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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情報員的悲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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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睿恆沒敢跟人家老太太說實話,只說自己當年入獄前(罪行也沒說真的)入股做了一筆投資,現在發達了,翻了幾百上千倍,現在就去把錢要回來,然後安安心心過日子。

陸睿恆以前之所以不惦記這錢,是因為身份所限,出不去啊!現在有了不得不要的理由了,就要搞事情了。

「那你是不是好像當年一樣,抱個破籃球就漂過去了啊?」

陳觀水揶揄地問道。

「怎麼可能呢,那是以前不要命的玩法,現在的條件好了,其實過去還是比較方便的。而且就算游到島上,就會馬上二話不說被關起來,根本做不成事的。」

陸睿恆怎麼說也是前特工啊,而且做得還不錯,潛伏偷渡也是他們的專業,而且他在那個監獄裡也有談得來的獄友,放出來後遣返回了4V,於是裡應外合,他居然就僥倖地以一個假身份混過了審核,以自由行的名義混進了曾經讓他千轉百回、魂牽夢繞的4V島。

「剛開始的時候還有點小激動,結果在路上一看,特麼地太破敗了,到處都有鐵皮房子,就101那一片好一點,跟城鄉結合部似的。」陸睿恆說著自己對4V的第一印象。

原來也有和自已一樣境況的派遣特工去要過待遇,陸睿恆所以對這次行動還是抱有很大信心的,但是此刻的4V島已經藍綠完成交替執政,綠的上台,藍的已經下台,而且還被追殺得很慘。

首先就去了國JUN的軍事情報局,他諮詢過的,自己應該是歸口在這個部門管理。結果一個小女生出面接待了他,聽了他的情況後就客客氣氣地讓他回住地等消息。然後一等就是好幾天,他又跑去問消息,那個女生說,沒找到他的檔案資料,要他去找藍黨的中央黨部查閱秘密檔案。他又屁顛屁顛地跑去那個設在八德路的黨部,那裡的人也很客氣地接待了他,表示非常同情他的遭遇,但是愛莫能助,因為為了促進轉型正義,刮民黨的檔案全都交到促轉會去了。

他只好又跑去找促進轉型正義工作委員會,結果人家對他非常熱情,得知情況後,一個姓張的副主委帶著幾個研究員親自接待了他,先不說找檔案的事情,主要就是關心,當初他們整個根號小組都在大陸「落水」被捕了,是不是因為藍黨的高層貪腐無能,貪功冒進,亂下命令導致的全軍覆沒?

陸睿恆就把當初的情況簡單地介紹了一遍,把原因歸咎於運氣不好,正撞上搞整肅特權思想運動的槍口。促轉會的人就赤果果地暗示了,如果他能指認「落水」被捕的原因是因為藍黨情報系統高層「窩裡反」和對岸沆瀣一氣向對岸告密所導致的,那麼賠償的事情好說,否則只能走漫長的司法程序進行求償。陸睿恆猶豫再三,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他的顧慮主要是事件的當事人都還在世,說得清楚明白,胡亂栽贓,給綠營當槍使,說不定會死得更難看。藍綠惡鬥,他不參合,只要能要回自己的薪水。促轉會見他油鹽不進,頓時沒了興趣,秘密檔案不是他可以查閱的,目前他們事務繁多,等查到了就發給軍情那邊處理,打發他回去等消息。

陸睿恆能待在4V的時間有限,轉眼已經過半了,但事情辦得毫無進展,他也著急了,就只能套用在大陸遇到事情的經驗,三找,一是找熟人,二是找負責人,三是找媒體。但是他本來就是在大陸發展拉下水的特工,在4V毫無根基,獄友能給個容身之所就不錯了,沒有必要給人家惹麻煩,正在為難之處,他的桃花命讓他又遇見了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姓徐,四十多歲,風韻猶存,是在一次活動時同桌吃飯認識的,徐美女聽說了陸睿恆的情況後十分地同情他的遭遇,開始幫助陸睿恆奔走聯絡,很快就打聽到了他曾經的上級,原軍情部門的大佬,數學老師出身的許天生,已經退休多年,但依然健在。陸睿恆提著禮物上門拜會沒碰到人,最後還是在大街上找到的許天生。許天生他們一大幫子前國JUN將領軍官現在也在鬧退休待遇,綠黨當道,說他們是肥貓、米蟲,第一刀就把他們的退休工資砍了一大截。但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這幫子國JUN將領鬧起薪水來,估計是幾十年前已經被解放軍把脊梁骨都打斷了原因,沒了軍魂、士氣,連骨氣都丟得一乾二淨,造起反來連秀才都不如,追著所謂領導人、圍著所謂民意機構鬧了老久,最後的局面還是清風徐來,波瀾不興,真的是丟了全世界槍桿子的老臉。

許天生還記得陸睿恆的事情,看到陸睿恆也是唏噓不已,請他在路邊吃了碗滷肉飯,聽他講完自己的遭遇後,猶豫再三才跟他講了實話,把事情的幕後真相告訴了他。當年他們根號小組來勢很好,又眼看有策反大功一件,所以藍營有大佬貪功心切,就打招呼,把他們這一組的編制從軍務私下裡轉成了黨務,當時是DANG國一體不分的情況,這種事情也是司空見慣了,誰想到後來情況急轉直下,整組人馬「翻船落水」,藍營那邊就乾脆甩手不管,害得他們兩頭不搭,沒了人管。要是以前藍營執政的話,還可以想辦法按照早年的《失事同志補償條例》編列在預算里支付賠償和撫恤,現在是綠營在台上,要想拿到錢,只能去打官司。

陸睿恆沒有錢和精力去打官司,他就想找負責人繼續去鬧,但他人生地不熟的,求告無門,又是這位徐美女幫他聯繫到了所謂的民意代表,這些人呢,在4V的能量很大,專門替人「喬事」,搞起黑箱作業來個個都是行家裡手,就是索起好處來,也是心黑嘴大牙齒長,一口下去,血肉橫飛,能要你半條命,陸睿恆算一算,如果走這條途徑的話,自己那些本來可以養老的錢,最後剩不下三瓜兩棗,既去不了莫斯殼,也去不了李家坡了,他心疼自己賣命換來的那點錢,最後想想也還是算了。

沒事,4V的媒體跑得比HONG記者還快,也非常強勢,對陸睿恆當年的情報員故事也非常感興趣,那位徐美女鼓勵陸睿恆不要氣餒,介紹了三明治的記者給他認識,還準備讓他上政論節目和名嘴們同台,說出你的故事,開始你的表演。這三笠、明視和治由三家媒體,陸睿恆在特別監獄裡就已經聽獄友介紹得如雷貫耳了,號稱是新聞除了日期,就沒一件事是真的!後來因為某次直播連線,4V和華府打破地球規律無視時差法則在畫面上都是大白天,所以最後是連日期都能作假的所謂新聞媒體。陸睿恆接觸了之後,看到那些記者們不問自己的事情,拼命發揚茶葉蛋里挑骨頭的精神,一個勁地追問大陸的黑點,還自說自話,為黑而黑,沒有最黑,只有更黑,這樣子下去,他就回不去了啊!陸睿恆原來還打算要到錢之後就回老家結婚了的,所以他索性就中途反悔了,不願意接受採訪了,更別說去上節目了,乾脆還是委託人幫忙打官司算了。

但這一次他是真心失算了,即使當事人不同意,那些媒體還是炮製出了許多新聞報導出來了,畢竟是連名人丟只貓都能長篇累牘報導的小地方,新聞難找,抓住了還不窮追猛打一番啊。厚道點的就是《陸諜入獄·跨海求償》,中立點的就是《情報員悲歌·撫恤無門》,更多的就是《藍營特工·用過即丟》、《在陸入獄特工稱:被藍營出賣棄如敝履》這樣的歪曲不實報導。反正內容就是抓著藍營痛打落水狗,一切都是藍營的錯,藍營的文傳會也奮起反擊,聲稱當時是為了4V事務,所以相關費用應該由4V概括承受來支應,頓時吵得沸沸揚揚,很是占了一天的版面,轉眼又被三流明星出軌的新聞壓下去,變得悄無聲息了。

說起在4V討薪這些日子受到的歧視與煎熬哦,陸睿恆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好歹也是為了4V做過貢獻蹲過大牢差點被槍斃的人啊,但是在4V沒有了利用價值就跟皮球一樣被人踢來踢去,什麼人都能踩一腳,絲毫沒有一點尊嚴可言。

陸睿恆通過這些報導這才重新回到有關部門的視線中,一查才發現真的跑了。跑了就跑了吧,大家都當笑話在看,看他還能跑多久,還打賭猜測他最後能不能要到錢。結果陸睿恆又跑回來了,在機場進海關的時候被抓了個正著,然後就被送到聯絡處來了。

說起怎麼回來的,陸睿恆是聲淚俱下啊!眼看自己已經要回不去了,但在4V也沒人給個說法,內外交困,只能借酒消愁。在小酒館裡喝酒的時候,旁邊一夥年輕人帶著條哈士奇,聽到他說普通話,就沒事找事,挑起事端罵他,什麼難聽罵什麼,就因為他是從大陸來的。陸睿恆不願意惹事,就結帳離開,那幫人還是追著罵,越罵越難聽,陸睿恆也脾氣上來了,擺出一副再BB老子就打得你滿地找牙的架勢出來。那些人就不敢罵了,一群年輕人居然也沒膽子敢和他一老頭動手,就唆使那條死狗哈士奇過來咬他,陸睿恆只防備人去了,沒防著狗,一下子就被那哈士奇狗仔子在腳上咬了一口,鮮血直流,他順勢一腳就把狗踢開,再一腳跟上把狗踢得飛起,落地後躺了一會才汪汪直叫夾著尾巴跑了,那幫人也追著狗落荒而逃。他當時好像還放了幾句懟這些傢伙的狠話,最後只當是自己倒霉,並沒有很往心裡去。

沒想到第二天形勢就急轉直下了,大清早的那個徐美女就發LINE過來,問他昨天是不是打狗了?陸睿恆見她如此體貼關懷對自己的情意不一般還心裡蠻感動的,回答說:是啊!你怎麼知道的?再想發一條:謝謝關心,我沒事,我去打過疫苗了,可惜沒健保,就的是太貴了一點。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對方拉黑了,再撥電話過去,也再也打不通了。

接著,藍營和軍方的人直接找上門了,二話不說就丟給他一筆錢,說這是給他的薪水和撫恤,但是只能按照大陸的消費水準進行計算,拿了錢就快滾,離開4V,滾得越遠越好。能突然拿到錢,雖然和原來預期的差了很多倍,陸睿恆還是很高興,但是那些人看他都是一臉的嫌棄,他還想再掰扯掰扯,來4V這麼多天,一個地方都還沒玩過呢,結果人家連警察都帶過來了,讓他火速打包了行李,一路押到了桃苑機場上了最近的一班飛機。

在飛機上陸睿恆才知道,他踢狗罵人的視頻被那幫小年輕斷章取義、顛倒黑白地截了一小段放在了臉書上,取了一個以虐狗·侵門踏戶之類的聳人聽聞的標題,已經在4V小島上傳得沸沸揚揚,相關方面見他一下子成為了輿論熱點,就急於和他切割,撇清干係,防止他再惹出什麼讓他們不可收拾的事情,也怕他說出什麼令他們顏面掃地的話語,乾脆就打發他一點錢,把他驅逐回去了。

人不如狗,陸睿恆當時的感覺就跟自己被狗不可描述了一樣。他特麼是真的瞎了眼,為了點錢,出賣自己的良心和祖國,就跟了這麼一個不仁不義、不三不四的東西,鬧下了這麼一個結果,他是徹底失望和死心了。

陸睿恆拉起褲腳,向陳觀水展示著自己被哈士奇咬了後已經結疤了的傷痕,哭得跟個120多斤的孩子一樣。

陳觀水呢,又是好笑又是覺得可憐,又是可憐又是覺得好笑,因為職業關係已經很久沒開心笑過的他,被陸睿恆的遭遇承包了一年的笑聲去了。這種事情很好查實的,而且他現在手上其實就有陸睿恆在4V表現的全部資料,其中還包括那位突然出現又很快消失了的徐美女的真實身份和意圖,但看資料哪有本人親自描述有趣,等到陸睿恆收拾了心情恢復情緒,才開始正經地問他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陸睿恆說,他在國家的情報機關就只認識陳觀水這麼一位大領導,他已經幡然醒悟,誠心悔改,要重新回到人民的懷抱,他要為國家做事,為有關部門做事,希望陳觀水能做主接納他的回歸,讓他有表現自己的機會。

為了讓陳觀水相信他還有價值,陸睿恆首先舉報了他出來後在地方新聞里看到的一位商人,說自己在4V受訓時依稀曾經見過這樣的一個人,但是年代久遠不敢保證;然後說到自己在4V期間和那些退下來的情報官員有所接觸,了解了一些他們的思想動態,陳觀水始終默默地聽著未置可否。

陸睿恆最後說,自己可以出來現身說法,講述自己這一生的經歷和在4V的荒誕遭遇,揭穿這個可恥的反動團伙的真實面目,教育大家認清事實,放棄幻想。

陳觀水聽了之後,這才微微地點了點頭。

這個可能會在未來發生的故事講完了,下一章重新回到原來的時間線,此致,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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