制,就只是個半吊子。
「夏洛特,你為什麼——」
「誒?你說什麼?」
糟糕,思考太深入沒有聽到塞皮斯說話。
「你為什麼要去劇場呢。雖然由提議的我來說有點可笑,劇場勢必會變成戰場,但艾莉西亞殿下有我們保護,而且她本身就會魔法。魔法就是力量,我覺得他說得對——」
「這我辦不到……我還沒能報恩」
夏洛特猛的抬起頭。
「報恩……?」
「看著最近的斯羅少爺,我想起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侍奉風之神童的雙翼騎士,亡國公主夏洛特·莉莉·休傑克與他們從小生活在一起,親如一家。
「我從小就希望能一直陪在他身旁,也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
她的故鄉,從地圖上抹去的大陸中央的休傑克大國,現在已經化作怪物的樂園。那一天,一切都本應結束的,可是自己怎麼還會存在於此呢,作為一個獨立的人體味著小小的幸福。
——自己是獨自戰勝了苦難?
「塞皮斯大人,我其實是孤兒」
不,那不是我個人的力量。
我很軟弱,只會哭鼻子,以為整個世界都是不幸的,是誰一直在身旁守護著我這個愛哭鬼。
「我還是第一次和公爵家以外的人說。我無依無靠,就算死了也沒人為我傷心吧」
但是,自己已經克服了懦弱。
看著這位亡國公主,塞皮斯·潘德拉貢怔住了。這話實在難以想像是出自這位幸福的少女之口。
「為何告訴我這個秘密」
「……現在想起也不禁流淚,抱怨自己為何會遭遇這種悲劇。與此同時,也想起了那個在我傷心時一直陪伴在身旁的男孩子」
塞皮斯根本無法想像,至少他從未孤單,有媽媽對他滿滿的愛。
「塞皮斯大人覺得我不像德寧格公爵家的從者也是應該的,我之所以能站在這裡,與艾莉西亞公主和您這位王室騎士說上話,都是託了那個人的福。我並非孤身一人,那個人為我背負了一切,只有他一直溫柔待我」
眼角滲出的淚珠,絕不是塞皮斯的錯覺。
她句句發自肺腑。塞皮斯長期生活在爾虞我詐的王宮,這種事還是看得出來的。
叛變的守護騎士注視著少女,仿佛是天使般令人著迷,酒吧客人的吵鬧聲恍若未聞。
「斯羅少爺每天都在漸漸變瘦,這種變化令人欽佩。我也想和他一樣,重拾舊時的夢想。真慶幸今日能與您交談,明白了自己的選擇是對的。雖不如塞皮斯大人那般才華橫溢,但我還是想努力看看」
——為什麼,你是平民啊?也吃盡了苦頭?克服了德寧格地獄般的從者教育,成為直系男子的專屬從者。這不就夠了嗎,何必以身涉險,你家主人斯羅·德寧格也不指望你這樣做。
但是,說不出口……自己沒有那個資格。
「那塞皮斯大人的夢想是什麼呢?」
「我的夢想啊——」
最先想到的是,向侯爵家復仇。
成為守護騎士後倒戈帝國,令侯爵家名譽掃地。這結局很適合言而無信的侯爵家。
提升侯爵家的名望,這是富有魔法才能的我的責任,而救助身患難症的母親則是侯爵家的義務。可是他們沒有遵守約定,所以要擊潰他們。這是問到夢想時最先想到的答案。
可是,為了報復侯爵家而成為守護騎士,這種事如何跟她說呢。和她比起來,自己的夢想是如此的卑微,說出來只會污了她的耳。
這位少女跨越了重重困難,依然勇往直前。
——她和我很相似?簡直是無稽之談,她勇敢地前行,而我卻擺脫不了過去的詛咒。
塞皮斯將眼前的少女與過去的自己重疊了,當初堅信媽媽還活著的自己也是這樣執著地追求夢想。
「塞皮斯大人?……呃,您怎麼流淚了!」
「……流淚?原來我流淚了啊」
「都怪我說些奇怪的話,給您手帕!這可是我喜歡的呢!」
尋求改變的她,在塞皮斯看來無比的耀眼。
不去詛咒孤兒的人生,在魔法天才斯羅·德寧格手下做事也不會嫉妒,而是渴望著與他並肩作戰。
如此難得的高尚覺悟,深深打動了塞皮斯。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吧,但他現在並不想把這份劇烈的心跳歸罪於酒精。
「……夏洛特,你比自己想的還要堅強,反倒是我受益良多。真羨慕他有你這般的少女心心念念著」
「您,您誤會了!我和斯羅少爺並不是您想的那樣!」
這女孩真的是平民嗎?
擁有絲毫不遜色於王族的氣質,比酒醉呼呼大睡的艾莉西亞更加優雅。沒有魔法才能的原平民躋身德寧格的從者,這條路可比王室騎士嚴酷多了。
「我為之前的無禮向你道歉,你與我之前遇到的德寧格家的人一樣值得尊敬。還有,謝謝你讓我想起重要的事情。被瑣事蒙蔽,險些錯過眼前的夢想」
——媽媽,曾幾何時我也像她一樣。
——我想起自己是為何專心學習的了。
正因如此,他從口袋中取出珍視的寶物。一直貼身攜帶的潘德拉貢侯爵家的家寶,當我選擇成為貴族之時,緘默少言的母親交給我的決意之證。
「這是感謝你的證明,只要你堅持自己的夢想,就一定能幫上你」
那是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泛藍的半透明液體。
「——這是伯爵家用於將覺悟傳達給天空之王的香水,我和母親用剩的,只有不到半瓶。只要你希望像我一樣改變的話就將它灑向空中,據說能喚來巨龍。不過早就失效了,反正我那時候就沒反應」
「天空之王是……」
「就是龍啊,冒險者公會指定的災害種怪物,天生的空之帝王。我在潘德拉貢侯爵家時就把這香水灑向空中,向支配天空的巨龍傳達思念。聽起來很可笑吧?當時我就是這麼想的,可實際上嘗試時似乎感覺真的有巨龍存在。按慣例笨蛋是辦不到的」
「……這麼重要的物品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我想沒有人比你更合適的了。德寧格的從者啊,你擁有堅定的意志,卻不知展翅翱翔的方法,假如我的寶物能助你一臂之力,將是我的無上榮幸」
夏洛特接過塞皮斯的香水。
很輕卻感覺無比沉重,仿佛凝聚了塞皮斯·潘德拉貢這個人的一生。相信他在成為貴族和王室騎士時,一定是懷著堅定不移的覺悟將香水灑向空中的。
夏洛特看著湛藍色的香水入迷。
「唔~,頭好痛喔。夏洛特小姐,我
要水」
熟睡的公主殿下抬起頭呻吟,看來醉得厲害。
「唔唔……咦,夏洛特小姐,那小東西是新型的酒嗎?」
於是,塞皮斯貌似得到了答案,臉上的悲傷令夏洛特感到不解。
●
夜晚,月光透過雲層溫柔地照亮世界。
「喵,喵喵,好吃喵」
「咦,這貓咪是不是說話了?」
「媽媽,貓怎麼會說話呢」
「好吃喵」
「……媽媽」
看著被其他客人投食的黑貓,塞皮斯穿過大門,在冒險者保鏢的注視中回到街上。
在月光的照拂下,夜晚的街上充滿溫柔的空氣。
「那麼,那個學生去哪了呢……」
一直貼身攜帶的香水重量不見了,但是心中卻滿滿的。
說來那位同盟國公主毫無防備的睡顏真叫人驚訝,是缺乏身為王族的自覺還是心安,也許兩者都有吧。
這種機會大概不會再有了,所以……
「……媽媽,我決定了」
塞皮斯小小的呢喃沒入空氣中,與溫柔的城市融為一體。
●
「團長,你真的要讓他接受最終試煉嗎?」
「不服氣?」
同片天空下,月亮躲在薄雲後面。
騎士們在黑暗的森林中文絲不亂地列隊,圍著中間的馬車緩緩行進。領頭人是紅衣主教兼現任王室騎士團長,騎士國家暗中的支配者。
「不但將白色斗篷授予那種私生子,還賦予他守護騎士的挑戰權。就算團長你看重塞皮斯……可讓他擔任未來女王陛下的公主殿下的守護騎士,我等實在不能理解」
「但他的實力是實打實的」
剃個大光頭,雙目炯炯有神,馬爾蒂尼思考著左右國家未來的守護騎士選定試煉。目前國內各處都有送來選拔報告,心中已經有了下任守護騎士的人選。清正廉潔的騎士時代宣告終結,可嘆竟無年輕的英雄。為了跨越即將到來的亂世——侯爵家的私生子或許是最好的人選。
「潛入迷宮時,如果塞皮斯在就不需要那個平民了吧。我說的對麼?」
「……我等是王室騎士,又不是冒險者。關於迷宮的構造·知識——」
將王女請出魔法學園並逗留在市內,這種敢於利用他國公主引蛇出洞的膽量倒是不錯。塞皮斯雖是私生子,卻擁有達成目的不擇手段的冷酷。實力在王室騎士團中也是最頂級的,儘管私生子的身份常常令人詬病,但無疑繼承了侯爵家的血。
「團長,那件事怎麼辦」
「……那件事?」
「風之子的事,公爵家的人會不會從中阻撓」
「那是公主殿下的要求,相信公爵家會給這個面子的。問題是讓那個墮落的風之神童參加守護騎士選定試煉,公主殿下也真是任性」
斯羅·德寧格嗎……
馬爾蒂尼不可能忘記這個名字,當初還對他寄予厚望。雖出身公爵家,卻是可以託付國家的人才,曾是王室騎士團與公爵家交好的橋樑。
然而,那個英雄少年早已不復存在。馬爾蒂尼並不相信魔法學園的傭兵騷動一事。
「——把席爾瓦叫來」
打開兩匹白馬拉著的馬車小窗,一頭黃金色秀髮,白皙的小手伸了出來。
視線前方,一名男子緩緩靠近公主乘坐的馬車。
身披白色斗篷,腰間別著顯赫的劍,黑色長髮遮住了該男子半邊臉,在這黑夜中更加難以看清他的表情。
「您找我什麼事?」
「從王都出發前,馬爾蒂尼說過要對你保密。但我還是決定告訴你,他接受了我們的邀請,眼下就在優樂姆城」
聲音無比輕柔,男子思索了一陣,隨即做好決意抬頭。
「謝謝您——公主殿下」
「不客氣,但之前的事你不許跟任何人說」
「嗯,我不會跟別人說公主殿下面對怪物時差點嚇尿」
「……很好,之後就隨你了」
以這句話為契機,青年駕著栗色的馬掠過集團,壓低身體於夜色中沿著街道獨自疾馳。
「站住!告誡你多少次不許擅自行動還不長記性——!」
哪管披著白色斗篷的人如何叫喚,黑髮青年絲毫沒有停頓。
「……沒注意到,今天原來是滿月呢」
坐在馬車中的少女透過小窗縫隙仰望天空,星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