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蝴蝶會是誰家的孩子呢(2/2)
我也忍不住發表我的意見了,然後加強了語氣繼續說。
「而且,在看了蝴蝶在兩封信里的自述以後,我覺得不妨要以最強烈的戒心來應對這個傢伙的惡作劇,是的!至少在他的那些誇張的警告聲明文字和自敘部分上,我覺得蝴蝶都是在搞惡作劇,除了標點符號,其它的都不能過於相信。」
「如果蝴蝶的經濟開支情況不符合自己的家庭條件的話,那麼就要至少向家人解釋他的錢從哪裡來,就會引人矚目,這和他目前表現出來的小心翼翼不符。信里也說到,在未來的文學作品的類似情況,都是把來自未來當做自己最大的秘密,生怕被人發現,這也符合人們一般的思維邏輯才是。」
白泉益立馬提出了辯駁的意見,但也有人出來站在了我這邊。
「小林說的有道理,劃定尋找的範圍,失之毫釐,謬以千里,事關重大,必須要謹慎。我覺得不管這個小傢伙是那種不管家庭條件貧富與否,他都會想方設法改善自己的生活水平和條件的人,他即使冒點險都會在所不惜,所以單憑他用在信件上的開支較大來推測他的家庭條件較好,還是不夠充分。從信里的內容可以看得出,我是說一號機和五號機的基本內容…」
會議上里有些小小的動靜,章天橋用冰冷得近乎桀驁的眼光一掃,大家馬上安靜了下來。
「從蝴蝶目前表現出來的來看,他並不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有點浮誇,追求認同,說得直白一些,我的判斷就是無論現在的他,還是在曾經的未來的他,都是一個比較普通的人。俗話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不要忘記了,在我們未來的國家裡,是物資非常豐富,生活水平很高的時代,現在我們還是處在買東西都要憑票的時代,他勢必是會非常地不適應,一定會想辦法來改變,會特別突出的地方應該是在我們認為是享受的方面,大家可以自己感受一下,是不是這麼一回事啊?」
看著章天橋在那裡侃侃而談,其實大家一直以來都對蝴蝶的身份信息有著種種猜測,在自己心裡已經有了很多的想法,現在組長把這個問題終於拿出來放在桌面上討論了,大家於是開始各抒己見、一吐為快了。
譚燎原比較直,也不看組長越來越黑的臉色,瞅著章天橋停下來喝茶的空,也立馬跟著發言了。
「其實我想換位思考一下也很有意思,對找蝴蝶也許也有幫助,就比方我自己吧,我要是回到10歲的時候,一定要轟轟烈烈地,也給毛主席寫信,一定要選最重大的事件,特別有意義的那種,抗美援朝把美帝趕下海,台灣一定要解放,趕美超英什麼的都不在話下,什麼原子彈、氫彈、飛彈,想有就有,大慶油田,打下去就能出油,輪船什麼的,直接萬噸起步,主戰坦克必須要有,沒有五對輪子你都不好意思出門和人打招呼,還有要告訴雷鋒同志,別站在車後指揮倒車……」
譚燎原耍了會寶,就要觸及到敏感的內容了,他倒也知道會怕,不敢講了,冷了一會,抓抓頭最後迸出一句算是結尾了。
「快去救列寧,布哈林是叛徒!」
還是組長拯救了會議陷入混亂,在大家一通發揮之後,把他身後的黑板寫了一大半,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大家都談了很好的想法,說明大家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蝴蝶來信重要不重要,當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蝴蝶這個人,他才是源源不斷的寶藏,這個相信大家也十分地清楚。我今晚上之所以要臨時召開這個會議,就是我在和小林,林千軍的談話中捕捉到了書法的這個靈感,覺得對我們尋找蝴蝶有較大的幫助,所以想聽聽大家的意見,大家都談得很好。但是我要再次強調的是,一切關於蝴蝶可能身份的信息,無論大小,每一個細節,都是絕密中的絕密,就是在組裡也不准私自談論這個話題,如果有人膽敢走漏一絲出去,無論是誰,都是對祖國和人民最大的犯罪,我會第一個斃了他,無論他躲到哪裡。」
有殺氣,我感覺到了組長身上的殺氣,會議室里氣溫都好像低了幾度。
「好了,我覺得章主任的逆推法就用的很好,譚燎原的用自己的身份來代入蝴蝶的想法也很有啟發,我們就是要開一個諸葛亮會,集思廣益尋求突破。下面大家先來討論一下蝴蝶自稱是文科僧這個問題,大家知道我們國家從1952年開始在大學實行文理分科制度,1977年開始,在高中也開始了文理分科,蝴蝶想表述自己是學文科的學生,為什麼又用的是僧人的僧字,究竟是錯別字還是別有用意,大家有沒有什麼看法?」
沐雨塵發言說蝴蝶的語法表述表現出典型的文科生特徵。
白泉益異想天開地說蝴蝶也許不是故意寫錯字,是不是在未來文科生在大學裡找女朋友比理科生要難,所以這樣寫是未來流行的對自己像僧人一樣的生活的一種自我諷刺。
在座的唯一的一位文科生章天橋對這種說法表示了抗議和反對,並舉了古往今來、國內國外的例子進行了強有力的反駁,把在座的理工生的剛剛滋生的沾沾自喜的情緒打回了現實。但章天橋還是敏銳地從白泉益的話中找到了靈感,認為是不是蝴蝶本人沒有什么女人緣。
於是,組長又在黑板上寫下了靦腆、內向兩個性格判斷,然後各打了一個問號,再兩個箭頭指向一句話,不討女孩子喜歡,再打一個疑問號。
會就是這樣開下去,大家你來我往,提出問題,然後討論,再得出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帶著問號的答案,充滿了不確定性,但這樣的推理過程大家十分地投入,並樂此不疲。
作為當事人,我當然知道組長在大家面前說了謊,他想到的那一點沒有說,甚至感覺他一時衝動要開這個會,現在卻在努力地往回收節奏,但總之,這是我們組裡第一次正面對尋找蝴蝶這項工作召開專題會議,會議取得了許多成果,是一次團結的大會,成功的大會,勝利的大會。
即使會議開到了凌晨,因為第二天還有工作,不得不散會,但大家還意猶未盡,但我感覺到大家都絲毫沒有疲倦,組裡的士氣從未如此高昂,也許這才是組長的真實目的。
散會後,組長喊我幫忙收拾東西,章天橋在清點所有的文件和紙張,以便全部建檔,這樣會議室里就只剩下我們三個人了。
組長輕輕地對我說:
「千軍,我告訴你,你只要自己心裡有數就好,然後你也認真仔細思考一下,我覺得,蝴蝶可能是在我們部隊或者是和部隊有關的單位長大的孩子。」
我聽了以後真的是吃了一驚,我知道這句話的分量,也瞬間明白了組長為什麼不敢在會上和大家說了。
我叫林千軍,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知道,但我不自覺地知道的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