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五章 來自始原的提議（2/2）
留下一句「等你身體好轉的時候我會再來」。
艾露的身體狀況恢復正常，是在那三天後的事。
那天阿爾特利維斯在辦公室處理文書工作，秘書告訴他艾露已經回到了第三廚房。
阿爾特利維斯聽見報告後放心下來。
他一直很擔心艾露身體欠安。
他立即向秘書下達指示，要她準備送給艾露的花束還有跟艾露一起喝的葡萄酒。
會把花束列入禮物，是因為在四志天的會議前，跟席爾薇娜．休森對話時，她說「只要是意中人送的禮物，就算是野花也會很高興」的關係。
艾露會對昂貴的禮物感到退縮，但如果是花朵她肯定會高興吧。
他的眼前已經浮現出艾露收下兩隻手抱不住的花束，帶著滿臉笑容開心地說「哇，好美呀！謝謝您，阿爾特利維斯先生！」的身影。
再加上他也好久沒能跟艾露見面說話了。
阿爾特利維斯平時嚴肅的神情，也因為想到今晚的事而有所自覺地自然揚起了嘴角。
然而他的預測卻乾脆地就遭到了背叛。
阿爾特利維斯得意洋洋地抵達貴賓室。
在貴賓室前待命的女僕，發覺到阿爾特利維斯之後行了個禮。
「艾露小姐在房裡嗎？」
「是的，她在。現在就去轉達，請您稍候片刻。」
「不，不必了。」
女僕的身體僵硬。
阿爾特利維斯全身上下都在表明，不管艾露同意不同意自己都要去見她。
既然主人如此強硬地要她們出去，身為始原雇用的女僕她們也無能為力。
她們為了老老實實不要妨礙主人，甚至出了貴賓室前的房間，移動到走廊上。
阿爾特利維斯察看到女僕出去了。
他確認是獨自一人之後，敲了敲貴賓室的門。
「艾露小姐，我是阿爾特利維斯。我來探望你了。」
沒有回應。
他再一次敲門，然而果然還是沒反應。
（說不定是有竊賊入侵，又或者是因為急病倒下也不一定。這是必要的處置。）
雖然不知道在對誰辯解，但他在心中低語並轉動門把。
他久違地走進貴賓室。
細微的甜美香氣搔動他的鼻腔。
不是花朵或點心的味道，是女性釋放出的自然芳香。
（……房間裡充滿著艾露小姐的香味啊。先前因為頻繁出入所以不知道呢。）
艾露住在房裡好一段時間了，他因為好幾天沒進來，才注意到那種氣味。
阿爾特利維斯不禁用力把這氣息吸進胸中。
他一邊吸氣一邊為了尋找艾露在房間裡晃蕩。
很快地他就找到了她本人。
「呼……」
艾露穿著便服橫躺在沙發上。
是工作結束回到房間小歇片刻時，遭到睡魔侵襲了吧。
儘管有從秘書那邊聽說艾露身體狀況恢復正常，順利回去工作了，不過自己親眼觀察到她的模樣後，他便安心了。
臉色和肌膚光澤都很健康，如同報告，她的身體狀態恢復了吧。
但是繼續這樣睡在沙發上的話，說不定會感冒。
「真是的，說如果要睡就去房間睡的人，不就是艾露小姐你嗎？」
不過幾天前，晚上在貴賓室小酌。
因為喝過頭有了睡意的阿爾特利維斯，艾露面帶苦笑斥責了他。
現在仍然能清晰地回想起來。
這回換阿爾特利維斯帶著苦笑，將葡萄酒和花束暫且放在桌子上。他前往寢室打算拿條毛毯來。
雖然抱起艾露將她帶到寢室里也可以，但要是途中弄醒她實在是過意不去。
而且他也懷有想一直望著她睡臉的欲望。
他將毛毯蓋在睡在沙發的艾露身上。
阿爾特利維斯膝蓋著地，將視線擺到跟她一樣的高度。
總是成熟穩重的她，睡著的時候就變得像個孩子一樣稚嫩，表情非常可愛。
「要是跟艾露小姐說看見了她的睡臉，她好像會滿臉通紅地生氣呢。」
阿爾特利維斯輕易地想像出那種情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嗯……」
艾露呼了一口氣。
由於她似乎快醒來，於是阿爾特利維斯急忙閉上嘴巴。
過了一會兒以後，又聽見她規律的呼吸。
阿爾特利維斯憐愛地凝視著睡著的艾露，忍不住用手掌輕撫她的髮絲。
他的手伸向細膩的臉頰，手指似在撫摸易碎物品那般攀了上去。
此時阿爾特利維斯嘗到了出乎意料的幸福。
「自己打從心底愛著艾露」──他在這一刻，第一次徹底對於自己的感情有所自覺。
不過那種幸福一瞬間就崩解了。
「……先生。」
艾露嘟噥著。
「琉特，嗯……奇奇……先生……」
她邊流淚邊說夢話。
一粒猶如珍珠的眼淚自眼角溢出，弄濕了阿爾特利維斯的指尖。
阿爾特利維斯的初戀，被她的眼淚和夢囈粉碎殆盡。
他緊緊握住遭到艾露下意識的淚水弄濕的右手，直到會覺得痛的地步。
「…………」
阿爾特利維斯為了不要吵醒艾露悄悄起身，就這麼帶著花束和葡萄酒離開了貴賓室。
他走到前房、走廊上。
女僕維持標準姿勢等待著他。
「艾露小姐在房間裡睡覺。
她醒了以後，準備點能讓她暖暖身子的飲料。如果她說身體不適，就趕緊安排治療魔術師及藥劑師。」
「遵命。」
阿爾特利維斯對女僕下達指示後，便以一定規律走在走慣的走廊上。
走著、走著、走著──走到遠離貴賓室的位置。
移動到不會吵醒沉睡的艾露的距離以後，他第一次使出渾身解數傾吐出自己激動的情感。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好似龍在嘶吼那樣巨大的聲音，用拳頭敲打牆壁。
他用右拳和左拳輪流敲打、踹牆、用頭撞，沒有打算制止從體內溢出的奔騰魔力。
他遵循本能，任體內兇猛的情感不斷傾吐而出。
即使經過附近、發覺到聲響的部下聚集而來，他也毫不在意持續做出破壞行為。
身為首領，他在部下面前總是保持著堅定的態度。
不那樣做的話，就無法在部下面前樹立典範了。
但是現在即使在部下們的眾目睽睽之下，他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情感。
平常能控制好的感情，完全控制不了。
只能如同一隻氣瘋的野獸，任由感情失控。
究竟經過了多久呢？
阿爾特利維斯的肩膀上下起伏，不管是破壞殆盡的牆壁、遠遠圍觀害怕不已的部下們，或是從額頭和手混著鮮血一同流下的汗水都毫不在意，他喃喃道。
「──了他們。」
他的聲音蘊含著龐大的、所謂「嫉妒」這種原始的火焰。
他如是想──
「她會拒絕自己，是因為她想回到原本的地方」。
然後他發覺到「只要他們在，艾露成為自己的人的這一天便永遠不會到來」。
他理解到「曾經嘗過一次的那種幸福，自己再也無法親手掌握住」。
（那麼我該怎麼辦？這件事很簡單，只要讓她的歸宿消失就行了。我只需要一直待在一切都化為灰燼，無路可走的她身邊就行了。倘若她想逃的話，只要將她關在籠子裡就行了。什麼嘛，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只要除掉一切就行了。）
「對了，殺了他們。琉特也好、奇奇也好、PEACEMAKER也好，全部都殺掉！誰是最強的！誰是最優秀的！在誰的身邊才是正確答案！就在她面前展示我是多麼優秀的人類、強壯的雄性吧！」
阿爾特利維斯漠視破壞了的牆壁、散落一地的碎片、被首領的兇惡行為嚇得聚在一起的部下們，舉步前行。
負責跟PEACEMAKER交涉的人明天就會回到始原總部。
阿爾特利維斯前往製作要讓那個負責人親手交給PEACEMAKER的文件。
文件的內容如下。
一、定下地點，由始原與PEACEMAKER進行決鬥。
二、落敗的一方，必須無條件接受贏家的條件。
三、勝利的條件為打倒對方首領的一方獲勝。
四、如果有其他條件請於下次交涉前一併提出。日後再進行協商。
至於為什麼要加上這麼麻煩的條件……阿爾特利維斯要認真起來殺了所有人很容易，但是萬一殺了他們很可能會招致艾露的怨恨。
所以他準備弄成如同比賽的形式與PEACEMAKER對戰，打算裝成事故殺掉所有人。
「我要殺了你們……琉特、奇奇──」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快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始原團長，Ｓ級魔術師阿爾特利維斯．亞迦，這次全身充滿認真的殺意，展開殲滅PEACEMAKER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