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共和國的憤怒(2/2)
大概是看到我的樣子很傻很天真,章天橋也不肯放過我,所謂分享喜悅收穫更多的喜悅,分擔壓力自己的壓力可以少掉一半,她是見不得我開心,就跑到我耳朵邊輕聲說:
「小林啊,我告訴你啊,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我以為章姐無聊也要依葫蘆畫瓢還我一擊,為了表示配合,連忙賭誓發願,表現得自己好像真的相信會有什麼大新聞一樣。
「那個五號機,你們不是送進南海去了嗎?」
我點了點頭,暗想她裝得還真像。
「昨天,中顧委的一位大佬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生悶氣,把自己關在小房子裡關了半天,還把裡面的東西都砸得個稀巴爛。」
章姐,求放過。你饒了小弟行不行。
「還有哦!局裡的一位常委哦,也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血壓升高,跑到701去打吊針住了院。」
我還心存一絲僥倖,努力擠出八顆牙齒撕著嘴笑著問道:
「章姐,是你們機要局還是我們軍情局啊?」
章天橋也笑著對我說:
「最大的那個,你說是什麼局就是什麼局了。」
我現在考慮自己是不是嚇趴在地上比較應景一些。但我現在不過是臉色白了那麼一點,心跳快了那麼一點,離嚇暈還有那麼一點距離。
最後章天橋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對我說:
「你看你啊!人這麼年輕,就被這樣的重用,可是你的表現呢,怎麼那麼地,說好聽點是老實,說難聽點是暮氣。大家都是一個組的,循規蹈矩地給誰看啊?要你打雜你就打雜,誰規定了要你打雜了啊。組長不是說了,要你把軍情這一塊的聯絡抓起來了嗎?你看看你,混成什麼樣子,問你點消息你都不知道,如果那天首長問你...」
章姐學起了四川普通話來了。
「小林啊,你們在日本找那個信找得怎麼樣了啊?」
然後又學我說話。
「報告首長,我不知道。」
然後又是四川普通話。
「不是說和那邊都交上火了嗎?影像很大啊。」
然後又學我說話。
「報告首長,我是看報才知道的。」
最後章姐回到了自己說話的腔調。
「那我告訴你,小林,你就完了,真完了,連你們局,你們總參都要被你連累了。你忘記了麼,那封信是直接寫給一號首長的啊。」
然後章姐略微翻翻白眼,小聲地嘟嚕了一句「也是被他們給搞丟的」,再恢復到原腔調。
「但現在任務交到你們局裡手上,你作為小組的一員,居然一點都不關心,一點都不知情,這任務有多麼重要你知不知道,首長見你的時候,你幫自己單位說一句好話,你們的日子都要比現在好過得多。你看他們幾個哪個不為自己單位在爭,昨天柳子元找你,你以為大家都沒看見麼?只不過是同情他們飛來橫禍,還沒開張就攤上個潛伏的大叛徒,大家才不做聲而已。你別忘記了,按那名單上來說,你們部隊這邊才是重災區,嘖嘖嘖嘖,真的就是嚇死人,什麼史無前例,什麼建國以來最大案,你還那麼坐得住,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才好。」
我被章姐唱戲客串一樣的訓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沒有了辯駁的機會,只好深刻地批判和檢討自己的懶政行為,挖掘思想根源,猛斗私字一閃念,說了半天,章天橋才放過我,最後總結陳詞道:
「小林啊,別嫌章姐囉嗦,我是看你在組裡老實,又和章姐說得上話,才和你說這麼多,你自己也要不爭饅頭爭口氣,好好表現知道嗎?」
我連連應是。
我懷疑咱們組裡雖然沒配什麼副組長,但組織上人盡其才,高瞻遠矚,其實是給我們組裡配了一個政委。
等我擦著汗從章天橋的辦公室里出來的時候,那隻大花貓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悄無聲息的從我腳邊溜過,等我驚覺回頭看去,它已經跳到桌子上,瞪大了琉璃珠子一般的眼睛似乎在不屑地鄙視我了。
今天的一席話我很有收穫,也感覺壓力更大了。
下午的時候,我看到章天橋又拉白泉益到她辦公室里談話的時候,不禁在心裡為老白掬了一把同情的淚水。
我是林千軍,我是一名軍人,我生是解放軍的人,死是解放軍的鬼,我相信自己一定能為部隊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