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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章 頭目_任務 01「殺人屋」 等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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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不邁過這道坎,計劃就告吹了。

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從客觀上使得西比爾對維爾德芙勞想要親手殺死布布這件事表示信服。

貝亞特莉切在利用火系幻影【魔法】製造的窗口和線條中添加了新的記載。現在需要獲得西比爾的信任。那要怎麼去支援維爾德芙勞才能得手呢?

(這個方法至少需要有我,菲莉尼昂和維爾德芙勞。有必要的話,還得用上胡德拉!)

她們必須立刻行動。

無論怎麼拖延,最多也就只有一分鐘。

「要、要怎麼辦才好?」

「阿梅麗娜,轉告維爾德芙勞讓她儘量拖延時間。菲莉尼昂,你要是閒著的話就來幫我忙。」

「誒?誒?」

「【賢者】那邊大概已經收到了我們和維爾德芙勞交過手的報告。但她們並不知道尾聲的細節。【冰瀑姬】說過自己還沒來得及報告就被幹掉了,可即使報告真的傳了出去,『會議室』為了討好【賢者】也會在報告中說我們被擊敗了。裡面會通篇在吹捧【冰瀑姬】的實力,說她會在某個時間點上擊敗我們,可一旦計劃失敗後,那群人也不會趕著去求她恕罪。到時候寫得越是詳細,就越是會令【賢者】失望了。」

「你的意思是,【賢者】和西比爾並不知道咱們的戰鬥結束時的全貌嗎?」

「我們在白天的時候就來過少女燒烤,她們應該多少能推測出維爾德芙勞撤退了……可是她們並不知道維爾德芙勞是不是被俘虜了。我們可以假裝成【冰瀑姬】依然能在古朗茲尼爾自由行動,然後在那之後的時間點上對咱們奇襲得手了。」

貝亞特莉切慢慢呼出一口氣。

「我們得想辦法弄到賣弄【冰瀑姬】有多兇殘的材料。既然短距離通訊能連上她,那就可以發到她的【兵輝】上面。就捏造一張【截圖】吧。要是能做一套讓西比爾感到驚恐的秘密相冊,那就是『客觀的物證』了。」

當然,維爾德芙勞擅長的是冰雪的世界。可最近並沒有在旅館鎮或【迷宮】等擁有眾多目擊者的地方出現白色地獄的報告。那樣的話……

「那就用和上次一樣的環境。就說是她在北邊的雪山對咱們發動了突然襲擊。原本就有暴風雪的地方就算出現冰凍地獄也不會引人注目,更不會上新聞。」

話雖如此,現在也沒時間跑到山裡去。

菲莉尼昂利用【調合】做了一瓶能製冰來治療瘀傷的魔藥,然後阿梅麗娜把冰敲碎,鋪在了遠離地圖的麵包房一角。只要有足夠的白色物質蓋住地板就行了。

「麵包房肯定會有茄汁吧?有生雞蛋不?把茄汁和蛋白混一起,調好粘度和色調,然後弄成我的臉被砸爛了的樣子。」

「……為什麼你明明不會下廚卻就能隨手應用這種知識?」

「閉嘴啦,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整天煮給自己一個人吃的。」

「啊啊!?」

貝亞特莉切無視了低吼的太平公主(笑),回到了正題。

「菲莉尼昂,你這個治療專家已經見識過很多傷情,就交給你的判斷力了。我就這樣側躺在地上遮住臉,你好好用茄汁弄一灘假血。要是從外面看不見的話,就弄不清楚傷勢有多嚴重了。」

「這、這個方法真的沒問題嗎?」

菲莉尼昂的聲音有點不安,她用雙手的拇指和食指擺成L字,合成窗口的樣子然後從多個角度拍下了貝亞特莉切的照片。其中有的角度因為能看見麵包房的牆壁所以不能用,而且如果對方是專家,說不定能從光源的反光看出照片中的環境其實是室內。

「喂,咱們不是保存了幾張北邊雪山的【截圖】嗎?就把那些拿來作為參考吧。」

「嗯,光源的位置差不多是這個樣子,色調應該多一點藍色。」

「貝亞特莉切,你不趕緊的話冰雪會被你的體溫融化掉的!」

到頭來,包括展示照片的方式,還是要依賴【冰瀑姬】的演技。

「好,搞定了。然後就發給維爾德芙勞的【兵輝】……」

而在孤立無援的酒吧中,維爾德芙勞不得不竭盡全力來抑制自己下意識就要皺起的眉毛。

問題在於夥伴們(?)發來的那張假照片。

(這拍得太爛了!!)

【截圖】本身看起來是挺像樣的。她們大概是根據雪山的實際【截圖】調整過光源。可是當人趴倒在真正的暴風雪中時,皮膚邊上的積雪會逐漸融化,然後再被零下的空氣凍結,所以看起來會更接近於冰而不是雪。這種小細節也許會被西比爾察覺到。

「就是這張照片嗎?」

語氣中貌似夾雜著一絲嘲諷的西比爾正觀察著從懸浮在空中的薄冰窗口顯示出來的【截圖】。維爾德芙勞看不穿她是什麼意思。雖然已經儘可能地添加了圖像噪聲來隱藏細節,但此舉也有可能會被西比爾看出來她心虛了。

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維爾德芙勞的嘴唇維持著笑容,擠出了接下來的話。

「對,這可是我的偷襲珍藏。偷襲colle哦☆」

然而【劍聖女】並不滿足於這種程度。

她接著說道。

「對了菲莉尼昂,你手上還存著很多回復藥吧?」

「啊,是這樣。你想做什麼——」

眼鏡奶牛的疑問戛然而止。

因為貝亞特莉切突然猛地朝著自己的臉頰揮出一拳。

【劍聖女】正戴著從手腕包裹到指尖的金屬手套,上面還有活動手所需的關節。因此那隻拳頭的重量和硬度連鐵錘都要甘拜下風。一股絕不會從茄汁或番茄醬傳出來的鐵鏽味逐漸在麵包房中蔓延開來。

「呸。」

即便如此,【劍聖女】還是將什麼東西吐到了手掌上。

那是她的一隻後牙。

這下她就拿到了火系幻影【魔法】打出來的那堆窗口和線條所要求的最終道具了。

「那個貯藏室有個通往後巷的窗戶吧?讓【冰瀑姬】準備就位,好讓我暗中把這東西傳給她。你那個叫胡德拉的部下好像擅長調整自己的【仇恨值】吧?叫她在酒吧前面鬧

事。只要她摔一跤把懷裡的齒輪灑到滿地都是,遠處的圍觀群眾就會開始哄搶的。【賢者】和西比爾都不認識她,所以就算讓她們知道是誰幹的,也不會引起大問題。」

「等、等等啊。」

「我知道。看好地圖上的大頭針,持續向我報告西比爾在看哪個方向。既然咱們能用這個方法,對方說不定也會用的。我不想被【賢者】目擊到,然後被她不斷地追著跑。」

阿梅麗娜也不是想要制止她,但貝亞特莉切說不定已經迷失了自己,她的怒氣遠超阿梅麗娜的預想。

「要是維爾德芙勞跟西比爾賣弄被她一直當成硬糖含在嘴裡,用舌頭翻來覆去的東西,就連是【賢者】的夥伴也會膽寒的。照片這門藝術會根據觀眾的印象而得出截然不同的觀感。要是長時間一直聽到悄悄話,即使是天花板的污漬也會看著像個人臉。僅僅是【截圖】的話也許還無法消除疑心,但有了這個附加材料,無論是誰都會對【冰瀑姬】真的砸爛了我的臉然後拿走紀念品,以及她真的偏執到想要親手殺死布布這件事深信不疑的。」

8

「換句話說,【伊比利亞獸人】本來就是為了那個目標生存的特殊種族。」

在沒有窗戶的沉悶房間中,打扮成女侍應的【賢者】坐在一個木箱上,面露微笑。

「Ground’s_nir,地底深處的怪物。要是它被完全激活然後上升至地面哪怕一次,依存於這座小島上的動植物都會毀滅。為了不讓這種事情發生,【伊比利亞獸人】們會監控【迷宮】的動向,然後當他們察覺到大限將至時會全軍出動,竭盡全力來制止那隻怪物呱呱墜地。每個時代的轉折點都伴隨著大量的犧牲,然而那個英雄種族仍一直為了保護大家而奮鬥著。這就是你的真正身份。」

「嗚……」

「一下子就要接受這種事情很不容易吧?可是布布你好好想一想。你的身體為什麼會那麼強壯?萬事都是有著相應的理由的。而說到你會累積這般力量的理由,是為了用來和與之相稱的強敵對戰,不是一個很自然的推論嗎?」

布布被教導過,【迷宮】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

以及有一天人類突然出現並對【迷宮】發起挑戰,是為了阻止某種邪惡的東西從洞穴的深處上升。

「啊哈哈。他們會用那種說法是因為你當時還小,不想嚇著你。要是一下就聽說自己命中注定要和地底深處的怪物戰鬥會很可怕吧?他們大概是想按部就班地來向你透露真相。先從【迷宮】說起,然後到怪物,再到與那怪物對抗的體制的存在,最終就是你身為肩負那個使命的一員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那樣……」

布布猶猶豫豫地說道。

【賢者】切斷了綁住他的粗壯繩索,還把他熟練的【兵輝】還給了他。言下之意就是即使放了布布,她也能應對任何情況。

只要布布反抗,隨時都可能會被殺掉。

就是這樣的意思。

「那個怪物是什麼人?為什麼它要讓大家受苦?」

「嘻嘻。布布你搞反了哦。」

「?」

「首先,古朗茲尼爾島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兵工廠。你們這些地表的生物也許是後來才登陸這座島上定居的,也有可能是在這裡土生土長的生物的後代。我並不知道原來的ground’s_nir為何要上升至地面。但這座島和【迷宮】就是為了它而存在的。換句話說,一旦完成了究極的兵器,就不需要工廠了。完成使命後的設施恐怕會將所有的能源轉讓給完成的產品,兵工廠本身則作為巨大的裝甲或發動機被回收利用。換言之,這座島就不再會是島了,而是會轉變為無法維持地表生物的生活的環境。」

「怎麼會這樣……」

「但是布布你不必感到過意不去。無論誰先誰後,你們大家都是在這裡出生的。所以這件事無關對錯。單純是為了生存的戰鬥而已。」

說到這裡,【賢者】指向了房間中央的那個大洞。

那裡正擺著一台神秘的裝置,為延伸至地底的兵工廠的大量管道輸送著由大量香草和酒製成的魔藥。

「這東西完工的速度比預料中的要快呢。它會把鍊金——也就是影響金屬的魔藥送入【迷宮】的地板和牆壁,進而改變無形的齒輪和豎坑的構造。這樣就能妨礙【迷宮】的工程,但這只是緩兵之計。此舉應該沒辦法阻止ground’s_nir的完成。」

接著【賢者】那片美麗的嘴唇低語道。

「跟過去不同,【伊比利亞獸人】村落並沒有維持足夠的人員。要是怪物現在就出動,沒有人能阻止它。就現在看來,島上所有生物被殲滅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可……這……可是!布布從貝亞特莉切那裡聽說了,她當時就好像在自白自己的罪狀一樣。她說你在欺負咱們,還殺了村子裡的大家!!那為什麼!?為什麼你說起這些事的時候會露出這麼哀傷的表情!?」

「……是你的長老拜託我動手的。他表示已經看不到進一步成長的徵兆,所以必須要徹底摧毀生鏽的村落來重置一切。我一路走到現在,沒有一天不曾後悔過當時的決定。長老說村子的人員可以以你為中心重建,因為布布你是唯一的健康的【伊比利亞獸人】,但怪物的完成仍會先一步到來。即使容許了如此大量的犧牲,長老和我都判斷錯誤了。」

「那……」

「所以我不能逃避那個怪物。我一定要打敗它,守護我跟長老他們約定好的安寧。我會不惜一切代價。」

一邊聆聽著自己不完全理解的事情,布布靜靜地陷入了沉思。

這個人毫無疑問是貝亞特莉切。

但她的某個地方從根本上被扭曲了。沒錯,就是當貝亞特莉切為了布布將自身託付於憤怒,險些殺掉了【艾爾基阿德】的首領時,布布在她身上察覺到的氣味。又或者這就是當她跨越了那一線,兩人再也無法牽起彼此的手時的下場。

「無論是以什麼樣的形式,我都會以自己的方法去挑戰那個怪物。」

【賢者】微笑著,但她的聲音卻在布布的心中留下了可怕的傷痕。

那是一股跨越了某條絕對的一線後的,狂放的決意。又或者是像一隻膨脹到比它本應阻止的災難更加可怕的,絕望的火藥桶。

「所以,布布你就繼續以你的方式去努力吧。反正並沒有規定表明只能有一種辦法。為了多少縮減那百分百的毀滅概率,我們的方法越多,就越能更好地保護大家了。」

9

照片中有一位趴在山上的暴風雪中,臉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少女,而罪魁禍首的嘴裡正在把玩一顆後牙。

『……我姑且就相信你吧。不是你的人格,而是你的嗜好。』

西比爾發出了打從心底感到厭惡的聲音。

貝亞特莉切打開窗戶將自己的牙傳出去後回到了麵包房,然後菲莉尼昂和阿梅麗娜跟她解釋了事情經過。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預訂一個席位不就行了嗎?』

『拍電影和看電影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啊,抱歉。古朗茲尼爾的居民或許很難理解這個比喻吧。』

貝亞特莉切單手扶著額頭,輕輕地搖了搖頭。

「?腦袋感覺好沉。好睏啊……菲莉尼昂,你讓我喝了什麼?」

「當然會感到困了。就連回復藥也沒有那麼強力。想在治療面部這種敏感的地方時維持好平衡不留下傷疤就更加困難了。就好像隨便在骨折的手臂上綁夾板和完全重構外貌的整容手術之間的差別,難度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單純將你的【HP值】回滿是不行的,所以當然要消耗更多的【精神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如忍著下顎的疼痛,直到救出布布為止,不過現在也太晚了。貝亞特莉切的身體已經吸收並分解了回復藥。

與此同時,在阿梅麗娜的窗口中,身穿由透明睡衣改造而來的女侍應制服的西比爾聳了聳肩。她對維爾德芙勞說了聲『這邊請』,促使她離開了現在的房間。

「啊,注意一下。她們好像要去新的區域了。」

阿梅麗娜面對著地面的地圖。走廊上有三道門,目前還有兩道沒有進去過。要是西比爾將維爾德芙勞帶到了關押布布的房間,那就獲得了關鍵的情報,即使不是布布的房間,也能推斷出他在最後的房間裡。

來到走廊上後,西比爾再次開口道。

『既然你是掐斷了咱們的酒精供應介入進來的,那你應該是明白的吧,我們開這所酒吧並不是為了做飲食來賺錢的。不過【賢者】和我都發現這個過程比預料中的要有趣就是了。』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必要,你其實並不想舉辦【伊比利亞獸人】的烹調秀?』

『把他抓住倒不是問題,可是把他的耳朵切一塊下來吃的時候,我們發現味道太苦太臭,不適宜顧客品嘗。而且都沒能賺取多少【經驗值】。至少,我們取消活動的時候是打算這樣說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看來我強行闖進來才是正確的☆』

西比爾嘆了一聲,指向了剩下的兩道門的其中之一。可能是因為回收利用了古董的材料,那上面的木材有著絕不是在上面擦幾層凡立水就能有的深色調。

維爾德芙勞打開門後,發現裡面是個廚房。和地球上的不一樣,這沒有電力,而且用的是手泵式水井而不是自來水管。裡面沒有冰箱,但有個裝滿了冷水的大水槽。除此以外,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一套使用木柴的體制,而不是煤氣爐或烤爐。其餘的部分和普通的餐館廚房沒什麼不同。然而這裡沒有廚師。菜刀,湯勺,平底鍋和大鍋等廚具都在自行舞動。看上去簡直就像單純長那個樣子的生物一樣。

『這一切都是【賢者】的功勞。據說是一次回收利用在【迷宮】徘徊的【機關】的實驗。不過那些【機關】會模仿既存的動植物的結構就是了。』

『咱們人類好像曾經嘗試過,然後慘烈失敗了吧?那個巨大實驗室的遺址現在都變成競技場了。』

『那得看是哪個人類了。【賢者】就能辦得到,即使對於你們來說不可能。』

『話說……』

維爾德芙勞打量了一下周圍,然後再次轉身面對著西比爾。

那個【精靈】跟著她走進廚房後,用後背關上了門。

『……那個重要的【伊比利亞獸人】在哪?總不能到現在還吊著我的胃口吧?還是說你已經把他放到烤爐里了?』

維爾德芙勞輕輕敲了下隔著下一個房間的磚瓦牆。

透過窗口看著這一切的阿梅麗娜打了個響指。

「中了。就是廚房隔壁的房間了!根據從外面觀察這座建築的結果來看,那裡好像並沒有窗戶,但可以在外牆上炸開一個洞然後衝進去。真要說,沒有窗戶反而是好事,這樣對方就看不到我們了。」

「誒?誒?可、可是布布或者【賢者】的大頭針還沒有……」

菲莉尼昂有點猶豫,然而阿梅麗娜不為所動。

「我說過【賢者】這樣的敵人有可能會看破這個手法吧?如果他們倆在一個房間,那咱們能做的就到此為止了。現在要將心態從情報收集轉換到全力攻擊上。情報越新鮮越好,我們得趕在對方心血來潮將布布轉移之前準備爆破外牆才行!!」

「等等,阿梅麗娜。情況有點不對勁。」

正如貝亞特莉切所說。

如果是這樣,西比爾為什麼會邀請維爾德芙勞來到廚房?

……更何況那裡面還有能自主移動的菜刀和肉錘。

『對了,有件事我忘了說。』

「不妙啊,我有股不好的預感。」菲莉尼昂說道。

『你好像誤以為【賢者】只要一臉得意地從下人們那裡收到報告就會滿足了。但她其實有派人去親自監視那個【伊比利亞獸人】的動向……沒錯,我,【皇家精靈】西比爾,就是被派去秘密跟蹤他的人。』

「不好!」

『所以,我們知道在雪山的騷動過後你就被抓獲了的事實。你當時不可能是可以發動突然襲擊的自由身。所以看到你拿出那張照片和後牙的時候我還吃了一驚。而且那並不是作為障眼法的他人的牙齒,是本人的東西。這樣我就弄清楚了兩件事。其一,【冰瀑姬】維爾德芙勞,你有著欺騙我,想要走進酒吧深處的理由。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你能夠在短時間內逃獄並逃到古朗茲尼爾是完全有可能的。但問題在於其二:你維爾德芙勞不知為何有貝亞特莉切在背後撐腰。那你的目的就一目了然了……所以我才說我會相信你的嗜好,而不是你的人格!!』

有的是刀刃,有的是鈍器。

一百多把菜刀,肉錘,平底鍋和手搖式絞肉機同時在空中飄了起來。

【冰瀑姬】擅長的技能是製造絕對零度的環境來吸取對手的體力,直到對手凍死為止。但這招必須要從目標視野外的安全區中逐漸耗死對方。她並不擅長正面戰鬥。要是她在狹窄的空間中暴露在刀刃和鈍器的暴雨之下,她沒辦法打出白雪的帳幕來迷惑敵人的視線。雖然她的究極技能是創造零下273度的空間,連氣體都能固化的類外太空環境,但或許也無法對作為完全無機物的【機關】奏效。要是這些東西是以【在宇宙飛船外也能運轉】的理念為前提打造的,那就還能繼續移動。簡單來說,即使是維爾德芙勞,能否完全抵擋這波攻勢也是個未知數。

「可惡,只能爆破了!貝亞特莉切,馬上把牆壁炸開救出維爾德芙勞。快來啊!!」

「等、等一下!那布布先生要怎麼辦!?就算他就在隔壁的房間,這一瞬間的延遲也可能會要了他的命。拿著切肉刀的【賢者】要是聽到爆炸,說不定會慌了神然後刺中布布先生的!」

菲莉尼昂的話語凍住了氣氛。

在這次行動中,她們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見過【賢者】。這麼說她肯定就在隔壁的房間跟布布說話。【賢者】已經掌握了所有的【屬性】,根本不知道怎麼才能打倒她。即使是全力發動的奇襲,救出布布的概率也只有五五開,所以現在不能進一步提升難度了。

但另一方面,維爾德芙勞的生命確實有危險。既然假身份被揭穿了,西比爾不可能會手下留情。眾人的目的,知道些什麼,是否會對【賢者】這邊構成威脅?西比爾既可以慢慢凌遲維爾德芙勞逼問出答案,又或者立刻殺了她。

炸開其中一個房間的牆壁,勢必會讓另一個房間的人陷入戒備。

要拯救一方,就必須放棄另一方。

另一人會失去得救的機會。

手握爆破的鑰匙的人是掌握了【火屬性】的爆級戰士——貝亞特莉切。只要沒有她的首肯,其他人也無法顛覆那個決定。

她用火系幻影【魔法】畫了兩個方框。

一個是布布,另一個是維爾德芙勞。

「等等,你別鬧啊,貝亞特莉切,總不能對協助我們的人見死不救吧!!」

「貝亞特莉切,只能由你來決定了!無論你選哪邊,總之不要讓自己後悔!!」

10

在大量應該是嵌入了【機關】的結構的廚具的包圍下,【冰瀑姬】維爾德芙勞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房間有兩個,從外面只能爆破一面牆壁。

這麼說其他人肯定會救出布布,不顧自己的生死。不然的話來到這個虎穴就沒有意義了。她們不可能會為了自己這個一次性道具而忽略第一目標。

這樣的結局,感覺也挺合適的。

決定用照片和真牙來通過西比爾的質問的就是貝亞特莉切她們,不過維爾德芙勞也不覺得靠自己一個人能想出別的點子。她不假思索就抓住了遞過來的牌,所以當然要接收隨之而來的結果。從某個角度來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

維爾德芙勞看了一眼跟自己保持距離,同時用後背擋住唯一的逃脫口的西比爾,但她其實在想著完全不同的事情。

(……我其實也多少在期待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在學校里沒有朋友。

從很久以前,人們就會對那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人避而遠之。

古朗茲尼爾和【魔法】的存在使得維爾德芙勞無法從這種想法畢業。甚至還令她陷得更深。她覺得夢境可以繼續作為夢境膨脹,併吞噬現實,而不是被殘酷的現實擊碎。

現實很重要嗎?

收集【碎片】為國家所作出的貢獻,不是遠比那些累死累活的上班族或者拼命維持家計的家庭主婦要強嗎?

一旦找到這個藉口後,她就失去了融入團體的機會。

她看不到妥協的需要。

那些擁有造福社會的資質的人都會被稱為偉人。只要翻開諾比爾或者愛迪生的傳記就會發現他們倆的人生極為異常。要是聽說達·文西會主動並反覆做屍檢來觀察屍體的內部,為自己的作品發掘靈感,任何普通人都會皺眉吧。但即使是在那個狩獵魔女的時代,那個充滿了比當今還要強烈的歧視和偏見的年代,他也沒有受到指責或懲罰。每個人都認為他是必須的存在,害怕一不小心就失去他。

維爾德芙勞一直在這條路上奔跑著。

等她察覺到自己不敢回頭看時,已經太晚了。

她已經無法回到曾經的自己。

一旦開始走鋼索就沒有回頭路可走。那樣只會徒增掉下去的風險。因此她只好繼續走下去。她只好相信在另一頭會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自己。

她不想承認自己是個怪人。

所以就必須成為一

個天才。

而這就是結果:墮落。因為害怕面對殘酷現實的牆壁,選擇沉浸於夢中夢的世界,她就要在古朗茲尼爾丟掉性命了。在現實中失去一席之地的人,只能活在夢境中,死在夢境中。唯一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她的死期是在今天這個瞬間,還是等她再老個幾十年了。

這是她自作自受。

但無論自己重生多少遍,她都不覺得自己能偏離這條路。

……她已經受夠了自己現實中的生活。連自己的真實姓名都不想提。

她家境貧困。然而她每次考低分的原因,並不是脫口秀上的貧困家庭對孩子造成的負面影響那麼簡單。即使自己家境富裕,她也不覺得考試的分數會有所改變。學業跟不上,交不到朋友,跟不上最新的潮流,甚至不會察言觀色,這些都不會改變。將一切歸咎於自己以外的東西確實很方便。要是她將其定義為無法解決的問題,就能從心理層面上解放自己。雖然在現實世界沒有一席之地,但只要還能去另一個世界就不成問題了。然後一旦她從中收穫了成功,她就停不下來了。

要是還有另一條路,她也不會有今天了。

哪怕她真的罷手,她也沒有別的東西可以依賴,所以她必須得在這條路上磨練自己。

如果這條路是死胡同,那其他路也是一樣的。真要說,還真虧她能撐到現在。沒錯沒錯,下輩子投個好胎吧。她的人生就只有這點價值。所以沒有人愛過她,沒有人相信過她,沒有人依賴過她,沒有人和她同甘共苦。

自己已經好幾年沒回過家了。雖然不是14歲的少女該說的事情,但這就是事實。她現在還記得最後一次見到父母時,他們倆的臉上掛著什麼樣的表情。

是那種看到過於耀眼的事物時的厭惡感。

雖然她既自私又幼稚,但看到她在賺比自己多上十甚至上百倍的錢,雙親也無法沖她發火。如果至少能認為是自己教育有方,那他們也就能接受了,然而維爾德芙勞的【魔法】會帶來死亡。雙親既無法阻止她,也無法自豪地宣稱她是自己的女兒,所以他們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那個逐漸成長的金融怪物。他們的臉上就是這樣的表情。

當維爾德芙勞看在眼裡時,她真的想就這麼消失殆盡。

她想要切斷與現實世界的一切聯繫,成為只存在於自己的夢中的人。

所以她對自己的死漠不關心。

想著這世上還有人會為自己流下哀傷的淚水,或是懷著一腔怒火過來搭救自己就是錯誤的。畢竟,她已經放棄了那一切,切斷了那些聯繫。

(是這樣啊……)

她回想起在那片颳起暴風雪的山上,當自己受到來自她眼中的弱者發起的反擊時所體會到的強烈情感。

她還以為自己血氣上腦是因為對方妨礙自己達成完美的分數,但其實並不是那樣的吧。

(我也許是在嫉妒她們向現實妥協的同時,還能投入到古朗茲尼爾到那種程度吧。我也許是在嫉妒不用破壞和他人的關係,還能活在夢中的她們。)

但那又如何?

即使她轉生一百次,她就能辦到那種事情嗎?

想到這裡,維爾德芙勞將性命託付給了逼近自身的死亡刀刃風暴。

這就是她已經犯下了無數遍的過錯。

所以……

然而……

維爾德芙勞身後的牆壁就好像被人從外面炸開一樣隆了起來。

11

在那一瞬間,貝亞特莉切並不是單純在考慮維爾德芙勞的事情。她當然也沒有放棄拯救布布。

然而……

「像布布和迪撒斯特那樣的【伊比利亞獸人】都有著堅實的皮膚,能在某種程度上彈開我的火焰。這是我從實戰中得到的經驗。」

「貝亞特莉切?」

「雖然會有點疼,但是死不了。那我為什麼要留一手呢?」

試問:現在有兩個密室,裡面各有一個重要的人質。爆破的機會只有一次。要救哪一方呢?

普通人會因此飽受煎熬,最終在充滿罪惡感的情況下選擇一方。又或者無法作出選擇,浪費了所有的時間,一連失去兩條性命。

但最強者就不一樣。

爆級的戰士找到了另一個答案。

答:為什麼要以個別的『房間』這麼渺小的規模來考慮呢?

一下就全部炸開的話,房間的數量根本無關緊要。

於是,與廚房接壤的整面外牆都被炸開了。整座方形建築稍微傾斜了一下,但並沒有完全崩塌。

一邊提防著也許會毫髮無損的【賢者】,貝亞特莉切一行人迅速闖入了建築內,然而她們馬上就發現了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情況。

「可惡,怎麼搞的!?最後的房間也沒人嗎!!布布和【賢者】都不在啊!!」

「貝貝貝貝亞特莉切!?你說的確實很重要,可是那個!!」

回應慌亂的菲莉尼昂的東西,是幾根破開灰色的煙塵,划過早已失去牆壁或房間的概念的空間的菜刀和碎冰錐。

【劍聖女】揮起了西洋劍。

【兵輝】的尖銳橫掃使得火焰像血液一樣從世界的傷口溢出。所有的廚具自動兵器都被盡數燒毀。強大的火力甚至將大量武器破開的煙幕都燃盡了。

如果只是為了保護自身,這麼做明顯過火了。

這是為了保護被爆炸擊倒在地的【冰瀑姬】維爾德芙勞而釋放的火焰。

「別趴著不動了!快站起來,維爾德芙勞!貝亞特莉切有精心計算過爆炸,你應該連菲莉尼昂的恢復藥都不需要!!」

「誒?啊?」

【冰瀑姬】一臉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於是阿梅麗娜的話語就好像讓她清醒過來的巴掌一樣繼續落下。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樣的過去,但既然現在接受了你成為我們的一員,我們就不會拋棄你!我們有幫助你的責任!!雖然決定是由用火的貝亞特莉切下的,但她也沒有妥協。你做的很不錯,你完成了任務。我們會把你活著帶回去!別耍脾氣了,現在還有最後的工作要做啊,維爾德芙勞!那就是從這裡逃走!!」

這根本不合乎常理。

這個義務不是會給她們帶來更大的風險嗎?她們真的為了一條稍不留神就會咬掉自己耳朵的瘋狗出手了嗎?即使明知道光炸掉最後的房間的牆壁就可以發動更有把握的奇襲?

「那種事情我不管。」

看到維爾德芙勞那央求般的眼神,貝亞特莉切立刻吐出這句話。

她背過了那個迷失的少女,但此舉其實就好像是在展現她背上的魔法陣一樣。

「我不認識作為人類的你。但布布有一顆善良的心,要是他知道自己能獲救是因為我們是放棄了同胞,他一定會受傷的。我不想看到那種事情。我是為了他才做的!」

「……」

雖然聽起來是不屑的發言,但其中一個字眼標明了她們對維爾德芙勞的看法:同胞。

這並不是為了榨取自己價值的虛偽笑容。只不過是在與謾罵無異的對話中自然流露了出來。

「所以站起來吧,維爾德芙勞!站起來幫我們!!無論如何,【賢者】和布布都不在這裡,那唯一的選擇就是與西比爾戰鬥,逼她說出真相。既然奇襲還不夠,就要全力以赴了。能依靠的人是越多越好,即使那個人是你!!」

因為貝亞特莉切絲毫沒有留情,維爾德芙勞感覺自己能從那番話中窺視到她心中的想法。人心並沒有實體,所以很難提供物證來證明裡面裝著什麼。所以維爾德芙勞才會進退兩難,但即使是她也能明白眼前的情況。

「你……」

她們是真的把【冰瀑姬】視為同伴,一個可以依賴的對象。

「你們全都是笨蛋嗎……?」

「也許是吧,但咱們現在想拜託你幫忙去救布布,維爾德芙勞!要是你不認同,這次就真的丟下你,認定你就是這種貨色。不想變成那樣的話就站起來準備戰鬥!!現在沒有時間了。剛才的爆炸說不定已經被【賢者】聽到了,所以你趕快!我們合力打敗【賢者】的同夥,跨越這道坎然後去找通往布布的線索!!!!!!」

她就是個貨真價實的大笨蛋。

乍一聽似乎很苛刻,其實就是在暗示大家還沒有放棄維爾德芙勞。即使在雪山上被她整成那個樣子,卻依然想要去相信她。她們是真的認為這是維爾德芙勞的最後機會,並且可以藉此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上來。

維爾德芙勞曾想要化為烏有,斬斷所有的聯繫。

但還是有東西留了下來。

那是根無比纖細,但又不會斷開的最後一線。

「呵,呵呵呵。」

想到這裡,維爾德芙勞發現自己不知為何笑了出來

明明自己沒有義務遵從貝亞特莉切她們的指示,但被氣浪掀翻在地的她還是能感覺到雙腳逐漸充滿了力量。也許,她是在害怕自己會失去伸到面前的東西吧。

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高昂感在她心中湧現。

即使當她收集到大量帶來了科技革命的【碎片】,或是大費周章去折磨自己心目中的弱者時,她都沒有體會過這種感受。

「那好吧。既然你打算利用本【冰瀑姬】,維爾德芙勞的話,那就做好覺悟吧!我的攻擊可不怎麼精確,一不小心還會做過頭,將友軍也凍在冰里!!」

最終,她還是以平時的風格作出了宣言。

與此同時,她的五指旁的空氣中排起了小小的【圖標】。在她胸前,在那把十字劍的交叉點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沒錯,雖然她口氣毒辣,但那番話中也編織了這樣的意思。

我會為了你們竭盡全力,直到你責怪我做得太過火為止。

12

「哼。」

回過神來,西比爾的手中就出現了一把奇怪的【兵輝】。那是一根在末端鑲著一顆巨大的水晶球,兩頭張著一根細弦的彎曲木枝。看上去很像是弓或者法杖。

不如說,她已經沒有繼續穿那件從紅色透明睡衣改裝過來的女侍應制服。現在她正穿著一件袒露胸口的綠色禮裙。同時還解開了雙馬尾髮型,變成了瀑布般的直發。

「……雖然偏離了計劃,不過,嗯,也還在可容許的範圍內。而且到頭來還能同時剷除【賢者】的敵人,很不錯。【皇家精靈】西比爾,在此。」

「你在此個什麼勁啊笨蛋?在古朗茲尼爾出生的【亞人】沒辦法使用為人類開發調整的【兵輝】或者【魔法】,這點咱們早就知道了!!」

阿梅麗娜揮起鐵棍,在其首部召喚出了慣用的鎖鏈鐵球。

如果西比爾真的只是在虛張聲勢,那就到此為止了。這邊有掌握了火系的【劍聖女】,擅長物理攻擊的【毆僧侶】,冰凍攻擊專精的【冰瀑姬】以及徹底磨練過後勤和治療術的【白魔女】。有這麼多爆級戰士的【隊伍】,甚至有機會靠火力正面挑戰一隻【Break News】。

然而。

「【追閃】(LaserLock)。」

西比爾手中的【兵輝】末端的水晶球發出了耀眼的光。

她張開弓弦後,光匯聚成了一根箭矢,然後無情地釋放了出去。

暴力的閃光撕裂了空間。

箭擊中了阿梅麗娜那高舉的【兵輝】,把她的手臂往上方彈去。在這個雙手過頭的姿勢中,阿梅麗娜的身體是毫無防備。而這並非是巧合。西比爾是故意瞄準了武器,確保目標會被下一發乾掉。

好幾個【圖標】從彎木枝的表面立起,就好像是給西比爾提供視覺後援的顯示器一樣。

然後【皇家精靈】冷酷地說道。

「將死。」

「可惡!!【精靈】怎麼會使用人類的【魔法】——」

阿梅麗娜還沒說完,下一發就被釋放了。

西比爾的攻勢既迅速又執著。閃耀的箭在空中彎曲,準備直插阿梅麗娜的心臟。要是她進行迴避,恐怕也能一個急轉彎修正軌跡,繼續朝著她的要害飛去吧。

哐!!

在那之前,維爾德芙勞的冰盾,那隻跟巨手結合起來的燈籠盾就將光箭撞飛,防止了那個結果。

「可別說的那麼好聽然後就死了。你不是要讓我改過自新的嗎?」

「抱歉,多謝了!!」

「只、只有這種時候說真心話可是犯規哦。」

【冰瀑姬】露出了頗為稀有的一面,不幸的是現在沒時間去管這個了。現在的情況是一個【皇家精靈】,也就是從古朗茲尼爾出生的【亞人】,正在操縱【兵輝】,並自由地使用人類的【魔法】。得想辦法應付這個情況才行。

(【圖標】倒不是很多。但那也不代表她不熟悉【魔法】。難道就跟維爾德芙勞一樣選擇了經常使用的那幾個,然後在調色板上做出了快捷鍵的類型嗎……!?)

貝亞特莉切用火系幻影【魔法】召出了幾個窗口和線條,但目前空白的部分太多,沒辦法得出答案。

「真的就那麼匪夷所思嗎?」

明明打破了不可能的牆壁,身為當事人的西比爾看上去卻頗為平靜。

「深受你們信賴,就好像理所當然一般的【魔法】和【兵輝】,都不過是【賢者】賦予你們的玩具罷了。」

「怎麼可能,難道說【賢者】調製一把【皇家精靈】專用的【兵輝】嗎……!?」

「覺悟吧。」

除去本來就不擅長戰鬥的菲莉尼昂,為了不被鎖定的貝亞特莉切,阿梅麗娜和維爾德芙勞都從不同的方向一起朝著西比爾奔去。而這其中就有能往好幾公里寬的場地傾灑山火等級的地獄火的【劍聖女】,以及製造連空氣都跳過液態直接凍住的絕對零度地獄的【冰瀑姬】。在這麼狹窄的地方有那麼多的火力,想不傷到同伴甚至比打倒敵人還要困難。

但那都無關緊要。

就在西比爾將弓側翻,拉開弓弦的那一瞬間,就出現了不止3發,而是30發以上,呈扇形排列的光箭。看上去很像是丹麥版的奧丁,即奧帝努斯所使用的魔法弩。更何況與那把應能一次屠殺十個敵人的弓不同,西比爾這把武器的殺傷力比神的兵器還要強三倍有餘。

「不妙。」

「不對,阿梅麗娜!!關鍵是水晶球!!」

聽到了貝亞特莉切的警告聲後,阿梅麗娜睜圓了雙眼。

一瞬之後,一根比1000發箭疊在一起還要粗的光束就從彎木杖的末端迸出,撕破了空間本身。【毆僧侶】立刻將鐵棍變成了用來壓死人的小鐵船。將其作為盾牌的她在千鈞一髮之際往後彎曲上半身。隨後厚實的鐵船就像浸濕的紙一樣被撕破,打出了一個比西瓜還大的洞口,光束掠過擺出拱橋姿勢的阿梅麗娜上方時還稍微蹭掉了一部分胸甲。看來幸好她是個太平公主才保住了性命。要是【劍聖女】的警告遲了哪怕一秒,阿梅麗娜就會被打穿了。

西比爾正準備朝著完全失去平衡,無法從原地移動的阿梅麗娜再次發射,然而更遠處的貝亞特莉切朝著一旁揮起了西洋劍。

隨機噴射出來的並不是火焰。

為了躲避轟鳴而過的高壓電流,西比爾往後退了一步。

「【擦雷】(Thunderbolt)。」

「原來如此。通過振動煤煙的顆粒來引發大量的靜電。火系只是起點,還能藉此抵達其他【屬性】,沒錯吧?這種萬能系的能力,越來越有那個人的味道了。不過你的用法倒是有點不同。」

聽到某個不在此處的人被提起後,貝亞特莉切的眉頭顫了一下,但她現在無暇去理會。她先是確認了【毆僧侶】的安危。

「真是狗屎運啊。」

「這我知道,不用你多嘴!!」

滿臉通紅的阿梅麗娜喊了回去,然而貝亞特莉切只是用【魔法】補強西洋劍【兵輝】的鋒利度,朝著西比爾砍去。

「【熔斷】(MetalCutting)!」

然而西比爾只是往後退了一步。她轉動著那把奇怪的兵器,從水晶球的軌跡畫出了一個巨大的光環。

「【回碎】(ShieldMethod)。」

光環內部也填滿了同樣的光,變成了一個帶有破壞力的盾牌。從木杖中釋放後,光環也持續著高速旋轉,在貝亞特莉切的西洋劍和阿梅麗娜的巨拳接觸到它的一瞬間將其彈開。一股惡寒竄過了【劍聖女】的脊椎。因為西比爾的風格就是破壞對手的平衡,然後用下一擊致勝。

西比爾並沒有解除盾牌。

就像撕開人肉的隧道掘進機一樣,盾牌往前衝去。

「嗚哦!?」

「還真是惡趣味!!」

現在用【魔法】去攻擊逼近的盾牌也是收效甚微。貝亞特莉切劍鋒一轉改變了【兵輝】所指的方向,破壞了腳底的地板。

「鋼流!!」

一共八條熱射線就跟熱刀切黃油一樣割開了地板,將其劃分為塊狀。雖然此舉無法對西比爾造成傷害,但破壞她腳下的地板肯定會破壞她的平衡。而她現在還端著那個極具破壞力的『盾牌』。要是她絆了一跤碰到盾牌,將會迎來比用電鋸時出意外還要悲慘的下場。

「!」

往前栽去的西比爾沒有多想就警惕地停下了腳步,於是貝亞特莉切和阿梅麗娜就藉此空檔往後撤去。雖然暫時保住了一命,但最根本的威脅還在眼前。不想辦法突破西比爾這千變萬化的【魔法】,就沒有勝算。

「那、那個隧道掘進機看起來不怎麼高檔次,可也

太噁心了吧?還能遮住全身,要是她就這麼朝這邊衝過來的話不就毫無辦法了嗎!」

「那就想個即使不用打破盾牌也能朝著盾牌後方輸出的辦法!缺氧也好,爆炸的衝擊波也好,大型音響之類的也好!!」

且不論這些,說到底像西比爾這樣的【皇家精靈】是怎麼才能自由使用人類【魔法】的?難道正如她所說,【賢者】真的給了她一把專用的【兵輝】?還是說這個長耳【精靈】的身份只是個幌子,她其實只是個用比率系【魔法】將外貌調整成【精靈】模樣的人類?

(不對……)

貝亞特莉切將幾片情報添加到了火系幻影【魔法】的窗口和線條中。

謎題還不僅這個。首先,【賢者】和布布上哪去了?西比爾又是怎麼從女侍應風格的透明睡衣換成綠色禮裙的?據她所說,在廚房飛舞的那些菜刀和肉錘都是【賢者】完全再現【機關】的構造的產物,這點真的可信嗎?她又沒有告訴敵人真相的理由。

雖然乍一看充滿了矛盾,但肯定能透過一套法則來解釋清楚。

到了這個地步,西比爾不可能會玩些沒用的小把戲。雖然在貝亞特莉切等人看來像是毫無關聯的現象,但對於西比爾來說,一定是徹底優化過的。

既然如此,答案是什麼?

問題的核心究竟被藏在何處?

「……原來如此。」

究竟是因為這番喃喃自語,還是她嘴唇上的微笑,還是因為她用幾根線條連上了新的窗口?

西比爾詫異地皺起眉頭,一邊瞪著貝亞特莉切,但那都無所謂了。

「【散光】(RisingSun)。」

從西比爾舉起的武器首部的水晶球中,爆發了全方位的光輝。

然後……

「【追閃】(LaserLock)。」

「不好,光輝幕布後面有東西要過來了!是隱藏在同色光線中的攻擊嗎!!」

有的英文教科書會在書頁上覆蓋紅色玻璃紙,藉此隱藏用紅字寫的答案。這也是同樣的道理。要是有箭矢或盾牌從那片光芒的深處襲來,根本無法把握進攻的時機或是軌跡。

貝亞特莉切等人只能待在原地,被逐個擊斃。

本應如此。

然而。

哐!!!!!!

一瞬之後。

隨著高亢的響聲,貝亞特莉切的西洋劍無情地擊飛了隱藏在閃光幕布中的西比爾的光箭。

13

吃驚的人不僅僅是菲莉尼昂,阿梅麗娜和維爾德芙勞。

最為震驚的人,當然是自己的必勝攻擊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彈開的【皇家精靈】西比爾。

(不,不可能,單純是巧合嗎?)

她再一次拉開弓弦,接連發射了多枚閃光箭頭。並不是所有箭都筆直前進。有的會從右方彎過來,有的會瞄準目標的下顎並從下方躍起,有的會掠過貝亞特莉切的肩膀然後一個急轉彎掉頭回來。這千變萬化的雜技超越了弓的概念,其性質更像是生物了。

但這都無關緊要。

都不必完全轉過身去,貝亞特莉切就單用右手將西洋劍化為划過空氣的銀色閃光,擊落了直指她要害的所有箭矢。

(不是巧合!!這傢伙真的識破了嗎!?)

「且不論你是不是真的得到了身為【亞人】的【皇家精靈】專用的【兵輝】,我也不認為你能用【魔法】。【魔法】的關鍵是【經驗值】,其正確的解釋就是地球上的人類在異世界古朗茲尼爾獲取的經驗。【魔法】就是通過裝置來自由變換【經驗值】的產物。因此無論你手上有沒有【兵輝】,只要你人留在古朗茲尼爾,就不可能獲得【經驗值】。」

「……」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你是如何使用【魔法】的呢?不,你是如何製造出自己在用【魔法】的假象的呢?雖然目前仍只是個假說,但據說每一種【亞人】都有著將其從人類區分開來的特性吧?我們將其稱為那個種族的獨特【技能】。是這樣的話,我猜測這些看起來像是【魔法】的東西,實際上是依賴你的【技能】放出來的現象。沒錯,比如說……」

「追閃!!」

西比爾不肯讓她繼續說下去,她將弓弦繃得更緊,然後放出了光箭。然而【劍聖女】揮起西洋劍並準確地將其擊落,然後繼續說道。

「你也許是在將物體上的殘餘思念化做實體。所以你不是在用【魔法】,而是在喚出使用的那個【魔法】的人類的畫面。」

西比爾語塞了。

貝亞特莉切為什麼可以彈開這些自由扭曲軌跡,同時還能精確地瞄準她的要害的光箭?這就足以證明她已經識破了西比爾的策略了。

「換句話說,你並不是在即場計算箭的軌跡。你只能從有限的過去的光箭中進行選擇,然後挑選那些有用的軌跡進行再現。事先查看對手所處的位置,再調整自己的位置,讓自己身處於恰好能讓過去的攻擊命中的地方。」

西比爾的攻擊全都是沿著已知的軌跡飛翔的。一旦她在貝亞特莉切一行人展現過一次【魔法】,之後看起來也只能是故技重演。就算用光芒妨礙她們的視野,只要把握好時機,要抵擋西比爾的攻擊就不是難事。就跟抓好節奏之後,在按照既定時間差發射棒球的投球機前揮動球棒一樣。

「那些自行在廚房中飛舞的菜刀和肉錘也是一樣。原理跟【機關】毫無關係。你只是召出了殘餘思念來再現曾經的使用者作出的動作而已。當然,這就是說那些東西曾經被投出去過來殺人,所以也不是什麼值得讚許的事情。」

進入了戰鬥模式後,西比爾就從女侍應風格的透明睡衣換成了綠色禮裙,這也是同樣的道理。

不如說……

如果那件女侍應制服是用殘餘思念形成的……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布布和【賢者】會從酒吧中消失?我們一開始以為是這樣,但那是錯誤的。」

貝亞特莉切轉動著西洋劍,然後用劍尖指向了西比爾。

她道出了由大量火系幻影【魔法】的窗口和線條揭露的答案。

「我們一開始作為顧客走進的酒吧本身,不過是由召出的殘餘思念形成的假象。真正的火爆酒吧其實位於別處,對吧?」

那個地方的顧客絡繹不絕。

明明上了那麼多料理,大家也都正常地吃了下去。

但如果整座酒吧都是虛偽的呢?如果自己笑著吃下去,存在胃裡的東西不過是過去的幽靈呢?再說了,【賢者】和西比爾還在販賣【Buff】來支援其他人的【魔法】。這跟『真假』沒有關係。每個人都看見了飲料中的【魔法】戒指,把它抓了起來,裝備在身上,還實際獲得了其中的效果不是嗎?

那個效果的『範圍』不過是稍微往外擴大了一些。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

【冰瀑姬】維爾德芙勞的視線在貝亞特莉切和西比爾之間來回跳躍。

「那她就是在召喚【魔法】的記憶來使用【魔法】咯?那要是把儲存了那些記憶的物體給破壞掉,就能幹掉西比爾了!?比如說她的【兵輝】!?」

「!!」

西比爾不假思索地再次握緊了那個法杖和弓的結合物,然而……

「不,那東西不會藏在這麼簡單的地方。」

貝亞特莉切的這句話,這次是真的凍住了【皇家精靈】的心。

已經騙不下去了。再也無法靠虛張聲勢或小把戲來誤導對方的準頭了。

「只要能容納使用【魔法】的人的殘餘思念,無論是什麼也可以,所以並非一定是那把【兵輝】。再說了,我不認為她會把自己的保命符拿出來,或是毫不猶豫地拿它和我的西洋劍或阿梅麗娜的鎖鏈鐵球交鋒。要是不巧被打裂或是打碎,她就無法戰鬥了。」

「那、那核心到底是什麼?」

「一定得是觸手可及,放在自己身邊的東西,這樣就能一直從中抽取殘餘思念。而在戰鬥中,這東西就和自己的命一樣重要,甚至還要拼上性命去保護它。」

貝亞特莉切在身邊放出了八個光球。

這招名為【鋼流】(Metal Jet)。直徑1米的每個球體都會以燒穿坦克的化學彈頭的威力延伸至幾千米外,因此和鐳射光束極為相似。

貝亞特莉切用西洋劍的尖端瞄準了。乍一看好像是指著西比爾的鼻子,但真正的目標其實在稍微偏一點的地方。

最後的空白其實就是此處隨處可見的東西。

那幾個窗口的線條指向了一件既近又遠的物體。

沒錯……

「你一直背對著的那扇門。那是從【吸血鬼】卡莉坎扎蘿絲休眠的新旅行者號幽靈船上暗中拿走的吧?一開始,我還

以為是為了防止維爾德芙勞逃走的小聰明,但我錯了。」

西比爾的臉繃得十分緊張。

這是多年以來,一直僅被當作魔幻叢林之主的她從未體會過的變數。

她正在享受當下。

……實際上,西比爾並沒有方法能證明【賢者】對她所言的一切皆為真實。就算【賢者】真的解釋了她口中用來打破時間障壁的方法,西比爾也沒辦法客觀證明這個理論是可行的。但無論【賢者】對她說的是否屬實,兩人初次會面時的對話觸動了西比爾的心靈深處,這一事實也是不會改變的。因此這位【皇家精靈】選擇了相信這個陌生人,並認為她值得自己陪她走下去。

【賢者】曾說過:『無論是過去,當今還是未來,你還真的不會變呢。看著你的臉,我就感到有點懷念啊』。

然後西比爾就察覺到了。或者立刻

無論是過去,當今還是未來,她也只會按照他人的期待,作為一個【皇家精靈】行事。沒有人想看到她朝著既定的和諧外踏出一步,甚至都沒有跟她說過這個可能性。就這樣,哪怕自己被人當做石塊或是樹木看待都不去質疑,再過一千年,甚至一萬年,都僅僅會就像今天一樣單純呼吸著。

到頭來,她就是在玩火。

擁有著高貴血脈的【皇家精靈】只是在稍微玩火而已。

自己僅僅是朝著既定和諧外踏出了小小的一步。即使這樣會使得某種確切的事物脫軌,她也願意承擔。她會接受,去回味。在自己生來第一次,不是為了回應他人的請求,而是靠自己達成了什麼事之後,她的心充滿了成就感。

所以。

正因如此。

「別逗了,西比爾。你那一臉『我成功了』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聽到阿梅麗娜的話後,西比爾那正要作出微笑的緊張臉頰僵住了。

她的臉色凍住了。

因為時間不多,所以沒法繼續說完。但時間的流勢就好像減速了一樣,她的眼色也已經說明了一切。

自己是否成功拉到了所有的【仇恨值】,讓【賢者】逃到了安全的地方呢?自己是否對【賢者】賦予她的這個單程票一般的計劃感到滿足呢?這真的是對【賢者】最好的做法嗎?不,並不是。無論她心裡怎麼默念這樣是為了同伴,到頭來也是水中撈月。

【白魔女】菲莉尼昂也加入進來了。

「在你看到她迷失徘徊的時候,你就該當場竭盡全力阻止她才對!如果你真的是這兩個世界中唯一能夠觸及她的手,那你就應該把她拉回到正道上啊!!」

如果……

如果西比爾是真的為了她好……

【冰瀑姬】維爾德芙勞也開口道。

「並不是只有推動他人前進才是溫柔。你應該阻止【賢者】的。你一開始遇見她的時候,不應該露出豪放不羈的笑容才對嗎!?」

「為什麼……?」

西比爾無視了目前的情況,就好像在拒絕仿佛化為永恆的這一刻一般,硬是擠出了這句話。

「……你們到底,為什麼要說這些……!?」

與之相對,菲莉尼昂,阿梅麗娜,連新加入的維爾德芙勞都露出了一樣的眼色。

她們眼中的光芒明確地表示著:

因為我們也和你一樣,將自己的後背託付給了紅色的【劍聖女】。

不如說,正因如此才總覺得必須說出來。

「啊。」

這就是她的極限了。

雖然條件都一樣,但那群直到最後都留在自己身邊的少女,和那個中途就放開了手的人之間有著根本上的差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比爾察覺到自己無從反駁後,時間的流勢又再一次加速了。有什麼無比凌厲和炫目的東西擦過了她的臉頰,打穿了她正後方的物體。

14

天花板傳來了一陣低沉的震動。

在沒有窗戶的房間中面對著布布的【賢者】抬頭望去,慢慢嘆了一口氣,然後無言地從箱子上站了起來。

不知何時,她那件奇怪的女侍應制服就變成了由紅色鎧甲和白色迷你裙結合而成的【劍聖女】裝扮。她的髮型也再次變成了直發。

「……這樣一來,西比爾也被打敗了啊。」

「B、Boo?」

布布膽怯地開口道,然而【賢者】只是用金屬手套下的手掩蓋著嘴唇,咯咯一笑。

「別擔心,布布。我沒有生氣。」

「?」

「真要說,西比爾在這個階段被打敗是件好事。只可惜我沒能找到更適合迪撒斯特下台的方法。這並不是最後的列車。我是真心想在她卷進真正的麻煩事之前,讓她自然地退場的。」

【賢者】那個笑容令布布聯想到了一次久遠的回憶。

他發現這和上次是一樣的。

【賢者】正掛著那個明明是微笑,卻依然顯得哀傷的表情。

「你想做什麼?」

「用不同於你的辦法來解決問題。」

「等等!!你要上哪去!?」

「無論你是否明白,終點也是一樣的。我們還會再見的。在你抵達ground’s_nir的時候。」

布布從平板車上跳起來,打算抓住【賢者】。雖然他不懂【賢者】到底是不是好人,但他明白自己不能放她走。正是這股焦躁感促使他採取了行動。

但就在下一瞬間,【賢者】就已經從他的眼前消失了。

然後,他的後腦勺傳來了一記沉重的打擊。

15

雖然不清楚【皇家精靈】西比爾的【技能】在實體化殘餘思念這方面的明確條件,可既然她離那扇門那麼近,有效範圍想必也不會很遠。

「布布!!」

貝亞特莉切從被殘餘思念裝飾的空房子跑出來後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就在狹窄後巷的另一邊發現了一座近乎一模一樣的建築,對著隔壁的街道。雖然旅館鎮的人們說過那個【伊比利亞獸人】被送到了酒吧後方,但在這個位置上的話,無論被帶進哪一座里都是有可能的。貝亞特莉切走進去後就聞到了熟悉的野獸氣味。她憑藉嗅覺打開了一扇門。

裡面是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

布布正面對著一堵牆壁。

空氣中還混入了些許焦味。

「布布……?」

「布布醒過來的時候,【賢者】就已經不見了。」

他並沒有轉過身來面對貝亞特莉切,他那雙大手正在擺弄著什麼東西。布布正在看一堆像是燒焦了的羊皮紙的殘骸。【賢者】離開前燒毀的文件,大概就剩這麼點了。布布正在把它們全部收集起來,貼在牆上,用大頭針和繩子來將哪怕有一絲關係的部分連接起來。

「那個人明明在笑,卻一副傷心的樣子。布布對那個表情印象很深。失去村落的那天,她跟布布搭話的時候也是同樣的表情。」

恐怕就是這個原因,那個平日不受日曆或時鐘主導,過著自給自足的歡樂生活的布布才會變得如此焦躁吧。

「布布沒法坐視不管。」

依然沒有回過頭去的布布說道。

「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總沒有好事。那個人說她這樣做是為了故意讓同伴輸給你們,好讓同伴下台。這樣那個同伴就不會被捲入接下來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賢者】大概已經是視死如歸的態度了。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焦躁的布布在本能的驅使下,將羊皮紙的碎片排到了牆上,用線條將有關聯的道具連起來。但他對人類的情況和【魔法】都沒有多少認識,因此他缺乏了將大致的不安感轉換為言語的能力。面對著這幅自己一手組裝的拼圖,布布十分苦惱。

然後貝亞特莉切也看了下。

從這根線到下一根線,一塊碎片到下一塊碎片。這種情報管理技術和她的火系幻影【魔法】是一樣的。閱讀了每一則記載後,她的思維也就和布布同步了。

擁有人類知識的少女終於開口道。

「……【迷宮】的最深處……ground’s_nir怪物……布布的村落……【伊比利亞獸人】們沒有使用的方法……最強的個體而非團體……生命體的極限……工具的支援……換言之,最強的武器……【Break News】……?」

「Boo,等等。你剛剛說了【Break News】?【賢者】都已經強得那麼離譜,現在她還想利用擁有靈魂的矛盾嗎!?」

「這可不妙。」

貝亞特莉切喃喃道。

一頭紅銀色

頭髮的少女的臉色變得慘白,她轉向了可靠的朋友。

「外形為劍的無機質【Break News】,【羅蕾萊】。把它從岩石中拔出來後,會令使用者心目中最強的的力量化為實體,然後又會指出該理論的缺陷,將其撕碎,並引導使用者走向滅亡。可這樣看來,【賢者】已經完成了一本複雜的書,能夠令【羅蕾萊】完全服從自己……」

【羅蕾萊】。

在過去,【艾爾基阿德】那個自暴自棄的首領曾對那件破格的【Break News】出手,想藉此孤注一擲。貝亞特莉切等人還能活到今天,全是因為那個男人的最強理論中的缺陷。但如果是彌補了所有缺陷的究極理論呢?如果這一妄想化為了實體呢?結果只會是絕對的死亡。

也許比起有效使用最強力量的論文,這更接近於一本召喚後能安全地驅使強大惡魔的魔導書。

無論是哪個,總之要是去向不明的【賢者】真的對【羅蕾萊】出手,結果會如何?等她擊敗她口中的ground’s_nir怪物,就能迎來幸福美滿的結局嗎?貝亞特莉切總覺得沒這麼簡單。就好像故事書中隱藏的扭曲諷刺展開一樣,讓人無法放心。

「嗚,等等,貝亞特莉切,這不就是說……」

「沒錯。雖然還不知道這個ground’s_nir是多可怕的敵人,可既然【賢者】的態度這麼認真,那一旦她完全掌控【羅蕾萊】,說不定真的會獲得擊敗那個怪物的力量吧。」

貝亞特莉切拼命地穩住發暈的腦袋,一邊靠在布布身上。

然後她接著說道。

「但反過來說,【賢者】說不定也會變成比那個ground’s_nir更加強大的怪物。這樣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到時候威脅這座小島的只不過是換成更加可怕的怪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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