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013 點滴回憶(1/2)
芙拉姆將力量注入噬魂後揮下。
呼——啪嘰!
對準迪恩的脖子揮出的斬擊,被他再次後退避開。
揮空的鐵塊敲碎了木製的地板。
雖然剛才沒打中,但是迪恩的背後就是牆壁,他已經無法後退了。
就算想反擊,這個距離也不適合用十字弩。
不丟下手上的主武器,依靠掛在腰下的短劍的話,就沒有反擊的餘地了吧。
這就是最後了——硬是將因疑念而產生的動搖甩掉,芙拉姆大膽勇猛的接近迪恩。
迪恩斜架起圓盾,彎曲手指。
纏繞在上的細繩伸長,「啪咻」的快速射出了鋼絲。
接著迪恩圓盾里的機關,讓他飛在空中移動。
攀附在牆壁上的迪恩扣下板機,瞄準她將箭射出。
「區區一發——!」
把它打下來就好了,芙拉姆這麼打算著,架起劍。
但是,這個男人可不是單純的放箭。
「太天真了,擴散(Spread)!」
他發動了魔法,箭在空中燃燒起來,同時破裂、分裂了。
其化成了無數的火球,一起飛向芙拉姆。
這用劍應付不了,如此判斷的她朝旁邊跳躍,翻滾著落地。
迪恩持續的射出箭矢。
「擴散、擴散、擴散!哈哈哈哈,雖然我不知道是詛咒還是什麼東西。說到底,你我一開始就有著實力的差距,你區區一個奴隸,不帶著英雄過來,居然覺得會贏過我!」
芙拉姆拼命的奔跑著,逃離傾注而下的火焰之雨。
在那段期間,好幾隻火球掠過了肩膀,衣服破裂滲出血來。
雖然傷口馬上就治癒了,臉孔還是因為疼痛而扭曲。
地板也起火了,教會飄蕩著焦臭味。
不過這時候,他的攻勢略微緩下——她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喝啊啊啊!」
以不安定的姿勢揮下劍,釋放的騎士劍術·氣劍斬。
月牙形的劍氣朝著迪恩一直線飛去。
他又操作了圓盾上的機關。
掛勾隨著「喀鏘」的聲音一起閉上,解除了固定,他的身體自然地落向地面。
「這邊也不止一發!」
芙拉姆瞄準迪恩向地板落下的著陸點,放出了追加的氣劍斬。
「庫哈哈,說到底,你想以力取勝的時候就已經太自大了!」
迪恩再次射出箭,與正面而來的劍氣相撞。
「爆裂(Burst)!」
然後魔法炸開,與氣劍斬相消了。
周圍漂浮著白煙。
芙拉姆沖了進去,打算將迪恩切碎。
「哎呀,我可不想打接近戰。」
他再次射出鋼絲,讓身體飄起來。
一邊移動,一邊用十字弩亂射。
「啊哈哈哈哈哈!接招接招,血肉模糊地死去吧!」
「到處亂竄的!」
火球掉在地板上後,本堂里的厭惡更加的濃了,而且視野也變得更壞了。
白煙的對面,迪恩射出了含『爆裂』的箭矢。
「……來了。」
芙拉姆就是等著這個。
看準時機,將其用噬魂擋住。
迪恩笑了——爆裂的威力可不是把劍當做盾能擋住的。
「就這樣被吹飛吧,芙拉姆!」
和他想的一樣,本來同時在那裡爆炸,本應是這樣。
「反轉!」
但是,箭矢被反轉了。
含有爆裂魔法的箭矢飛向了迪恩。
「居然反彈了回來!?」
他還是第一次第一次吃芙拉姆的魔法,他會困惑也是當然的。【又bug了,上一話還當著他的面反轉了一次】
迪恩焦急的接觸勾爪的固定,然後馬上把鋼絲射向了其他地方。
轟——!
慢了大約一秒,他剛才所待的地方被箭矢盛大的爆開了。
其威力將牆壁完全破壞,幾乎開了一個洞。
「喔—喔—意外的能幹呢。是嗎。這就是稀少屬性——『反轉』的力量吧。」
芙拉姆完全無視熟稔的朝自己搭話的迪恩。
她無言的對迪恩發動了掃描,確認對手的戰力。
—
迪恩·菲尼亞斯
屬性:火
筋力:561
魔力:212
體力:409
敏捷:854
感知:633
—
原本的狀態值總計2669,他本人的實力是B級的下位程度。
—
桀驁不馴的皮甲
品質:傳說
[這件裝備會增加你442魔力]
[這件裝備會鞥加你301敏捷]
[這件裝備會從中毒中守護你]
—
—
聰明的鐵圓盾
品質:傳說
[這件裝備會增加你375魔力]
[這件裝備會增加你299敏捷]
[這件裝備會增加你108感知]
—
—
自動十字弩
品質:高級
[這件裝備會增加你12魔力]
—
—
懷抱野心的鐵製匕首
品質:傳說
[這件裝備會增加你241筋力]
[這件裝備會增加你224魔力]
[這件裝備會增加你301體力]
[這件裝備會奪取對手的魔力]
—
但是,加上裝備後,狀態值漲到了4972,已經是B級最上位的數值了。
特別是本來應該很低的魔力硬是增加了1000以上。
能夠隨便亂射魔法的原因就是那個嗎。
而且,除開他拿的十字弩,其他的裝備都是僅次於『史詩』裝備的『傳說』裝備。
芙拉姆之所以能拿到史詩裝備,那也只是因為那是無法使用的詛咒裝備而已。
桀驁不遜的皮甲、聰明的鐵圓盾、懷抱野心的鐵製匕首——這些都是有著優秀的附加效果的裝備,就算是正經的A級冒險者想湊齊一身都很困難。
「你該不會用了掃描吧?明明就算看了那種東西,實力差也根本不會變吧」
「那些裝備……真的是你的東西嗎?」
「那還用說,是溫柔的夥伴們獻給我的,毫無疑問,是我的東西呢。又或者該說是,跟夥伴間的羈絆?」
「出賣夥伴,把靈魂賣給教會的傢伙還真敢說這種話。」
對芙拉姆的指摘,迪恩「哈」的嗤笑著。
「吶,雖然你確實把我當成惡人來看待,不過試著想想看吧。自己的性命和夥伴間的羈絆。該選的是哪邊。別天真了啊?好好的正視現實回答啊?難道,好孩子的芙拉姆醬會說是羈絆嗎!?」
「就算是要犧牲幾十個人,我也會選擇羈絆」
腦海浮現出米爾琪特的笑容,芙拉姆如此斷言著。
要是自己活著會使她受傷,那麼芙拉姆肯定會毫不遲疑的用利刃刺穿自己的胸膛吧。
「哈—!臭死了啊,真的是臭死了啊!」
那是——正因為是認真的,所以聽起來格外的討厭吧。
他一邊扇著手,用混雜著嗤笑的聲音說著。
「你果然是什麼都不懂的小鬼啊。哈哈,真是的,為什麼我得要跟這種傢伙當對手啊—……!」
但是聽見那句話的芙拉姆覺得——他所說的話,不為別人,就像是扎入了他自己的內心一般。
與其說是以自己的意志協助教會,不如說他是『不得不這麼做』,像這樣悲嘆著自身的無力,某種意義也像在嘲笑自己就像芙拉姆似的。
「試想看看吧,自己積年累月才建構起的東西,被只有八歲的小鬼全部破壞的場景!吶,好笑吧?很好笑對吧!?」
但他依然自言自語著。
總之,他想與某人分享那份痛苦吧。
大多數的同伴都被背叛了,如今他還失去了為數不多依然陪伴著的手下,他應該是想找人說說話吧。
「但是啊,我就是被那種力量給盯上了啊!被那種所謂的壓倒性的力量!金錢和權力什麼都做不了,能扭曲這個世界的道理的力量啊!」
迪恩的腦海里,像走馬燈一樣重播著過去的光榮時刻。
而現在的他,只是個服從著年僅八歲的少年,變成了自己以前說過『總有一天會把你們吃下來』的教會的下仆。
跑腿的。
敗家犬。
他的自尊心,早已破成了碎片。
「吶,迪恩。」
「啊啊?」
面對沉醉在悲劇的迪恩,芙拉姆說出了冰冷的話語。
「你想讓人同情你嗎?」
「哈……」
迪恩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他的肩膀開始顫抖,只有聲音在笑。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表情總算是回來了,這次他的太陽穴浮現血管,臉變得通紅——
「哈……哈哈、那種東西……那種東西我才沒期望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咆哮著。
禮拜堂的外面都能聽見他悲痛的聲音。
就連芙拉姆也能理解。
迪恩即使知道眼前的是敵人也依然會說出這些話是因為自己的懦弱。
這種蠻不講理的事,不管是誰都行,只要有一個人能夠理解,不是同情——他想有人能有同感。
真是可憐、我懂的、真的是很辛苦呢——他希望得到這種理解了他的痛苦的回答。
如果是從英雄墮落成奴隸的芙拉姆的話或許能夠理解——他內心的某處抱有著這種期待吧。
但這完全就是無聊的事。
芙拉姆根本就不想陪他演這場鬧劇。
「什麼螺旋赤子啊、什麼Origin啊、什麼教會啊!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發狂了。
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他已經,什麼都拿不回來了。
他因為無法承受喪失之痛而哭泣著。
「我可是這個西區的王啊!從失去了一切住在貧民街的那一天起,我就決定要給這個世間顏色看看!實際上我也往上爬了!靠著這雙手、靠著這個腦袋、靠著爬到這個高度的領袖魅力啊!你懂的吧?那是、那是在這種地方——不用靠著這種東西,也能殺掉一個小女孩的啊!」
從先前由於爆裂而打開的洞口,看見了眼球的身影。
爭先恐後的塞滿洞口「啾啾」的湧向這裡的那副模樣,讓複眼變得更加怪異,光是看見就讓人背脊發冷。
「你想說什麼嗎?」
芙拉姆瞬間確認了洞口,問到。
並不只有洞那邊進來了,眼球也穿過了牆壁進入教會裡了。
實際上,都已經有大半部分還在牆壁里,用只含黑瞳的前半部盯著芙拉姆的眼球。
這幅光景過於悚人。
這樣下去,眼球完全突破牆壁,教會內部被眼珠塞滿只是時間的問題。
該不會至今的對話都是在爭取時間吧——芙拉姆瞬間想著。
不過她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應該不是的,他那個充滿悲壯感的表情。)
如果那個表情都是他的演技的話,那他不去做演員真是可惜了。
憑著這個演技就能活著,雖然不能成為西區的王,不過他也能成為頂級明星吧。
「什麼啊?連那種事都不懂嗎……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迪恩的乾笑在殿內響起。
「哈哈……哈、啊—……啊啊」
但是聲音馬上就失去了力量,他垂著肩膀,雙手無力的下垂。
「……我也……不懂啊。啊—啊、啊啊—啊,什麼都不懂啊。我在做什麼啊?輸給了小鬼、求饒著、被背叛、捨棄了剩下的同伴、被教會保護、也能保證衣食住、遵守規矩的生活。那算什麼啊,哈,那算是什麼啊。無聊斃了啊—!那不是我最討厭的、最不想走上的末路嗎!啊啊,無聊斃了,我在這之後的人生,全都無聊斃了—!無聊斃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迪恩的像是在撒嬌一樣地說著。
那是對誰所說的話,他自己也不知道。
「啊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吶……芙拉姆……跟我一起當著笨蛋的傢伙們也……全部,都已經死了吧?」
他問的恐怕是指襲擊芙拉姆的冒險者的事吧。
芙拉姆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回答到。
「與其說笨蛋,不如說是罪犯呢。嗯,那些傢伙確實死掉了喔,不過我想那一開始就是跟死了沒兩樣的東西。」
「是嗎,是這樣嗎……」
迪恩軟弱的喃喃自語,他的眼中沒有任何光芒,臉也像是半張著嘴的屍體一樣。
「……不對,給我等一下。什麼啊那種說法,說是一開始就跟死了沒兩樣。吶,你那是在說他們是被我殺掉的嗎?喂,你有搞懂嗎?哈哈,你,想死在這裡嗎?」
他牽動著嘴唇,依舊是一副死人般的面孔,迪恩將十字弩朝向芙拉姆。
那就是,最壞的末路。
就算不殺他,他也和死了沒兩樣。
他已經走到頭了——或許,如果加迪歐沒有來救芙拉姆的話,說不定她也會墜入同樣的地方,兩人的光景也是一紙相隔。
啊啊,說不定也許確實有著同感的餘地。
然而他沒有理解到。
在落到這個地步之前,自己和芙拉姆之間,存在著絕對不可越過的障壁。
「吶迪恩,剛才聽到你說的話時,我就在想——」
「啊?」
現在的他沒有扣下板機。
那份感情,是『撒嬌』又或許是『期待』
芙拉姆一笑置之。
「別對我撒嬌啊,噁心死了」
男人凍結了。
不只八歲的小孩,就連十六歲的少女都看穿了他。
不僅打碎了他所有的自尊心,連他殘餘的細小碎片都被踐踏著。
現在——構成迪恩·菲尼亞斯這個人類的全部,完全失去價值了。
「我在……撒嬌……?啊……啊……不對、不對……」
想要否定。
但是,沒辦法否定。
「啊啊,沒有不對……嗎?那、那種、那種事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個體同一性崩壞的瞬間。
迪恩就像是拒絕接受現實般,瘋狂的甩著頭大叫,這次毫不猶豫的扣下板機。
其中並未寄宿著魔法。
芙拉姆動也不動,箭矢朝著毫不相關的方向飛去。
「殺了你!」
他再次扣動了扳機。
她依然沒有動作,依舊沒有射中她。
「殺了你!」
還是沒中。
「殺了你,殺掉殺掉殺掉─!」
依舊沒中——因為手的顫抖而無法固定的准心,捕捉不到芙拉姆。
他用左手固定住扣動板機的右手,這次總算放出瞄準眉心的必殺一擊。
「去死吧啊啊啊!就是因為你——因為你所以我才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憤怒已經不存在理由,只是在亂發脾氣而已。
芙拉姆輕輕的揮動右手的黑刃,將箭矢砍落,接近迪恩。
取回些許理智的他——「擴、擴散!」慌張的放出附有魔法的箭矢。
芙拉姆將噬魂移到腰部左下,一邊奔跑一邊精製靈氣,讓力量充滿架在下面的噬魂。
往上斬的同時,在任意的時間點釋放靈氣——叩嗡嗡嗡嗡!氣劍嵐的暴風捲起了地板,破壞了眼球的同時襲向迪恩。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