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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那年的煙花特別的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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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度過的北國之秋,有近二十餘年了。在南方讀書和部隊裡的時候,每年到了秋天,總要想起香山的紅葉,北海邊的柳影,金山嶺的夕照,潭柘寺的鐘聲、軍干處的夜月。」

「京城裡的槐樹,也是一種能使人聯想起秋來的點綴。像花而又不是花的那一種落蕊,早晨起來,會鋪得滿地。腳踏上去,聲音也沒有,氣味也沒有,只能感出一點點極微細極柔軟的觸覺。」

「離了休的老紅軍有愛種菜的,也有愛掃地的,以前常常在早上起來的時候,隔著窗戶看到一個身穿舊軍裝的枯瘦老人拿著一把掃帚,在那槐花樹旁躬身掃地,在樹影下一陣掃後,灰土上留下來的一條條掃帚的絲紋,看起來既覺得細膩,又覺得清閒,潛意識下並且還覺得有點兒落寞,也覺得特別地深沉。」

一個人在那抒發情懷自言自語的時候,總會被不相干的人打斷,然後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光看著。

「喂喂,你別在這發秋瘋了,剽幾句《故都的秋》你還以為你是郁達夫了啊你?」

「此情此景,觸景感懷,緬懷一下當年的革命先烈總是好的。」

「你這麼一說也改變不了你讀不上這學校只好穿軍裝遠走他鄉的事實,是誰從小就立志讀京大,還念得滿院子的人都知道的。」

「打人別打臉好不好?」

「你還有臉,我怎麼不知道?」

「我不是考不上,是那時候沒得讀,你知不知道?」

「那乾脆在這找個女朋友好了,你知道嗎?為了給你找對象,連我媽都被你媽媽動員起來了,皮哥。」

「你能不能別提這茬,提起來我就腦門子疼。」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雖然伯母不至於殺到組裡來逼你去相親,但忙過了這一段時間,那可就難說了,我媽還透過一嘴,她們醫院一護士長不錯。」

「我說你還越說越來勁了,林千軍,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哪包鹽,你有女朋友沒有?自己作死別拉上別人,好了,別說了,發現有什麼情況沒有?」

「有本事就別拿工作來迴避問題。報告首長,暫時還沒有發現新情況。」

俗話說,京油子,衛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兩個京城年輕人呆在一起沒事做就會油嘴滑舌來一段,扯扯閒談開開心。

裝文學青年的那位就是陳觀水,旁邊捧哏捧得好的就是我林千軍,我們倆領了任務在京城大學的樓頂上吹風,閒下來就只好拉拉話,聲音還不能太大,怕引來閒人。

聽著遠處博雅塔下秋蟬的殘聲,把玩著手上的望遠鏡,我問旁邊的陳觀水:

「明天就是正日子了,有戲沒戲就今天晚上了,你的判斷靠不靠譜啊?別太坐邊上,給人看見你當小偷抓了,那可就丟人了。」

陳觀水坐在張小馬紮上,正探頭出去看看情況,然後回答我道:

「沒事,我們帶了介紹信的,是中國科學院南京紫金山天文台來學校辦事的,我們每天都要看星星的,到哪都能說得過去。這個位置最好,幾個宿舍都能看得到,他們都排了大半年了,今天又在搞最後一次排練,要搞什么小動作,最有可能就是今晚上了,大學生腦子愛發熱,做事也不顧後果,一下兩下就幹了,得盯著點才好。」

「你就可勁地忽悠吧你,要我說不如去盯著18號、19號宿舍樓的好,她們也參加了活動,我看嫌疑很大,這邊一準沒戲。」

陳觀水斜著眼睛看著我,怪腔怪調地說:

「好你個林千軍,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啊!那是藝術系的女生宿舍,一個個都是大美女,排練回來換衣服還忘了拉窗簾,全便宜你小子了,看不出啊,思想頗不純潔啊,小同志。」

「未名湖啊,好多水!花神廟前的妹子啊,你有一雙漂亮的大長腿!這不是你當年在京城大學裡和學生打架時寫下的大作嗎?我都是受您的薰陶成長起來的啊。」

兩人耍著貧嘴,誰也沒有當真,監視地點和對象的選擇那都是經過縝密和科學的推斷的,只是現在閒的無聊開開心打發時間而已。

漸漸地,湛藍的星空抹去了夕陽的餘輝,初六的那彎娥眉月悄悄爬上了枝頭。在依次亮起的燈光下,京城大學的校園裡沉浸在一片橘黃色的薄霧之中。空氣中飄來了一位女學生練唱那悠長婉轉的歌聲,不知是哪裡的鋼琴也在深沉憂傷的低吟。

我們對面的宿舍樓里的燈光也仿佛聽到指令一般同時亮起,樓下湧來了一片嘈雜,然後再分流到各個樓層,再然後,整座樓,不,整個宿舍區都興奮了起來。這時候的大學生們是幸福的,他們肆意洋溢驕傲揮灑的青春,那行走在時代旋律上的動感撲面而來。

「他們回來了,開工。」

陳觀水也從馬紮上站了起來,摸出瞭望遠鏡,和我一起站在樓頂的暗處,按照事先分好的樓層,開始搜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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