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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章 百萬銷量是健全的話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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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不起。是敲打鍵盤的聲音。我現在正用免提通話』

「鍵盤……你現在不是在學校嗎?」

『不,我在家。其實我早退了!』

「早退?這不是身體還沒有回覆嗎!」

『啊啊,不是的。因為靈感噴涌,想要創作的心情無法抑制……就回家了』

為了執筆而早退?……這是至今為止的天花不會做的事情。

「天花,你曾說過既然身兼學生和作家兩職,就會努力不給彼此給予惡劣影響吧」

『啊啊,是說過那種話呢。不過,事態有了些變化。太過在意使我無法集中聽講。啊,不用擔心。我還算是個優等生,就算休息幾天也不會影響升學。還可以過後看朋友的筆記努力趕上進度』

「不是那個問題——比起那個,天花,你現在立刻放棄執筆」

過度創作而倒下輸液的人,只休半天就再次執筆也太亂來了。

『誒?為什麼啊。明明狀態極佳……黑川先生,不用那麼擔心我。我現在寫的很開心!雖然以前也很開心,但是現在好像和那時不在一個次元,仿佛寫作本身變成了娛樂』

——我對這句話印象深刻。

「是鳴海流生嗎?」

『誒?』

「……天花,在料理店那次以後,你是不是在某個地方和鳴海流生直接見面了?」

『啊,是的。在公園和黑川先生分別後,和出現的鳴海先生聊了幾句』

「他向你灌輸了什麼」

『沒有那麼誇張,只是稍微得到了創作方面的建議』

「少許的建議,會導致你連自己的身體的都不顧,廢寢忘食嗎」

『黑川先生……你是在生氣嗎?』

「那還用說。不僅間接針對我,還對我的重要作家出手。被做到這種地步,不可能會有不生氣的編輯」

『重要……謝謝你!為了回應黑川先生的那份期待,我會加油的!!』

「啊?為什麼會扯到那裡——」

『那我先掛了!』

「啊,喂!……天花!!」

通話完全中斷。

「可惡!」

我憤然站起。

「前輩,我去一下天花家。能請你向副編輯長轉達嗎」

「誒?怎麼了?天花醬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也不知道」

我空手離開了編輯部。

鳴海流生……你究竟對天花做了什麼?

✎繼、繼續下去會壞掉的!

「來陪我玩一場認真的遊戲吧」

「認真的遊戲……嗎?」

不懂鳴海所說含義,微傾腦袋的天花。

「沒錯。為了由我和你創作出『終極創作物』」

剛才他也提到過這個。

「你的【涼陰尋暖】,我有拜讀過……以你的年齡,能創作出那種作品令我非常震驚」

「謝、謝謝您的誇獎」

「即使和你作為新人出道的作品【加爾迪尼亞戰紀】相比,也能看出驚異的進步。讓你如此成長的人,是黑川君吧」

「啊,是的。黑川先生非常照顧我。不管是技術方面,還是精神方面」

「呼姆。他對作品的熱情確實讓人佩服。把那份心情傳達給創作人,使小說與插畫的質量飛躍性的上升……歐朵莉君和索蕾幽君的例子,就能證明這點——然而,太天真了」

「誒?」

「儘管他的幹勁值得讚許,可是他看作品的眼光並沒有非凡之處。天花君你剛才說在技術方面也受過照顧,但那些僅僅是表面上的幫助。他並不具備,讓作品的質量發生根本性變化的能力」

「…………」

「哎呀。不要那麼生氣啊。我知道聽到喜歡之人的壞話會很不開心。我並沒有貶低他的意思」

「您錯了。和那些無關,黑川先生作為編輯是個非常優秀的人——」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遇到我」

感覺並不像自信過度。

鳴海給人一種仿佛在敘說事實的感覺。

「……這麼說,鳴海先生就能讓【涼陰尋暖】變得更有趣嗎?」

「一百一十二頁的第三行」

「誒?」

「啊啊,抱歉。是我解釋不夠。我是在說【涼陰尋暖】。是真晝和銳二上學的場景」

「鳴、鳴海先生,您不會對哪一頁對應什麼場景,全都……一清二楚吧?」

「沒錯」

「莫非,您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嗎?」

「沒有。我不具備他們那種猶如錄像一般全部記住的能力。不過,我認為該【記住】的作品,每一段都會永久留在我的腦中」

「那、那種反而更厲害吧……」

「我的事情無關緊要。我反而對你不記得感到不可思議。要是一般場景還能理解,可那段是【涼陰尋暖】的關鍵部分啊」

「關鍵?」

天花歪頭。那是一段平常對話的場景,並沒有什麼高潮,也沒有埋下連接後文的伏筆。

「還有另一個關鍵點。一百五十頁的第五行……真鍋演說的場景」

鳴海流生又說出了另一段場景。

「那兩點為什麼會——」

話說一半,天花停下動作。

「啊……」

「喔。這麼快就察覺到了嗎。感覺果然夠靈敏」

看到天花反應的鳴海的臉上,浮現滿意笑容。

「還有,二百零一頁的第二十行。銳二和真鍋拳拳向對的場景。再有——」

「請、請等一等!」

天花急忙打斷鳴海的話語。

猶如湧泉。

今後的發展和角色們的互動,不斷涌於腦內,不受控制。

「怎、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其實,我無法想像你的腦內現在裝著什麼靈感。我僅僅是莫名能察覺到而已。察覺何為文『芯』。它們彼此沒有聯繫,很多時候是獨立的場景。可是,通過我指出那些,在作家的腦內會發生爆炸性的化學反應,會以點連線想出故事與角色。通過我的建議,作家們會變得非常快樂創作」

那種幻想般的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然而,現在天花的腦中滿是【涼陰尋暖】第三卷的內容。

更可怕的是,在認為想到最棒故事的下個瞬間,想出了更棒的故事——這種情況不斷反覆,連綿不絕。

最可惜的是已經提交的第二卷完成稿。得到清純的高度評價,天花當時認為發揮自己全

力的原稿……現在修改的話,毫無疑問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過,有古怪……這種狀態很不正常。最不可思議的是,僅用語言創造出這種狀況的鳴海流生。

那不是從一創作出有趣文章的能力……也非把已經完成的文章修改的更有趣……而是能讓作家把文章改的更有趣的能力。其程度異常驚人。

是能評價為,編輯天才的能力。

「先說好,我並不能看出所有作品的核心。感度和作品的質量幾乎成正比吧……在這方面,【涼陰尋暖】給予了我從未有過的強烈感度。感覺到的核心還有三個,要聽嗎?」

「請、請給我一點時間」

不行……繼續接受那種東西的話……大腦會壞掉。

迄今為止,也有過冒出靈感的情況。

從前天花自己形容的『閃現』正是那個層次,前些天更上升了一個層次——有了第一次自己創作物語的經歷。

可是,現在這個已經和那些不在一個次元。

想像力已非噴涌的泉水能夠形容,早已化為狂暴的洪流,流竄於腦海。

而且,還沒有結束。

其對象並不僅限於【涼陰尋暖】……連其他作品的靈感都有浮現。

果然很奇怪……超越常識。

但是——

那種感覺並不會讓人不快,反而——

「好厲害……好開心!」

給予了天花極致幸福。

「哈哈哈。你的表情太棒了。那麼天花君,比起在這裡和中年大叔聊天,你有其他更應該做的事情對吧?」

「啊,是的!我想儘快寫作,對不起,我先失陪了!其他三個請在下次告訴我!」

天花深深鞠躬後,急速奔跑離去。

「呼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激烈的反應。好像有些太奏效了」

變成一個人的鳴海流生喃喃自語。

若繼續下去,可能無法再阻止她。

可能會失去理性,埋頭於創作之中。

其結果,或許會影響到她的身體。

「算了,只要在作品完成之前不死掉就行」

✎好像這本書里只會出現吃錯藥的人

「哈啊……哈啊!」

因為離開SADOKAWA大樓後一直全力奔跑,呼吸非常凌亂。

不過,再堅持一下就好。過了這個拐角就是天花的公寓——

「哦呀,真巧啊」

「——!?」

從拐角走出的人是。

「鳴海……先生」

「哈哈哈。你那是『究竟吃什麼臉色可以那麼亮澤』的表情吧』」

「請不要胡鬧。我現在沒有時間陪你開玩笑」

「哎呀哎呀,不要表情那麼嚇人嘛。我也很擔心天花君啊」

「果然是因為你嗎……你到底對天花做了什麼」

「我可沒做什麼壞事。就是稍微給了點創作方面的建議」

聽你扯淡……比起在這裡追問這個男人,現在更應該去阻止天花創作。

「抱歉,可以請你讓路嗎」

「這我可做不到」

鳴海流生擋在必經之路。

「你現在是想去阻止天花君吧」

「廢話。她昨天明明才暈倒,現在卻還想創作」

「哪會有想阻止作家寫作的編輯啊」

這句話和前些天副編輯長說過的話語有些類似……可是,意思卻截然不同。

「哪會有讓可能會倒下的作家繼續創作的編輯」

「又不是立刻會死」

「你……」

這、這個混蛋……究竟在說什麼。

「不可理喻……我走了」

「等等」

鳴海流生抓住了我的手臂。

他的力量比想像的還要大。

「請放開我」

「我拒絕」

「鳴海先生……你現在的行為,和你指責過的淺加先生沒有任何區別」

「哈哈哈。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那個男人侮辱物語,讓最差的作品問世。而我現在正為了讓『終極創作物』的苗頭不被毀滅奔走。如果你看不出我和他正好相反的話,我只能對你的眼光表示質疑」

「『終極創作物』……為了完成那個,作者變成怎樣也無所謂嗎?」

「沒錯」

「……」

毫不猶豫速答的鳴海流生,唯有讓我無語。

「我閱讀天花君創作的原稿,指出核心所在。以此為基礎她再修改,我再次指出核心。不斷重複這個過程——最終會產生迄今為止沒有人閱讀過的物語。讓那種物語問世,是我畢生所願。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不應該把天花牽連進去」

「炙熱。從現在的天花君身上能感受到無與倫比的炙熱。現在她的筆承載著無窮的熱量,努力鍛造『終極創作物』的原型。我不能允許有人從中阻撓」

「黑眼圈……」

「啊啊,這個啊。既然作家冒著生命危險創作,編輯便不可能獨善其身。而且,忍耐困意致極限,感覺便會上升到極限……這樣能更加強烈、更能感受到作品的核心之處」

我之前只顧擔心天花……仔細一看,鳴海流生非常憔悴。

眼下黑眼圈,頭髮雜亂,皮膚粗糙,臉色發白。曾經那種強烈的閃亮氣場盡數消失,眼神和同齡人無異。

我曾有過兩天不睡的經歷。他的情況比當時的我更糟糕。

「鳴海先生,請你立刻回去休息。你也會倒下的」

「你最好認真聽人說話。我說過吧,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鳴海流生以充血的眼睛望我而笑。

我對他的認知有誤。

我以為於創作方面,他是一直能夠創造出快樂的人。以為他是把歡樂分給作家和讀者,為了擴大歡樂而工作的編輯。

就算無法理解他那奇怪的言行,也還是能夠對同為編輯的最根本的部分產生共鳴——曾這麼認為。

但是,是我錯了。

這個人只追求『有趣的作品』。

對創作人的紳士行為和友善態度,都是因為有所需要,他隨時都可以變得冷酷。

為了他本人所說的『終極創作物』,會不計後果……其中甚至包含他自己。

「所以,不要妨礙我。只要交給我和天花,就能創作出世間從未有過的物語!」

這個男人很危險。

「最能引出她的潛力的人是我!」

不能再讓天花和他牽扯下去。

「你也一樣,棗蒼佑君」

「……………………」

「快來【這邊】吧!我已經給你提示了吧」

雖然他在筆直看著我——

「這是競爭。天花醬和棗蒼佑君,誰會先完成『終極創作物』呢……啊啊,太讓人期待了!」

可是,他的眼睛只在看我背後的『作品』。

✎決意

遭遇鳴海流生的幾分鐘後。

「……呼」

我來到了天花的公寓前。

『……嗯?等一等。考慮到蒼佑君的情況,可能讓你和天花醬見面會更好。嗯,我改變主意了,你過去吧』

鳴海流生突然改變主意,放開了束縛的我的手。

『反正現在她,直到作品完成之前是無法停下來的』

……沒有那種事。我絕對要阻止。

我調整好呼吸,按下了門鈴。

「…………」

等待少許,沒有回應。

再次按鈴。

「…………」

同樣沒有回應。

第三次也是同樣的結果。

難道……又暈倒——

「天花……喂,天——」

「嗯?」

在我想要大聲喊的時機,天花打開門露出嬌顏。

「太、太好了……沒事啊」

「沒事……黑川先生,太誇張了。不過,謝謝你的關心。請進屋,我跟你泡茶」

「不,在這裡就好……可以稍微談一談嗎?」

「啊,好的」

畢竟先前有過網絡騷動,也沒有什麼特殊關係,一個社會人男子不方便進入女高中生的房間獨處。

「在我來之前,是在寫小說嗎?」

「是的,當然!」

「現在立刻停止」

「誒?但是,現在寫的很順啊。太過集中精神,沒能馬上注意到門鈴聲。對不起」

「沒事。你現在的那種狀態,是因鳴海流生而生的假象」

「我知道」

「誒?」

「自從得到鳴海先生的建議後,我變得很奇怪。情緒異常高,這種情況並不正常」

「你,既然這麼清楚為什麼還要……」

「寫作非常開心!」

「……那句話我剛才已經聽過了。我是在說,那種快樂的心情是虛幻的」

「我不在乎」

「啊?」

「即使我現在的這種心情是某種被洗腦的狀態……也和作品全然無關。現在創作的作品的有趣,是沒有半分虛假的真實。繼續下去的話,也許就能完成『終極的創作物』」

連天花,都說出了和鳴海流生相同的話語……

「這麼一來……我的夢想或許就能實現」

「誒?」

「是征服世界!靠這個……和鳴海先生一起的話,就能向全世界的人們傳達『我』的存——」

天花突然停止話語。

「對、對不起。我的責編明明是黑川先生」

「不,沒關係……可是,你果然還是錯了。昨天看到的中篇,以那個為藍本的作品,是無法傳致人心的」

「誒,可是黑川先生也說過有趣啊……」

「嗯,沒錯。但是——」

從那份原稿身上感受到了,和【去死吧】相同的災禍氣息。

【去死吧】誕生於美門醬的扭曲欲望,是一部可能會改變人心的危險作品。

兩者的不同之處在於,【去死吧】是極端沉重的灰暗物語。相反,天花的中篇無論是設定、角色、故事,全都屬於王道正統派。在充滿希望物語的背後,滲著不知名的不安。

「那個物語不一樣。不是天花光星應該寫的文章」

天花的文章以暴力性的有趣為豪。

可是,不能真的做出傷害讀者心靈的事情。

「那麼,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誒?」

「在我們說話的現在,靈感也在不斷湧現。無法控制想要創作的欲望。明明絕對能寫出有趣的作品,卻中途放棄的行為有違作家」

「冷靜點。我並沒有讓你不要寫。是在說你現在的心態有問題。在放置一段時間,冷靜下來以後——」

「不能那麼做。我能感受到熱情的時機只有現在。不以這種心情創作沒有任何意義」

如她所言,天花的眼中蘊含著迸發的火熱……還有些許的狂熱。

不行……語言已經不具效力。

但是,也不能用物理手段束縛她……為了根本解決問題,唯有想辦法去除支配天花心靈的扭曲。

……可是,不知該怎麼做。

「黑川先生,可以就談到這裡嗎」

天花試圖關門——

我反射性地抓住她的手腕。

「天花,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

「真的很對不起。我很清楚黑川先生非常擔心我……要是不放手,我就要大聲喊人了」

「……」

天花的纖細手腕脫離我的手掌。

「對不起……可是感覺做得到……以鳴海先生的這種方法,也許就能超越棗蒼佑先生」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

「————」

我的心中,某種感情開始萌芽。

「……喂,天花」

「嗯?」

「你說會……超越棗蒼佑」

「是、是的!雖然一直處於追趕背影的狀態,但是以現在的我或許就能——」

「開什麼玩笑」

「……」

你早已超越了我。為何要那麼貶低自己,把我過度神話……隨你怎麼想好了。

不過,卻說以現在的你能超越我?在被鳴海流生的邪術蠱惑的狀態,以那種噁心的眼睛創作的物語能夠超越我?

「我們做個約定吧,天花」

「誒?」

「從現在起,如果我創作的作品比你的有趣,你就要承認鳴海流生的方法是錯誤的」

「從、從現在起?就、就是說——」

「嗯,我會以棗蒼佑的名義創作新作」

負責的作家變成這種樣子,怎麼可能忍氣吞聲。我會盡我所能,拯救天花。

然後——

「我會讓你明白,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啊……」

天花的臉瞬間嫣然。

好像比剛才更興奮了。那是打算徹底頑抗的意志嗎?

——正合我意。

「我想說的只有這些,再見」

「等、等等黑川先生。不要說完就——」

我不顧天花的抗議,強行關上了門。

我們之間已無需言語。

今後,只需用文字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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