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讓最強也感到困擾的爆級劍聖女貝亞特莉切的弱點 > 第二卷 第三章 入侵現實的治癒女王

第二卷 第三章 入侵現實的治癒女王(2/2)

目錄

就和塗上毒液或是安裝爆炸物一樣,異形的怪物將會被裝入箭頭裡,。

古阿嘉赫是個【召喚獵人】。

那個稀有的【職業】可以召出與本人訂下了契約的所有Ground’s Nir【亞人】,然後要麼驅使他們去戰鬥,要麼就是封進刀刃里改變武器的效果。

潔莉卡一邊笑著,一邊觀察著那個發出詭異跳動,時不時就會有觸手的根部伸出來的箭頭。

「【斯庫拉】嗎?不賴嘛。發射出去後箭頭就會自由地游弋,用十二條腿纏住目標,力量甚至能擰碎鋼柱。很快就能讓你體驗一下了,阿梅麗娜。」

「……那件【兵輝】。」

「主體是這套鎧甲。其他武裝該說是從屬裝備,還是額外選項呢。不過正如你所見,這些東西的構成並不會在意裝備者的人格。」

從身後攬住優生的半透明惡魔將臉埋在少女的脖子根上。當惡魔的嘴唇貼上她的脖子時,一個不知是什麼效果的發光紋章就開始在少女的皮膚上蔓延開來。

古阿嘉赫已經毫無抵抗的意思,不過這下子連最後一絲的意志力都從她的手指上消失了。

現在她成為了真正的人偶,肌膚的主人抬起了弓。

搭配了穩定翼的弓準確地捕捉到了敵人。

「那麼,我會一瞬間奪回氣氛。你會成為我的又一個人偶。好好想想,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你不惜與我為敵也要去保護。因為那就是你即將要失去的一系列事物了。」

「哈。」

身穿緊身西服和黑色褲襪的女人手持鐵球,輕輕一笑。

她所屬的地方表面上裝成是聚集了退休的警察和自衛隊員的私家偵探所,實際上卻是一個不存在於官方記錄上的外圍部門。她很明白情報的價值,所以她不會在敵人面前吐露真心。

世上並沒有百分百勝算的戰鬥。但她接受了風險。六本木的魔法離宮已經傳來了一份報告。她知道某個少女正在策劃著名什麼,那就已經足夠了。只要能爭取到些許時間,提升那個少女的成功率,那就值了。

因為這就是高價的情報,於是眼鏡女露出微笑,用話語將它掩蓋了過去。

「放馬過來吧,小姑娘。其實我很想借用一下你那個【魅惑】技能啊。」

「?」

女人揮起了那個連著粗鐵鏈的鐵球。

這毫無疑問是表示敵意的行為。沉重的鐵球就像滾下坡道一樣,遲鈍又緩慢地開始加速了。

「因為我這份工作還挺辛苦的,所以沒什麼機會談情說愛。本來還以為在Ground’s Nir會有一線生機,然後就碰上了這趟渾水。就讓你領教一下人類女性的怨恨!!」

8

「布布,道理就和莫比烏斯環一樣。」

貝亞特莉切開始解釋。

「雖然我們能回地球,但應該沒有辦法能夠擊敗潔莉卡。雖然你可以痛扁古阿嘉赫和潔莉卡,但你大概也沒有去地球的方法、無論哪一邊都湊不足條件。照這麼下去,無論怎麼努力都解決不了問題。」

「嗯?莫比烏斯環是什麼?」

「就像這樣。」

貝亞特莉切切下一小塊OK繃,在手中扭了一下,然後讓布布用手指順著環的表面摸了好幾次。

「表里都是同一面!這是什麼啊!?」

「嗯,是很奇怪,但這就待會兒再說……重點是,只有想辦法解決這個扭曲的環才是擊敗潔莉卡的唯一手段。聽好了,布布,接下來說的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少女離開了魔法離宮,進入了六本木的公用道路。

新的第一步。

這就是抵抗洪流的開端。

「……」

紅禮裙的少女慢慢做了個深呼吸。離開魔法離宮的花園後,眼前是一片就好像要吸走人體力的混凝土和柏油組成的灰色都市。她的喉嚨有一股奇怪的感覺。眼睛的深處在發疼。雖然東京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但人類在追求生活空間時好像就是有把自己埋進污泥里的習性。

城市安靜到讓人膽寒。

少女還以為自衛隊和防暴警察會組織起魯莽的反擊,但現實完全不是這樣。

沒有什麼是確定的。

但根據眼前的景象和時不時光顧魔法離宮的貴賓們的習性來看,她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東京被放棄了啊。」

「誒?誒?」

身為老么的小動物系女僕悠花忐忑不安地想要主人說清楚一點。她擺明了就是被提問和不提問的恐懼夾在中間。

「稍微抵抗了一下後,上頭就覺得毫無希望,立刻改變了戰術。橫濱那邊現在應該在開峰會吧?自衛隊大概正以保護多國元首的名目在那邊展開了防線。一旦我國政府的貴賓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抵達那邊後就是準備完成,所有人都會進入安全區。可謂是地方分權的一大好處吧。」

剩下來的就只有負責殿後的自衛隊敢死隊員了。

說不定還有一些無能為力但一腔正氣的警察。

「我截取到了警方的無線電。」

女僕三姐妹的大姐,作為家庭教師,戴著眼鏡,眼睛下面有一顆痣的色花說道。她將平板電腦與手上一個方形裝置連在一起。

「敵對目標從池袋開始南下,目前正通往新宿。也就是說她無視了行政機關,只是一味的移動著。她在代代木附近稍微往東方修正了路線,但依然是朝著南方前進。」

因為現代無線電通信都是數字加密的,所以色花所做的絕對沒有她嘴上說的那麼輕鬆,但只要知道方法的話還是可以解密的。而色花的技術還不僅如此。只要在平板電腦上用手指一划,她就可以隨意操縱任何一台智慧型手機。

紅禮服少女對此已經是司空見慣了,她將注意力轉到了當前的目標上。

她的手出於習慣尋求著腰間的西洋劍【兵輝】的觸感,但這裡是東京,別說是自己那一萬四千種【魔法】了,連最基本的地圖都召不出來。她再次意識到自己現在武功盡廢的事實。

她既沒有參數式的補正也沒有治療【魔法】。

此外那隻一直在自己身邊的【伊比利亞獸人】也不在……沒想到如果那個高大的身影不在身邊,會是這麼的無助。

現實世界有著不同的規則,在這次戰鬥中只要被打中一次也足以致命。

雙馬尾少女清楚這一點,但她還是立刻轉過身來。

「那麼她的目的地就是涉谷?不,或者是惠比壽。」

敵人在南下的過程中無視了明治神宮或是外國大使館等重要的建築物。雖然她無情地對自衛隊發起毀滅性反擊,但又沒有在這個高人口密度的城市中濫殺普通市民的跡象。雖然對方的目的尚未明確,但紅禮裙少女已經開始聯想當地的地標了。

惠比壽基本是以啤酒聞名,但附近還有一些更氣派的設施。

「防衛省技術研究局。與【兵輝】和【傳送門】有關的實驗好像就是在那裡搞的吧?」

「那、那這怪物是看上了那裡嗎?」

「……」

雖然是紅禮裙少女提出來的,但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潔莉卡已經擁有從一個世界干涉另一個世界的能力了,那她現在還想從人類這裡獲得些什麼?

到了這裡,少女又想到了更多東西。

在研究局裡,除了【兵輝】和【傳送門】以外,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賢者。」

Ground’sNir的存在,【魔法】的可能性還有由碎片帶來的科技革命的可能性,都是由那個神秘人或是集團匿名提倡的。雖然目前還不知道賢者究竟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組織,連他們藏在哪裡都不知道。但不是有傳言表示……賢者本人或是能夠直接聯繫上他的人就在防衛省技術研究局嗎?

傳言不過是傳言而已。網上得到的情報也不是一定可靠的。少女很清楚這些。

但她也不能略過不管。

「色花我問你。雖然在電視劇和電影裡經常有這種片段,但如果我想完全刪除一台電腦上的數據,要花多長時間?而且是無法恢復的程度。」

「首先,刪除到無法恢復這個概念就是不存在的。但如果恢復的機率無限趨近於0也能接受的話,市面上的筆記本電腦大概要花12個小時左右。還不如整台浸到強酸里比較快,但這也要視規模而定。一塊硬碟是花不了多長時間,但比體育館還要大的超級電腦或是伺服器系統就是另一回事了。」

「……」

研究局肯定是屬於後者。所以哪怕職員和貴賓們慌忙展開避難行動,與賢者有關的數據也會有殘留下來的風險。這裡是可能性最高的地方。最好還是計劃好在惠比壽和敵人接觸,如果不行的話就一路北上到涉谷去。

最小的女僕悠花攥緊了小拳頭後說道。

「這、這對我們來說也許恰好是個機會呢。我們比對方更接近目的地。」

(真正的問題在於能不能打敗對方,而不是能不能趕在她前面。)

紅禮裙少女決定不把這句話說出來。

如果只會無謂地讓悠花擔心的話,賣弄這種知識也沒有意義。

然後,手持一根應該是用來隔空開門而不是武器的拖把的密花開口道。

「問題在於全程豁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到。嗯,總之還是盡己所能吧。」

以紅禮裙少女為首的三名女僕走過了已經停止運轉的日本首都。被拋棄的汽車殘骸引起了永無止盡的交通堵塞,到處都有被打破的玻璃窗。冉冉升起的黑煙或是傾斜的混凝土塊都不是稀罕事。道路的某些部分還崩塌了,把下方的地鐵軌道暴露了出來。幾塊比自動販賣機還要大的道路掉到了軌道上,看來目前的地鐵也已經停運了。

「那、那些普通人都上哪去了?」

「要麼在室內避難,如果附近有和自己的智能機綁定的【傳送門】的話就進行【登入】。去Ground’s Nir就可以逃過東京的危險,同時還可以受益於【魔法】的各種加強。」

逃到充滿幻想因素的Ground’s Nir居然是逃過這堆數量有限的怪物的最安全的做法,還真是諷刺。

「但、但、但如果沒趕上呢?還有那些沒有登記所以不能去Ground’s Nir的人呢?」

「……」

紅禮裙少女很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中聽。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金屬敲擊聲接近了這邊,聽起來很像是離開婚禮教堂前往度蜜月的敞篷車一樣。但其實是一架披薩店的小摩托。摩托的後面用繩子拉著一堆空罐頭。

為了不被吵雜的聲音蓋過,一名少年正通過擴音器大喊著。

「喂喂喂!!我來吸引怪物的注意,你們趕快跑到離這裡最近的【傳送門】去!如果不行的話就去警察局!警察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那些什麼魷魚章魚的應該也聽不懂我的話,那我想怎麼罵都行。喂,醜八怪!那邊的XXXX!!」

「他們居然還幹得不錯。」

紅禮裙少女眼看著吵鬧的披薩店小摩托開過去,低聲念了一句。這時候,女僕的二姐好像想起了什麼東西。

「啊,慢著。如果那傢伙正在拉仇恨的話,那些……超麻煩的問題兒童不就會跟過來了!?」

然後。

一個巨大的身影就那麼輕而易舉地出現了。

「哇!不妙!是那種十層樓高的!這啥啊?巨型魷魚嗎!?」

「是【克拉肯】,儘早打消擊敗它的想法吧。色花,密花,請找出一條路線。」

「這麼大的東西靠雙腳是跑不過的。汽車和摩托車在這種堵塞下也沒什麼用處。」

「到崩塌的柏油路下面去好了。小姐,走這邊。」

即使是現在,【克拉肯】附近的大樓上還有幾台山地摩托在房頂之間跳躍著。握把上面的光源應該是智能機吧。那些拍視頻的還是那麼不要命啊。

那些人還能活到現在,全是因為沒有人在好好指揮這些召喚生物。那隻巨大的【克拉肯】正在和名為奇美拉的多種動物的融合體衝突。合作,衝突或是消滅彼此的決定都是交由這些生物來判斷。這樣既產生了破綻,也令它們的下一步行動變得難以預測。

(這些不是機械式的【機關】。它們都像布布一樣,是Ground’s Nir的居民。)

少女感到一絲苦澀,但現在沒時間管這個了。如果那些生物比自衛隊還強,那也不用擔心會被人馬上獵殺。紅禮裙少女不應該原地踏步,而是要同時相信人類和【亞人】的力量。她和女僕們一起前往了地下。

因為沒辦法像Ground’s Nir一樣飄下去,少女只好勉強自己爬下好幾米深的空洞,同時還險些與純白色的觸手來了個親密接觸。

下面是一條地鐵隧道,但比冰箱還大的混凝土塊落到了裡面,好幾根支柱都已經倒塌,擋住了軌道。短期內是不可能有地鐵開過了。

在稀疏到近乎毫無用處的螢光燈的照

明下,四人走進了隧道。

雖然密花有用拖把探索著眾人跟前的黑暗道路,但也不是一帆風順。

「嗯?好像有拍打翅膀的聲音。」

「噓。那個輪廓好像是【哈比】。它們的強項是風屬性,還會對空氣中的振動作出反應,你們說話小聲點。」

「小姐很懂啊。」

「這些和【迷宮】里的【機關】和【陷阱】都不同,是在戶外生活的。布布應該比我更加了解這方面。」

【哈比】是一種就像是以巨大的鳥翅膀代替雙臂的人類女性一樣的【亞人】,它們和龍族或是獅鷲相比並不怎麼突出。但那是在有【魔法】庇護的情況。現在就好像撞上一隻比巨鷹還要強壯十倍以上的獵鳥一樣。手槍子彈打不到它,雙腳上的勾爪能把鋼門當成濕紙一樣撕碎。

然後……

「如果它們成群結隊的話就更麻煩了。你們看牆壁上的傷痕。」

「嗚哇……那些是拳頭的痕跡嗎?這可是混凝土啊……」

「看上去很像【牛頭人】刻在石頭上以標記地盤的痕跡。雖然不知道它們現在是在共棲還是競爭,總之還是放棄樂觀的想法吧。如果其他人聽到【哈比】的叫聲後會聚集過來,最好還是避開那隻【哈比】吧。」

幸運的是,地面上的激烈戰鬥好像也對地鐵隧道造成了很大負擔。牆壁和支柱上都出現了裂縫。要潛入巨大的裂縫,逃到另一所地下設施對於少女們來說還是很簡單的。

她們通過了一個迷宮一樣的地下商場。

然後通過了一條大型防洪排水道。

又通過了一個奇怪的貨倉據點。

矮小的悠花鑽過了又一道牆壁後環望著四周的新景象,然後忐忑不安地問道。

「真、真的是這條路沒錯嗎?這裡又沒有地標,所以感覺就好像在繞圈子一樣……」

「不用擔心。」年紀最大的色花安慰著她。

「惠比壽就是這邊。」面向前方的紅禮裙少女嘀咕著,「我在地下是絕對不會迷失方向的。」

現在的情況可謂是山窮水盡。

要是在這麼狹窄又複雜的地下過道上撞見一隻遊蕩的【哈比】或是【牛頭人】,她們就會當場全軍覆沒。然而在這片黑暗的地下空間裡,紅禮裙少女貌似比在地面的灰色建築之間時更有活力了。

是因為這裡令她想起了【迷宮】嗎?

還是因為有人陪在她身邊,讓她回想起了重要的人?

「感覺就好像在看著父親在工作一樣。在東京地下這片致命的迷宮裡時,小姐您的眼神閃耀著呢。」

地盤標記,褪下的皮毛,果實的咬痕,糞便,牆壁和地板上的刮痕。少女從殘留的各種痕跡中分辨出了不同的【亞人】,並藉此展開了迴避行動。

「這只是【半人馬】,還有……【拉米亞】。這個蛇女會追蹤地面上的餘熱……換句話說就是腳印。用毛巾之類的物品包住鞋子的話,就能溜過她身邊了。」

這種激烈的高度集中運動就好像會減壽一樣,但最終,四人的行軍還是迎來了終結。

她們正在一條狹窄的地鐵纜線檢測過道上,抬頭望向了梯子頂端的井蓋。

「就是這裡了,小姐。這裡應該就是惠比壽的中心,在地鐵站附近的建築群旁邊。」

「希望不會一出去就有能夠把整棟大樓捏碎的【克拉肯】吧。」

四人通過井口,回到了地面。

由於這個地段的特色如此,四處都有啤酒公司的招牌。空蕩蕩的車站傳來了熟悉的GG鈴聲。高壓電線被切斷後,地鐵應該都在電池的助力下自動到最近的車站避難去了。作為地標的大型建築群附近的路面好像在施工。柏油路上有著切痕,重型機械也被拋棄在那裡了。

「最近的【傳送門】在哪裡?」

「呃,建築群一樓的體育館裡有個公用的型號。」

悠花並沒有像色花那樣黑進系統里。公用的【傳送門】不像神社,教堂和自衛隊設施里的專屬型號,廣大群眾都知道它們的位置。這些【傳送門】都在學校,公園和體育館裡面。在地鐵站的導遊地圖上會用紅圈標記具體位置。

紅禮裙少女從施工路面旁邊撿起一把掉落的鐵捲尺,然後望向了在高架道路上平行架設的兩條鐵軌。

「色花,我準備寫幾個重要的化學數字,你去調查一下那些貨運火車裡面的東西。然後密花,雖然這種道路施工通常不會準備炸藥或者雷管,但如果我估計正確的話,應該會有乙炔和氧氣瓶的。悠花,你去廢棄的車子裡弄些汽油過來。我們大家都要盡己所能。另外如果還有時間的話就去大樓的後面。如果能弄點煤氣回來的話就幫大忙了。」

「等、等等啊。這樣您不就連一個護衛都沒有了嗎?」

「我不需要護衛。」

紅禮裙少女並沒有在看那幾個女僕。

不,她正瞪著眼睛。

「我已經找到她了。而消滅邪惡的魔王是【劍聖女】的工作。」

9

墮落的優生,古阿嘉赫在藍色蠍子鎧甲的操縱下,將半透明的潔莉卡靜靜地帶過日本的首都。

大部分的自衛隊和防暴警察已經撤退了,倔強地留下來的志願者們也被潔莉卡的【魅惑】吸引住了,要是他們的內訌妨礙到了潔莉卡,也可以派【克拉肯】或者【斯庫拉】去直接消滅他們。

這個世界應該有很多破壞力極強的武器,但因為這裡是一國的首都,所以絕對不可能派上用場。無論如何,越是等待下去情況就越是惡化。人們漸漸被潔莉卡的氣場吸引,她的【魅惑】也能鑽透任何縫隙,情況很快就完全處於她的掌控之下了。而這股控制遲早會蔓延到不止一個國家。

然而她從中體會不到任何自豪感。

潔莉卡只是為了消滅礙事的人才戰鬥。這與她的目的並沒有直接關係。

「惠比壽1-3櫻台九番町南崎8-4。惠比壽1-3櫻台九番町南崎8-4。」

那個入侵者一邊在充滿黑煙的空曠街道上邁步,一邊輕聲嘀咕著那段話。

她在想的只有一件事。

【寶貝,我會讓你見識一下,人類並不是毫無用處的。】

與某個人類的相遇。

兩人都來自不同的世界,按理來說他們根本就不會認識。

初次見面的時候,那個人的想法和行動都讓她徹底摸不著頭腦,正因如此,她才會被那個短黑髮的男人所吸引。女人無法抑制那份迫切地想要去理解他的心情。

【也不是什麼實際的理由。因為人生苦短,而我想及時行樂,享受其中的每一刻,那麼不斷為同樣的事情苦惱又有什麼用?所以哪怕麻煩,我也要解決眼前的所有問題。】

女人被稱為【魅魔】。

這是光臨Ground’s Nir的人類們給她起的名字。據他們所說,在他們原來的世界也有著類似的傳說。但當她問起那些傳說的時候,那個人只會對她投去困惑的神色。於是她盡力去向更多的人類打聽,然後她就笑了起來。人類的觀察力確實很強。但那樣還不夠。用【魅魔】這個單詞來描述潔莉卡這樣的惡魔,未免過於輕描淡寫了。

但就是有這樣一個男人,連像她這樣的惡女的感情都不想去傷害。

那份小小的心意,究竟滿足了幾分她那顆乾涸的內心呢?

就連那個身穿笨重鎧甲,手持巨斧的男人都不知道。

【簡單來說就是為了睡個安穩覺。慶祝喝一杯比借酒消愁的味道好多了。我這人很老實,酒一定要是最好喝的。】

他們共度了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

就連【亞人】們永遠不會接近的【迷宮】,她也陪著男人一道去過。

即使要捨棄一切,自己的人生,風格,禁忌和規則,她也想和那個人類一同漫步。這個願望在她心中萌發了。

【雖然不可能,但我總是不禁去想。我很想讓你看一眼啊。】

但是,一切都被撕碎了,

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這和他的死因其實是暗殺並沒有關係。潔莉卡並不會在意復仇這種瑣事。潔莉卡·馮·阿爾法·切里迪亞·魯米迪莉耶的靈魂只渴望著一件事。在其他人看來是毫無意義,但對她來說,這件事的價值要勝過整個星球。

【雖然我家很小,但在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櫻花樹。每年到了賞花季節,就會有一堆我從沒見過的老頭子拿著一瓶瓶清酒聚在院子裡。不過你也不知道什麼是櫻花吧?要是Ground’s Nir也有櫻花就好了。】

她不理會其他人的看法。

她完全沒有前往據說有賢者或是能與那個人直接取得聯繫的人的防衛省技術開發局的理由。

她只是

想去看一眼那間房子。

看一眼那個鎧甲男想讓她看的景色。

「……」

惠比壽1-3櫻台九番町南崎8-4。

地鐵站附近的導遊地圖上並沒有那個地址。

她大致推測了一下,在同樣的街道上來回踱步了好幾遍,然後終於找到了。

潔莉卡找到了那個地方。

真的是很小。

不過是一間夾在兩棟大樓之間,被時間忘記的失修公寓而已。

現在遠遠不到賞櫻的季節。

更何況陽光都被周圍的大樓擋住了,這裡的土壤還活著嗎?樹木已經枯死了嗎?潔莉卡不禁想到了這些問題。

「……」

即便如此,頭頂天使光環和惡魔雙角的潔莉卡還是往前踏了一步。

她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去。

「哎呀?」

公寓一樓的房東室里傳出了輕快的聲音。有個老婦人正坐在延伸到潮濕的院子裡,沒什麼日照的陽台上。

「這裡基本不會有來客的。總不會是想要租房吧。你是迷路了嗎?」

「你是……什麼人?」

潔莉卡道出了疑問。

她可是用鎧甲束縛著那個優生,震撼了整個東京的惡魔,但老婦人好像一點都不在乎。

她解釋了原因。

「抱歉啊,我這雙眼睛幾乎看不見東西了。不過我也只是在這裡和家之間往返,用拐杖就可以對付了。」

「……」

「不過我還是能感覺到的。你怎麼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啊?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個人可能知道。

她可能知道潔莉卡所不知道的,那個在Ground’s Nir倒下的男人的事情。

「我來這裡,是想找一個曾經在這裡住過的人……」

她差點就要加上一句:『雖然我知道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老婦人卻露出了更和藹的微笑。

「哎呀,你早點說不就好了。你要找的只可能是『那個人』了。畢竟,其他房客都已經搬走了,據說這棟老房子也要重建了,但因為他還在交房租,我就不忍心把這裡拆掉啊。」

「你是說……?」

難道?

「他是個古怪的人。也不知道他是沒錢還是富裕了。住這麼破的公寓,卻預先付給我一百年份的租金。所以就算他不在了,我還是覺得要留著這個地方才行。我以前完全想不通如果他有那麼多錢,那他為什麼還要住這裡,不過看來謎底終於揭開了。」

潔莉卡想要儘量去了解。

老婦人表示雖然自己幾乎是個盲人,但還是能讀懂他人的感情,因此潔莉卡還沒有提問,她就說出了答案。

「因為那個人總是說從他的窗戶賞櫻的話就是最好看的。老是念叨著要帶未來的老婆來看。」

潔莉卡說不出話來。

情不自禁。

她跪倒在地,額頭摩擦著濕潤的泥土,抽泣起來。此舉是通過優生的身體代行的,所以可能屬於最大的褻瀆也說不定,但潔莉卡還是感覺不枉此程了。

男人遵守了約定。

雖然只是口頭上的約定,他人也已經在異世界腐爛了,但他還是遵守了。

如果他沒有喪命,潔莉卡也不會鐵了心要跨越世界。

「櫻花有在開嗎?」

老婦人問道。

「我視力不好所以看不見,但有時候即使不是季節也會開的。今天有開嗎?」

潔莉卡抬起了滿是淚水和泥土的臉。

她那被淚水打濕的視野也是模糊不清。

然後。

她有著自己的目的。

「……終於。」

無論她怎麼咬緊嘴巴,還是沒辦法阻止溢出的話語。

她將表情藏在劉海下面後,用更加清晰的聲音說道。

「終於。」

束縛著古阿嘉赫的藍色蠍子鎧甲開始發出淡白色的光芒。頂起她那平凡胸部的紅色鉗子打開後,有什么小小的東西掉了出來。

只不過是幾根頭髮。

潔莉卡是直接將頭髮嵌入跨越世界之間的【兵輝】才帶過來的。那小小的幾克就能達成潔莉卡本人做不到的奇蹟。這就是那個人拼上性命做的實驗的成果。

「我終於來和你一起賞櫻了。對吧,你個大笨蛋。」

一旦變成屍體後,人類也就變成了『物品』,所以無法使用【傳送門】。

因此白色的【修女】無論如何也要彌補男人最終的遺憾。

她想跟他一起賞櫻。

要達成這個夢想就必須打破往返兩個世界的基本前提。

無論多麼扭曲也好,其他人不會理解也好,那都沒關係。

沒錯,潔莉卡就是利用嵌入了他的鎧甲製成的【兵輝】、可以往返兩個世界的另一個【兵輝】的特性,帶著幾根男人頭上的毛髮來到了這個世界。

她無數次質問過自己。

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能為死者做的事情,這又是不是單純的自我滿足?就算親眼看到幾朵花又能改變什麼?幾根頭髮又有什麼意義?

當【教團】和【Break News】襲擊了教堂的時候,如果她沒辦法把握好情況而導致自己被殺,那她也打算認命了。反正她橫豎都能和男人在一起,那她還是會幸福的。

但是潔莉卡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她不但擁有執行必要計劃的技術,背後還有魔鬼般的運氣在撐腰。

一切的準備造就了這個結果。

「請問……」

「嗯?」

「能否允許我把這個埋在櫻花樹下?」

這麼做其實就是多餘的。潔莉卡完全可以把頭髮留在身邊來緬懷他。

但她並沒有那樣做。她的自我滿足就到此為止了。

犯下罪惡的就只有她一個。

所以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男人陪著她到最後。

她知道自己遲早要把他從自己的邪惡中切除。

然後那個幾乎和守墓人沒什麼兩樣的老婦人點了點頭。

「當然了。雖然我不知道你碰上了什麼事情,但你也是真的費了好大的一番功夫啊。」

這一回,一副魅惑軀體的潔莉卡就真的像個小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這個自私計劃的每一部分,她都得到了許可去執行。

雖然她不是事事都經過許可,依然會被冠上罪人的頭銜,但潔莉卡仍感覺自己就好像爬上了山的頂峰一樣。

(這樣就沒事了。)

以人類的單位來算,藍色的蠍子鎧甲只能藏起來幾克的物品。

僅僅是夾在指間的幾根頭髮。就為了這些,這隻惡魔就讓兩個世界陷入了混亂,承受了一切的褻瀆。然後,她達成了願望。

潔莉卡望向了那些櫻花。

她和男人一起看著那些他直到最後都以歡快的口調掛在嘴上的花朵。兩人一起。

從這裡開始,她會全盤接受所有的罪惡。在兩人一同目睹這一幸福的記憶時,潔莉卡會把他推開。

這是道別的儀式。

(結束了。全都結束了。在我心中和櫻花瓣合為一體吧,親愛的。)

無論之後變成什麼樣,再也沒有人能踐踏他了。依然跪在地上的潔莉卡透過古阿嘉赫的雙手,在老樹下的泥土中挖了一個淺洞,把那幾根頭髮放了進去後,再用泥土填上。然後就好像在安撫小孩子一樣,潔莉卡輕輕地撫摸著那層泥土。

「有件事。」

「嗯?是什麼?」

「能答應我一件事嗎?接下來會響起很大的聲音,但你什麼也不用擔心。雖然聲音也許會有點嚇人,但請你不要離開這裡。」

她拼了命也想要執行的儀式已經完成了。

迷人的惡魔擦去眼睛裡的淚水,和被她劫持的優生一同轉過身去。

「……願意等到我完事為止,十分感謝。」

「——————」

一個身穿紅色禮裙的雙馬尾少女在等著她。

雖然外貌有所改變,但潔莉卡一眼就看穿了。眼前的是人類最強代表的爆級戰士之一。是【劍聖女】貝亞特莉切。

她明明知道,但還是嗤笑著。

她已經不再需要溫柔的表情了。

潔莉卡將注意力從身後的老婦人轉到了自己的眼前。

「既然你已經完成了目的。能不能就此乖乖回到Ground’s Nir?」

「我確實完成了使命,但同時也引發了這麼大的混亂,即使我回去,人類也會利用

人海戰術追殺我的。Ground’s Nir是個小地方。跑回去相當於作繭自縛。」

「你的意思是?」

「我會留在這裡。留在這裡隱居。你可以給遵守了約定的我一個自由身嗎?」

「你該明白無論是哪邊,你也活不久了吧?」

當人類在異世界逗留過久的時候,引力和大氣層的細微不同會對人的身心都造成影響,尤其是生物鐘的方面。但潔莉卡已經過於習慣Ground’s Nir了,那麼如果她留在地球上,也會發生同樣的問題。即使嚴格來說她並不在地球上,僅僅是在透過地球和Ground’s Nir之間的薄膜造成干涉,但她的雙眼和耳朵也在感知著東京。也就是說她會受到等同於身處東京的影響。

然而半透明的潔莉卡依然擁抱著古阿嘉赫的脖子。

長尾巴上的紅色插頭刺進了可憐的受害人的背部。

惡魔將臉埋在古阿嘉赫的脖子根,一個發光的紋章竄過了後者的血肉,將最後的反抗痕跡也徹底根除了。

現在的她被重塑成了一具殺人傀儡。

「那也和你沒有關係,人類。」

「這樣啊?」

少女無法使用【魔法】。

如果手裡沒有拿著刀劍或者弓箭,她就不過是一屆苗條的小姑娘而已。

「那我就不客氣了。」

然而潔莉卡險些就撇開了視線。

少女的視線就是散發著這等壓力。

「雖然我不知道你打了什麼人生計劃。到底是為了享受榮華富貴還是說只是為了找到小小的幸福,這都無所謂。」

就好像有一團火在裡面燃燒一樣。

潔莉卡感覺只要她走過來,自己的皮膚就好像會被灼傷一樣。更別說直接去觸碰了。

「布布說過想要大家好好相處。【修女】,你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但你利用了那份感情,欺騙了他,背叛了他。如果你覺得這樣能被稱為成功的話,那我絕對還是要跟你打。」

「……」

「正如同為了重要的人而與全世界為敵的你一樣,我也是為了對我重要的人而與世界為敵走到這裡的。你別想回絕這場對決。」

潔莉卡笑了一聲。

那是對於長著如此碩大的雙角的惡魔來說有點不相稱的,十分冷靜的一笑。

「真是的。看來你我都被自家的廢柴男搞得夠嗆啊。」

「你錯了。」

紅禮裙少女立即打斷了她。

「他是找遍兩個世界都不會有第二個的,我這輩子碰上的最棒的男人。」

10

無論她的理由是什麼,無論她下了多大的決心,紅禮裙少女依然束手無策。

她用不了【魔法】,也不精通劍術。對手是位於【魅魔】的完全掌控下的全力的【召喚獵人】。對於頭頂天使光環和惡魔雙角的潔莉卡這種超自然的存在,她什麼也做不了。

「菲莉尼昂和阿梅麗娜。」

幾根觸手一樣的黏糊糊的東西從古阿嘉赫腳下的影子裡沖了出來。她用裝在弓上的刀子刺入觸手,將怪物存放到弓裡頭,然後把它吸收到從腰間的箭袋拔出來的箭矢的箭頭上。然後古阿嘉赫舉起了裝有穩定翼的弓。

在她瞄準下的弓箭藏有確切的力量。

靜候指示的觸手生物,其殺意刺穿了紅禮裙少女的雙目之間。

「你覺得我為什麼會提起那些名字?你又為什麼會剛好趕上?你覺得為你爭取時間的她們倆變成什麼樣了呢?」

「!!」

黑長雙馬尾的少女毫不猶豫。

但她並不是沖向敵人,而是往後移動,打算拉開距離。

「區區小鹿。難道以為只要跳過山脈就能躲開獵人的弓了嗎!?「

潔莉卡無情地發動了【魔法】,隨後觸手就從箭頭衝出。

箭矢以與其說是飛翔,更像是遊動的動作瞄準了少女。普通的箭矢不可能這樣移動。這跟箭頭會準確地穿透少女的血肉,大量的觸手會從她的體內噴涌而出並將內臟擠碎。要躲過這股即使是相同厚度的鋼板也能壓扁的攻擊是不可能的。

本應是這樣沒錯。

前提是當紅禮裙少女揮起手來時,沒有噴出可怕的紅蓮火焰。

火焰擊中了觸手箭矢。

箭頭的軌跡稍微偏離了原路,最後掠過了少女的臉頰。

「什麼……?」

讓傀儡搭上一根新箭的潔莉卡睜圓了眼睛。

「怎麼回事?你明明用不了【魔法】!!」

就好像是為了訂正什麼錯誤,她將弓上的刀子刺向了在腳邊長出來的怪物並將其釋放。這次是風的化身,會奪走人的靈魂的【哈比】。箭在途中分裂成了十枚,從十個不同的角度以準確的動作撲向紅禮裙少女的要害。

但這招也失敗了。

少女邁開一小步,用手在空中呈縱向和橫向揮動了兩次。每揮動一次,紅色的火焰就會填滿那個空間。爆炸偏離了那些殺人的箭頭,把它們趕向了自己以外的地方。

潔莉卡已經沒時間去下『不可能』的結論,藉此逃避眼前的現實了。

可無論她怎麼轉動古阿嘉赫的大腦,她還是想不出區區人類要怎麼才能在地球上使用【魔法】。那是只有潔莉卡才能做得到的事情。所以她應該是所向披靡的。這一切根本說不通,但紅禮裙少女已經打破了那些前提。

潔莉卡聽見了有什麼劃破空氣的聲音。

她終於開始打量周圍的情況。雙馬尾少女手裡好像拿著一把鐵捲尺。她把尺子拉長了幾米後把它當作鞭子一樣揮動著。

一旦潔莉卡踏出了鋪滿泥土的院子,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氣味。

根據古阿嘉赫的知識面來看,這是可燃氣體。

「難道說……」

「我確實用不了【魔法】。」

少女舉起用來打火花的鐵捲尺。

「但再沒有人會比我更熟悉火焰的特性和本質。只要有不用【魔法】也可以打火的方法,那我操縱起來就比自己的手指頭還要順手。」

無形的可燃氣體。

這種氣體根據種類也有不同的特性。有的比空氣更重,有的更輕。有的溶於水,有的不是。有的會燃燒,有的會爆炸。只要理解了這一切然後結合起來,乍一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都會變成火焰的迷宮。

沒錯。

「既然你能讀她的記憶,那你知道好萊塢電影嗎?」

「……」

「因為無論什麼都上CG看起來會很假,所以真正的特技和爆炸又復甦了。通過金屬板和空氣壓縮機來操縱爆炸的方向,就連幾十厘米大的安全區都可以在火焰中劃分開來。只要理解每一種特性,即使在公眾廣場引發爆炸,讓目標以外的人毫髮無損也是做得到的。」

鐵捲尺再一次像活物一樣在少女身邊舞動起來。

而這次並不是為了防守。

「就好像魔法一樣吧。」

爆炸聲接連響起。

現在輪到操縱優生的潔莉卡來用【魔法】防守了。在舉起的弓前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光盾,然而禮裙少女依然往前逼近。她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逼近著目標。

(……可惡!古阿嘉赫的腦袋裡面沒有這種知識!這個沒用的傢伙!!)

「嘖。」

被藍色蠍子鎧甲束縛著的優生被稍微震離了地面。

就好像要衝過來一樣,紅禮裙少女把鐵捲尺當成鞭子一樣揮了起來。

「硝酸是氧化劑,酒精是可燃液體。這兩樣在運貨火車的罐子裡都有。」

零星的火花也能把兩人周邊的世界炸飛。

也就是說……

「結合起來就是火箭燃料。你的小腦瓜還跟得上嗎?」

刺眼的閃光在兩人身邊舞動著。

緊咬牙關的潔莉卡透過藍色蠍子鎧甲操縱著古阿嘉赫,絞盡腦汁地想用【魔法】把她的雙腳固定在地上。

但是太晚了。

黑長雙馬尾少女再次揮起鐵捲尺,然後附近的一個消防栓就被炸飛,噴出了洶湧的水流。

「在火箭發射的錄像中看到的白雲並不是煙。」

到了這一步,少女已經有淺淺一笑的心態了。

「是為了保護引擎和發射器材不被高溫燒壞的冷卻用水產生的水蒸氣。那叫水蒸氣爆炸,也是很危險的東西哦。」

那是作為保險的一擊。

迅速攀升的壓力越過了某一線。身穿藍色蠍子鎧甲的古阿嘉赫和身穿鱗甲泳衣的半透明潔莉卡被強大的力量逼退,像顆隕石一樣被打飛了。她們從外面的道路飛進了附近一棟作為地標的建築群

。兩人撞碎了玻璃門後滾到了裡面。

「咕啊!嘎啊啊啊!!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優生的痛楚也傳達給了半透明的潔莉卡,但她卻將其作為麻醉,改寫為了快感,然後她強行驅使顧阿嘉赫站起身。

無論她耍什麼把戲,紅禮裙少女也和那個怪物般的爆級【劍聖女】不是同一回事。她不過是個纖細,柔弱又手無寸鐵的人類而已。如果潔莉卡沒有上當而是正面開打,那她就會贏。潔莉卡只需要讓作為【召喚獵人】的古阿嘉赫召出一頭【克拉肯】或者【斯庫拉】就可以了。然後就可以像榨果汁一樣把少女擰碎。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有什麼東西滑過了光滑的地板。潔莉卡小心翼翼地望去,發現是個卡片大小的電子裝置。她從古阿嘉赫的知識面得知了它的名字。

(智慧型手機?把【兵輝】插進去來轉換經驗值的東西。)

一瞬之後,一陣機械式的蜂鳴聲響起,然後她身邊的空間冒出了一道紅光。光線以潔莉卡為中心組成了一個邊長兩米的完美四方形,並朝上方延伸成為一根光柱。

「我給另一邊發了信號。」

潔莉卡突然意識到這裡是什麼地方。

「【登入】或者【登出】失敗的時候,【傳送門】會在地球和Ground’s Nir都發出警告信號。信號已經傳到了另一邊。布布只要發現到就可以了。」

「難道……你……」

如果有人大意地使用偽裝成公共無線LAN的無線熱點,即使是設置了防火牆的智能機也會被允許訪問,他人也能藉此機會去擺弄裡面的經驗值。所以最好還是關閉自動搜索熱點的功能。這種警告郵件隔三差五就會來一條。

而女僕三姐妹的大姐——色花則可以輕易地破解數字加密的警察無線電信號,或是遠程操縱普通的智能機。

她可以無視潔莉卡的意願來操控她的終端。

雖然鎧甲【兵輝】的外形並不是USB鍵,但包括潔莉卡在內,沒有人知道如果讓它發揮效果的終端手機被破壞了的話,會有什麼下場。畢竟這是前人完全沒有探索過的領域,所以不知道也不奇怪。這也不是可以即興試驗的東西。承受風險的不僅僅是古阿嘉赫一個人。還有透過世界之間的薄膜附在她身上的潔莉卡。

「登錄步驟會在兩三分鐘內完成。」

往前踏步的紅禮裙少女揮起了鞭子一樣的鐵捲尺。

她回想起高興地告訴她在森林裡撞見自己後,【修女】並沒有逃跑時的布布的臉。

「在那之前我會一直看住你。我會把你和古阿嘉赫送回Ground’s Nir。回去跟布布道歉。是時候讓你見見比任何人都哭得更厲害的人的臉了,潔莉卡!!」

11

「嘖。」

頭頂天使光環和惡魔雙角的半透明潔莉卡嘖了嘖舌頭。

那頭【伊比利亞獸人】就是直接性物理攻擊的化身,如果他在【傳送門】的另一邊候著的話問題就很嚴重了。一旦古阿嘉赫被送回Ground’s Nir,潔莉卡就會失去鐵錨,然後從永無止盡地膨脹的宇宙盡頭回歸。如果是那樣的話,一擊就可以輕鬆解決掉她了。

「嘖——————!!」

正因如此,光輝的白色惡魔才會拋棄一切。

她會毫不猶豫地用蠍尾的紅插頭刺入古阿嘉赫的後背,親吻她的脖子根,利用【召喚獵人】的【魔法】召出巨大的【克拉肯】或是【斯庫拉】。然後要麼把它們封進箭矢中,要麼讓它們直接在巨大的建築群內暴走,從內部擊垮整棟大樓,以怒濤般的勢頭將紅禮裙少女卷進去。然後橫掃一切。

然而少女完全沒有退步的意思。在負責分布可燃氣體的女僕三姐妹的支援下,她朝著四面八方揮動著鐵捲尺,擊打著牆壁和地板來迸出火花,激發出越來越多的爆炸。噴涌而至的火焰之舞封住了光輝的白色惡魔的退路。

她並不需要擊敗強大的怪物。

紅禮裙少女的職責並不是打傷潔莉卡。

只需要把她固定在原位兩三分鐘就好了。只要守住這裡120-180秒。只要堅持到那個時候,【傳送門】就會迅速將古阿嘉赫和潔莉卡送回Ground’s Nir。

之後就看布布的了。

那樣他就能放下愧恨,彌補一切,再次自由地露出笑容。

為此,少女願意承擔猛烈的攻擊,就像厚重的石板一樣擋住去路,然後盡全力把她攔在這裡!!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高聲大喊著,用可怕的力量發起正面衝突。

然而潔莉卡漸漸往前推進了。她就要逃出【傳送門】的圓圈了。

雙角的半透明惡魔嗤笑著。

離完成【登入】步驟還有很長的時間。這樣下去她就要逃出來了。

但她的思維被一連串清脆的爆破聲打斷了。

聲源來自紅禮裙少女的後方,就好像是要支援她一樣。少女一邊維持著攻勢一邊望向響起槍聲的後方,然後她睜圓了雙眼。

那裡站著一個有著軟綿綿金髮和可樂瓶蓋眼鏡的巫女。這位新人的外貌和她笨拙地拿在手中的東西很不相襯。那是一挺摺疊起來就能放進公文包里的全自動輕型衝鋒鎗。

那個兇殘的彈鼓裡大概裝了100-150發子彈。除了那副圈圈眼鏡以外,她的外表並沒有改變,因此紅禮裙少女下意識地念出一個名字。

「菲莉……尼昂……?」

「不止我一個哦!!」

哐!!一個連著鐵鏈的沉重鐵球猛地擊中了光輝的白色惡魔。

攻擊來自另一個人,是一個身穿緊裙西服,將頭髮綁起來,戴著眼鏡的成年女性。雖然外表變化了很多,但她從手中的武器就能輕易認出來了。

「你是阿梅麗娜!?」

「你該不會是通過我的胸部得出這個答案的吧?總之現在先處理這傢伙。是要通過強制【登入】把她送到Ground’s Nir吧?那就趕緊動手搞定它!!」

這兩人也遠遠不是無傷的狀態。

從她們不自然地支撐著體重的樣子可以看出她們受過傷,潔莉卡先前也暗示過了。她們倆大概已經輸過一次了。

即便如此,她們還是再次站了起來。為了支援雙馬尾少女而一路走到這裡。即使是要咬緊牙關,拖著沉重的身體,隱藏衣服下面的血跡也是一樣。

她們在最後關頭趕上了。

紅禮裙少女只需要接受就好。

只需要接受這份心意。

兩位朋友的援助改變了衝突的局勢。

而紅禮裙少女從一開始就不是孤軍作戰。她有無論是什麼指示都會準確執行的三名女僕在幫她。

在大家的幫助下,她再次將那個孤立的獨裁者壓了回去。

「……很難受嗎?」

爆炎和光箭來回飛舞,紅禮裙少女低聲說道。

「這句話是很老套也很沒用,但我還是要跟你說一聲。那個死在你眼前的人肯定不會願意看到你這樣做。」

「你又不是我,少裝出一副你理解那個人的樣子!!」

「被這句老掉牙的台詞刺痛了?聽到這種理想主義很難受嗎?但是,會被這種東西刺傷,正是你大幅偏離正道的自白!!」

雙馬尾少女在過去也差點做出了同樣的事情。

為了殺死那個由不良軍人組成的,想要把布布的過去和未來都搞個一團糟的【艾爾基阿德】的頭目,她差點就來了個玉石俱焚。

在最後關頭和她對峙的人就是布布。

再沒有什麼比他擋在自己面前更痛苦的事情了,但那並不是因為他作為【伊比利亞獸人】所擁有的強大力量。

在內心的某處,她是知道的。她明知道自己心中並沒有足以駁倒擋住去路的布布的論點。

「那個人絕對不會希望你弄髒自己的手!他絕對不會希望你在兩個世界引發混亂!他絕對會希望你獲得幸福!!那麼,如果你還知道更加準確的『真相』,那就說出來聽聽,潔莉卡!!別轉過頭去!盯著我的眼睛說出來!!這裡既不是少數服從多數的選舉,也不是在遵從什麼古書里的文獻。好好看看自己的內心,告訴我裡面的是什麼!告訴我,他真的是不惜看到你弄髒手也要完成他的願望的人嗎

!?他真的是會說出你的故鄉Ground’s Nir沒有風景能比那些櫻花瓣更漂亮的人嗎!?」

「……!?」

「就知道你說不出來!就算你可以唾棄整個世界,但你永遠也沒辦法說出侮辱那個你想保護的男人的話!如果你的內心找不到可以駁倒那番廉價又陳腐的台詞的真相,要是你直面這種理所當然的『真相』時是如此的痛苦,如果你痛苦到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依賴暴力的話,那支撐你的所作所為的催淚身世也只不過是個幻象。這兩個世界根本沒有被那種東西攪亂的理由!!一個也沒有!!」

「咕。」

細微的蜂鳴聲響了起來。

120秒過去了。【傳送門】完成了【登入】的準備。

「我不會讓你贏了就逃走的。你會按照你的故鄉Ground’s Nir的標準來接受審判。」

就像鞭子一樣揮舞著鐵捲尺的紅禮裙少女作出宣告。

「回去跟那個人還有布布道歉吧,潔莉卡!!!!!!」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2

與此同時,布布正在Ground’s Nir的森林裡。

他坐在一片外露的土地上,排列著幾塊小木板。

他正遵從著某種體制把木板翻過來或是轉到一邊。

在樹上的手掌大小的【妖精】梅麗黛安娜一臉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斯特莉歐娜】大人,布布先生是在做什麼?」

「在整個Ground’s Nir上面,有著近乎無限個人類使用的【傳送門】。他應該是在判斷在哪裡等待敵人吧。」

「啊,就是某種占卜是嗎?對於布布先生來說還真是出奇的浪漫。」

這就是【妖精】們的看法,但站在樹枝上的【斯特莉歐娜】卻不是這麼想。

(……是計算尺嗎?可是看上去也不像是為了算簡單函數用的。很不規則啊。)

旅館鎮的人類抱怨過這裡除了用齒輪和難看的按鍵組成的原始電阻以外就沒有像樣的計算機和電腦了,不過【斯特莉歐娜】有時候也會看到他們用這些而不是【魔法】或者【兵輝】。有些人的原則就是出了【迷宮】就不用【魔法】。而且她聽說在電腦出現之前,人們僅靠一把計算尺就在天文,醫藥,蒸汽引擎遊輪和抵擋龐大水壓的水壩方面完成了各種計算。

布布並不會完全依賴於手上的計算尺。

在移動一塊木板前,他的腦袋裡就會作出幾萬甚至幾億次的計算。只要重複這個步驟,就能將一條巨大的算式分解開來。

那他這麼費勁是要計算什麼?

有這麼龐大的計算力,他大概連丟進海里的戒指都能準確找出來。

得出答案之後,布布就站起身,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貝亞特莉切應該會從那裡過來。」

他算出了真相。

接下來就由【傳送門】的顏色來證明了。

13

真的是一瞬間就結束了。

眼前的一切都在舞動。景色改變了。大氣變得很熟悉。雖然她不由自主地感到了安心,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正前方傳來了沉重的聲音,

優生的視野被一個又圓又大的身體填滿了。

那就是扛著既像圓木又像鋼筋的巨大【兵輝】的,最後一個【伊比利亞獸人】。

「啊。」

她都來不及開口。

如上所述,一瞬間就結束了。

所以……

邦————————————!!!!!!

一記全力的橫向打擊。

在這記全壘打下,藍色蠍子鎧甲被砸成了碎片。

潔莉卡最後還是沒能用上的羊皮紙上的交涉材料!

1. 如何克服異世界造成的身心改變

地球和Ground’s Nir的自轉,引力和大氣成分之間的細微差距會對任何逗留過久的來訪者造成嚴重的身心影響。但我是一隻迷惑他人的【魅魔】。只要我預先在適當調整過的參數下對自己施展【魅惑】,就可以調整我的生物鐘的節奏並解決這個問題。

這個辦法只能由【魅魔】來使用,並且只有我一個人理解透徹,因為是我花了那麼長的時間看著那個人無法【登出】,就這麼在Ground’s Nir慢慢消亡。我用盡了一切手段,可還是失敗了,所以我認為我比任何人都更加理解人類身體的結構。

2. 如何打造像莫比烏斯環一樣扭曲的【兵輝】

我逐漸改造了那個人的鎧甲。這都是為了把他的頭髮放在裡面,跨越薄膜去接觸異世界,然後和他一起賞櫻花。作為附加效果,無論是在地球還是Ground’s Nir都可以發揮這件【兵輝】的全力,被我劫持成為從屬的人可以像我一樣召喚其他結下契約的【亞人】。但這件鎧甲利用的是Ground’s Nir獨有的技術和法則。只有像我這般在這件事上花了這麼多時間,為此苦惱了這麼久的人才能夠抵達這個答案,但因為普通人類的身心只要在幾天內就會被破壞,所以應該不會有其他人達到這種程度了。

但是,第一條記載中的方法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因為這麼做通常只會提升從Ground’s Nir對地球發起侵略的風險,所以我看根本就不會有別人打造這套鎧甲吧,但如果真的有人打算撕下【亞人】的生體部分作為墊腳石,發起和【碎片】同等的科技進步我也不會感到奇怪的。)

3.如何通過蠍子鎧甲和血油來控制我自己的靈魂

這部分就儘量不用文字記載了。這種知識我記在腦中就好。

這是為了買回靈魂的契約。

僅僅是打開這張羊皮紙就相當於認輸,讓區區人類解除我的武裝。

與其依賴這種東西,我寧願在流血之前咬舌自盡。

潔莉卡·馮·阿爾法·切里迪亞·魯米迪莉耶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