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1.如今,和變態學長——(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kuraiyami
「如果這樣能感覺到幸福的話,我也可以拿學長的臉玩牛頭犬遊戲嗎?」
「晚一點吧。」
「晚一點是什麼時候?
「很久以後吧,等筒隱拿回自己的真心,一定會有機會的。」
摘自橫寺筆記一卷
本質上講,讀書這種行為和做愛很像。
我要是這樣主張,放到最近的話,應該很快就會被罵腦子有病啦,非常失禮啦,趕緊謝罪啦,被PC棒(注1)暴打一頓啦,在全國一同排斥變態運動的大義名分之下,被推上大炎上嘉年華的風口浪尖之上吧,可我並不是在胡說八道。
注1:PC棒,political correctness(政治正確),有一種說法指出,川普競選勝利的理由之一,就是反對「政治正確」,而PC棒也可以理解為「敲打那些叫囂政治正確的人的棒子」。這兒就是單純玩梗而已。
說認真的,我覺得讀書這件事,就是情交的一種。
追逐著平面上的文字,將記載於其中的事物,在自己的大腦中三次元地描繪出來。
無論寫手的文章力多麼縝密,哪怕信息列舉得再怎麼細膩,讀者所接收的景色一定還是千差萬別的。就算讀同樣一篇只描寫一顆雞蛋的文章,也絕對不可能想像出同樣的圓形。
讀者可以伴隨著特別的快感,親手創造只屬於自己的世界。
作者提供的可能性之卵,同自己固有的想像力相結合,便可以誕生全新的世界。
換句話說,這就是未知生命的誕生儀式。
「所以說呀,月子妹妹」
「是」
「我和你本質上相當於已經連戰半天啦!畢竟我們一直在讀你寫的筆記嘛。做愛!幾乎就是做愛!和月子妹妹充滿愛的共同作業!」
「你真是個腦子超級有病的變態耶。小心我召開記者見面會告你哦」
「啊啊要生了!要出生了!吸吸呼!啊我現在要產下月子妹妹的卵啦啊啊啊啊噢噢噢噢!」
「看來已經沒救了。學長在所有層面上都在小瞧我。必須以正義之名燒到寸草不生為止」
筒隱用糅雜了輕蔑、達觀與憐憫的,都沒法用畫表現出來的冰冷眼神看著我。
具體是怎樣一種表情呢,希望各位自行想像一下。讀者有多少,不同的月子妹妹就有多少,來生下只屬於你的迷你月子吧!
「真是的。真是個百年之戀都能一下子給你澆滅的變態」
筒隱長嘆一口氣,拍走膝蓋上的草站起身來。
她稍微伸伸腰,活動下緊繃的身體,然後瞟了我一眼。
「差不多讀完了嗎」
「嗯。非常有趣。你的這份心情,我會負起責任地養大的」
「真是個執拗地想造人的變態……」
夏日的夕陽時分,一本杉之丘上刮著舒爽的風。外國的政治家曾說過,幸福的訣竅便是出去野餐。
因此我們才一直坐在這裡,悠悠閒閒地讀著筆記。仿佛是一場完美野餐的延續。
橫寺筆記。
指的是筒隱月子將自己眼中的橫寺陽人逐一記下,足足十一卷的筆記。它儘量準確地羅列事實,是一部排除月子妹妹的主觀觀點、貼近我本人的感情與視角的鴻篇巨著。
……嘛,偶爾還是有些會讓人吐槽「這塊是不是作者的性癖?」的地方。橫寺陽人太愛管女孩子閒事的問題相當嚴重。
比方說。
首先在初夏時節,我和筒隱懷著各自的煩惱向不笑貓像祈禱,隨即被捲入圍繞真心話與場面話的麻煩事當中。
「記得你當初還不分晝夜地強行推倒過我吧」
「客觀上講那顯然是事故,可就因為大肆添油加醋一番橫寺陽人的心理描寫之後,讀上去才像是僅僅出於卑劣的獸慾而做出的劣行。好一個敘事技巧……」
「真是遺憾。變態學長在推倒我的時候是樂在其中的。這才是正典,這才是事實。一次史料的記載是絕對的」
「……深深感到歷史研究的無力」
在兩個人奮鬥的過程當中,得知了超喜歡動物的大小姐——小豆梓的秘密。雖然我從她身上取回了場面話,但筒隱卻把自己真心的笑容送給了姐姐。
那時我就在想,一定要讓筒隱再一次露出笑顏。
之後,暑假結束,一場大型颱風襲來。
被困在筒隱家古老又寬敞的獨戶房中後,我與鎮坐在倉庫中的,筒隱本家本元的貓像相遇了。
「雖然看了裸體也被看裸體,還被卷在蓆子里過,不過最後能和鋼鐵小姐——你姐姐搞好關係,真是太好了」
「原來在學長所在國家的語言裡」
「嗯?」
「名為搞好關係的事件,是和接吻這種行為捆綁發售的呀。哼。哼哼」
「等,等下,才不是呢!市役所那件事是事故好吧!?鋼鐵小姐當時也是蒙在鼓裡的,所以不算數,不算數!」
「……晚熟的姐姐難得主動出擊一次,你這種說法太過分了」
「能不要同時擺出溫柔妹妹的臉和氣鼓鼓的臉嗎!?」
席捲世界的颱風,其實是月子妹妹引來的。
筒隱家裡只剩我們二人,而通過那份沉積的孤寂,我們學會了如何更好地相處下去。
身為教會聖歌隊一員的艾米也不能落下。
她稱呼我大哥哥,見到我就會飛撲到我身上,是個如地中海陽光般明媚的女孩。當她嬉笑著登場的同時,我們高中的校園便化為了義大利名勝古蹟的樣子。
「幸福的王子就是在這座吊著大鐘的高高鐘樓上,和燕子公主幸福地接吻的吧。可喜可賀,happyend」
「當初真心被逼的有點緊,好在事情圓滿收場了」
「是呀。那是為了把壞蛋貓神從小梓身體裡趕走對吧。絕對不是出於變態學長的私利私慾對吧。」
「月子妹妹?」
「之前是姐姐,這次是小梓。本來這種情況已經違反了第一位保護法,應該立馬逮捕隔離監禁才對的。我只是出於善意,才勉強在最高法院上判你個緩刑,真是走運呢王子大人」
「月子妹妹?我們讀的好像不是一本書吧?」
引起這種事態的,並非搗怪南瓜精艾米。
犯人是我——過去的橫寺陽人,貓神嗤笑道。
橫寺陽人的記憶有如被蟲子啃過般,千瘡百孔。
和鋼鐵小姐、副部長玩過雙六遊戲,也和月子妹妹、小豆梓她們去遊樂場玩過。
之後,我回到了過去。
回到了筒隱家的母親——司阿姨還活著的十年前的世界。回到了年幼聰慧的鋼鐵小姐,宛如幼獸的月子妹妹,以及雖然幼小卻有著堅強的心的我,所在的那個筒隱家中。
然後,橫寺陽人重新體驗了喪失「回憶」的理由。
「結果,我果然還是喜歡司阿姨呀……」
「不是『你』,而是『你也』才對。大家都最喜歡母親了」
「……嗯,說的也是」
「真正重要的事物,並非留存在腦中,而是心裡」
這句留在筆記中的話語,無論對我來說還是對月子妹妹而言,應該同時也是某種願望吧。
修學旅行去了中部地區的善行寺和兔隱村。
身為田徑部下任部長的舞牧麻衣即小麻衣,她的朋友和氣小姐,小豆梓,加上我的四人一組,外加跟過來的月子妹妹五個人,形成了稀有的組合。
然後,我一不小心和小麻衣互換了身體。
「愉悅又羞恥的鐵板事件!和月子妹妹她們在大浴場大發情!開玩笑啦開玩笑!」
「……太差勁了」
「哎呀,說的是呀,剛才說的話我也覺得——」
「不但沒注意到學長交換身體的事情,還被小梓狠狠揍了一頓……我真的太差勁了」
「咦,月子妹妹?」
「明明我才是第一位的,卻偏偏又是最笨拙的……」
「月子妹妹的暗黑大門打開了!穩住,穩住」
「我……第一……我……嗚……」
經過很多事情後,我和副部長成為了朋友。
不論什麼樣的傢伙,都多多少少懷揣著煩惱,卻又依然想盡辦法繼續前行。這是理所當然的。
聖誕節在小豆梓家過,新年參拜則是在筒隱家附近的神社裡度過的。
除了有著奇怪眼神的危險分子纏在我身邊之外,這個年末年初過得還算安穩,也就挑戰大學考試的鋼鐵小姐稍微出了點亂子。
「我,
我只是,只是偶然在神社碰見學長的。才沒有『纏在你身邊』什麼的」
「你為什麼會覺得『危險分子』指的是你自己啊月子妹妹!?」
「……不是就好。我可是好好成長了的。不藉助任何人的力量也能夠自立的。」
「……哦,嗯。對呀。你的確想要改變來著」
自修學旅行以來關係僵硬的月子妹妹和小豆梓,也在不知不覺中重歸於好了。
真是太好了。我什麼都沒做。什麼也做不到。
——仿佛不被需要一般。
所以,我變得想要被別人需要了。
從和司阿姨一起住的時候開始,我就一直想成為能夠幫助他人的英雄。我想要去支持那些在對岸受苦的人。就像幸福的王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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