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15 My Sweet Home(1/2)
芙拉姆驚訝得張開嘴呆住了。
米爾琪特坐立不安的來回看著住在房間裡的可疑人物和自己的主人。
然後葉塔娜站了起來,走到了芙拉姆的身邊,把手伸向了她的臉頰。
「這是、什麼?」
葉塔娜看到的是芙拉姆臉上刻著的奴隸印記。
在她記憶中的芙拉姆,是沒有那種東西的。
「本應回到故鄉的芙拉姆會在這裡也很奇怪。不過,這個更奇怪。這是、什麼?」
她的聲音似乎有點生氣。
雖然這不是對芙拉姆的怒意,但芙拉姆看到她像是能把人凍住的銳利視線的時候,芙拉姆的胃突然一縮。
她其實是先想問『為什麼葉塔娜小姐會在這裡?』,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誰做了這種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葉塔娜小姐……不,不止是葉塔娜小姐,其他人也是知道的吧?」
「知道什麼?」
「因為我幫不上忙,所以我被吉恩賣掉了……那個,變成了奴隸。」
芙拉姆說完,葉塔娜暫時陷入了沉默,然後低下肩膀大嘆了一口氣。
「那個只有自尊心突出的矮子雜魚童貞魔術師……!」
她的嘴裡冒出了不熟練的罵人的話語。
不管是不是童貞,芙拉姆好像明白了她說的是誰。
「難道說,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啊,知道的話大家肯定會阻止的。」
葉塔娜如此斷言——芙拉姆聽到後,一直盤踞在內心的漆黑情感雲消霧散了。
她的內心十分輕鬆。
可以說現在她的內心就像是「被拯救了」一樣。
「加迪歐也很遺憾,琪莉露更是陷入低落都不能戰鬥了。」
「加迪歐先生也,琪莉露醬也……」
姑且不論一直照顧她的加迪歐,連她以為討厭她的琪莉露也。
然而自己派不上用場的這個事實也不會改變。
雖然也不全都是這樣——她不是失去了所有的回歸之處。
悲傷之類的、喜悅之類的,她的感情並不是出現了這種爆發性的變動。
但是,她的臉頰自然而然的掛著兩行眼淚,自然到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她用手觸摸,發現了那是自己流的東西後,芙拉姆笑了。
「對不起,芙拉姆。吉恩說你回到故鄉的時候,我該懷疑他的。被當做奴隸對待的每一天都很辛苦吧?」
一直以來都是我行我素的葉塔娜少見的露出了沉重的表情對她道歉。
芙拉姆像是要打圓場一樣,牽起米爾琪特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邊說。
「但是,多虧了這樣我才能與米爾琪特相遇,也不全都是壞事喲。」
米爾琪特的內心鬆了一口氣。
她們兩人的關係是互相都失去了回歸之處才成立的。
然而,芙拉姆有了名為勇者隊伍的回歸之處,她覺得自己占據的空間消失了一樣。
但是她再次深切地感受到『啊啊,是這樣啊,主人是這樣的人啊』。
這個人怎麼可能做出捨棄自己的事呢——她的心中萌生出來這樣的自信。
「那孩子的臉,是姆斯塔爾德毒?」
「不愧是葉塔娜小姐,就算她包著繃帶也能明白啊。」
「因為這是容易明白的那種毒啊。即便如此,居然對女孩子使用這種惡趣味,用藥才能治好的毒什麼的。」
「對了!我有件與這個有關的事要拜託葉塔娜小姐。」
「你說吧。」
「那我先去一樓拿東西過來!」
芙拉姆慌慌張張地回到了放有行李的一樓。
雖然她馬上就會回來,但房間裡還是暫時變成了葉塔娜與米爾琪特兩人相處的情況了。
「芙拉姆,是個好孩子吧?」
葉塔娜突然向她搭話,米爾琪特困惑地回答道。
「……欸?啊,是的,她是位非常棒的主人。」
「嗯,居然把那樣的好孩子賣掉,我現在非常想揍吉恩一頓,但是不巧的是我不知道那傢伙現在在哪裡。而且,如今的我不是能隨意進出他房間所在的王城的立場啊。」
米爾琪特看到葉塔娜真的很不甘心的表情後,覺得很高興。
自己的主人,是連英雄都會為她著想的人啊。
「那孩子擁有吸引他人的力量。大概,吉恩就是因為自己做不到這一點才會嫉妒她吧。作為天才的他不能容許這種事發生。」
「讓主人變成奴隸的人、嗎?」
「沒錯。不僅是個雜魚還是個童貞,更是個麻煩的傢伙。」
「啊哈哈……」
看來她是相當討厭吉恩,又罵了起來。
「米爾琪特也是想一直跟著芙拉姆的吧?」
「我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至少,在主人拋棄我之前。」
「這樣的話就一生安穩了,芙拉姆絕對不會拋棄你的。」
「是、這樣的嗎?」
「嗯,不會有錯的。因為——」
在葉塔娜想說什麼的時候,她聽到了芙拉姆上樓的聲音。
葉塔娜覺得在她本人的面前很難開口,對話就這樣中斷了。
「就是這個!」
芙拉姆把拿過來的兩捆藥草交到了葉塔娜的手上。
「姆斯塔爾德毒的解毒劑材料?」
「主人什麼時候拿到那種東西的!?」
「在採集奇亞拉利的時候找到的。不過這些草藥本身也不是什麼少見的東西,所以期待著是不是能找到。」
最大的問題就是找到藥師。
利齊那邊,他應該是用秘密手段找到了藥師,但是她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說『順便我這邊也拜託了』,所以她正煩惱要怎麼製作解毒劑。
乾脆自己去尋找方法吧——雖然她也這麼想過,不過和葉塔娜相遇後,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我知道了,馬上就去製藥。大約需要三小時的時間。」
「只需要這些嗎?」
「你以為我是誰啊。」
芙拉姆只能接受她那句像是毫無說服力但卻又比什麼都有說服力的話語。
葉塔娜需要集中精神製藥,於是兩個人準備離開房間——但是芙拉姆想起還有關鍵的事沒有問,停下了腳步。
「話說回來,葉塔娜小姐為什麼在這裡呢?魔王討伐怎麼樣了?」
「芙拉姆不在了之後太無聊了,所以離開了。」
「欸……原來可以這麼簡單的離開嗎!?」
「因為芙拉姆都『想回故鄉』而離開了,沒道理我就不能離開吧。還有這間屋子,我路過的時候看到是空著的覺得還不錯,所以就想著借來用了。」
芙拉姆苦笑。
就算是葉塔娜,也不能用這樣藉口使用空著的房子啊。
「葉塔娜小姐,這可是非法入侵哦?」
「所以我才會這樣掃除房屋來代替房租啊。」
「原來您有自覺啊……」
「有的哦,但是這裡很好啊。啊,無論如何都要趕我出去的話,我就出去吧。」
「我沒有那種打算。從今天開始這裡的家主就是我了,請隨意使用房間吧。」
「感激不盡。」
「不客氣。」
「話說回來芙拉姆,我這邊也有想問的事」
「什麼事?」
她想問的事還有很多。
她在看到芙拉姆臉上的奴隸紋時完全被嚇到了,不過她也看到了另一個印記。
「你的手背上,是史詩裝備?仔細想想的話,毫無戰力的芙拉姆能入手這個家真的是個迷呢。」
「啊啊,這個啊……我的能力反轉可以將詛咒裝備下降的狀態值反轉」
葉塔娜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用手撐著下巴說著「原來如此」。
「沒想到是這樣的機制呢。」
「我也是偶然才注意到的。不過多虧了這樣,我才能作為冒險者活著。」
芙拉姆開心的說著。
另一方面,葉塔娜心情複雜。
確實,就算是奴隸,也能以冒險者的身份賺錢。
但那可是伴隨著高風險的工作,也不是什么正經的工作。
「冒險者的工作我也能幫忙的。碰到什麼困難的話就找我商量吧。」
——嘛,要是她不安的話就由我來守護她。
葉塔娜就是有著這樣的力量。
「謝謝你。要是我一個人束手無策的話,我就會來找你
的。」
芙拉姆結束了與葉塔娜的對話後就和米爾琪特一起離開了房間。
聽到她們下樓的聲音,葉塔娜確認二樓沒有其他人之後,開始了低語。
「保護……被保護。那個時候我被保護了。不管過了多久……都忘不掉。」
她暫時盯著陳舊的木質牆壁看——「呼」地吐氣,開始了作業。
◇◇◇
回到一樓的芙拉姆和米爾琪特正在為住進這個家做著準備,打開了行李。
原本葉塔娜就住在這裡,她也做了相應的掃除,所以兩人的作業量相當的少。
不過在這之前她是非法入侵進來的,該不該感謝她實在是有點微妙。
她們拿來的行李也很少,所以很快就結束了,閒得無聊的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旁。
餐桌的椅子一共有四張。
雖說塞拉過來的話也夠用,不過考慮到來客的話,還是希望能多兩張椅子。
「這個家真的成為了主人的東西了呢……」
米爾琪特環視著房間,深有感慨的說。
芙拉姆立刻修正她的說法。
「是我和米爾琪特的東西、哦?」
「這也太……」
「我就是這樣打算的。有什麼想要的家具要和我說哦,雖說預算要具體談談。」
「……是。」
米爾琪特明白就算反駁也沒用,點了點頭。
經歷了這麼多次,她也明白了碰上這種情況只能放棄。
不管怎樣芙拉姆似乎都不會放棄對米爾琪特意志的尊重。
作為奴隸,應該避免對主人說出自己的意見,但如果這是主人所期待的話——那自己就只能一點一點的改變了,她只能如此接受。
「雖然增加了預想之外的一位住民,但終於要真正作為冒險者開始生活了啊……」
雖說不用交房租了,但是維持費用應該比旅店的住宿費更貴。
目前暫時能用利齊給的報酬撐過去,但是那種天上掉餡餅的委託不是每次都能恰好飛過來給她的。
芙拉姆作為冒險者,和迪恩他們有衝突,還不得不賺錢維持生活。
這是相當大的壓力,但是有了一個能回的家之後,安心感讓這種壓力減小了。
米爾琪特對在心中秘密調整心態的芙拉姆說。
「那個,主人。」
「怎麼了?」
「雖然是件早就該問的事……難道說,我的臉,能治好?」
那個聲音,帶著少許不安。
「能治好喲。嘛,米爾琪特的話,大概要花一周的時間才能消去吧。本來一天就能治好的,但你在這個狀態下度過了太長時間了。」
「只要一周……」
米爾琪特摸著包裹著自己臉的繃帶。
它的下面,是一張坑坑窪窪的醜陋的臉。
最開始成為這樣的時候,她相當的失落,不過之前還想著『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而接受了。
然而,如果真的能治好的話——說實話,她覺得有點害怕。
並不是她想拒絕治療。
而是她不想改變。
自己改變了的話,周圍也會改變。
說不定會得到什麼新的東西,但是作為代價,也許會失去什麼東西。
而那失去的東西,有可能是芙拉姆。
如果變回了原來的臉,芙拉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疼愛自己了。
她就是害怕這個害怕得受不了。
「說起來,至今為止都還沒有問過,為什麼米爾琪特會喝下那種毒呢?」
芙拉姆這麼提問,米爾琪特回過神來,回想起當時的事回答。
「我不記得是什麼時候喝了毒。不知不覺的時候就變成了這樣。」
「這樣的話,口服攝取的可能性就更高了。應該是混到食物里了吧,真的是差勁的傢伙。」
明明是與她自己無關的事,芙拉姆也如此的生氣。
不是為了其他人,而是為了米爾琪特一個人。
「當時的主人是男的嗎?還是女的?」
「是女性。」
「啊……嗯……果然是這樣啊……」
「果然?」
給奴隸下毒與性別有關係嗎。
米爾琪特歪了歪脖子。
「如果是男性的主人的話,對女孩子下毒,讓她們的臉爛掉根本沒有意義啊。嘛,雖然也有那種看見他人的臉變成這樣會高興的無法讓人理解的變態,但是,就算是如此——」
芙拉姆微笑著直直的看著米爾琪特的臉。
「不管理由是因為男人的興趣,還是說女人的嫉妒,他們會這麼想毀掉你的臉,一定是因為米爾琪特是個美人啊。」
「才沒有這回事。」
她如此斷言。
因為,一直以來,她都沒有被其他人說過漂亮。
自己是醜陋的,骯髒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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