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22與JK（2/2）

✎散怠先生家的小文子

「呼……」

我嘆著氣走進了書店。

這是定期會進行的秋葉原娛樂系書店的輕小說市場調查——不過，今天另有目的。

為了中和毒素。

明明讀完那份原稿後已經過了將近十個小時，心中席捲的感情卻仍舊無法消散。

發現厲害作品而生的一成高昂感與九成看了不應該看的文章的不安。

留於心中的作品都是名作，但【去死吧】不一樣。

不是留下，而是強行占領內心，如同淤泥頑固不消。

不僅如此，還會慢慢繁殖侵食我的精神。

明天早起的時候，我會不會被作家的負面感情吞噬變得不再是我呢……那是足以讓我產生這種荒誕無稽妄想的脫離常軌的作品。

能夠寫出那種小說的……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

這可不行。我是為了解毒來到這裡的。

望著擺放的新刊做深呼吸。露出可愛笑顏的女孩子們並排陳列在狹小的空間中。

有了些精神回歸正軌的感覺，舒服了些許。

沒錯。這才是輕小說。萌、治癒、熱血、興奮題材都可以存在。

點燃讀者的心中之火，給予力量的才是輕小說，小說，娛樂作品。

把娛樂——把『快樂』傳遞給讀者便是我們編輯的工作。

所以，不應該承認侵蝕讀者心靈的文章……不能承認…………可是。

——若是有那個作者寫的其他小說的話，我很想拜讀一番。

會如此想也是事實。

與強烈的不安同時襲來的便是超乎想像的有趣。

我無法忘卻那份噁心與興奮並存的感覺。

還想再體會一次。

不行……我深知那是不能觸碰的魔物。但是，要是放在眼前我一定無法抑制想要一閱的衝動吧。

仿佛就是——麻藥。

我明明是為了忘卻那個原稿跑來這裡，注意到的時候卻儘是思考著那個作品……真是令人膽寒的毒性啊。

究竟會是誰……怎樣的人才能寫出那種作品呢——

「……嗯？」

這時，異樣的場景映入眼帘。

「這個、這個、啊，還有這個和這個~」

從店鋪深處朝這邊接近的客人不停往購物籃里放入平台上的新刊。

已經裝了一半的籃子，轉眼之間就裝得滿滿。

問題是做這種行為的人物太過罕見。

「喔，看來需要再拿一個購物籃」

是個女高中生。

柔和的金色捲髮，短得離譜的超短裙，寬鬆泡泡襪，無法用叮噹叮噹形容的掛滿大量小飾品的書包……就是所謂的辣妹。

雖然好像聽說過泡泡襪轉了一圈後會重新流行……不過，這種辣妹要素樣樣俱全的人我還是首次遇到。

這種女孩大量購買輕小說……雖還說不上異常，但也算是相當罕見的光景。

「嚯耶？」

女高中生注意到了我不由仔細看向她的目光。

「小哥，有什麼事嗎~？」

「啊，抱歉抱歉。看到你買那麼多書不由多看了幾眼」

「啊哈哈~。也是啊。我也覺得買得過多了~」

慵懶的表情與弛緩的語調。看來是個性格相當不緊不慢的女孩。

「不過，還會再買就是啦~」

如此言語的女高中生開心地開始物色輕小說。

「啊，等等」

「嗯~？怎麼了？」

微傾腦袋的女高中生的嘴

角……粘著像是飯粒的東西。

我實在無法假裝視若未見。雖然知道該提醒她一下……但被不認識的男人突然提醒一定會感到羞恥吧。

「啊，咳咳」

我一邊一邊移開視線，一邊把手指放於嘴唇與鼻子之間輕輕抓撓。

「？」

女高中生完全不為所動。

「？」

「啊，咳咳！」

「？」

女高中生依舊沒有察覺。

我索性放棄輕抓，開始使勁抓撓。

「啊……」

總算察覺到了嗎……

「小哥，不用在意我，你可是摳個越快啊~」

「我沒有犯摳鼻孔的禁斷症狀！」

不行，她也太遲鈍了吧……只能更加直接的提醒了。

我做了一個『這裡有顆飯粒，快點吃掉吧』的肢體語言。

「小哥，你是想吃自己的鼻屎嗎？」

「都說不是了！」

不行……只能直接提醒了。

「你的這裡，粘著東西」

「誒？……啊，真的耶」

女高中生把手放到自己的嘴邊，把白色物體放入口中。

「有媽媽的味道~」

「原來是牛奶啊！」

「嘿嘿，小哥，謝謝你~」

女高中生完全不為我的全力吐槽所動，笑容滿面。

不，說成嘿嘿傻笑更加貼切。

雖然不該這麼說……像個傻瓜。

「話說……那些你都打算買嗎？」

「嗯，對呀」

「輕小說……你很喜歡嗎？」

「嗯，非常喜歡。但這些並不全是為了娛樂購買，算是用來學習吧~」

「學習？」

「啊啊，是我自己的一點小事，你不用在意~」

女高中生展露笑顏後向我發出提問。

「既然在這塊區域，小哥是不是也喜歡輕小說啊？」

「嗯，差不多吧」

「這樣呀。是同好呢~」

女高中生喜形於色。

「啊，機會難得做下自我介紹吧~。我叫散怠文子」

「CHIRITAI AYANE？」

光靠發音猜不出對應什麼字。

「啊哈哈~。飛散的散、懶怠的怠、文章的文、孩子的子，散怠文子喲」

「散怠嗎……還真是個厲害的姓氏」

「嗯，在全國也很少見」

「名字的叫法也挺少見的」

「對呀。一般都會叫富美子呢。不過，我很中意這個名字就是了~。啊， 輪到小哥了」

為什麼我非得在秋葉原的書店裡和女高中生互相自我介紹啊……算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叫黑川清純。黑色川流中的清澈純粹，黑川清純」

「呵呵，清純君啊」

散怠毫不客氣地用名字稱呼了我。

「那麼，散怠——」

「不要啦。我們誰跟誰呀，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我們才認識幾分鐘啊……不算像天花那種有禮貌的女孩，現在這種樣子的高中生會不會很多呢？

「那就……文子」

「嗯~」

算了，畢竟機會難得，就聽聽讀者的真實想法吧。

「文子喜歡什麼題材的輕小說呢？」

「我是雜食系，什麼題材都會讀~。不管是戀愛喜劇，還是異世界轉生，只要有趣就都可以」

「是嗎。那喜歡哪位作家？」

「天花光星老師呀~」

「……喔」

文子的回答讓我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沒有聽到說喜歡自己負責的作家，不高興的編輯。

「清純君，為什麼要笑嘻嘻的啊~？」

「不，沒什麼」

不行不行。做出太奇怪的反應會讓她覺得我是個危險人物的。

「真是奇怪~。啊，對了。說到天花光星」

文子像是想到什麼一般一拍手掌。

「你知道嗎？她其實是個女高中生喲~」

「——呃！？」

突如其來的話語險些讓我心臟爆裂。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個！

我好不容易控制自己沒有如此問出。

究竟是怎麼回事？……總之，先探探口風好了。

「喂喂，你說什麼啊。天花光星是幕後作家，沒有公布任何個人信息吧。而且那種文章力不可能是女高中生能具備的吧。一般來看怎麼想都會是一個有些年齡的男性作家」

「對呀。大家都是那麼想的呢。可是，已經連名字都知道了。據說把天花光星倒過來，光星天花是本名呢~」

「什……」

這次我沒能完全控制情緒，漏了半句。

為什麼會知道！這句台詞總算是憋回了肚子裡——

「清純君，為什麼會那麼驚訝啊？」

「沒、沒什麼。就是覺得這件事太過荒謬……」

「呵呵呵。這可有準確的情報源哦~」

如此說著，文子得意洋洋地給我看了手機畫面。

出現的是某個輕小說情報網站。

其中活躍的文字是……

【加爾戰】之天花光星的真實判明！

於都內高中就讀的現役JK，光星天花醬

怎、怎麼可能！……明確寫有天花的真名。

不妙……大事不妙啊。

究竟是誰上傳的……

「……嗯？」

我察覺到了某件事。

「這個是……「輕小說情報局(笑)吧」

「喔，真不愧是喜歡輕小說的清純君，光看網頁版面就能看出來啊」

在網上可以搜索到有關輕小說情報的網站。

瀏覽數多的大型網頁，無論是情報的質與量，速度都值得信賴，但這個『輕小說情報局(笑)』卻是相當糟糕。

只要是網上流傳的輕小說梗就都來者不拒，無關其真偽，只要有趣就都會發表。是個性質惡劣的網站。

我稍微放心了。雖然出現天花的名字會有些問題，但情報出自這個網站的話，當真的人應該不會太多。

事實上，關於這片文章的回覆也——

『又來了』

『又在騙點擊數』

『女高中生不可能寫得出【加爾戰】。作者絕對是個大叔』

『要是想讓人相信就趕緊上傳照片吧』

都是這種感覺。至少回復的人都沒有當真。

「怎麼……文子你相信這個網站的情報嗎？」

「誒嘿嘿，我知道這裡的情報遭人唾棄啦。但我覺得這個可以相信~。而且——」

「而且？」

「如果天花光星真的是女高中生的話，反而更合我意」

「正合你意？為什麼？」

「因為可以以相同的條件戰鬥」

「……戰鬥？」

文子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繼續說道。

「天花光星是個天才對吧。而且還是個沒有定型，越寫越有趣的進化型天才。我呢，是這麼想的。如果天花光星繼續這麼寫下去的話，數十年後……不，可能幾年後沒人可以再與其比肩~。那對天花光星並不是好事」

和我抱有的危機感完全一致。

「所以，只能由我想辦法了~。同為女高中生的人彼此戰鬥，在此之上——」

「擊潰——天花光星」

「……誒？」

我不由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還有眼睛。

因為，一直迷糊的文子的眼眸突然氣氛驟變。

不——並不是改變氣氛那種小兒科……就像……就像是其他生物的眼睛。

她的眼眸異常渾濁。

怨恨，絕望，懊惱，憤怒，憎惡，虛無——仿佛把全世界的負能量盡

數凝縮，腐爛，混沌的漆黑渾濁之眼。

寒氣遍布全身。

怎麼回事？……我不久前就體會過相似的感情——

「天花光星——去死吧」

「什！……」

難、難道說——她就是——

「啊哈哈，開玩笑啦~」

這份猜疑被她那呆呆的聲音打消一空。

現在我的眼前只有嘿嘿傻笑的女高中生。

「……文子，剛才那個究竟是——」

「啊，已經都這個點了啊。到了好孩子該回家的時間了~」

文子拿著滿滿的籃子，慢步朝收銀台走去。

我沒有能夠向她……搭話。

✎大人的事情會疏遠大人

「副編輯長，早上好」

「嗯，早上好」

翌日，我剛一進入編輯部，就看到了用掌機玩遊戲的霞副編輯長。

「副編輯長，我想和你談談昨天通過電話報告過的事情，請你把那個收起來」

「…………誒？…………」

副編輯長不知為何瞪大眼睛，用手捂嘴。

「為、為什麼要說那麼殘忍的話……你，真的是人類嗎？」

「好好，少廢話快交出來」

我二話不說直接搶過掌機。

「啊啊……」

副編輯長向我露出了楚楚可憐的眼神。

「還給我吧……要不就用內褲交換一下吧」

「不需要！」

這傢伙究竟是有多想玩遊戲啊……

「副編輯長，我沒有時間和你扯淡。即便只是聲名狼藉的網站，天花的本名被公開也是不爭的事實」

「嗯……事情確實變得有些棘手」

副編輯長切換到了工作模式。

「一般的輕小說作家的臉被公開並不是什麼大事，但天花光星是這幾年間屈指可數的暢銷作家……還是超級美少女……要是讓人知道消息屬實的話……可能不會發生愉快的事情」

「是的，所幸今天早晨的那條消息只能在那個網站看到……但如果發布消息者有心的話，消息一瞬間便會擴散」

比如有人相信欺詐網站的消息……僅靠都內和本名兩點線索就能把對向特定為高中生。

要是發生那傢伙前往天花上的高中……偷拍天花的臉，把照片上傳到網絡上的情況的話，事態會無法阻止。

「也許現在真的不是該在工作中玩遊戲的時候呢」

不，平時也不該玩啊……

霞副編輯長前去向『上面』匯報情況，我則等到午休的時間給天花打了電話。

『你好，承蒙關照，我是天花光星』

「我是黑川。這個時間打電話真是不好意思」

『不會不會。發生什麼事了嗎？是有什麼緊急的工作嗎？』

基本上除特殊情況，我不會在天花上學的時候打電話。她會感到疑惑也在情理之中。

「不，和執筆沒有關係……看過了嗎？」

『嗯？看什麼啊？』

看來她還不知道。也對，畢竟她不是頻繁查看網絡信息的類型。

我向天花說明了那個網站的事情。

『阿啦啦……這樣啊』

天花的反應很是平淡，並不像受到打擊的模樣。

『嘛，暴露就暴露吧』

然後，以無所謂的語氣繼續言道。

『其實，原本就沒打算遮遮掩掩。你看，筆名也只是把本名倒過來而已，明眼人一眼就能識破』

話是沒錯……可是，那麼毫無危機意識也是個問題啊。

雖然她以那個筆名出道的時候可能也沒有想到作品會如此熱銷……不僅如此，天花對自己容貌出眾這點完全沒有一點自覺。

所以才不覺得容貌暴露會引起多大的騷動。

「說起來……有沒有讓學校的同學發現？」

『沒有啊。我們學校，由我來說可能像是自誇，其實是所大小姐貴族學校……有很多不看輕小說和漫畫的人。啊，只有一個人是個例外……她比我更加了解這邊世界作品的事情。我只對她說過』

說起來，和天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有過類似的對話……

「她——小日奈絕對不會出賣我」

「嗯，不要緊。我完全沒有懷疑天花的朋友」

問題在其他方面。

「跟平時會不會接觸輕小說沒有關係。畢竟【加爾迪尼亞戰紀】那麼暢銷，就算對宅系不感興趣的人也至少聽說過書名。會不會有由此聯想光星天花=天花光星的朋友存在呢？」

『啊，確實動畫播出的時候在教室內有過有關【加爾迪尼亞戰紀】的話題。可是，沒有一個人對作者名抱以關心。讀者是不是不太重視作者名呢？』

我出於職業需要，能夠很快把作品和作家聯想到一塊兒……可能普通的讀者真的不關心……輕小說有著不看作家名購買的傾向，比大眾文學作者名的認知度低不少。

即便如此，也不可以樂觀。在當今這個社會，哪怕只有一個人對天花的身份感興趣且抱有疑問，在天花不知道的地方隨便發起言論就足以引爆炸彈。

「算了，先不談情報是如何泄露的」

對已經出現的傳言煩惱也無濟於事。

重要的是該如何應對。

「天花，我想和你的父母談談」

『誒？』

「就算大眾不相信那些傳言，但未成年少女的名字出現在了誰都可以瀏覽的網頁之上。總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吧」

『嗯……問題真的有那麼嚴重嗎？』

「雖然現在沒事，但無法預測今後會如何發展。作為責編，我想和你的父母談一談」

『謝謝你這麼關心我。可是……那可能有些困難』

「困難？」

天花有些遮遮掩掩。

說起來，剛成為天花責編的時候，我還想過她畢竟是未成年人，有必要和她的監護人打聲招呼呢……可霞副編輯長卻說沒有必要……也許是個複雜的家庭吧。

「啊，抱歉。是不是涉及到你的隱私了？」

『啊，沒有沒有。對不起，讓你費心了。不過，我的父母常年飛往於世界各地，連我都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

「什麼叫不知道在哪……聯繫不上嗎？」

「啊哈哈……都是自由奔放的人。雖然那邊會定期聯絡我，但我打電話一直都是圈外』

「……是嗎」

這麼說天花是一個人住在那個寬敞的公寓嗎。

『嘛，等下次有聯絡的時候我會告訴他們的。沒關係的。雖然有個住在都內的遠房親戚，但也只有其名沒有真正見過」

「是嗎……我明白了。有事儘管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謝謝你！』

雖然電話掛斷了電話，但並不代表這件事就此告終。

那麼……我該如何行動呢。

✎跟蹤狂 黑川清純

當日下午。

私立清央女子高等學校。

有個潛伏在校門附近處的樹蔭下，窺視周圍情況的男人。

此人眼睛充血，呼吸凌亂，慌慌張張，坐立不安。

…………是我。

關於天花的事情，副編輯長從上面得到了觀望事態的回覆。畢竟還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下這種判斷很正常，而且今後也可能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我配合天花放學的時間前來觀察是否存在可疑人士。

我在這裡已經觀察了三十分鐘，周圍沒有形跡可疑的人……除我之外。

在其他人看來，我才是可疑人士。

會不會擔心過頭了呢。

這麼想的時候，熟悉的女孩映入眼帘。

是天花。正和三個朋友開心聊天，向校門走來。

其中兩人走出校門後分開，天花和另一個朋友一起朝最近的電車站的走去。我環顧四周，沒有看到尾隨的人影。

最終，天花的身姿完全消失了。

「

呼……」

果然是杞人憂天了嗎……

當然，這並不代表今後也安然無事。但至少能夠得出沒有看了昨天那個網頁後，立即付諸行動的好事分子的結論。

總之今天沒事……回到編輯部繼續做剩下的工作——

「呀吼~」

「啊？」

從上方突然傳來聲音。

「耶咿~」

「嗚哇！」

有什麼跳落到了我的前方。

「啊哈哈~。清純君表情好呆~」

因突發狀況一屁股坐到地面上的我，變成了仰視少女的姿勢。

「文、文子……」

她是散怠文子——昨天那個辣妹。

「你、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從情況來看，只能想到她是樹上跳下來的——

「那是我的台詞啊。清純君，從上面看到的你完全就是個可疑分子。我差點就報警了~」

「呃……」

行徑可疑……這是我無法否認的事實。

「你在這裡做什麼呀~」

「那、那種事沒有必要向你說明」

「是嗎？果然只能叫警察叔叔來問了~」

「等、等等！」

怎麼辦？……要不要坦白自己是天花的責編呢？

不，那不是對不知底細的女高中生隨便亂說的事情。而且，那麼說就等於承認了天花光星就是光星天花。

文子應該是根據昨天網站上的『都內高中』和『本名』，找到這所清央高中來判明真偽的吧。

沒有必要對還處於懷疑階段的人，特意提供準確的情報。

況且——

『擊潰——天花光星』

文子昨天那副渾濁的眼睛浮現於腦內。

這個少女……有可能是之前那部問題作品【去死吧】的作者。

選考是件敏感的事情。雖然我不會參進私情，但要是有人在網上說公布獲獎作品前就認識的話，很可能會泛生其他問題。

總之，不可以在這裡暴露我的身份。

「是粉絲」

「誒？」

「文子你說過喜歡天花光星對吧？我也是。很喜歡天花光星的作品，想要儘快讀到新刊。所以，看到你昨天告訴我的網站變得不安了。這一定是不是真的……雖不是真的，但萬一屬實的話，可能會有炒作的人出現。所以，為了阻止可能會出現的那種人……為了不讓其他人妨礙天花光星執筆……我多方打聽找到這所高中，暗中觀察」

「清純君……」

文子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臉——

「好~噁心」

……說的也是。

我也明白這個藉口非常不自然，真的存在那種人確實會噁心的要命。

「可、可是你也做了一樣的事情了吧。甚至不惜爬樹」

因為讓我感到氣氛有些窘迫，所以嘗試把話題扯到文子身上。

「啊哈哈~。說的也是~」

沒有露出動搖的模樣，直接承認。

「不過，實際看過後我確認了一件事。不管她是不是天花光星，至少絕對是個搞創作的人~」

「為什麼能那麼斷言？」

「看眼睛就能明白~。連和朋友開心聊天的時候都會分出一部分心神尋找創作的靈感。當然沒有疏忽和朋友的對話，應該是無意識的行為……作為一個人的部分和創作人的部分走向兩個極端。後者則是二十四小時，三百六十五天一直只考慮創作的事情。甚至在夢中——那絕對是那種眼神」

「我說你啊，又不是漫畫，怎麼可能光看眼睛就知道那——」

「知道喲。因為我也一樣」

「誒？」

這種語氣……果然文子是——

「順帶一提」

「嗯？」

文子在此斷句，凝望於我。

「感覺清純君也有一樣的眼神~」

「！？」

這……這傢伙……

「誒嘿嘿~。說對了吧」

笑嘻嘻的那副笑顏既像是什麼都沒想……也像是看透一切。

難道……她知道嗎？知道我是『棗蒼佑』。

不……那不可能。

那麼就說明——這傢伙看穿創作人的洞察力是貨真價實的。

可是……就算如此也還是有些奇怪。我已經完全沒有創作的想法。

會不會只是瞎猜呢？……不行，變得混亂了。

「哈哈，錯的離譜咯。我不是搞創作的人」

為了不讓她察覺動搖，我故意用了輕浮的口氣。我也確實沒有說謊。只不過是有意省略了『已經』這個詞罷了。

「喔~。看你根據那種不確定的情報專程來這裡，還以為你是個想要成為作家的閒來無事的追夢尼特族呢~。畢竟你那張臉看起來無法融入社會」

……多管閒事。

「那種小事怎麼都好啦~。反正目的已經達成」

文子如此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薄薄的東西。

「什……」

那張照片上映著露出快樂笑容的天花的表情特寫。

「你，手裡的那個……」

「嗯，照了啊。在樹上~」

文子做了個托起不存在的掛在脖子上的單鏡頭反光相機的動作。

「那個……你想怎麼處理？」

「嗯~。要不要上傳到網上呢」

「你不是說喜歡天花光星嗎？」

「嗯，很喜歡呀~」

文子笑著點頭——

「可是，不是越是喜歡，越是想摧毀掉嗎？」

她的眼睛非常渾濁。

「起初啊……是打算以作品正面擊潰的。可是，看到真人後感覺應該不擇手段才對。想要快些……快些看到那個女孩死掉的模樣……實在無法抑制衝動」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這等……這等不詳的氣息是僅僅活了十多年的女高中生能夠散發出來的嗎？

一樣……和讀【去死吧】時候的感受相同。

「開~玩笑啦」

氣氛突然鬆緩。

「啊哈哈~。清純君為什麼要那麼害怕啊。真好笑~」

變回柔和狀態的文子把手上的照片撕成了兩半。

「不會不會。不會上傳到網絡啦~。啊，清純君因為是天花光星的粉絲才會這麼動搖吧。給你這個，可不能用到奇怪的地方哦。下次再見啦~」

說時遲那時快，文子急速奔跑，很快便消失不見。

「……」

我握著被縱向撕開的天花的照片，呆然站立不動。

隨後，【涼陰尋暖】得以第三次重版……【去死吧】進入了三次審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