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哥哥（2/2）

大小姐則是用擔心的表情，從自己二樓的房間窗戶凝視著這邊。

我能看見迷你黑板上大大地寫著為我加油的文字。

奇奇先生站在我跟老爺之間。規則跟昨天一樣。

老爺不知為何在模擬戰前跑來要求跟我握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琉特，今天也麻煩你嘍！」

「我、我才是向您討教了。」

我跟老爺握手之際手沒有立刻鬆開，他用壓低聲音的口氣向我搭話。

「吾人從奇奇那邊聽說了。要幫助克莉絲透過類似達成目標，好找回她自信的作戰。」

「那只不過是個計劃而已，即使達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能找回大小姐的自信心……難道您是打算在今天的模擬戰中對我手下留情？」

「呵呵呵，那是不可能的啦。吾人可也很享受跟你之間的模擬戰呢。想要享受事物的竅門就是必須認真以對。」

說得也是呢～雖然我早已明白了。

我只是有點淡淡的期待嘛。

握手完畢，老爺隨後回到開始的位置上。

奇奇先生退到在喝茶的夫人所在的地方。

我把視線投向從自己二樓房間靜靜看著這邊的大小姐。

我們雙眼對視。

她一臉擔憂地把雙手交握在胸前。

讓可愛的女孩子直到深夜還在為我出謀劃策。要是不在這裡拿出覺悟，還算什麼男人。

我對著大小姐握緊右拳用力伸出。

大小姐雪白的雙頰染上了一抹朱紅。

我們用眼神交流，默默無語地互相點頭。

要是我跟大小姐想出的作戰行得通，就肯定能從老爺那邊爭取十秒鐘的時間才是！

我做了次深呼吸，替換肺部的空氣，注視著宛如一堵絕對肉牆的老爺。

奇奇先生高舉右手。

「那麼模擬戰，開始！」

「嗚喔喔喔喔喔喔！」

跟昨天正好相反，我從正面對老爺展開突擊。

當然我已經用魔法對雙眼雙腳進行強化。對此老爺似乎也感到出其不意，只揮出一記威力普通的右直拳。

我用強化過後的動態視力做出反應，身子一沉躲開了。

我完全沒有停下腳步，就這麼繼續縮短距離，跟著用強化過的右手，對著老爺的腹部用力揮出一拳。

「嗚！」

宛如堅硬鐵板與好幾層橡膠的堅硬腹肌，讓我的拳頭髮痛。

老爺他絲毫不在意那點程度的攻擊，對著逼近他的我抬起左手。

比起昨天的攻擊，老爺的動作變慢了。正如大小姐所言。越是貼近，手長與強壯至極的肌肉就會造成阻礙，以致於動作會變慢！

（這樣就能充分躲避了！）

老爺左拳向下揮動，似要把我貫穿一般，卻輕易撲了個空。

我橫跨一步繞到他身後去。

「！」

我的背脊冒出一陣惡寒。那是老爺好像要射穿人的視線，扎進我肌膚之中的壓力。他揮空的左手做出追擊的行動。

越是了解老爺的攻擊力，就越是會害怕這種距離下的假動作，想要拉開距離。

昨天我就是因為這假動作，而完全被他玩弄在手掌心中。

我的身體無視命令打算後退。

我緊緊咬著牙根，想要強行阻止自己。

老爺察覺到我無法動彈，隨後切換成攻擊。

他對側身繞到他後頭去的我揮起左勾拳。

我背脊一彎，拳頭便橫掃而過。

「哎呀！」

這似乎是他在勉強的姿勢下揮出的勾拳，老爺的身體因此向前栽。

機會來了！我再次把魔力集中在右手！用盡全力打出右直拳，可是在我視野的一角，卻發現大小姐在用力搖頭！為什麼？

老爺告訴了我這個答案。

老爺用手輕巧格開了我的右直拳。這是在拳擊當中稱為「撥擋」的技巧。

他是故意讓身體向前栽，原來我是徹底中了老爺的陷阱啊！大小姐迅即察覺到那件事，所以才會一直搖頭。

就算要後悔，現在也已經太遲了。

我提起幹勁打出的拳頭被擋掉，這次換我的身體前傾。

一眨眼間，老爺的右勾拳便朝我襲來。

那破風的聲音與子彈無異。

我來不及用肉體強化術輔助頭部。

我的腦中閃過在零點幾秒後，我的頭會跟身體徹底分家的未來景象。

「到此為止！」

隨著奇奇先生的聲音，老爺的右勾拳同時戛然而止。

我的臉跟拳頭的距離只有十公分不到。

「因為已經過了十秒鐘，所以這場模擬戰是琉特獲勝。」

「…………太、太好啦～～～～～～～～～～！」

雖然只是險勝，但我還是情不自禁地發出了勝利的吶喊。

老爺一副很可惜的樣子搖了搖頭，把目光投向夫人。夫人則回以微笑。

我暫且不管他們兩位，對著從二樓關注著我的克莉絲大小姐說話。

我舉起雙手，對她說出歡喜與感謝的言語。

「大小姐，成功了！我從老爺那邊爭取到十秒了！這些全都多虧有大小姐您！」

克莉絲大小姐的臉比起剛才還要紅，並且雙眼濕潤，她探出身子，感覺幾乎整個人要從窗戶掉出來，用著小小的手掌拼命替我拍手。

我為了回應她，一次次地舉起我的拳頭。

這是只有我跟大小姐兩人之間的聯繫，

令我感到充滿成就感。

我們互相凝望了多久呢？恐怕就實際時間而言，還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吧。

等到恢復理性之後，我才察覺到主人輸掉我還在他面前這樣手舞足蹈，實在太沒有禮貌。

而且身為一介僕人還跟主人的獨生女互相凝望！我直到如今才發現自己的過錯，因而急忙賠罪。

「對、對不起！這樣大吵大鬧實在相當抱歉！」

「哈哈哈哈哈哈！用不著在意！那正是贏家的特權！」

「是的，沒有必要在意喔。不如說你大可以更加抬頭挺胸喔。沒想到才不過一天時間你竟然就能撐住十秒，真是出色的進步呀。」

「不，這全都是拜大小姐的忠告所賜。我只是聽從她的建議行動罷了。」

「你沒必要謙虛。要應付老爺攻擊十秒，即使對一般魔術師而言也是難事。誠如夫人所言，琉特你可以更加抬頭挺胸。」

「奇奇先生……」

課予我試煉的奇奇先生拍拍我的肩稱讚我。

他罕見地輕輕揚起嘴角，露出了微笑。

我忍不住眼角浮現淚光，但這種感動卻完全被奇奇先生本人破壞殆盡。

「下次就進入承受老爺二十秒攻擊的特訓嘍。」

「啥、啥啊啊啊啊！等等！這怎麼回事？痛痛痛！奇奇先生，您擱在肩膀上的手指陷進我的肉里了！太用力了！」

我一抬起頭，就看到奇奇先生的眼中確實籠罩著殺氣。

「琉特……我想你應該明白自己不過是個僕人。希望你能表現出恪守分寸的態度。懂了嗎？」

為什麼當事人的父母明明就不在意，卻是奇奇先生生氣了啊！

畢竟是從小嬰兒時期就開始守護著大小姐，所以就把她當成女兒一般看待了……不過竟然因為這樣就要我跟老爺再繼續打，這也太過強人所難了！是濫用職權！

想當然耳，我沒辦法顛覆奇奇先生所下的決定。

當天晚上的晚會。

我跟梅爾世小姐一如既往地服侍大小姐。

今晚的茶點是水果拼盤。

而話題當然圍繞在因為有大小姐幫忙才能過關的，我跟老爺之間的模擬戰上。

「多虧大小姐您的建議，才總算能應付老爺的猛烈攻擊。請讓我再次向您道謝。」

『我什麼都沒做。這是琉特你努力的成果。今天的琉特非常帥氣。』

大小姐很害羞似地亮出迷你黑板，但這顯然是多虧了她的忠告。

假如只有我一個人，今天絕對會對老爺束手無策接著慘敗吧。

也算是為了讓大小姐建立信心，於是我對她提出想法。

「不，這真的是多虧有您。要是沒有您，我就會束手無策輸掉了。能夠贏過老爺，全都是多虧有大小姐您。」

『不，是琉特你的努力。就算沒有我你一定也能自行解決。』

「沒這回事，是多虧有大小姐您。」

『是琉特你的努力！』

「是多虧有大小姐您！」

『是琉特你的努力！』

「就說是多虧有大小姐您啦！」

我們兩人不知道是誰先「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大小姐用迷你黑板遮住自己的嘴靦腆地笑。我也泛起有些難為情的笑容。

大小姐用手指在迷你黑板上疾書。

『那麼今天的勝利，就當作是我們兩人共有的東西如何？』

「好的，是我們兩人的勝利。」

互相確認過兩人能接受的結論後，我們再次相視而笑。

大小姐似乎心情極佳，面紅耳赤地寫下文字。

『其實我一直很嚮往有個「哥哥」……要是你不嫌棄，我可以叫你……哥哥嗎？』

她這麼說了以後，我瞥了一眼梅爾世小姐的方向。梅爾世小姐只是一直望著我這邊，好像沒有要反對的意思。恐怕只要能治好大小姐的家裡蹲都行，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當然相當歡迎。能有像大小姐您這樣可愛的妹妹，不可能會有人反對喔。」

『謝謝你！琉特哥哥。』

好、好可愛呀～

金髮、蘿莉、讓人想要守護的妹妹型角色。真的是會勾起人保護欲的少女。

「琉特！」

我的腦中冷不防地重播起白雪的聲音。

不不不，這個不是。她只是個妹妹！我只是把她當作可愛的義妹疼愛而已。

絕對沒什麼奇怪的念頭！

『琉特哥哥，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事。抱歉失禮了。」

我為了抹去大小姐的擔憂，臉上露出敷衍的笑容。

梅爾世小姐一言不發地一直瞧著這邊，讓我覺得有點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