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妖精之紅與Break News(2/2)
有誰呼喚了她的名字。
是和她同為【妖精】的女長老來到了這個家。
來者長著一對像蟬一樣的大翅膀,身穿橘紅色的的衣服,留著將橙色頭髮盤到後腦的髮型。
「已經準備好了嗎?」
「是的,莫露嘉大人。我已經把這個家修得很堅固了,即使是布布先生住也能撐個七天不五天吧。」
這是間壞了還能再次重建的葉子房,因此這些報恩大概沒什麼意義。
布布只是睡覺時轉個身就會弄壞這個家,然後又一臉無所謂地重建。它今後也不會察覺到瑪麗黛安娜已經離開,繼續一如既往的生活。
但這不重要。
自己親手為救命恩人布布做了什麼,只要認同了這點就行了。
「我對你感到抱歉。」
「這怎麼可以,請莫露嘉大人您抬起頭來。這是我所期望的,我一開始就做好了決心。莫露嘉大人也如此下令了不是嗎?」
「可是。」
「人類們說了,我們【妖精】的血毒會讓那隻惡龍酩酊。它雖然是貪得無厭地啃食我們的天敵,但色素也因此積蓄到了它龐大的身軀之中。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
能將惡龍打倒了。我也這麼認為。」
「」
【妖精】們日常以名為【貝妮恬菓可花】的紅花花瓣為食,雖然花瓣本身沒有什麼太大的毒性,但分解到【妖精】的血液內後會發生恐怖的變化。
雖然【妖精】本人沒事,但卻可以醉倒比他們龐大一千倍以上的巨【龍種】。
「所以一切會在我這代終結,我被吃掉後就結束了。為了不會再有人繼我之後被吃掉,為了討伐那條惡龍,我會毫無猶豫地前去。」
「抱歉。」
即使被「這是必要的」這種理由反駁,莫露嘉仍然如此嘟嚷。
瑪麗黛安娜笑著問她。
「準備得如何了。」
「隨時可以開始了,只剩你下定決心。」
「我隨時可以。」
兩隻【妖精】輕輕地從葉子房飛走了。
瑪麗黛安娜回頭看了看恩人的家,寂寞地笑了。
「永別了,布布先生。」
7
【?】的項目被填上了。
由紅線和複數的方框組成的【洞穴25】攻略公式完成了。
貝亞特莉切難以隱藏怒火。
「主謀是誰?」
「貝亞特莉切你真是的。」
「我在問你主謀是誰。」
這一聲怒吼使氣氛僵住了,就連其他的客人都被這怒氣壓倒而停止了談話。甚至就連為了避免牽連而挪動手腳都辦不到。
「是我。」
一道悠閒的聲音從其他桌邊傳來。
只有聲源的那一邊的氣氛有所不同,有五六個男人露出一副嗤笑的面容竊笑著。
他們的中心是一位銀騎士。
中等身材中等身高一頭黑髮,眼神兇惡所以有些扣分。雖然咋看下給人清淨的印象,但實際上那是以反射一切拒絕一切的銀鎧甲和大盾為特徵的【淨騎士】職業導致的。和貝亞特莉切的【劍聖女】一樣,是種與生俱來的稀有【職業】。
「喂喂,明明進了【黑名單】卻一臉無所謂地回來,還用一副我最懂的嘴臉來找茬啊。大前輩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坐在不同桌位的椅子上的紅與銀互相瞪視。
「我們可是花費了貴重的時間拼命尋找【洞穴25】的突破口,讓你們通過那個破【陷阱】往深處進發啊。還想讓你們付些過路費咧。」
「我們在Grands Neil只被允許殺害沒有靈魂的機械怪物【Gimmick】而已,就連動植物的採集都是交給【亞人】處理。你認為殺害和人一樣會思考會說話的【妖精】的行為能夠允許嗎?」
「不是我們去殺,而是對方自己自殺就沒問題了。」
「一開始就這麼誘導他們了嗎?」
大牙咬合的聲音從貝亞特莉切的口中傳出。
「【妖精】的血會使超凡的【千龍】酩酊,並且它體內本身就積累了色素只差一步就能殺掉這個道理是誰定的。你用那骯髒的嘴說謊算計【妖精】自己送命,就連他們不希望自己的子孫犧牲的心情都踐踏了!!」
「哦哦,真可怕。」
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的【淨騎士】拍起了手,
「我說,你覺得真有人會那麼袒護【亞人】嗎?他們只是異世界的怪物,只是因為擺出一副語言能夠溝通的樣子就對他們注入感情簡直白痴。滿腦子想著跟豬臉睡的女人想法真是不一般啊,我怎麼可能會理解變態女的思維方式。」
「」
那群圍在一起的人竊笑了起來。
貝亞特莉切眯起了眼睛。
「也就說,這是對牛彈琴咯。」
「怎麼?在講我們利用那群傻腦筋【妖精】的事嗎?哈哈!當然不會住手啊。我們又不是只要突破【洞穴25】就行,你忘了我們的目的嗎,是賺取【經驗值】啊!為了獲得想要的【魔法】來回跑來回忙,為了爭奪寶箱的【寶物】而打倒【Gimmick】不是嗎!即使【妖精】無功而返我依然會讓他們再去,只要有必要就煽動必要的【妖精】去餵那條【千龍】!!說下次一定,說這回一定,無論幾次都會誆騙他們!!」
「——」
「啊,對了。雖然不小心變成這種話題了,但主題是【妖精】的血能灌醉那個大塊頭吧?這樣【陷阱】也會停掉吧?那麼不如直接榨出他們的血,把剩下的當做【調和】的材料算了吧!?那群傢伙老是見人跑十分稀罕,說必定能做成很棒的【經驗值】變換道具呢,啊哈哈哈哈哈!!」
貝亞特莉切做了個深呼吸,把桌子上的影像設置了個【主謀】的方框。
然後她說道。
「你想說的只有這些嗎?」
「那又如何?」
回應【淨騎士】的只有爆炸聲而已。
那是紅色【劍聖女】對桌子揮下拳頭,將虛構圖表打飛的聲音。
「給我出去。」
那個瞬間,別說銀色【淨騎士】了,就連圍在他身邊的同伴、在一旁觀察的客人以及與貝亞特莉切同桌的【白魔女】菲莉尼昂也無法正確認識發生了什麼。
——咚!!
又一陣爆炸聲響起,回過神來客棧的一堵磚牆已經被粉碎了。銀色【淨騎士】像炮彈一樣飛到了石板路上。
他花了一秒才察覺到他是被踢飛了。
「咳、嘎」
在石階路上滾動的【淨騎士】用銀靴子刮著地面,並用雙手順勢架好大盾【兵輝】。
「你、發什麼瘋,你這三八————————————————!!!!!!」
【淨騎士】激動地啟動【兵輝】,接著鏡子般的盾牌表面彈出了大量銳利的釘子。
雖然有盾牌【兵輝】這個分類,但並不是用其硬度防禦或是用其重量毆打。那只是通過【魔法】加成為能抗下馬車和破壞盔甲的最強武器。【淨騎士】一吼,盾牌表面就有耀眼的銀光疾走。只要稍稍彎下身子就能護住全身的大盾里側展開了光條,粒子開始形成各種各樣的【紋樣】。
銀色【淨騎士】緊盯著慢悠悠地跨過崩塌的牆走出來的紅色【劍聖女】,他的意識不斷地沸騰。
「你已經死了。」
他事前已經登錄40個【魔法】【指令】,用【比率】將【參數】增幅到百分之五十以上,臂力增幅至百分之二百,行動速度能增幅至百分之五百,幸運增幅到百分之一百五等等。肌肉、骨骼、臟器仍是本人原配,但如今的【淨騎士】光是拳頭就能屠虎,用上【兵輝】甚至能隻身收拾掉中型的【奇美拉】。
「居然自己找死先對人使用用來探索【迷宮】的【魔法】可是你這臭三八,被【魔法】反殺也只能怪你自己,居然為區區【亞人】丟了性命真是可笑!!」
「不巧,【亞人】比你心地更像人。」
「爺知道你有【銀色長髮之王】【殺戮舞娘】這些稱號。」
「這種稱呼都是揶揄身體特徵,我很討厭。別人取的名字都隨便啦,其中順耳的也只有【七色煉獄】了。」
「爺知道你是有強迫症的偏執狂,使用的【魔法】全是火力系的!!好好想想【屬性】和【相性】吧,爺可是能隨意使用水力系和地力系,隨時都能埋了你!!」
嘭!!【淨騎士】的盾牌【兵輝】彈出了一整面的釘子。
遍布盾牌里側的每個光之【紋樣】都是【淨騎士】的武器,甚至是可以橫掃【迷宮】里的大多數【Gimmick】的究極【魔法】集合。有的是能擊碎岩盤的雷擊,有的是齊射的冰槍、有的是腐爛一切的黑霧,有的是全身石化。
「別扯了,爺可是LV.99,已經爆級了!數值都是全9!!【等級】的數量就是【魔法】的數量,裝備和詠唱有著99個庫存!還不趕快給爺下跪行禮!!你以為會有誰會保護你嗎!?」
「」
「你這變態死三八趕緊給爺哭著賠不是,爺要把你的手腳慢慢石化然後在你面前打碎,再踐踏你那張絕望的臉把×××給×××掉!!」
「這些話我奉還給你。」
貝亞特莉切說完後從腰邊的劍鞘里拔出【兵輝】。
那是把去掉劍尖的西洋劍。
當它啟動的那一瞬間。
世界被橘紅色覆蓋了。
「啊?」
那個男人根本搞不清狀況,連反應都做不出來。
充斥著石板路和磚瓦店鋪的景色瞬間轉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東西,世間被橘紅色的光芒包裹住了。
仿佛世間
變成了三百六十度包圍貝亞特莉切和【淨騎士】圓形劇場一般,但事實並非如此。
這是七系統樹,是表示所有【魔法】的【紋樣】集合體,也是貝亞特莉切的武器。包裹一切的【魔法】總數可能都破萬了,即使【淨騎士】想數也根本無從下手。
「開、開什麼歸玩笑」
「你說什麼。」
「你、你這、可是、你!?不是使用不了火力系以外的【魔法】嗎,那全部是假的嗎!!」
「不是。」
七系統樹就像縱長的眼球一樣將景色旋轉著。
就像在匹配刻度盤和游標一樣為貝亞特莉切提供選擇。
「這單純只是將1萬4千個火力系收集起來了而已,話雖如此,也遠遠不能將這稱之為登峰造極。」
「」
已經無言可對了。
99個庫存內除了盔甲之類的【比率】系,以剩下四五十個【指令】系網羅各種【屬性】和各種【魔法】就得意洋洋的【淨騎士】大腦完全爆炸了。
【淨騎士】全神貫注地偷偷啟動掃描系【魔法】,讀取眼前的敵人貝亞特莉切。【比率】系【魔法】以衣服的形式裹著貝亞特莉切的身子,可以由此推算從外觀看來已完全驅動的【劍聖女】的實力。
顯示出來的是十分驚人的東西。
【h3n蛾np碑罷lh腑fvp威遺h6誦6n瑠df卦愚頹8j】
「什!?文字化了!?」
「會這麼顯示是因為容納不進你的十進位二位數里,【我們】則能普通地讀取。」
呆滯的聲音響起了。
職業西洋棋手對只懂棋子能怎麼走的外行人嘆了口氣。
「知道嗎,這個業界可是從升到LV.99後才算開始。」
即使是不知者也罪無可恕。
【劍聖女】就像吞掉青蛙的巨蛇一樣,毫不猶豫地啟動了魔法。
「別太小看爆級組啊,菜鳥。」
在開戰前就已經分出勝負的戰鬥,毫不留情地開始了。
8
【妖精】瑪麗黛安娜來到了同伴的所在地,和她一樣手掌大小的同伴已經做好準備了。潔利艾特和格雷迪爾,就連妹妹愛麗絲也到了。
這裡瀰漫著一股不止是鼻子,就連眼睛也被嗆到的異臭。
源頭是一個以人類觀點來看像是咖啡用奶鍋一樣的小容器。
那個小壺裡裝著粘稠的液體。
雖然【妖精】擅長【調和】,但他們的技術明顯與眾不同。
「只要喝完就行了吧。」
「對,但這是」
「我明白,這是擔心我血內的紅色素不足以討伐那條惡龍,人類們準備的保險。」
飲毒果腹。
獻上其腹,於其內滅惡龍王。
莫露嘉長老察覺到了淡然對待一切的瑪麗黛安娜的笑容很僵硬,雖然察覺到了,卻已經無法阻止事情的發展了。
如果瑪麗黛安娜拒絕,又有誰會接下這個職責?如果沒人接下,那條惡龍今後將繼續捕食【妖精】。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錯誤的,怎麼做才能夠減少犧牲,怎麼做會造成犧牲增加。莫露嘉已經完全不明白了。
所以事情的只能發展下去。
瑪麗黛安娜抱起【妖精】只有用雙手才能抱起的壺,含了一口裡面的液體,光是這樣就引發了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
屈起身子的瑪麗黛安娜單手捂住嘴巴,她咳出來的不是痰也不是嘔吐物,而是紅黑色的液體。
【妖精】雖然體內擁有能讓【龍種】酩酊的色素,但也不會因此對其它毒素有免疫。這就跟河豚吃了烏頭也會死一樣,他們也會因此而痛苦。
瑪麗黛安娜的手腳抽搐,眼淚欲奪眶而出,即使如此她仍再次對劇毒發出挑戰。
當她喝完半壺時就已經沒有力氣站立了,她倒地壓住了半邊翅膀,身體像癲癇一樣抽搐。
如果在這時候她說做不下去了,莫露嘉會怎麼做呢。
但倒在地上的瑪麗黛安娜她用對不齊焦點的眼睛拼命地注視身邊的同伴們,擠出了一句。
「咳咳,嘔幫、幫幫我,對不起,我一個人抬不起手」
「」
「即使我哭喊、叫喚,你們也無須在意幫我把它灌完。不這樣的話,就救不了大家」
這使所有人都下定了決心,所有人都變成了共犯。
有的【妖精】拿起勺子和舀子盛起壺中的液體,有的【妖精】壓住瑪麗黛安娜的手腳,有的【妖精】捏住瑪麗黛安娜,接著勺子舀子說盛的液體接連倒進了她嘴中。期間這隻【妖精】的身體突然爆發強大的力量,好幾次揮開了同伴。但他們毫不理會,以更甚的數量壓住了瑪麗黛安娜的全身。讓她喝完壺中的液體。
所有人都哭了,但嘴中都沒有人喊住手。
「啊咳」
失去焦點的瑪麗黛安娜被抬起來了。
俯視著她的莫露嘉長老對所有人宣布。
「開始最後的流程,將她運到那條惡龍的狩獵場裡,然後一切都將結束。」
9
客棧鎮裡的人派不上用場。
雖然知道【淨騎士】他們是人渣,但如今確實沒有除誆騙【妖精】去餵龍以外突破【洞穴25】的【陷阱】的方法。那麼就讓他們去當黑臉,自己一身清白地前進就好。居民他們大概就是這麼想的吧。
貝亞特莉切也沒有去管他們。
即使眾志成城也無法匹敵的【Break News】,傳說擁有靈魂的個體們。面對超過一千米長的巨龍【千龍】又能有何作為,貝亞特莉切摸不著頭緒但依然焦躁不安。雖然她用【魔法】叫出了地圖,但她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只是蒙著頭亂跑著。
說服【妖精】要花上多少時間?
能在【妖精】被吃掉前救出來嗎?
怎麼從追著【妖精】的【千龍】那裡逃脫?
問題堆得像山一樣並且基本無解,就連最初階段的找到厭人耳目的【妖精】都不知道能不能辦到。
(但也不能置之不理)
沒有利益關係,也不是朋友。難道這樣就能棄之不顧了嗎。這也太沒天理了吧。
想要突破【洞穴25】只是人類一廂情願,跟悠閒地在Grands Neil生活的【亞人】們無關。為了這種事誆騙【妖精】們,利用他們不想再讓同類犧牲的願望,告訴他們毫無意義的解決方案,讓他們獻身餵龍。不想承認這種事,真的不合常理嗎。
——貝亞特莉切是為了什麼進入【迷宮】。
貝亞特莉切回想起了布布淳樸的疑問,她認為至少不是為了容許這種惡意的悲劇。
因為人類攻略迷宮抑制住了大地穴噴出災厄,【亞人】才做出了人類像表達敬意,甚至稱人類為突然降臨Grands Neil的神使。
但他們完全看走眼了。人類是醜陋的,甚至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誆騙他人並落井下石。
可是至少有一個人能實現他們那笨拙的夢想就不可以嗎。
(怎麼可能置之不理啊!!混帳!!)
「?」
森林中有誰向貝亞特莉切搭話了,
「怎麼了貝亞特莉切,明明剛拜拜,忘記拿東西了?」
「布布。」
這時貝亞特莉切突然靈光一閃,她為了不忘記這在腦中一閃而過的靈光立即叫出了火力系幻覺的【魔法】。
她用紅線和四角方框總結起情報。
(布布家有妖精環,那是有【妖精】落戶的證據。這麼一來說不定能從那隻那裡問出【妖精】的集落在哪裡!!)
連起布布和葉子房、連起葉子家和無影無蹤的【妖精】,再用更長的紅線連起更外部的【?】項目,也就是【妖精】們的集落。只要能連上,就能確定被花言巧語誆騙去擔當【千龍】的祭品的【妖精】是哪只,就能救下來!!
「布布我有事要問你!希望你能幫我!!」
「嗯,如果布布能做到儘管開口。」
這話著實令人欣喜。
貝亞特莉切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布布,她理所當然地省略了客棧鎮【淨騎士】之類令人作嘔的事。
雖然她說的這些也足夠令人作嘔了。
布布聽著,它的豬臉慢慢緊繃了。
「你騙人,人類不會那麼做的。因為大家都說人類是神使,是挑戰【迷宮】防止大地穴噴出災禍的存在。」
「」
「而且【千龍】很大,吃多少【妖精】都不可能填飽肚子,所以不可能一直吃過來。」
「
布布,這和飼料不一樣,更接近枯草和冰糖即使這麼說布布也不懂吧。簡單來說就是零嘴一樣的東西,即使少點也沒問題。」
貝亞特莉切一臉痛苦地搖了搖頭。
布布的臉也越來越陰沉了。
「明明不是為了生存而必要的也要殺嗎?這不可以。」
「布布,你說對了。我們人類則想利用那種性質把【千龍】醉倒,想通過討好它、對它獻媚突破【洞穴25】。人類利用【千龍】,【千龍】默許人類,兩者都能獲得利益。這是共存,一種壞意義上的共存。」
「【妖精】也不是笨蛋,他們腦筋比布布還好,不可能會相信這種話。」
「【妖精】也對不斷被天敵捕食一事疲倦了,所以即使可疑他們還是相信了。即使沒得到效果,也會懷著下一次一定能行的心態繼續下去。堅信【妖精】的血,堅信那個色素總有一天會殺死【千龍】。他們將堅信同伴們至今為止的犧牲絕對不是無用功,不對,是絕對不想承認是無用功所以會將視線從現實上移開。」
「」
「布布對不起,這些話很傷人吧,真的對不起。」
「貝亞特莉切不用道歉。」
布布搖了搖頭,
「可是布布不知道怎麼找到妖精,布布一次都沒見過。」
「總之能先把我帶到布布家嗎?首先從那著手吧。」
但抵達葉子房後,那個房子已經變了。
雖然外表沒有變化,但就像有人落戶的房子和無人廢墟的氣氛不同一樣,那個葉子房欠缺了某種溫暖的東西。
一番調查過後,貝亞特莉切終於發現了。
「妖精環不見了」
原本刻在葉子地板上表示有【妖精】落戶的直徑十厘米的圓消失得一乾二淨了,那塊地方被特地剖開並換上了新的葉子。
明顯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妖精環消失也就說明【妖精】離開了」
這麼嘀咕的貝亞特莉切心中泛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雖然沒有根據,並且Grands Neil有各種各樣的【妖精】生活著,沒有證據表明曾生活在這裡的【妖精】就是那隻,但她還是率先將這些聯繫在一起了。
紅線和四角方框的圖式大幅度改變,變成了十分簡化的樣式。
「不,難道,住在這裡的這隻就是那隻嗎!?」
「」
布布稍作沉默,接著鄭重環顧自己建的葉子房,並用手觸摸牆壁和柱子。
疊了好幾層葉子的牆壁、繩子的結、各處都有著用少量的泥修補過的痕跡。每一個都十分細微且仔細,可以看出那人十分重視布布的家。
布布最終抬起頭對貝亞特莉切說。
「布布不知道【妖精】的集落在哪。」
「?」
「但布布知道【千龍】的狩獵場在哪裡,那傢伙在西海岸下水然後在岸上吃什麼。雖然是白費功夫,但還是有人修建了祭壇討它的歡心。」
「等等,布布」
貝亞特莉切不禁語塞,
「你難道打算直接闖過去?這實在太莽撞了!雖然必須制止被誆騙的【妖精】,但也不代表要和那個傳說正面對決啊!!」
但布布沒有聽取貝亞特莉切的意見,它繼續說道。
「布布沒什麼可說的。」
這和人類社會的構造、【經驗值】和學習【魔法】的關係、圍繞【迷宮】的利害關係、【洞穴25】的機關、【千龍】的強大、得到【妖精】就好、即使被騙也要繼續下去的【妖精】們的事情無關。
布布只是用低沉的聲音清晰地擠出了一句宣言。
「布布完全不理解會為這種事高興的傢伙的心情。」
10
意識早已朦朧,根本無法分辨上下,就連自己被放在哪兒都不知道。
瑪麗黛安娜從乘風而來的海腥味得知這裡就是那個海岸了。
【千龍】的狩獵場。
某個無謀的生物認為能與【千龍】溝通而建設的祭壇。
「吸呼」
被丟在這裡的瑪麗黛安娜就連呼吸也十分困難,有什麼湧上了喉嚨堵住了呼吸,就連內臟的動作都很詭異。
勉強喝下了那麼大量的劇毒,這也是難免的。
但這樣一來就能結束了。
誰都不用再被吃掉,誰都不會再受到威脅,誰都不必再成為犧牲品了。
所以,瑪麗黛安娜認命了。
瑪麗黛安娜朦朧的意識接收到了一道撥開水的聲音,但她無法順著聲音望去,因為不規律抽搐的五體根本不聽指揮。不過因為無法維持正常思考從而沒有多少恐懼,也許是些許的救贖吧。
濃烈的野獸氣味湧現並向她逼近。
巨龍的腦袋像在打量她一樣往祭壇靠近。
為了將小巧的【妖精】一口吞下,為了將石鑄祭壇咬碎。
(啊啊)
再多向莫露嘉長老道謝就好了。
再多陪陪妹妹愛麗絲多練習飛行就好了。
教教布布修補家的方法就好了。
浮現在朦朧的意識中的想法中沒有不想死和想被救這些拒絕的感情。
這就好了。
瑪麗黛安娜這麼想著,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一瞬間。
咚——————!!!!!!
一個巨大的影子狠狠地毆打了身為【Break News】之一,身體全長超過一千米的巨龍【千龍】那巨大的頭部。
「哎、咧?」
瑪麗黛安娜懷疑自己在做夢。
因為這種事太匪夷所思了。
沒有救援、打不倒【千龍】,所以瑪麗黛安娜沒有視獻身為理所當然以外的方法。
這些前提,都在這一瞬間被顛覆了。
那個身影有著比【岩山大王熊】還龐大的威容,那副在十分強健的肌肉上覆蓋著肥胖的脂肪的身軀搖晃著。單手拿著像是鋼筋又像是圓木的巨大【兵輝】的那個背影,像是要守護獻祭的【妖精】一樣立在她的跟前。
大山在呻吟,爆炸般的殺氣比起惡龍更早一步席捲而來。
但那個身影沒有顫抖,反而掄起【兵輝】朝前方揮去。
身影朝知曉這場兒戲卻仍愉悅地奉陪人類策劃的戲碼的龍發動攻擊。
它這麼說道。
「你生氣了嗎。」
那是令所有聆聽者的神經發熱,充滿了怒氣的低沉的聲音。
「但不巧,布布也生氣了。」
在這場夢中,【妖精】回憶起來了。
擁有超常的龐大身軀和強大的【伊比利亞獸人】有著各種稱號,【開路人】、【峻山之主】、【暴食王】這些大多數都是由外表的第一印象亂起的名字,但其中摻和著一個根據·發展不詳的稱號。
過去,有誰這麼稱呼過它們。
【Dragon Eater】。
11
咚!!咚咚咚!!!!!!鋼鐵與肌肉碰撞的聲音不斷爆發,每當碰撞一次就會產生衝擊波,使迸濺的火花就隨之四散。在一旁眺望的貝亞特莉切則下意識用手壓住被吹亂的銀色長髮。
「好厲害」
即使擁有【兵輝】,布布也使用不了【魔法】。這並不是因為學習的問題,而是有著擁有先天性【技能】的【亞人】無法學習後天學習的【魔法】這個限制。能替換【經驗值】從而學到魔法的只有穿越異界之人而已,所以那個超大【兵輝】對於布布來說只具有【十分結實的棍棒】這一價值而已。
明明僅是這樣而已。
但布布卻不斷左右穿梭向龍發動挑戰,與其說是一對一的對戰更像扳倒巨人和大山。然而這幅像是從滑稽的小丑口中說出的場面卻逐步變為現實。
揍開咬碎一切的巨大頭部、彈飛從頭頂壓下的軀體、敲散或用側躍避開翅膀扇出的暴風和嘴中噴出的高壓水流。
從敵我差距來考慮,布布的攻擊就像拿牙籤攻擊大人一樣。但那驚人的臂力和速度使攻擊化作槍彈之雨落到了超常怪物的全身。
它甚至還在對手的領域,也就是在海面上跳躍!?
「這是什麼既沒依靠【魔法】也沒依賴【技能】那只是單純的物理法則,只是掌握了點水的要領嗎!?」
就像將小石頭扔到水上使它跳躍幾次的打水漂遊戲一樣,曾有個玩笑這麼說過,這種現象能放大到何種程度呢。
結果證明,時速200公里的跑車沖向河面能跳個兩三次。
也就說布布所做的就和那一樣,是使用驚人的速度和腳力在水上確保立足點。
布布來
回在水上跳動,時而落在露出海面上的樁子和岩石上,時而落在【千龍】的龐大身體上,然後再用巨大的腳力和動能在水上跳躍。
這不是【魔法】。
也沒有使用【技能】。
只是靠鍛鍊到極致的肉體發揮出超越了各種奇蹟的效果。
將就連能自由使用1萬4千個【魔法】的貝亞特莉切都無法憑藉一己之力與【千龍】一戰的暴力,利用其技術化為現實。
巨龍的獠牙被打斷,爪子被拗斷,它的咆哮也逐漸變成了慘叫。為了擊殺對手而揮舞的腳和翅膀變成了為了護住身子、瞄準機會逃跑而行動的工具,但【千龍】正要飛翔,它龐大的身軀就被像流星一樣從上方墜落的布布手拿【兵輝】狠狠地擊落。
仿佛是處於打樁機下的木樁,【千龍】向海里墜落。
「唔!!」
貝亞特莉切為了從向四周掀起的水牆中保護住【妖精】,啟動了類似西洋劍的【兵輝】,用防護用的火焰構築起牆壁。
到這時為止,貝亞特莉切在據說擁有靈魂的【Break News】身前使用的【魔法】只有這個而已。
也就是說。
一刀必伐。
貝亞特莉切就連助攻的必要都沒有,布布將沒有鋒面的【兵輝】的頂端平面深深地刺進了【千龍】的頭蓋。
時間靜止了。
一切聲響都消失了。
海上,落到巨龍腦袋上的布布抓住垂直刺進肉里的,像鋼筋又像圓木的【兵輝】的握把低沉地說道。
「布布會一直盯著的。」
巨龍就像個受驚的小孩一樣僵住了身子。
布布將【兵輝】深入到差點敲碎頭蓋骨的地方狠狠地放話道。
「為了生存去殺生是無可奈何的,但如果殺生超過了這個界限,布布將會做和你一樣的事。你明白了嗎?」
僅僅這樣,怪物就將它踩住的傳說用語言降服了。
12
咚、咚,太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山麓的客棧鎮上正充斥著慶典的喧囂。
【洞穴25】打通了。作為超自然動力源的【千龍】撤退,阻礙道路的【陷阱】也停止了功能。這大概為了就是慶祝這些事的吧。
但祭典上沒有主角的身影。
布布在離祭典很遠的小山丘上眺望著客棧鎮的燈火。
「布布你怎麼了,不去祭典嗎?」
遲來的貝亞特莉切這麼問它後,布布這麼回答道。
「布布一個人就好。」
「?」
「布布會讓大家害怕,所以不去祭典。與其變成那樣,布布還是一個人就好。」
它的背影看起來十分渺小。
「它哭了。」
「?」
「住手,請住手,【千龍】這麼哭了。可是布布必須打倒它,要不然就無法救出【妖精】。」
「布布」
「最可怕的,肯定就是布布。」
它像快要哭出來一樣,
「布布很害怕,害怕只能這樣的自己。即使如此卻還是成功了,這樣做就對了。未來的自己如果這麼想的話,如果變成那樣的話,感覺會毫不猶豫地動手,布布很害怕。感覺會變成為了生存,為了進食這些以外的理由殺生的存在,害怕的不得了。」
貝亞特莉切聽到這些話,她眯起了眼睛。
布布和之前來玩的時候看起來有了很大的變化,從玩偶般的身體膨脹到了需要仰視、充滿野獸味、睡覺時翻個身就會把人壓扁的身體。即使驅使1萬4千個【魔法】感覺也戰勝不了,只憑用蠻力揮舞【兵輝】就能將傳說擁有靈魂的【Break News】之一擺平。
可是,那最基本的地方。
過去那以不想讓大家受驚為理由從遠處眺望祭典的渺小背影,沒有任何的改變。
只要明白這點就行了。
「布布真是傻孩子呢。」
貝亞特莉切這麼說後,站到了即使坐在地上仍比自己的身體還高大的布布身邊,然後靠在布布身上抱住了它。
「我不會讓你變成那樣的,因為我和你是朋友。」
13
有個身影在離兩人稍遠的地方眺望著他們。
那是15厘米左右,一個手掌尺寸的【妖精】。
終於擺脫了毒的效力的瑪麗黛安娜輕飄飄地飛在半空中,她嘀咕道。
「布布先生」
像是沒有改變,祈求不要改變,又逐漸開始改變。
為了希望獨自一人的它,不要再被叫做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