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我們還欠你一句感謝(2/2)
念完一個,再喊一個,押上來,念了判決書……慢慢地,台子前站了一排罪大惡極的罪犯,這個場面極具震撼力,魯省一下子把全省各地近期要執行的罪大惡極的死刑犯全部都集中了過來,這一場公審公判大會,就要槍斃56人之多,用剝奪這些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的生命來立威,就是為了在省會自上而下營造出嚴打的高壓態勢,從而起到宣示魯省嚴厲打擊刑事犯罪活動的決心和信心,震懾那些不法分子,促使不法分子自首,警示大家不要以身試法,遏制犯罪和營造強大的輿論氛圍,弘揚正氣,對群眾開展法制教育,號召群眾檢舉揭發犯罪的作用。
以暴制暴、殺氣騰騰的公審公判現場,枷鎖纏身而歪搭著腦袋的大案要犯,五花大綁死囚胸前的黑牌和被朱勾的姓名,還有或情緒激昂、或反感冷漠,或神情凝重的觀眾,一幕一幕衝擊到了潘蔥面前,讓她幾乎屏住了呼吸。
「別緊張,胡文海被放在了後面,這會還早,不如先休息一下。」林千軍見潘蔥臉色不對,過來跟她說道。
「怎麼還有坐在椅子上被抬上來的啊?還是個女的,還挺漂亮的。」潘蔥只是不適應這樣的場面,但並不脆弱,反而指著體育場裡好奇的問。
「哦!這個女的和人談戀愛,男的嫌她作風不好說要分手,她就跑到男的工作單位里丟了顆手榴彈,當場把那個男的炸死了,還炸死了3個人,她自己的腿也受了重傷。」劉援朝對公審的情況熟悉一些,就在旁邊解釋道。
「這些罪犯都是證據確鑿的現行犯,他們手上都沾滿了無辜群眾的鮮血,他們身上都背負著一條乃至數條極其嚴重的罪名,一點都不值得同情,任何憐憫都是浪費,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紅旗高懸,正義終將伸張。」林千軍居然也感慨起來了。
在所有的人類認知中,最無情、最冷酷、最高傲的就是時間。雖然潘蔥內心中仍隱藏著一絲不情願,但時間久是這樣悄悄地溜走了,台子上那位主持人,即使已經聲音有些嘶啞,仍用著自己最大氣力怒吼道:
「把黑社會組織罪首惡胡文海帶上來!」
潘蔥身體一彈,連忙端起一直放在手上的望遠鏡向場內望去,胡文海佝僂著五花大綁被四名武警押了進來,到了場中,兩名武警一用力,他的頭被抬了起來,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後,他終於醒悟到了現實,失去了一切虛無的幻想,然後他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公審數萬人圍觀萬夫所指的屈辱和知道馬上就要執行槍決的壓力,讓他面色慘白、扭曲甚至還有一些猙獰,他大張著口像是要怒吼什麼,但是除了嗬嗬聲外完全發不出別的聲音,因為用力掙扎而帶來的肉體內的痛苦和折磨還有對死亡的恐懼最後在現場一下子就擊垮了他,他的身體癱軟下來,眼睛裡再也沒有任何神采,如果不是身後的武警用力扳著他的身軀,他就會像是一灘泥一樣攤在了地上。
雖然,子彈還沒有穿過他的胸膛,但是從那一刻開始,他在精神上已經死亡了,他的魂被嚇散了,丟了,被風吹走了,什麼都沒有了。
潘蔥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她無力地放下瞭望遠鏡,轉過身來告訴林千軍,她有點不舒服,想回學校休息了。
林千軍問她要不要緊,她說沒事,回去休息一下子就好了。林千軍也就沒在留她,只是叫劉援朝安排人和車先送潘蔥和她的單車回去。
在把潘蔥送到門口的時候,林千軍叫住了她,然後注視著她,用潘蔥不敢想像的堅定和深切地口吻說:
「潘蔥同志,我們還欠你一聲謝謝!感謝你,因為紀律,我不能告訴你為國家做了什麼,但是祖國不會忘記你的貢獻,請你好好學習,努力工作,一切都已經過去,請你放寬心,組織上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明天又是另外更加美好的一天!」
送走了潘蔥,林千軍帶人離開了房間,來到了體育館的側門,然後和劉援朝上了一輛掛著軍牌的轎車。
過了一會,就聽見體育館那邊「……驗明正身,押赴刑場,執行槍決!」的大喊聲在空中迴蕩。再等一會,肖雨城在一位警官的陪同下也上了車。
「你那邊怎麼樣?」肖雨城問道。
「沒事,就是女孩子多少還戀著點舊情,想來看看,精神狀態沒問題,我也把利害關係跟她說清楚了,基本上可以放心。」林千軍回答道。
「等她讀完這個短訓班你們怎麼安排?」肖雨城問陪同他的那個警官。
「已經跟政府那邊匯報了,有重大立功表現,不適合在原地工作,準備把她調到牡丹城去,安排在市區找個清閒一點福利好一點的工作,再提拔一級。」那人回答。
「不行,還要遠一點,還是離開魯省好一點,這樣,我們來安排,把她和母親一起調走,我到京城後就找人開調令。」林千軍把事情攬了過來。
「那方面也不能放鬆啊。」肖雨城提醒道。
「我省的,交給當地部門,先保持幾年再說。」林千軍拍了板,肖雨城也沒有再多話。
這時候,載著民警的十幾輛開道的三輪摩托車已經開始拉著警笛閃著警燈駛出了體育館,後面就是警車魚貫而出,再就是押著死刑犯們遊街示眾的卡車隊。
每輛大卡車上站著一名將要被執行死刑的犯人。犯人被五花大綁,由於將臨的死亡和遊街的恥辱而面如土色。他們胸前掛著木牌,上面寫有名字及罪行等,在他們的名字上面還畫著紅色的「×」。行刑車隊還沿途播放廣播,宣傳「嚴打」鬥爭,控訴犯人罪行。路過的大街小巷,引來無數百姓圍觀,指指點點,興高采烈。
林千軍他們乘坐的轎車悄然地插到車隊中,跟在最後一輛卡車的後面,卡車上押著的就是胡文海。
沿途人山人海,儘管有公安人員在旁邊維持秩序,疏導交通,車隊還是行駛得很慢。
終於到了刑場,親眼看著已經失去知覺的胡文海被四名武警押著,來到了行刑的位置上,一腳把他踢得跪下,然後一名武警上前對著他胸口心臟啪啪啪連開三槍,胡文海趴在地上腿蹬了蹬,死了。結束了他年輕而愚蠢和貪婪的生命!
早已準備好了的法醫上前,驗明確已死亡,隱蔽地向像是在圍觀的林千軍、肖雨城這邊點了點頭。
「終於死了,這傢伙死之前都不老實,真應該把他肚子也破開看看裡面是不是還在跟我們耍什麼把戲。」肖雨城抱著手冷冷地說道。
「好了,中央現在死刑也不准打頭部了,開始講人性化,法制化了,你不是給他餵了一天的瀉藥了嗎,也沒拉出什麼東西來啊!」我勸道。
肖雨城這樣說是有道理的,在粵省我們押走胡文海的時候,留了一個心眼,對關押他的監房進行了徹底的搜查,結果發現這傢伙賊心不死,又把「蝴蝶來信」的秘密和自己喊冤的話,用指甲劃在了床下的牆壁上,真的是冥頑不靈,死有餘辜。
「通知家屬收屍吧,記得不要收子彈的費用了!」我對身邊魯省公安廳的同志交代道。
蝴蝶說過的就等於是我們說的,我們說話算數,說不收子彈錢就不會收子彈錢。
「老譚不知道現在在幹什麼呢?」
在車上的時候,肖雨城突然想到了老譚。
「他啊,」林千軍微笑著說,「估計是在哪瀟灑快活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