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軍民團結如一人(2/2)
作為資深的軍人,戰術意識已經烙刻在我們的骨頭裡,融入到我們的血液中,距離現場最近的我和陳觀水很幸運地藉助一點點障礙物,一點點運氣還有正確的處理方式而躲過了一劫,只是我們的朋友,招人喜歡的肖雨城,情況就比較的惱火了。
他中彈了!他及時地在我們開來的小車側後方蹲了下來,本來是很安全的,但是一大塊車玻璃挾帶著強大的動能撞到了附近的地面然後部分碎片散布著變向,就像是散彈槍擊中一樣插入到他的下肢以及下腹部靠近比較尷尬的部位,以至於他被衝擊波擊中暈眩清醒過來後,一直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肚子蜷縮成一團,整個下半身一片血泊,時不時抑制不住地發出一兩聲痛苦的呻吟。
肖雨城作為在現場裡除了死者外唯一的一位非軍人,當警察又是文職技術行列,還站得比較近,規避動作不到位,加上運氣差、點子背,所以負傷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了,並沒有什麼很值得大驚小怪的了。畢竟在這樣子的現場裡,沒再死人已經是運氣好了。
我和陳觀水第一時間就趕到他身旁,這次演習即使發生了這樣子的意外,但我還是必須要再次表揚一下地炮團的戰備工作,這一次只有一兩個小時準備時間的緊急拉動,真的可以說是,首戰用我用我必勝,還可以說是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能勝,不但在爆炸時,檢查站的官兵們都做出了正確的標準戰術臥倒動作,而且像是急救包也是發到了每名官兵的手上了的,這就為抓住第一時間為傷員包紮急救然後等待救護兵前來救援爭取了大量的時間。
「肖教授,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陳觀水跪在地上,一手抱著肖雨城的頭,另一隻手也幫助他按著傷口,傷口多且淺,看著恐怖實則並不算嚴重,只是將來恢復需要不短的時間。
「廢話,我能沒事嗎?下面都沒知覺了,真倒霉,想睡覺。」
這就是一位公安民警和大學教授的修養,在工作時突然被炸得遍體鱗傷,還能淡定地說一聲,真倒霉。
「你可別開玩笑了,這時候真的不能睡啊,堅持住,我們馬上就送你去醫院。」我蹲在一邊焦急地說,雖然看上去傷情不是很嚴重,但是這種事情在沒檢查之前是說不準的,肖雨城可千萬不能有事啊,這些天他算是我在組裡處得最好的同事,我們還一起在粵省共過患難,一起背過黑鍋的共同經歷讓我們倆的革命友情更加穩固。
「你別搖,再搖我都要散了,車裡藏的人是趙湛?」肖雨城輕輕地用手推了推我,問道。
「嗯!」我用力點了點頭,就是我們住的縣委招待所一號院裡那個年輕漂亮的女服務員,被害人蔣彤的同事和朋友,為楚沐方案提供過證詞,拒絕過肖雨城以拍攝藝術相片為名的接觸的,當時明月在屋檐,笑問「首長,有事嗎?」的那個趙湛。
現在已經成了散布在被炸又被燒成一副黑漆漆的框架,輪胎猶在緩緩燃燒散發出濃濃黑煙的小車四周模糊的血肉了。在封閉空間中發生的爆炸,總是要比在空曠的地方威力要更大一些。當然,在原本車尾廂的那個地方,白生生,骨架猶存,但所謂紅粉佳人皆骷髏,傾國傾城化白骨,不外如是!即使是站在彼此敵對的立場也是這樣的看法。
「她拿的是手雷?」
肖雨城抓緊我的手腕,追問道。
「是的!應該是美國的M67手雷。」我看著肖雨城因為失血和疼痛變得蒼白的臉,心疼地回答道,雖然在戰場上已經經歷過很多這樣的場景,但是我此刻還是無法接受任何戰友的離去。
「蘋果手雷嘛,我知道的,難怪威力這麼大。」肖雨城說著還笑了笑,扯動了傷口又咬了下牙,環顧四周後對我們倆說出他的斷言,「趙湛是刮民黨特務!」
我和陳觀水不約而同點了點頭,無論從她的行為還是使用的武器來說,所有的可能性都指向了這個答案,我們也早就如此斷定了。
一方面,看到我們就要同歸於盡,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造成重大傷亡和損失,試問什麼仇什麼怨,要一下子就做到這麼決絕無法妥協的地步,那就只有你死我活的敵我矛盾了,更為關鍵的證據是M67手雷作為美陸軍至今仍在裝備使用的標準手榴彈中的一種,一直也都被其盟友或者傀儡的軍隊或者武裝拿來使用。趙湛要是拿著根曾經滿大街都是很容易搞到的1967式手榴彈的話,我們倒不敢一下子斷定了,當然,那樣的話爆炸的威力也會小很多,傷亡自然也會少了。
肖雨城的眼神忽然有點飄忽,這讓我們的心揪緊了,「李小康是兇手。」
「什麼兇手?」
「殺害蔣彤的兇手...咳咳...為了權力...這樣子殺人,栽贓,起火,潛逃,所有的線索都可以串聯上了...咳咳...先封鎖消息...」
不好了,肖雨城吐血了!應該是剛才的爆炸傷到了內臟了,又為了工作,為了案件的順利偵破,掙扎著說了這麼久的話,所以一下子就是一口淤血咳了出來,然後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就直接暈過去了,只有嘴角上那一抹鮮紅顯得格外地醒目。
這時候,地炮團的救護隊聽到爆炸聲後已經第一時間趕過來了,把肖雨城他們這些受傷的戰友抬上了擔架,送往縣人民醫院進行進一步的治療,地炮團的一位戰士,軍區裡的那位開車的司機,還有肖雨城肖教授算是傷勢比較重一點的,其他人的傷勢相對輕微,倒是被攔在封鎖線外的車隊裡有人因為急於逃命,躲閃間受了輕傷,扭傷,擦傷之類的,部隊的衛生員也跑過去幫忙救治。至於坐在爆炸的車上的那兩位,因為爆炸近在咫尺,根本就來不及躲閃,也就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何況根據在李入海憤怒的槍口下,那位軍區政治部的幹部和司機所提供的證言,他們對小車的車尾廂里藏了人和手雷一無所知,兩人還一致表示,事前李小康曾經藉故把他們倆調開過一段時間,車子並不在他們倆的視線範圍內,如果確實有人偷偷爬進車尾廂想偷渡出近江縣城的話,應該就是在那段時間裡發生的事情。
那麼,肖雨城所認定的「李小康是兇手」是怎麼回事呢?可惜這個傢伙已經暈過去了,我們一直都有類似的懷疑,也相信他的判斷,但現在還無法印證,我覺得在這整個事件中邏輯上還缺少了重要的一環。
非常關鍵的一環,誰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指揮趙湛的人。
巨大的爆炸聲震驚了整個近江縣城,原本已經鬆懈了的演習氛圍陡然變得緊張起來,甚至直接進入到了實戰狀態。得知妻子和孩子在爆炸中不幸全部遇難的噩耗後,悲痛欲絕、傷心過度的李大同書記昏倒在辦公室里,不得不緊急送醫院臥床休息,司徒北縣長臨危受命挑起了帶領全縣黨員幹部群眾戰勝敵對分子破壞,恢復正常經濟社會發展秩序的艱難擔子。
值得一提的是,在近江縣人民醫院裡發生的一幕。肖雨城等解放軍官兵,記得他還是軍報記者的身份,在制止爆炸案歹徒時光榮負傷的三人傷情還算嚴重,必須立即進行手術,為了保證手術成功,防止意外情況發生,手術需要備血,而近江縣的所謂血庫根本就沒血,從白水州調也來不及,就跟往常大家在影視劇里看到的一樣,需要有人在現場當場獻血。
這種事情本來也不用強調,因為部隊就是天然的血庫,幾千號血氣方剛的棒小伙子,擼起袖子加油干,一下子就可以獻一兩噸多的血液。但是,司徒北在第一時間接到縣人民醫院院長的報告時,以百米賽跑運動員衝刺的速度趕到了人民醫院,當面向李入海表示,這血,我們近江負責。然後就說自己是萬能的O型血,擼起袖子,勒令院長現場就給自己抽了一管。司徒北的表態當即得到了聞訊而來的白斯文的讚賞和肯定,李入海也感謝駐地人民群眾的盛情,暢快地答應了,於是開始在有限的條件下進行宣傳發動。
當時這條件,也講究不來什麼科學不科學的,恰好當時那位地炮團的戰士在手術中發生了大出血,需要大量的血液。得知消息又有辦法和能力穿過部隊的檢查防衛線的近江縣幹部群眾紛紛趕到了醫院獻血,他們中有跟著雪紅姐鬧革命鏖戰寶島再退回大陸的老游擊隊員,有曾經參加東江縱隊打鬼子的老革命,有剛參加工作在組織部里的年輕人,當地小光明冷飲廠的廠長帶著職工推著冷飲車來慰問的同志們,甚至還有繫著紅領巾的少先隊員,很快就在人民醫院裡排起了一列長隊,要為咱們的人民子弟兵獻血。
由於當時條件的滯後性,消息慢慢地傳播,以至於到了第三天,還有邊遠鄉鎮公社的同志趕來要為戰士們獻血。當然,受傷的戰士需要的鮮血是有限的,但是近江縣廣大黨員幹部群眾在大是大非面前所表現出的對我們人民軍隊和子弟兵的熱愛之情卻永遠銘記在天地之間。
軍民團結如一人,試問天下誰能敵!
就這樣,我們近江人民的鮮血融入了我們子弟的血液里,這次偶發的事件,卻消融了這次2018-海峽和平對近江縣城帶來的不利因素,反而讓彼此之間心更貼近了,在後來近江縣黨委政府到駐軍慰問的時候,地炮團得到的慰問物資倒要比同級別單位都要多兩隻豬,地炮團的幹部就地轉業的話都要比其它單位的分配的單位要好。
血脈相通,情誼相融,這次行動對地方上最大的影響就這樣化為無形了。
在全城被突如其來的爆炸聲變得更加緊張和敏感的時候,我和陳觀水並沒有到醫院去陪護戰友,我們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我們趕到縣委招待所這個所有事件的起源之地的時候,我們要尋找的那個人居然還在那裡一如既往地奮鬥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呵呵。」我笑了,也許他以為所有的知情者都完蛋了,所以還有信心矇混過關,但是他最大的錯誤就是低估了自己的對手,他不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不知道我們來到近江的目的,我們不需要證據,只要合理的懷疑,那麼......
「你被逮捕了,跟我們走吧!」
因為剛才的教訓,為了防止他狗急跳牆,我們是悄悄接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壓制在地上,制服了以後才在他掙扎爭辯時說的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