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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來自流夏鎮的德國牙醫(2、3)作者:秘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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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是被困在一個『怎麼走都會回原地,怎麼吼都沒人應,每個月都會有人從霧裡進來,雖然可以打電話,但是卻沒人接,雖然卻可以上網,卻無法聽到聲音看到視頻,而且無論怎麼給別人證明,最後都會被理解成『開玩笑』的小鎮上了?」液晶屏那邊的小馨,打過來這樣一段。

「是啊是啊。」

電腦桌前擺著一碗清水,一把牙刷,一支馬克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我雙腳互並著,擱在電腦桌上,身體以最舒適的角度,陷在躺椅里,半沾血的報紙放在小肚子上,裡面裹著今天的62顆新收穫,看到屏幕對面發過來的可愛顏文字,忙放下牙刷坐正,敲回去。

「噗……編得這麼魔性,怎麼可能有人信嘛?不過還真不愧是『志同道合』相親團,我決定見你了。怎麼樣?下周六,咖啡館。暗號就是『留夏鎮』好啦!」

「都說了出不去啦,你就沒認真想過我說的都是可能的嗎?」我有點小生氣,選了一顆品相不錯的牙,先沾點清水,再用牙刷使勁刷乾淨。

「對不起。」

「算了。聊點其他的吧。」我沒打算多計較,畢竟這是第一個肯聽我說這麼多的人。

「不過我還是無法理解,你怎麼會對牙齒有這麼強烈的愛好的。」

「這個嘛……」

我把刷乾淨的牙齒用殺菌液塗好,以馬克筆編上記號,再坐正身體,翻開筆記本,仔細寫上時間、地點、心得和心情故事後,才重新給那邊回話。

「很簡單,牙齒是人類最堅固的地方。我小時候很軟弱,所以對堅固的東西有嚮往,很難理解嗎?」

「……」

「還是不懂?」我只好換一種方式解釋,「你眼中的遠方,也許是別人眼中的詩。」

「呃,懂了點……」

「哈哈,很適合當我老婆嘛,小壞蛋。」我調侃一句,把編號為1的牙齒拿到眼前,用兩根指頭掂起,對著燈光,翻來覆去的檢查,看還有沒有瑕疵。這種準備保存一輩子的記憶,決不能出一點疏忽。

這次對面沒有回應,等了一會兒才發過來了信息。

「有事,先下了……88」

「回見。」

談話雖然中途告馨,但能被人理解,也讓我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1234……我數了數完成的工作,把剩下的牙齒裝到瓶子裡。已經不多了,要存著點兒用。至於報紙,隨手揉成一團,扔到地上吃屎去。

等等,準備扔之前,我收回手,重新把報紙搌開,掃著之前眼角瞥到的某個版面。

《改革不需要「未註冊的牙醫」》

看了看內容,講的是現在許多同志工作作風浮躁,不務實,不了解情況就亂指揮,不明白道理還瞎指揮,結果最後給國家造成種種重大的經濟損失。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文章建議領導不懂要多問,不會要多學,要多走群眾路線,多了解工作詳情,從基層出發,群眾在哪裡,領導幹部就要到哪裡去,群眾工作就要做到哪裡,貫徹好黨的群眾路線,完成黨的基本要求。

文章末尾還用現在的國內醫療情況來舉例,指出國家現在的醫療條件差,總體水平落後,醫療隊伍的管理混亂,很多人連行醫執照都沒有掛塊牌子就可以開業,這給看病的群眾造成了相當大的傷害,建議國家未來幾年重點關注醫療體系改革,解決無照醫生的問題,對那些無執照營業的醫生要進行慎重、嚴肅的處理,「狠抓、狠打、嚴抓、嚴打」,認真貫徹中央對待犯罪分子的「不誤抓,不放過」精神……

好吧,我承認這篇文章順利地打消了我出去後當牙醫的打算。人民日報可以看成國內政策的風向標,上面這樣一寫,我想當無照牙醫的路子基本上已經被堵死了。

不過我也沒多想,怎麼出去才是我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發現報紙後的幾個月過得平平淡淡,每天我都會出去轉幾圈,找找有什麼新途徑出鎮。回來後就和小馨玩網絡聊天遊戲。

小馨作為一個喜歡網絡聊天的新生代,神經很大條,包容力強,能接受各種獵奇的設定,聊起天來輕鬆愜意,沒有任何拘束感。我們從年齡到愛好,從網絡到現實,從遊戲到人生,聊的東西無所不包。有一次我甚至告訴了她,自己不是那種「永遠永遠愛你,因為馬上就有很重要的東西要從下面噴出來」的男人,而是「我愛你,跟你沒關係」這種霸氣的類型。當然,我們聊得最多的,還是如何能夠離開留夏鎮。

小馨很聰明,對事物觀察的角度也與眾不同,在分析上給了我許多啟發,有時候我都會情不自禁地想到她人這麼聰明,牙齒會不會也很美

「你說自己某天一醒過來,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GG牌旁。那你有沒有想過,GG牌上的內容對你而言是有意義的?」小馨在qq上說。

「沒想過。你幫我想想吧。」

我坐在桌子前,用牙刷蘸了點清水,使勁刷著上次帶回來的戰利品。

探索文字的深層次意義這種東西光聽起來就很複雜,不是我簡單的腦子可以勝任的工作,交給別人完成就好了。

「說到不如做到。」

「最小的善行也強過最大的善念。」

這兩句才是我的座右銘。

「好吧,我幫你想想。首先我覺得這個鎮名有古怪,『留夏』看起來是『留住夏天』的縮寫,但讀起來卻很象『留下』的發音,我覺得這鎮子是專門為你而存在的,它想留下你。所以根本是沒有可能出去。」

「我不這樣想,任何事情都有解決方法,最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另外我覺得『留夏』讀起來的發音,其實更象『流下』。雖然反過來想想,不准我出去,這種行為是挺下流的。」我無精打采敲字過去,把最後一顆牙齒擦完,編號,做上筆記後,下巴無力地磕在桌子上,百無聊賴的看著桌面。

十幾顆牙齒全都泛了黃,沒精打采地躺桌子上。

失去了生命的光澤後就會是這樣。

但我覺得這些牙齒之所以看起來這麼沒勁,大概是只有編號而沒有足以感人的故事的緣故吧。

假如每顆牙齒的背後,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故事的話,回憶起來肯定不會象現在這樣。

算了,還是想一想,出去後該怎麼和小馨見面吧?

說起來,小馨還是這麼多年遇到的這麼多人里,唯一一個無條件信任我的人,該要好好報答她一下。

但該怎麼做呢?

送她禮物麼?

但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從鎮上得到的,戴上後可以正大光明敲人腦門的微笑的面具,和一手自學成才的拔牙術……

這麼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很有意思的想法,浮現在了我的腦海。

或者說模模糊糊地,一些命中注定要浮出水面的命題,出現在了我的腦中。

小馨要是看到自己的牙齒被擺在桌子上,她會怎麼樣?

會象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嚎淘大哭嗎?

她的體力夠不夠親自動手?

不對,比如有趣的應該是下面這個——

什麼樣的動機,才會讓她願意同室操戈,自己動手幹掉自己的牙神經?

我想了許多意想天開的答案,但卻沒有想到,僅過了一天,就和這些答案見了面。

從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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