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還扼殺了當時的自己（2/2）

最終把天花光星=女高中生，光星天花一說投到了網站。

『又開始了』

『又在騙點擊數』

『女高中生不可能寫得出【加爾戰】。作者絕對是個大叔』

『要是想讓人相信就趕緊上傳照片』

如同預料，沒有任何人相信。那當然了。畢竟是謊言。

相信才會讓女人頭疼呢。

對不起啦，那個時候的一年級可愛女孩。擅自用了你的名字。不過，沒有人會當真的，所以沒關係吧。還要感謝你。這次的反響很強烈。

在現實中沒有被他人追捧的女人，至少想在網絡中被大家關注。

僅此而已。

「我說，幹嘛笑眯眯地看著手機啊」

「嗚哇！？干、幹嘛啊老姐，不要突然在背後搭話啊！」

「竟然嚇得你掉手機，讓我瞧瞧」

「別、別隨便看啊！」

「………………這個，你是從哪弄來的？」

「干、幹嘛突然表情那麼嚇人啊……」

「這個偷拍的照片哪來的」

「偷拍？你在說什麼啊？這個不是藝人的拍攝現場嗎？』

「不不不，這個是清女高的制服啊」

「誒？」

「我是在說這是真實存在的女子高中的制服。雖然同在都內，但離我們家太遠，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這個……是真的女高中生？」

「那當然啦。我再問一遍，這個是從哪裡弄來的？」

「是朋友發來的群信息……那傢伙也以為照片上的人是藝人……」

「哎……男子中學生還真是一群笨蛋。雖不知道這是從哪裡弄到的圖片，但好在還只在你們的朋友圈裡傳播。你也對那個朋友說一下，告訴他別再發布到SNS上吧」

「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誒？」

「我剛才……發到了推特上」

投稿到網上的赤顏美少女畫像。

發布標題為『發現最強天使！』的推文的推主只有十五個粉絲。所以，沒有引人注目。

然而，圖片吸引了某個偶像女子摔跤手的注意。她的外號叫『最凶天死』。她以『搜索錯自己的外號，出現了個可愛的生物(笑)』進行了轉載。

幾乎與此同時，原推主刪掉了推文，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最凶天死』有五萬關注人數。

接著開始飛快傳播。

這個美少女是誰！

出現這種狂潮，首先從制服特定了高中。

留言說有印象的人放大中學時代的畢業照，亮出了名為光星天花的少女。

以那個名字搜索……找到了某個輕小說網站的文章。

雖然也有人留言『欺詐網站的情報竟是神快報！』，但以此還無法斷定少女=天花光星，幾乎所有人都半信半疑。

可是，自從出現照片的背景是SADOKAWA總公司前的情報後，情況驟變。知道照片上的男人是從學生時代開始在那個公司工作了七年多的人並不多……但也不是一個人也沒有。

沒過多久，就判明了讓天花光星臉紅的對象好像是SADOKAWA的編輯。

沒有報明確惡意的人。

僅僅因為各自做了自私和有欠考慮的事情。

但是，無論男人如何瞪大眼睛看電腦文件夾。

女人對自己虛構的謊言多麼抱罪惡感。

少年被姐姐怒罵悔恨流淚。

已經發出的情報——再無人可以阻止。

✎希望留於此處的理由

「………………」

我上班的時候，霞副編輯長已經更早來到了編輯部。

「副編輯長」

即使我搭話也沒有反應。

「副編輯長」

兩次無視的她……在打遊戲。

「…………」

「啊啊！」

我默默搶下了掌機。

「啊，你幹嘛啊。把我的變身腰帶——錯了，把我的馬里奧還給我！」

還真是讓人懷念的東西……

「請不要在職場玩遊戲」

「為什麼啊？」

「因為這裡是工作的地方」

「原、原來是這樣啊……」

「……………………」

「開玩笑啦。黑川齒死腦筋啊——錯了，黑川是死腦筋啊」※註：是與齒發音相同。

「………………」

「為什麼要凝視我？如果是想舔我的牙垢就太可惜了。已經刷過牙了」

「………………副編輯長，我有件正經事和你談」

「什麼啊」

「……請不要露出火男臉，認真聽我說」

「什麼啊」

「……請不要露出肥胖臉，認真聽我說」

「真沒禮貌啊。我什麼時候不認真了」

「…………」

我無視露出pop子般的表情的上司——

「……請收下這個」

我把從外套內兜拿出的信封放到了副編輯長的桌子上。

「這麼直接，還真有男子漢氣概啊。其實放入鞋櫃就可以了」

「不是情書」

「啊，是那個啊。網上的感想就很難得，果然親筆寫的會更——」

「不是給編輯的粉絲信」

「怎麼了。今天的吐槽不夠犀利啊。一點都不像擅長吐槽的你。而且比起正面上，我更喜歡從背面上——」

「適可而止吧！」

我不由大聲吼叫。

「對不起……請你快點收下這個

」

我再次拿起辭呈交給副編輯長。

「……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遞交這個只有一種解釋……我思考了一晚。為了負起責任，我只能這麼做——」

「什麼責任不責任的，我和你不是那種關係吧」

「…………」

「嘛。要是發生一夜情肚子裡有了東西的話，確實必須讓你負起責任才行——」

「你到底要裝傻到什麼時候！！」

忍無可忍的我用手掌狠拍桌子。

「我……我明明想認真和你談……你那種態度是怎麼回事！」

這是……這是我苦思冥想得出的結論！所以——

「別開玩笑了，至少認真聽一聽部下最後的道別啊——」

「開玩笑的人是你」

「呃！？」

站起的副編輯長抓住了我的衣領。

「是誰唆使你做這種事的」

被問得措手不及的我，勉強做了回復。

「沒、沒有誰……是、是我自己的意思」

「你的意思？你是想說才進入公司幾個月的新人，因為犯了小失誤就要辭職承擔責任？」

「不是小失誤。這次的事件我給公司帶來的損失無法估量。而且還會越發嚴重。我辭職可能會多少平息一點事態——」

「不要小看工作，小鬼」

這、這是誰啊……

至少很難想像和剛才那個裝傻的人是同一種生物。

我被冰冷的言語所壓倒，反射性的移開視線。

「你並不是想負責任」

「…………」

「你這一周很痛苦對吧……你只不過是想從痛苦中逃避對吧？」

我抬頭和副編輯長對視，那是一雙看透我內心想法的眼睛。

「不對……我只是覺得，繼續待在這裡會——」

「找那種藉口，這次也打算逃避嗎？」

「這次……也？」

副編輯長輕輕點頭繼續說道。

「沒錯。就像過去從寫小說逃避一般」

「什……」

瞬間，大腦沸騰。

「放棄棗蒼佑，放棄一切逃避現——」

「那不是逃避！」

我甩開副編輯長的手，死死瞪向她。

「那個時候……那個時候！……」

然而，無法繼續言語。

你……你又怎麼能明白我的感受！

我非常非常非常想要寫作！……但無能為力……我已經再也無法創作了。

絕對不是。那絕對不是逃避——

「嗯，我也那麼認為。那個時候『是』沒有逃避」

「誒？……」

「特別是你的母親對你在輕小說——不，在出版業界工作非常擔憂」

媽媽……還特意和副編輯長說過那樣的話……

不，我當時的狀況確實嚴重到讓媽媽非常擔憂。

最嚴重的時期，我崩潰到連作為一個人的最起碼的生活都無法維持。

「我既不是當事人，也不是作家。所以不會說出『我能明白你的感受』這種自以為是的話……可是，你盡了所有努力，無論如何都只能放棄『棗蒼佑』這件事，我還是能從你的父母的那種態度做出猜測……在此之上我問你。那個時候和現在一樣嗎？現在，是黑川清純不得不捨棄『編輯』身份的狀況嗎？」

「…………」

「退一百步講，讓你逃避好了」

副編輯長此時轉換話題。

「天花光星怎麼辦？」

……還能怎麼樣。既然發生了這種事，反正我都無法再當天花的責編了。對天花來說，我現在辭職就算不是最好的結果，也稱得上是較好的結果。

「你可能從此離開出版業界，走得瀟灑。過幾個月事態就會平息，你可能會從事其他職業生活。但她不一樣」

副編輯長如此斷言。

「她要是不創作的話，會無法生存」

「…………」

「那種事你應該更明白吧？那是把創作融入半生的人。那份執著——今後會越來越深」

……我也那麼覺得。

可是……正因如此我才更應該辭職。我死都不想成為……天花創作的絆腳石。

「你就這麼辭職，她繼續寫作——結果究竟會如何呢？現在仇恨都集於你一身，她可能被當成了受害者。但是，責罵的對象消失的話……這次矛頭會指向天花光星啊。明明導致編輯被迫辭職，自己卻悠然自得寫小說。絕對會出現這種情況」

「怎、怎麼會……」

「網絡暴力這種事，你現在不就正在切身體體會的過程中嗎？」

「…………」

「辱罵她是惡女只是一種猜測。她是擁有絕美容顏和才能的女孩子。在你離去後，根本無法想像會受到何等的嫉妒與惡意」

「(…………以嗎)」

「受害者並不只有天花光星。歐朵莉·布魯斯·格利奈克斯也一樣。那個新作是能夠感受到她的將來性的作品……但人如其名，她還只是只雛鳥。在和天花光星不同的意義上需要你。你不在她必將粉碎」

「(……可以嗎)」

「插畫師索蕾幽和歪凶魔也一樣。正因為由你從中搭線，才讓現在的雙組合得以實現。她和他也對你——」

「那……我該怎麼辦才好啊！」

我忍無可忍，終於爆發。

「沒錯……我承認。我已經想逃避了。想從這裡離開。因為……因為沒有其他辦法了啊。自己的……自己的痛苦我能夠承受。可是……可是……我留在這裡的話，會給天花和雛，索蕾幽和歪凶魔等創作者……給副編輯長和編輯部的大家添麻煩——」

「儘管添麻煩」

「…………誒？」

「於編輯長不在的現在，我就是這個sandal文庫的負責人。我的工作是讓sandal文庫相關的所有創作人——所有編輯以健全的心態創作書籍。因此而生的麻煩，我來者不拒」

「副編輯長……」

「我絕不是聖人。這次的事件其實也覺得麻煩得要死，如果可能很想交給其他人盡情打遊戲……可是，現在更加強烈的感情支配著我的內心」

「強烈……感情？」

這時，副編輯長不知為何朝入口處望去。

「看來有這種感覺的並不只有我」

「誒？」

下個瞬間，大門被猛地撞開。

「黑川君！」

和前輩以從平時的印象，難以想像的急速向我跑來。

「到底怎麼回事啊？沒做任何商量就辭職太過分了！」

「等……」

和前輩的臉近在咫尺。

她的眼眸中——寄宿著強烈色彩。

「那、那個……因為……」

「不許因為！！」

前輩的怒吼響徹編輯部。

「我也想過啊。黑川君……天花……sandal文庫今後會怎麼樣。想過怎麼做才算正確……雖然絞盡腦汁也得不出答案，可是……可是，黑川君辭職太奇怪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認真生氣的前輩。

「對、對不起……」

在低頭道歉的時候，前輩的語調發生變化。

「……我，就那麼靠不住嗎」

「誒？」

「儘管黑川君比我經驗豐富，工作迅速，我本來就比較笨……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在這裡姑且也是前輩……可以稍微找我商量一下啊」

「前輩……」

「就如剛才所說，雖無法告訴你正解……但至少可以和你一起煩惱。還是說沒把我當成同僚嗎？」

「沒、沒有那種事……」

「那麼……那麼——」

前輩說到此處，停止言語。

「不……不對。作為前輩，應該由我搭話才對。對不起……看到黑川君痛苦的模樣，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像往常那樣對待你……沒有在你把自己逼入絕境之前借給你力量……真是對不起……」

和前輩淚如雨下。

「等……前、前輩……」

「啊，黑川在職場弄哭女孩了」

「什……副、副編輯長，那種說法太奇怪了吧！」

「是你的舉動造成的結果對吧。你想找藉口嗎？」

「不，與其說找藉口——」

「那麼，也向他們三人解釋一下吧」

「……誒？」

我這時注意

到後面有人。

向後回頭——

「一大早就給人添麻煩」

「我很傷心啊，黑川君」

「你在想什麼啊，蠢到家了！」

「宗谷小姐和村長……連虹江小姐也……」

最後的那個人，據說今天是金色捲髮傲嬌角色。

三人朝我握在手中的辭呈望來。

「沒有效率。有寫那種東西的時間，不如快點思考打破現狀的方法」

「你可要感謝溫柔的霞副編輯長啊，黑川君。要是從前的我的話，會先把你揍一頓」

「你、你不在我也不會感到一點困——不，很困擾啦笨蛋！」

就這樣從三個方向包圍了我。

「浪費時間。快點制定方針吧」

「即使不知道何為正解，你也應該明白哪些是錯誤吧」

「我……幹完這份工作就結婚——啊，才沒有那種對象呢！你想讓我說什麼啊！雖然沒有，但想趕快解決，乾脆一點啊！」

三、三人都好近……

「就是這樣。除一人以外，sandal文庫編輯部員的見解全都一致……怎麼辦？排除在外的小男生」

仿佛配合霞副編輯長的話語，三人從我身邊拉開了距離。

然後，和副編輯長對視。

「黑川，正如和所說，你明明工作不到一年，一個人能處理的事情太多了。雖然你在這個業界混的時間比較長，但作為專業編輯還是個雛鳥。新人一般都會更加失敗，更受挫折，更多煩惱——是如此成長的生物」

「…………」

「老山——記得之前那個部長吧？我還是新人的時候，曾經讓他大發雷霆。雖然現在他有些麻煩，可是那個人以前是個對女性都會打出拳頭的人。但我一點都不討厭。這些話太羞恥無法對本人說，其實那個人的憤怒充滿著愛。我也想過有部下後向他學習。所以——」

副編輯長的臉痛苦扭曲。

「不要讓我那麼生氣」

我想起剛才抓住我衣領時候的副編輯長的表情。

「不要讓我——那麼悲傷的憤怒」

「副編輯長……」

「嘛，雖然發表了了不起的上司論，其實對於這次事件我也沒有想出明確的解決方法。無法做你的指明燈。作為上司，可能失職了」

「沒、沒有那種事——」

「所以我，並不是在以S文庫副編輯長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代表個人請求你」

然後那個人……霞忍小姐以無比清澈的目光凝視於我。

「不要辭職，黑川。你是這個編輯部的重要夥伴」

「…………」

瞬間，從身體深處升起一股熱量。

變換視線，看到和前輩、宗谷小姐、村長、虹江小姐——大家，大家都以相同的目光注視著我。

「呃……」

為什麼……為什麼這些人……會如此——

「……嗚……」

糟糕……這樣下去會忍不住溢出。

為了不讓大家察覺，我用沙啞聲線勉強擠出了話語。

「大家……謝謝……謝謝…………謝謝你們」

然後——把辭呈撕成兩半。

「……我可以把它理解成心態的變化嗎？」

我點頭肯定了副編輯長的詢問。

「是的。做出草率舉動的我是個笨——」

「太好了。你現在辭職我會很頭疼的。會失去把我的工作分擔出去的人」

「…………啥？」

剛才，她說了什麼？

「沒有注意到嗎？你處理的資料，擔當的業務。你沒發現就算去除負責作家少的這點，你的工作量也多的可怕嗎？」

…………這麼一聽是有些……不，工作量確實相當多……

「可、可是，我在做那些工作的時候，副編輯長你不是也抱著腦袋面對資料嗎。所以我覺得要麼和我的工作量相同，要麼比我有更多事情需要處理……」

「不，那是因為想不出填字遊戲的答案煩惱」

「填、填字遊戲？」

「嗯」

「填字遊戲是指……從提示推測出單詞填滿空白的……那個？」

「嗯。非常難的那種。其實我很不擅長國語……特別是漢字」

「你是編輯吧！話說，為啥工作的時候做那種事！」

「因為玩電子遊戲會被黑川批評」

「你為什麼會覺得玩桌面遊戲就沒事！？」

「那就把馬里奧還給我吧」

「接續詞的使用方法太奇怪了吧！」

「把Aja Kong還給我」※和馬里奧發音相近。是一個女摔跤手。

「那種生物怎麼沒收！別開玩笑了！」

對這句吐槽有所反應的副編輯長，抓住了我的衣領。

「開玩笑的人是你」

「不，怎麼想都是你！不要盜竊幾分鐘前的嚴肅場景的台詞！」

這時，霞副編輯長笑了。

「呼姆，你這不是能做到嗎」

「誒？」

「你還是更適合那樣提高嗓音」

「…………」

可惡……這時候露出那種笑容太犯規了吧。

「咯咯……好糊弄的傢伙……就照這個勢頭，把雜務再多分配給他好了」

「內心想法全漏出來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隱藏！」

已經夠了……別管她了。

我背對副編輯長，面向四位前輩。

「……大家，真的很感謝你們。雖然可能會給你們添麻煩……今後也請容許我繼續和你們一起工作！」

深深低頭。

「不必徵得我們的同意。不辭職的話，你大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宗谷小姐語氣淡然——以絕非冷漠的語氣給予了我這些話。

「這裡真的是個好編輯部哦。包括你在內」

村長的溫柔差點再次讓我落淚。

「黑川君。褲子的拉鏈開了，還是拉上去比較好——抱歉。說的太直接了呢。○丁露出來了，快收起來吧」

為什麼虹江小姐會變回之前的那個角色了呢。

然後，和前輩——

「誒嘿嘿」

沒有言語，向我露出了一如既往的軟軟笑顏。

太好了……我能夠被分配到這個佐土川S文庫真是太好了。

狀況沒有絲毫改變。

反而每況愈下……但是，我感覺內心變得輕鬆，視野一片開明。

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過，只能一邊得到編輯部的大家的幫助，一邊盡我所能。

「不行……卡在這裡了。這個馬里奧……『暴風雪之谷』太難了。已經……沒有我能做的事情了嗎」

「給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