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十二章 棄鎮之戰（2/2）
啪鏘！
「！」
我頭一次看到老爺驚愕的神情。
老爺只用視線確認背後。想必他看見了巧妙隱藏在瓦礫山中的「M四〇型 一〇六公厘無后座力炮」射出了黏著榴彈吧。
煙霧也好、我自己的突擊也好，都是為了讓克莉絲從老爺的意識中消失。
「嗚喔喔喔！」
黏著榴彈打到他的背後爆炸，基於霍普金森效應，衝擊超越了魔力防禦，給予肉體傷害。
老爺口吐鮮血，翻白眼膝蓋著地。
初速約為一秒五百公尺。
並非是察覺以後有辦法躲開的速度！
為防萬一的一擊要讓他身中銀毒，於是我就這樣繼續突擊，為了將刀子刺進腹部揮動手臂。
「！」
比我刺進腹部還快，兩根粗手指夾住了橫著的刀子。
當然是老爺夾住的。
他即使狠狠吃了一記黏著榴彈，卻甚至沒有昏倒。
這是怎樣的耐力啊！
刀尖只差一公厘就能刺到，但無論怎樣用力就是動不了。
「既然如此——」我說著按下刀上的開關。
我手上拿的是俄羅斯特殊部隊也在使用的彈道戰術刀。是用彈簧的力量讓刀刃飛出去的特殊刀刃。在網路上看到的示範影片中，它能從好一段距離外輕鬆刺進電話簿里。
刺進去幾公厘並不要緊。
只要能刺進去老爺就會中銀毒，能讓他變弱。
然而被彈簧彈出去的刀刃，卻在觸及皮膚以前，整個世界就爆炸了。
老爺故意像爆炸式反應裝甲（ERA）那樣，讓魔力防禦爆炸使得整支刀子連同我一起被轟飛——我等到摔在地面上趴倒才發覺到。
「哼喝啊！」
我聽見老爺的喊聲急忙抬起頭，他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M四〇型 一〇六公厘無后座力炮」旁揮下強而有力的手臂，讓整支炮攔腰折斷。
由於炮本身重量超過兩百公斤，克莉絲無法一個人帶著它逃跑。遭到破壞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接下來老爺用不符他巨大身體的速度，追擊逃走的她。
「克莉絲！」
我的喊叫顯得空虛，她輕易就被追上，老爺狠狠朝她揮拳，她也用VSS當盾向後方跳躍卸除其威力。
即使如此勢頭還是很猛烈，她越過乾涸的噴水池往石板路地面彈跳一下接著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
由於她幸運地飛到我倒地的地方附近，我便急忙跑向她。
我一抱起她的身體，儘管她痛苦地皺緊眉頭還是在迷你黑板上用手指疾書。
「克莉絲，你沒事吧？」
『是、是的，我沒事。我把VSS當成盾，多虧有張開盾牌只是點小傷。可是無后座力炮就……』
「只要你平安無事就好。不用介意。反倒是老爺被黏著榴彈擊中還能那樣行動才不正常。」
克莉絲傷得不重令人欣喜，我不甘心地瞪著老爺他為了慎重起見將落地彎曲的VSS折成兩半。
不僅是因為和克莉絲兩人單獨面對戰鬥的執事時代的感嘆，也是由於她令人訝異的射擊技巧確實讓黏著榴彈擊中了老爺。
「M四〇型 一〇六公厘無后座力炮」原本會配備稱為彈著觀測槍的單發步槍。
在射擊無后座力炮前，由彈著觀測槍發射會發光的子彈曳光彈。
是曳光彈一旦打中目標，立即發射的話炮彈就同樣能打中的機制。
由於目標通常是坦克、裝甲車或碉堡，被彈著觀測槍的子彈打中也不會注意到，最後只會被輕輕彈開。
這次沒有發射彈著觀測槍的餘力。對手是老爺。即使射擊也會被鎖定所在地，很有可能會躲開接下來的炮彈。
為了確實擊中，我將沒有彈著觀測槍的「M四〇型 一〇六公厘無后座力炮」交給克莉絲射擊。
我預測只要黏著榴彈打中就能分出勝負。
儘管「M四〇型 一〇六公厘無后座力炮」與「黏著榴彈」兩種都在前世的日本被當成舊式武器，不過都是出色的反坦克武器。
只要被黏著榴彈黏住，不需要等到爆炸，打到一般人馬上就會死。
一般的魔術師即使是用盾牌防禦的狀態下中彈，也幾乎會立即死亡吧。
然而老爺卻只是口吐鮮血，失去零點五秒意識這種程度而已。
如今他的嘴角依然帶著一股笑意，泰然自若地朝我們走近。
老爺很強。
雖然我明白他是破格的存在，但扎紮實實中了反坦克武器還能精神抖擻也太奇怪了吧！這太不合常理了！
想不到我們再次相隔乾涸噴水池互相對峙。
老爺心情極佳地喊道：
「幹得漂亮！幹得漂亮，克莉絲、琉特！如此年輕卻能讓吾人受傷至此流出鮮血，你們兩個是第一人！吾人打從心底讚賞你們喔！」
沒有半點挖苦。
那是他的真心話。
「吾人已經充
分理解你們兩人的強大了。儘管明明不是魔術師卻如此強大，實在值得大讚特贊。但果然還是無法打倒吾人。這種程度的話，要跟他們……不對，是要跟他為敵的話，會立刻全軍覆沒吧。你們就當成吾人已死，忘了吾人就好。」
看樣子他是要促使我們投降。
克莉絲脫離我的懷中，牢牢盯著父親看。
『還可以！我們還可以繼續戰鬥！』
由於VSS遭到破壞，她拿出並舉起備用武器的手槍「H＆K USP戰術型手槍」。
我自己也模仿克莉絲拔出USP。
我被有如爆炸式反應裝甲（ERA）那樣的魔力防禦轟飛，但我反射性地用單手防住臉。
多虧有張開盾牌，我只是頭髮焦了一些，在石板上滾動時多了瘀青，受了些輕傷的程度。
完全可以戰鬥。
「……這樣啊。那就一個一個確實奪走意識吧。那樣一來你們就只能認輸了呢。」
老爺用從容不迫的態度朝著我們靠近。
不避開乾涸的噴水池，以最短距離走來。
「老爺，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怎麼啦，琉特？」
「的確我們的王牌無后座力炮遭到破壞，證明了黏著榴彈無法打倒老爺您。」
一般來講扎紮實實吞了一記反坦克武器卻只受到輕傷，只短暫奪走意識什麼的根本不可能，但事實就是事實，也只能接受了。
我做了次深呼吸，吸進空氣呼出之後說道：
「雖說如此但也並非『無法打倒』老爺您喔！」
「唔……」
我從雙手舉著USP變成放下單手，將手放在地面上。
老爺此時第一次擺出姿勢戒備周遭。
雖說是輕傷，但他似乎在戒備給自己造成傷害的黏著榴彈。
在注入魔力的一瞬間，老爺的立足之處——
乾涸的噴水池發生了大爆炸。
「…………！」
老爺的巨大身軀輕易被轟飛至空中。然而無法長久在空中飛翔，立刻掉了下來。盛大地撞碎了石板，碎片四濺。
由於噴水池曾經一度噴出白煙，他以為同樣的地點不可能發生第二次陷阱而疏忽，便代表他氣數已盡。
老爺由於被石板砸中痛得皺緊眉頭趴倒在地板上，下意識用手壓住自己的左肩。
然後他的右手放開肩膀。
他用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望著手上的血。
「究竟剛剛是……為什麼吾人會受到銀毒侵蝕？」
老爺對在我身旁射擊USP的克莉絲感到恐懼，並無法掌握自身狀況，我向他做出說明。
「看樣子似乎很順利呢。剛剛的爆炸是綁上黏著榴彈設置的簡易爆炸裝置（IED）。」
因為簡易爆炸裝置是把可燃物加上點火裝置的簡單物品，所以存在著像是由炮彈改造而成的物品等等許多種類。這次我為了保險，不光是在噴水池，也在好幾個地方綁上黏著榴彈化身成簡易爆炸裝置。
「M四〇型 一〇六公厘無后座力炮」由於時間和技術上的問題難以量產，光是製造一個就是極限了，然而炮彈就不同了。
無后座力炮的炮彈構造大致上可分為三種，這次採用的是「克羅姆斯吉特型」。
美國所開發出「克羅姆斯吉特型」炮彈的特色是彈殼上開了無數的小孔。
「M四〇型 一〇六公厘無后座力炮」本體只有一個，由於重新裝填也需要時間，因此只能發射一發。好歹也製作了預備的用於練習和實驗，不用掉很可惜，於是我想到「既然如此……」就將它當成簡易爆炸裝置。
雖然比起發射無后座力炮威力要來得弱，但幾乎零距離、以數量取勝的話或許能補足那個缺點吧，因此我跟梅亞一起找時間量產設置在各處。
老爺對於說明不滿地搖搖頭說：
「琉特啊，關於爆炸沒什麼大問題。問題在於是怎樣讓吾人身中銀毒的。是在那個『IED』里混進了銀嗎？」
「不，不是的。是在簡易爆炸裝置爆炸以後，在老爺您的意識被奪走的短暫期間內，克莉絲用USP射穿了您的肩膀。」
「克、克莉絲嗎！那可是在爆炸之中啊！」
這次輪到老爺打從心底訝異了。
中了黏著榴彈，老爺只是口吐鮮血，失去了零點五秒的意識而已。
在失去意識的期間，那種兇狠的防禦力也無法發動，在那僅有的空檔內，克莉絲用鍍銀的USP九公厘彈讓老爺身中銀毒。
在面臨戰鬥前，她曾在做簡報的現場說過：「當簡易爆炸裝置爆炸時，我要用子彈打進集中防禦變弱的地方！」
縱使克莉絲的射擊技術有多出色，但居然要用子彈打進被爆炸轟飛的人物……這種話只能信一半。
然而實際上她卻對中了黏著榴彈短暫失去意識的老爺，用鍍銀的子彈依照預告打中了。
老爺就是怪物，不過女兒克莉絲也是怪物。
「吾人有從奇奇那邊聽說克莉絲的射擊技巧優異，但居然到這種程度……嗚！」
趴倒的老爺挺起身體試圖站起來，但卻搖搖晃晃單膝跪地。
原本透過龐大的魔力，連傷勢也能立刻治好，但由於身中銀毒魔力紊亂，連一點痊癒的傾向都沒有。
也就是說無法再使用那種惡夢一般類似爆炸式反應裝甲（ERA）的魔力防禦了。
老爺就算流著冷汗，仍然再次使勁站了起來。
他挖出打進左肩的鍍銀子彈，讓它掉落地面。
被殷紅血液濡濕的手握成拳頭，擺出戰鬥姿勢。
「但是吾人尚未認輸。就算是為了琉特你們，吾人也不能這麼簡單就認輸！」
不是出於鬥爭之心而是使命感，老爺儘管受銀毒侵蝕無法使用魔術，依然驅動身體。
話雖如此，要打倒現在的老爺並不困難。
只要從遠距離施加讓他昏倒或投降的攻擊，就是我跟克莉絲的勝利了。
形勢一口氣翻轉過來。
「……克莉絲，雖然跟計畫不同，但麻煩你就照之前商量的那樣。」
「琉特？」
老爺一臉不解歪了歪頭。
我沒有擺出備戰姿勢，而是收起了USP，把護肘、護膝、ALICE裝備夾扣、防彈背心一塊全都卸了交給克莉絲。
她接過我的裝備退後。
老爺搞不懂我要做什麼，懷著問號默默看著一切的過程。
我用右拳打向左手，重新面向老爺。
「接下來是我個人的任性。老爺，請您跟在下進行一對一單挑。」
「一對一單挑？」
「是的。我娶了克莉絲……為了讓您承認我這女婿的實力。我——我們不是需要讓岳父保護，遠離危險的人們。為了證明那點，請與我以拳交心。」
我泛起具挑釁意味的笑容，搶了老爺的招牌台詞。
「老爺，就由我來讓您的肌肉抖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