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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5.蝴蝶效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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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們頭一次造訪這個世界時一樣。

「對了!欸,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具備現在的意識呢?我一直以為只有自己飛到這個世界來呢……」

「當然,是和學長相同的時間點。我們是一起向貓神許願的,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學長差不多該習慣世界的規則了。」

雖然筒隱目前是超越凹凸,小肚肚特別凸顯的幼女體型,但她依然使勁挺胸,有如強調胸部般抬頭仰望我。

「……咦?」

「我可是很了不起的,所以我一直假裝自己是小孩。以免擅自改變歷史。」

「不,可是……」

「學長玩過頭了。對媽媽的態度也是,你仗著我現在的身體難以阻止你,就任性妄為。無論是公共澡堂那時,還是在馬路上的遊戲,像那樣毫無意義地胡鬧簡直太荒謬了。要是因為自己的行動,變成未來瓦解的導火線該怎麼辦。」

「呃,但是……」

「還有什麼事呢。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雖然舌頭不靈活,但從她氣呼呼的語氣來看,筒隱似乎對我輕率的舉止相當痛心。不愧是了不起的月子小姐。

可是我想問的不是這件事。

「如果是那個時間點,總覺得不太對勁呢。老實說,我難以理解呢。總覺得從我們相遇的那一瞬間起,月子妹妹好像就對我做過許多奇怪的事情呢,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啊。」

「雖然最近已經覺得你是幼女所以沒辦法,變得挺習慣了;不過你曾經嗯呼嗯呼地舔我,將我推倒或是往我身上鑽,稍微回想一下,就發現不少野獸般的舉動呢…… 那該怎麼解釋呢?」

筒隱像是被淋了一頭冷水般,突然沉默不語。

「月子妹妹?」

她一語不發站起來,攤開小小的手掌搓揉太陽穴伸展,兩隻手肘往頭的兩側伸展,緊緊閉起眼睛思索。難道是在讓腦袋活性化嗎?連這時都熱中於頭腦鍛鍊,佩服佩服。

咚、咚、叮——

雖然不確定會響起這樣的擬聲,不過筒隱就像一休和尚靈光一現般,突然睜開眼睛。

然後她從壁櫥拉出另一個坐墊,放在我的坐墊前方。可是卻不像剛才兩人共坐一個坐墊,而是確實和我拉開距離,重新一個人坐好。那若無其事的表情,像個有模有樣的小小姐。

然後小小姐緩緩輕咳了一聲。

「弄錯了…」

「咦?弄錯什麼?」

「我是剛剛才覺醒的。」

跪坐的幼女小小姐月子妹妹,宛如眺望降落到外廊的外星人幽靈般,視線一直看向旁邊。

「不對不對,哪有這樣的啦。你不是說自己一直在假裝小孩子嗎?」

「是剛才沒錯。」

「可是你好像說了你一直很清楚我的行動!」

「是剛才沒錯。」

「還說在公共澡堂怎樣怎樣。」

「是剛才沒錯。」

「世界的規則。」

「是剛才沒錯。」

「這個。」

「是剛才沒錯。」

月子妹妹的視線堅持不肯望向我,幼嫩的側臉染上一抹蘋果般的赤紅。

「是剛才沒錯……我說是剛才沒錯,就是剛才沒錯。」

「也對呢,我知道了!」

可是她一直像NPC般回答我同樣的話,最後連我也確信,月子妹妹是剛剛才覺醒的。

這也難怪。

瞬間了解自己身體變小的緊急狀況後,開始假裝自己不懂事什麼的,可是連身為某某王子的我都辦不到呢。

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那種不顧先後,任憑欲望爆發,把各種想嘗試的事情都享受一下的超弩級旗艦終極變態高中女生呢!懷疑的人才是沒禮貌!

大家趕快向月子妹妹道歉!快一點!

代表世界的清純派高中女生筒隱月子,剛才會來回甩我巴掌,不只是因為無法忍受我在馬路上玩瘋的關係。

筒隱說,她知道剛才拜訪筒隱家的女性身分。

「是我們居住在義大利的祖父母與親戚,他們派來的代理人。」

「代理人?代理什麼?」

「為了將我們要回去……因為我們原本不應該到現在還待在這裡。」

筒隱姐妹原本是為了討論親權問題,跟著祖父母一同前來,暫時造訪日本而已。之前還是高中生的我,以及純粹年幼的我合作行動下,在兩人搭上回程班機前留住了人,兩姐妹順勢在筒隱家住下來。

出乎意料地早一步回到義大利的祖父母,似乎認為遭到了采咲女士的嚴重背叛。在自己不知情之下被搶走的孫女,一直沒有回到義大利。

「雖然媽媽一直打馬虎眼地回應對方要我們回去的強烈要求……」

最後終於失去耐性的對方警告采咲女士,說他們會採取直接手段。也就是派遣代理人來到日本,與『厭惡到連面都不想見』的采咲女士交涉。

代理人就是剛才的咪咪大姐姐。

情況似乎是這樣。

「哈哈……」

這麼說來,采咲女士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可是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其實我偷偷逐一看過寄來家裡的信。原以為會有與這時代貓神相關的線索,但並沒有特別成為話題。義大利的祖父母可能與貓神毫無關聯。」

「原來如此……」

我深深點了點頭。

細節部分姑且不論,不愧是擅長管理第一的月子妹妹。明明才覺醒沒多久,卻已經超越時空扭曲,成功監控了信件呢!

我這樣稱讚她一番。

「……我討厭壞心眼的學長。」

結果月子妹妹再度變成眺望外廊的鮮紅蘋果機器,我只好五體投地,打從心底道歉並取消剛才那番話。我喜歡蘋果妹妹喔!打起精神來!

……好吧,實際上。

當我在孩提時代玩瘋的同時,筒隱的確不為人知地為我奮戰。團隊的好處就是即使有人在偷懶,另一個人總會幫忙Hold住……

人這個字,是人與人互相扶持的形狀。雖然之後金八老師本人似乎表示「哪有這種事情啊」而糟蹋了這句名言,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是被月子妹妹扶持而活著的呢。

「然後義大利的代理人終於來了,才會需要我的力量嗎?」

「沒錯,我沒有時間回到義大利去。我必須在這裡,保護『筒隱家』才行。」

筒隱家最年幼的家人,以小小的聲音這麼低喃。

我們可是特地穿梭時空前來這裡。現狀的確無法坐視不管——

「……嗯?不覺得有些奇怪嗎,月子妹妹?」

「哪裡奇怪。」

我配合歪頭疑惑的筒隱視線,自己也跟著歪頭。

「我之前也曾經誤會,但不能將此時的問題與未來的問題混在一起喔。筒隱你們不是從未回過義大利,一直住在日本嗎?」

就像橫寺家的問題一樣,義大利的問題在未來已經獲得解決。我們要朝解決貓神血脈的問題邁進,應該不用擔心那方面的事情吧。

「的確,我們只有住在日本的記憶。但那是我所知道的,屬於我的未來。」

「……你的意思是?」

「我已經不敢保證,這個過去與那個未來是否相互連結了。」

筒隱靜靜低聲說,然後望向外廊的彼端。

遠遠的石牆在庭院深處連成一排。另一側是馬路,雖然從這裡只聽得見細微的聲音,不過可以知道孩子們正在嬉戲。

小梓和小舞。

自從讓她們兩人相見之後,就成了整天玩在一起的好朋友。

『從此再也沒有聯絡。或許我不擅長和別人建立深刻的關係——』

我忽然想起修學旅行時聽過的台詞。

當時的麻衣衣,也可能只是不記得這段時間發生過的事情而已。

但我大概——稍微改變了歷史。

但這是為了女孩子的笑容而做的事情,我絲毫不後悔。

更何況消除了麻衣衣的心理陰影,和月子妹妹又有什麼關係?

「姐姐會把我擺在第一位,是因為自覺到我們兩人是相依為命地生活。是因為她幾乎從未與同年齡的朋友一起玩耍。」

筒隱宛如側耳傾聽般,緩緩眨了眨眼睛。

「可是,她現在交到朋友了。」

從牆外傳來的聲音,沒錯,不只兩人而已。

而是小梓,小舞與小鋼三人組。

原本應該在未來相遇的小豆梓、舞牧麻衣與筒隱筑紫。

世界會改變。

時間這種概念大概是主觀事物吧,康德也這麼說過。好像說過吧。總覺得Kantoku神會這麼說。

既然沒有所謂『絕對的時間軸』,代表我們的行動會造成世界靜靜晃動——而且沒有人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即使現在的變化還很微小,但不代表未來的變化也一樣小。就像在北京的蝴蝶拍動翅膀,會橫渡大海在紐約颳起風暴。

「姐姐找到除了我以外的歸宿,即使失去母親,她或許也不會變成愛撒嬌的孩子。或許不會再想什麼要跟我結婚之類的蠢事。上了高中的我,或許不會再為了與姐姐的關係煩惱。或許不會爬上一本杉之丘,和某人相遇也說不定。」

「這麼一來,我和學長——」

筒隱沒有繼續說下去,視線緩緩轉回來。用引力吸引萬物的黑曜石瞳眸,不安地看著我。

我漸漸了解她的意思。

還有她剛才生氣的真正原因。

因為我可能已經扣下了讓未來產生決定性變化的扳機。

「不會吧……」

「沒錯。」

筒隱痛切地點了點頭。

在眺望著她思考的時候,我感到自己的身體開始顫抖。

反覆累積新的行動,不斷改變過去,最後將會抵達與既有的已知未來相異的世界。

這種事情——「真是太美好了…」

我斬釘截鐵低聲說。

「咦,真是奇怪呢……?」

月子妹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但我並沒有口誤。您所使用的耳朵很正常!

我感覺到的是興奮的顫抖。就像在運動會前一晚,腦海里想像自己第一個衝過終點的那一刻。

既然未來不是固定的,代表想怎麼改變都可以。

隨我高興,隨心所欲,就像世界的救世主一樣。

如果代價包含我和筒隱的關係,那實在是搞錯對象了。我們的關係才沒這麼軟弱呢。對吧?

「我們必須向前看啊,月子妹妹!我們可以辦得到!我們就是為了這樣才在這裡的!不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不可能分離啊!」

「……是這樣的嗎?」

「走吧,月子妹妹!」

「咦?」

我猛然站起身。

然後拉著驚訝的筒隱的手,衝到走廊上。

我們衝進采咲女士與訪客對談的大廳隔壁,棉被依然鋪在地上的房間內,然後將頭貼在紙門上豎起耳朵偷聽。

「而且我們也擔心變成單親母親的你,究竟能不能好好將孩子養育成人。看這個家的情況,好像也……」

會談終於進入風雲告急的階段,只聽得見咪咪大姐姐審判的聲音。她對我明明露出那麼迷人的笑容,但對大人的說話方式,卻保持一段距離呢。

「如果我哪裡誤會,請別客氣說出來,沉默代表放棄討論。我來到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對談—」

不論大姐姐說什麼,采咲女士似乎都沉默不語。其實她有自覺,知道自己不是稱職的母親,帶有沉重悔恨的自覺。

就算看不到,也能輕易想像刺蝟小姐低著頭,臉上痛苦的表情。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進去搗亂吧。」

「咦……」

「總之先破壞這次對談。我會打暗號給你,你可以在能力範圍內一起幫忙嗎?」「真沒辦法呢……我儘量。」

月子妹妹低聲說,表情就像看到獸醫招牌的貓一樣。

我們兩人是一體的,唯有合作面對敵人才行。

彼此視線交會後,深呼吸。

「采咲女士——」

啪——

我甩開紙門。

當著嚇一跳回過頭來的兩人面前,我誇張地用力跺腳。

「還在聊天嗎!我肚子餓了!去吃點東西吧!」

我在一臉困惑的大人們身邊不停轉圈圈,又蹦又跳又搖又晃催促著。不論她們用什麼眼神看我都無所謂,反正她們不會認為我是惡意的。

這是利用不懂察言觀色的孩童特權。

「……嗯……」

月子妹妹踩著沉重步伐,像鵝一樣晃著屁屁,輕柔地跟在我身後。很好,就是這樣!要上囉,第二支箭!

「而且月子妹妹好像尿褲子了,傷腦筋呢!」

「咦?」

「你們看!」

我指了指筒隱,偷偷眨眼睛打暗號。

夥伴不知為何呆站在原地,因此我秉持兩人一體的精神,從旁協助。

具體而言,就是將手臂伸進月子妹妹的兩腿下方,抱起她的幼小身體面對大人。順帶撩起童裝的裙子,盡全力努力張開月子妹妹的雙腳。

就是現在,月子妹妹!當場噓噓吧!盛大地尿在榻榻米上!噓~噓~!噓~!大家都在看呢!快一點!這是你的專利喔!你只能噓噓啦!上呀!嘩啦一聲!嘿喲嘿喲!你在做什麼啊!還沒好嗎!要不要幫你一把!該搓揉哪裡才好!

「……呶……大笨蛋變態……」

月子妹妹假裝鬧脾氣,準確朝我的心窩使出一記肘擊。

「唔!?」

「……呶呼!」

然後對呻吟的我微微歪頭,藉由這動作使勁從肋骨的間隙朝內臟深處用力頂。好痛好痛會死人真的會死人啦!

栽了個跟頭的我,和月子妹妹一起摔在榻榻米上,結果又被發狂的野獸猛咬耳朵,我忍不住『咿呀!哇呀!』放聲大叫。

「喂喂喂,真的假的……你們在搞什麼鬼啊……」

采咲女士一臉困擾地看著我們,咪咪大姐姐則是露出十倍困擾的表情,站起身來。

「您似乎有事要忙呢,我會擇日再來拜訪。之後我會聯絡您,再請您多多指教了……抱歉借用你們的媽媽喔。」

與口是心非的禮貌相反,宛如簽字筆描繪的八字眉依然皺著。困擾的表情真的很適合她。

就這樣,大姐姐靜靜地離去。

計劃成功!

邪惡的敵人消失了,計劃很順利。真不愧是我,完美!

接下來只剩下處理凶暴的夥伴而已!耳垂上要掛著比非洲部落還要大的幼女型耳環了耶!

為了安撫尿褲子妹妹的情緒,之後耗費了大量時間。真是的,難道是我的錯嗎?是我的錯,真對不起。

「抱歉,你們隨便去買點吃的吧……」

采咲女士帶月子妹妹去洗手間後,再度鑽進被窩裡。

和咪咪大姐姐對談過後,身體情況似乎愈來愈糟。她還用被子蓋住頭,無力地躺在被窩內。

我們一同皺著眉頭,站在走廊上觀察她的情況。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換上乾淨的內褲後,月子妹妹像是不太舒服,一邊摩擦大腿內側一邊詢問。

「她一定還會再來。趕走她只是權宜之計,絲毫無法解決問題。」

「沒問題。我有妙計,就像女澡堂沒有圍牆一樣!」

「首先學長的腦袋就有問題呢。」

冷冷地將我喜歡的慣用句一刀兩斷,真不愧是月子妹妹。

但我依然毫不氣餒。橫寺同學永遠無敵,永遠開朗。

「我有必殺的作戰計劃,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的!」

「……學長,那種說法」

筒隱支吾其詞。

好像在遙遠的未來,在馬拉松大賽時也被這樣罵過吧。

連我也察覺到這一點,因此立刻改口。

「啊,沒有啦,剛才那句話說得不對。我不會再重蹈上一次的覆轍。不是只有我。我會借用大家的力量!」

我朝馬路上傳來的孩童嬉鬧聲揚起下巴示意,並且拍拍胸脯。有些事情是小孩子的專利。有些事情只有小孩子才辦得到。

「我們想辦法解決吧!」

「……是嗎?」

我笑了笑,筒隱沒有笑。

不論經過多久,筒隱依然表情不安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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