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九章 前往地球（2/2）

雖然我連續用「柯爾特PEACEMAKER」射擊，但他防住了所有的子彈。

藍斯幾乎是將所有精神都放在重整崩毀的魔法陣上，但要防住點三八特殊彈（9mm）這種程度似乎毫不費力。

他似乎也發覺自己處於有利狀態，因而恢復從容的態度。

「雖然剛開始著急，但現在琉特你這種程度的攻擊，不可能對我造成更多妨礙。等我重整失控的魔法陣之後你就做好覺悟吧。果然應該在這裡殺了你！算我拜託你，在回到地球以前不要再搞出更多亂子來了！」

要是能透過「柯爾特PEACEMAKER」的干預讓他自取滅亡那就太好了，但點三八特殊彈（9mm）的火力，看來是壓倒性不足。

但是，這也在我預測的範圍內。

「琉特！」

我其中一名妻子的聲音響遍這一帶。

儘管由於手腳折斷的痛楚苦著一張臉，但我還是將臉面向聲音來源。剛才乘坐飛船諾亞的所有人齊聚一堂。她們完全不管由於魔力失控，右半身膨脹得像座小山丘的藍斯，直接跑向我身邊確認傷勢。

『琉特哥哥你沒事吧？傷得好嚴重……』

「雖然四肢斷了，但還不致死喔。」

「真的很抱歉來遲了。花了好一番功夫才過來……」

「沒有什麼遲不遲的，反倒來得正是時候呢。」

我強忍疼痛回答擔心我的克莉絲和道歉的蔻蔻諾。實際上真的是時機正好。

在梅亞和席雅從兩邊扶持之下，我站了起來。再次與藍斯面對面。

藍斯瞪了我們之後，露出扭曲的笑容。

「沒想到會特地爬出墜落的飛船來到這裡……雖然多了她們，也無法制止我喔。」

藍斯面向我的其中一位妻子──麗絲。

「你是菈菈的妹妹，擁有『無限收納』這個聖靈的加護對吧？想要用那種加護拿出武器，像剛才那樣企圖干預我可是沒用的喔。雖說因為琉特的妨礙，我現在魔力仍處於失控狀態，但光是防守我綽綽有餘。不管你們使出什麼攻擊，我都會擋下！」

像在證明他所說的話那般，魔法陣變得比較不那麼歪七扭八，藍斯膨脹到相當醜陋的右半身，稍微萎縮了些。

他在接下所有飛船諾亞「炮艦機模式」還有來自我的攻擊之後，告訴我們現在的自己也會防禦下來。

說不定他是在虛張聲勢，雖說那樣似乎會自取滅亡，但他還真不愧是天神啊。

不過沒問題。

我將視線投向麗絲，她從「無限收納」中拿出最後的王牌一百二十公厘滑膛炮。

由於我利用的是八十八公厘防空炮的底座，因此製作出來的是外表相似但內在完全不同的其他東西。

最明顯的差別，是八十八公厘防空炮的炮管內部刻有膛線，但這個「一百二十公厘滑膛炮」並沒有。

因為沒有刻膛線，所以叫一百二十公厘「滑膛炮」。

在前世的地球上，原本為了讓大炮（火炮）在發射之際炮彈不至於塞住、卡住，因此沒有溝槽，而是光滑平順，也就是「滑膛炮」。

然而後來開發了讓炮彈旋轉是使其穩定直線前進的技術──膛線。

多虧如此命中率、射程和威力都有所上升。

不只是坦克，第二次世界大戰之際，炮管基本上都有刻膛線。

但是在成型炸藥彈開發出來之後，狀況有了改變。

成型炸藥彈一旦旋轉，當對象中彈時，會產生金屬分子的噴射噴流因旋轉而四散的問題。

結果又變成再次使用滑膛炮。

然後現在坦克炮的主流採用的是滑膛炮（英國除外）。

換句話說時代的趨勢是，起初是「滑膛炮」，之後是「線膛炮」，然後又是「滑膛炮」這樣的變化。

我認為這是很有趣的趨勢。

言歸正傳。

那麼明明八十八公厘防空炮是萬能火炮，為何我還要特地製作一百二十公厘滑膛炮呢？

答案很簡單。

只是單純因為從一百二十公厘滑膛炮發射出去的穿甲彈「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APFSDS）（APFSDS：Armor Piercing Fin Stabilized Discarding Sabot）」破壞力比較高。

那麼威力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呢？

搭載八十八公厘防空炮的反坦克炮，該穿甲彈被視為在距離一千公尺處，對軋壓均質裝甲（RHA）有一百九十三公厘的貫穿力。

一百二十公厘滑膛炮的穿甲彈「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APFSDS）」的貫穿力，同樣距離一千公尺處，據說有四百四十公厘。

換句話說，代表變成擁有八十八公厘防空炮兩倍以上的貫穿力。

前世在地球的時代，電視上記者曾經詢問過自衛隊員「希望可以簡單易懂的形容它究竟有多厲害」。接著隊員直言不諱「假設哥○拉出現，只要有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APFSDS）就能打倒」。

從始原的那件事過後，我由於「不知道今後會發生什麼事」而進行著研究，不過沒想到竟會有真正用上的一天到來……

要說有問題的話，就是如同露娜所言，因為還在試做階段，所以沒有能射出第二發那樣的持久力這一點。在這次的狀況中，只要能射一發就行，所以沒問題。

麗絲使用「無限收納」將支撐一百二十公厘滑膛炮的底座固定完畢。白雪則從旁協助她。

我從麗絲的「無限收納」中拿出仿照JM三三（獲得德國生產的DM三三授權生產的日本製品，穿甲彈是鎢合金。順帶一提，當穿甲彈撞上敵方裝甲時，只要有一定的速度，便會由於產生的壓力使得裝甲、穿甲彈雙方變成有如液體的姿態，在敵方的裝甲上開洞）製成的炮彈「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APFSDS）」裝填進去。

由於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APFSDS）的整體重量有十九公斤，如果不透過「無限收納」得大費周章才能裝填吧。「無限收納」真的太偉大了。

我跟大家一起退到藉助梅亞與席雅之手做完發射準備的一百二十公厘滑膛炮後方。

我告訴藍斯做好發射準備，打算要發射什麼東西以後，就連他也臉色一變。

就算是天神，似乎也沒有在維持巨大

魔法陣的同時，防住一秒鐘以一千六百五十公尺初速飛翔的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APFSDS）的自信。

藍斯勃然變色張口大吼：

「琉特，這樣好嗎！如果礙事，不僅是你，你身邊的她們所有人，說不定會跟我一起陪葬呢！」

「在搭飛船來到這裡的途中，我已經跟大家深思熟慮討論完了。已經做好覺悟了。我們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跟藍斯──跟你一起死在這個地方喔。」

藍斯化為天神，幾乎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魔法陣上。

因此若魔法陣失控，他自己應該也無法承受那股能量。

首先一旦魔法陣完成、藍斯回到地球，這個異世界就會毀滅。

既然橫豎都是死，就只能抑制到最低限度，只犧牲我們跟藍斯。

「等、等等！等一下！」

藍斯一邊修復瀕臨崩解的魔法陣，一邊激動地用斜眼望著我們這邊。

他的額頭流下大量冷汗，維持著用向魔法陣伸出安然的左手的姿勢說服我們。

「琉特你們沒必要在這裡跟我一起死啊！怎麼樣，你們不一起回地球嗎！琉特……堀田同學你在日本也有家人在吧！機會難得大家一起回地球，可以將妻子們介紹給父母喔！我只是想在那個世界復仇罷了。你的家人並不在對象內。而且只要有我的力量，可以讓你跟妻子們、家人一起在那邊的世界奢侈度日，還能替你實現任何願望！怎麼樣，是個不錯的交易吧？」

「我拒絕。」

「為什麼！你給我稍微考慮一下啊～～～～～～！」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提議，隨後藍斯便發出連一點餘力都沒有的叫喊。

那不是演技或偽裝，是完全被逼到走投無路，宛如野獸的咆哮。

儘管聽見他的大叫，我的決心也沒有半點動搖。

那是因為我在這個異世界投胎轉世時發過誓了。

「在這個世界、這次的人生中一定要變強。拿出勇氣，無論遇上多少困難都不能逃跑，假如有求助的人絕對要助人一臂之力。希望這樣至少能成為對田中的贖罪……」

然後現在，我卻為了阻止成為下定決心契機的田中而行動，還真是諷刺。

藍斯明白不可能說服我之後，將目標轉向白雪她們。

「就這樣跟我一起同歸於盡什麼的，你們也覺得這樣做真的好嗎？你們是被騙了！堀田同學在前世是多麼卑鄙、多麼悲慘的男人啊！這個男人才不值得像你們這麼優秀、可愛的女孩們陪他同歸於盡！所以聽我說，如果可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地球！那裡有很多很棒的東西，我想你們也一定會喜歡！」

白雪立即回覆他那些花言巧語。

「雖然說到前世我並不清楚，但在來到這裡的途中，我已經在飛船上聽琉特說過，在出生以前的世界裡，他對身為朋友的你棄而不顧害你自殺的這件事了。所以你憎恨著琉特和原本居住的世界，為了向他們復仇而得到了天神大人的力量。我們是在聽過那些事以後，選擇跟琉特到死都要一直在一起。所以說就算那個叫地球的地方是多麼美好的樂園，我們也絕對不會跟你或任何人一起去。首先沒有心愛的琉特的世界，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聽說了前世的事？為什麼……明明聽說了前世的事為什麼沒有拋棄堀田同學？為什麼要跟他一起去死……啊，對了！你們是被堀田同學給騙了對吧！」

『我沒有被騙。我們是聽完了一切之後，以自己的意志選擇要跟琉特哥哥在一起的。就像白雪姊姊說的那樣，沒有心愛的琉特哥哥跟大家在的世界，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藍斯原本一瞬間露出找到正確解答的開心笑臉，但卻遭到克莉絲否絕。

他的笑臉出現了裂痕。

「琉特先生以前將你棄之不顧這件事非常遺憾。可是那是出生在這世界以前的事情了吧？最重要的是琉特先生他對那樣的前世感到後悔，建立了標榜『幫助有困難的人、尋求救助的人』這種理念的軍團，實際上也拯救了非常多人。我的祖國也是多虧有他才能得救。我對那樣的琉特先生只有尊敬與感謝，絕對不會蔑視或對他失望！最重要的是身為一個妻子，直到最後都支持丈夫是理所當然的事！」

「謹遵公主命令。」

席雅贊同麗絲進一步追著打的意見，藍斯的表情垮得更厲害了。

這次輪到蔻蔻諾退一步並強而有力篤定地說：

「我也是受到琉特閣下所標榜，即使面對邪惡或強者也絕對不會屈服的強烈信念所拯救的。因此現在才能像這樣跟最喜歡的大家一起待在仰慕的琉特閣下身邊。只要能跟大家一起，就算是黃泉什麼的我也不怕。」

梅亞則是用一如往常傲慢又高高在上的態度不甩藍斯。

「說什麼前世今生，琉特大人無庸置疑就是活神仙呀！不過區區一個只能竊取神之寶座的無能小子，還真敢對我們予取予求呢。趕快讓我們打倒，乖乖成為名留青史的英雄、勇者、神明，我心愛的、心愛的琉特大人傳說當中的墊腳石就行了呀！」

接著最後由白雪做總結。

「這就是我們的意志。即使要死，我們也絕對不會做出離開琉特身邊這種事！」

遭到徹徹底底拒絕的藍斯，對著我們露出宛如在看怪物的眼神。

「你們所有人都瘋了！每個人都心甘情願陪他殉情什麼的，再怎麼想都太奇怪了吧！為什麼沒有任何人不情願啊！不，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還沒復仇我不想死！不然我是為了什麼努力到今天啊！」

藍斯流下眼淚，像個小孩子似的邊搖頭邊說著「我不要、我不要」。

如果要傾全力防止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APFSDS），魔法陣肯定會崩壞。

如果沒有制止我們，讓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APFSDS）貫穿過去，就會無法維持魔法陣造成崩解，儀式會失敗。

對藍斯而言進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是死，正可謂是走投無路。

從我們的角度來看，可以說是「輸了面子，贏了里子」吧。

我們瞄準目標，我笑著宣告將成為遺言的最後一句話。

「藍斯……這裡就是我們跟你的死地（Dead End）。」

發射，爆炸聲。

於滑膛炮內部，身為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APFSDS）本體的箭──彈芯歸功於有炮彈軟殼（Sabot）得以順利加速以一秒一千六百五十公尺的初速飛出。

它準確無比直直飛向化為天神的藍斯。

儘管炮彈軟殼也從滑膛炮中一起飛出，但在中途就跟彈芯分離了。

擁有八十八公厘防空炮兩倍以上的貫穿力。

縱是化為天神的藍斯也防不住，它命中目標的本體中心。

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APFSDS）毫不介意是神的肉體，就這麼射穿了。

正可謂是連神都能擊中的一擊。

貫穿藍斯之後，浮在天空中的魔法陣猶如波浪、鏡子碎裂一般粉碎四散。魔法陣的碎片宛如雨水從天而降。

其中蓄積的魔力也宛如濁流一般得到了釋放。

那將我們和藍斯吞噬，填滿整個兆域地──然後甚至將全世界都染成一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