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網絡戰爭(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譯者:kuraiyami
筒隱家的人起得很早。
冬日的清晨5點,在世界還未從幸福的淺寐中甦醒之前,月子就已經在廚房燒熱水了。
加熱自己中意的kitty花紋的茶壺,放入自己中意的茶葉,倒入沸騰的開水,等三分鐘左右。升騰而起的蒸汽,將與月子視線平齊的窗子抹上一片朦朧。
隔著一片玻璃的窗外,清晨的黑暗與靜寂一同,似凝固了般的深沉。東方的天空仍是一片昏黑,沒有一絲新的一天開始的跡象。
「……哈呼」
在窗子另一側的月子,毫無防備地打了個哈欠。
不小心發出的聲音好有意思,於是她一個人又打了好幾個哈欠。哈呼,哈呼。感覺挺愉快的。今天心情也很好。
穿著桃色睡衣和暖棉襖,還套了層姐姐傳下來的寬鬆秋褲,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圓圓滾滾的,就跟供奉在寺院裡的不倒翁一樣。這身著裝實在是放鬆到沒法見人的程度了,不過不管這麼多啦。
腳邊的煤油爐啵茲啵茲地響著,為周遭染上一層暖色。
月子喜歡早起。
不是為了照顧姐姐,不是為了和朋友說話,也不是為了逮住某人。只是因為這段透明的時光,是只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是對其他人保密的,一日之中壓箱底的寶物。
現在的我是自由的。
不被任何人束縛,不被任何人干涉。自己是一個獨立的女人。
沒錯——我是一・個・大・人!
「啊嗚……」
映在窗玻璃中的自己,正擺著女豹子的姿勢。
哦呀哦呀,說不定又離好身材近了一步呢?
這真是太棒了。實在是棒到不行。
對自己未來樣貌頗為陶醉的,穿著暖棉襖的不倒翁狀少女,發出了滿足的聲音。
這就是月子的月子為了月子而做的日常。如果萬一被某個王子看見的話,她估計會馬上圖謀強行和他殉情的完全犯罪行為吧。不過理所當然的,這裡除了她誰都不在。只屬於自己的時光,哦哦,是多麼的美妙啊!
月子將大人的姿勢練到自己滿意為止之後,便坐在了餐桌前面。
紅茶裡面當然是不放砂糖的。……至少第一天要直接喝掉,為了成為一個大人。
月子一邊小口啜著夜明前苦澀的大吉嶺紅茶,一邊打開了最新款的平板電腦。
這也是一項日常。
月子要檢查的是[月夜的白貓亭——她管理的個人網站。
■
現如今,有一部擁有世界性人氣的漫畫,也就是所謂的加美拉系列。
以《小公主加美拉》《人魚姬加美拉》為代表的國民級少女漫畫。
這部漫畫以打破常規、破天荒性子的加美拉為主人公,既對欺凌問題做了針針見血的描寫,又描繪了同宇宙怪獸的戰爭,是個以隨性亂來的劇情展開為魅力點的作品。
正因此,這部作品在年輕一代中聚攏了莫大的人氣,在網上林立著數不勝數的粉絲網站與論壇。
光是登載插畫與短篇的二次創作系主頁,如今也在四處生生滅滅,網站關了又開。這都是因為粉絲太多而產生的魚龍混雜現象。
在這之中,有一個以數量級之差的點擊量碾壓他者的新銳怪物網站——。
它便是[月夜的白貓亭。
這個網站昨晚才剛剛上傳了附帶自繪插畫的短文。
標題是[我與王子大人。
這是部描繪加美拉系列中的兩名重要配角,羊斗和星花的cp的,慣例的悲戀系故事。在自己最愛的原作中被忽略掉的,他和她那細膩的感情描寫,便是月子最為擅長的地方。
果然,一夜過後,揭示板上便充滿了絕贊的評論。
「好感動!」「我都哭了」「一想到兩個人的心情我就……」「管理人真是天才♪」「和我一起讀的姐姐也說好有趣!」「跟原作差不多喜歡」「去當職業的多好」「最高!」「請和我做朋友」「好想趕快看下一篇」「把內褲給我看」
等等,等等。
……嗯嗯。看來這次也幹得不錯啊。月子沉浸在大豐收的讀者們的盛讚之中,一圈一圈地轉著kitty茶壺。拖鞋在桌底下起舞般地躍動。
雖說月子喜歡畫那種畫給兒童福祉俱樂部的孩子們看的,溫柔的連環畫,但她也同樣喜歡寫那種給別人看的悲傷故事。
被誇獎的感覺真不賴。
……倒不如說,超喜歡。一被誇獎,腹部深處就會湧起一陣暖流。請更加地誇讚她吧。
在月子心中,第三喜歡的事情便是得到別人的認可。
另外,她第二喜歡的是想像成長成熟女性的自己,第一喜歡的則是吃好吃的東西。而遠遠凌駕在第一第二這種概念之上的,便是凝視某人那不經意的側臉,便是感受某人的視線,便是同某人視線相會——哈呼。一大早都在想些什麼呢,真是個不知廉恥的人。我這個人可真是的——
——突然,咣當一聲。
掩蓋了夢與現實之間的幸福踢踏舞的,是茶壺發出的刺耳聲音。
她看到了不順眼的東西。
液晶屏中的主頁中的揭示板中的一條評論。
「今天這話我也有點搞不懂……我可能不太喜歡這種方向的故事?所以只給1星 by little beans」
雖然這句評論淹沒在好評的浪潮之中沒人理睬,但卻精準地傳遞給了作為目標的月子。成功地傳達到了。
難得滿心愉悅的,一下子心就冷了下來。
又是這個人啊,我心想。老是寫些諷刺的感想的,名叫[little beans]的人。每當我上傳新作的時候,那個人總會以同樣的暱稱在相同的時間點登場。只能說那人是想靠說些和旁人不同的話而引人注目吧。
不想讀的話,找別的網站不好嗎。我寫東西是給那些喜歡看的人的,不是只寫給你一個人看的。這又不是獲利的商業本,也不是尋求批判的反饋意見表,憑什麼隨便就給我評星級啊。
因為我是大人才放你這一馬的,要是當年的我,現在可能早就掀起一場以血洗血的戰爭了。算你撿了條命。
月子使勁摁著桌子,站了起來。
是時候準備早飯了。
今天的菜品,就決定是納豆飯、豆腐漢堡、大豆煮物和毛豆的搭配了。混蛋beans,看我把你吃個精光。
「……還有,該叫姐姐起床了」
月子的姐姐明明起床沒啥問題的,但有時候會強行裝作睡著。這是為了向過來喊起床的妹妹撒嬌,然後把她拽進被子裡。兩人之間經常會發生這種過激的武力鬥爭。
今天我完全武裝起來了,一定要徹徹底底地叫她起床。月子內心有些發毛地走進了廚房。
窗外,仿佛是在宣告這段透明的幸福時光的終結,東方的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月子一邊取出應該能當做可靠叫起床工具的中華鍋,在纖細的手心中聚滿力量,一邊默默想到。
說來,little beans——究竟是什麼人啊。
■
「這邊啦,這邊!到這兒來啦!」
小豆家的梓小姐連連招手,於是月子便順了她的心意,得到了她身旁靠窗的位置。
周一的午休。
在擠滿了化作飢餓野獸的學生們的六號館食堂之中,找到一個空位是極為困難的。比誰都更配飢餓之王這一稱號的月子,因為不喜歡等很久,所以並不經常去這個食堂吃飯。
然而不湊巧的是,拜第二節的體育課上拼命做了伸展運動所賜,準備中午吃的重箱便當在第三節課的時候就已經吃個精光了。非常的好吃。不愧是本廚師。
機會難得,我便和購買組的朋友們一起到食堂來了,結果發現二年級的學姐一個人孤零零地在窗邊那塊占了個座。
我馬上和朋友們分工。我來確保座位,朋友們則是排隊取飯票。
「啊,筒隱不是一個人啊……」
我把自己那份拜託朋友點了後,小豆學姐十分失望地耷拉下頭。
隨後她又連忙抬起頭朝我搖手。
「我,我,我這兒也不是一個人!真的!這個座位是有人的!」
「哼恩」
「不過正好輪到她下節課做發表了,我朋友才先走的!所以我只是偶爾,碰巧現在看上去是一個人,而已!」
「是哈」
「別,別誤會了!我有的!朋友!真的有嘛!」
「我知道的」
月子貼心地點點頭。
其實不用拼命找藉口的。看著小豆學姐,不知怎的我的心就會變得十分溫和。這一定是學姐諸多美德中的一個吧。
偶爾一個人待著的小豆學姐,為了偶爾一個人打發時間,偶然帶來了一個人看的少女漫畫。
「小豆學姐,這是……」
「啊,你發現啦?慣例的新刊哦!等我讀完就借你咯」
「謝謝你」
月子的眉毛,以誰都看不出來的角度微微抬了起來。
[幸福的王子加美拉——加美拉系列的最新作。
話說回來,原來身邊還真有啊。連月子都沒能全收的眾多外傳與文集都各買三本的,真愛至此的加美拉信者。
「新刊應該是今天才發售吧」
「所以說,我請了一個小時的假,跑到書店買下來了啦。這卷居然是講時空穿梭哦。加美拉二世回到過去,用時空變換等離子體將反派老大連同未來的地球一起炸飛!超帥的!」
「小豆學姐真的很喜歡加美拉系列呢」
「誒嘿嘿,嘛,加美拉真的能帶給我勇氣,哪個角色我都很喜歡……」
「你會去關注二次創作嗎」
「會看的會看的!對在意的地方發一堆感想上去啦,每天都在揭示板上寫評論什麼的!小月子知道什麼有趣的網站不?」
「我想想啊……」
月子含蓄的胸中,開始萌發出一絲疑慮。
喘口氣之後,月子瞄了瞄小豆參考人的樣子,然後說道。
「——比如說,[月夜的白貓亭之類的」
「哦哦,這個我知道!有大怪鯨等級的人氣的那個吧」
都沒發現自己正在被觀察的小豆梓,拍了拍手之後,明顯皺起了眉頭。
「……不過那兒的文章一開始還不錯,不過中途就有點那個了」
「哦。怎麼了嗎」
「那兒強推的cp,該說並不真實還是怎麼」
小豆嫌疑人一隻手撐著臉,另一隻手左右晃著吸管。果汁從裡面滴下,在托盤上染上點點黑漬。
這就像隨手拋出一堆1星評價的刁鑽讀者一樣——月子這麼想到。
「你說cp不真實是什麼意思啊。羊斗和星花在原作里應該也是名cp呀」
「可是……你看嘛,星花怎麼說也不過是羊斗養的貓而已吧?就算設定里會說人話,就這麼把他們湊在一起也太都合主義了吧」
小豆被告曖昧地笑了。
月子很清楚,自己的天靈蓋一下子發熱了。當然從外面是看不出這種變化的。
不過貓又怎麼了。在兩人命中注定彼此結合的羈絆面前,種族與年齡的差距根本形如草芥嘛。
「……那小豆學姐你覺得哪對cp好呢」
「要說羊斗和誰的話,我想想,恩非要說的話就是阿茲麗醬吧……」
「口味真奇特呀」
阿茲麗是和羊斗生別的青梅竹馬。只在一小部分特殊愛好人群中,作為犬系女角色頗有人氣,但要月子說的話,阿茲麗這種弱犬角色簡直夠了。真女主是星花這一點完全是一目了然才對。
……我是大人!所以不會真的說出來就是了。
「我倒是覺得羊斗君和阿茲麗十分不般配呀」(註:羊斗發音和陽人完全一樣,azuri和azusa差不多)
結果想著想著就說出聲了。這可真是疏忽大意。
「嘛,我也不是拘泥於阿茲麗,只是星花我不能接受。作為角色很可愛,也想抱住她放到臉上蹭,但我沒法想像羊斗追求她的樣子。再怎麼二次創作,也應該基於一些最基本的現實才對啊」
「……現實……」
「不過這些都只是我自己好奇獨角仙一樣的興趣而已,對別人的口味說三道四不是我的本意啦。希望[月夜的白貓亭越辦越紅火呀」
小豆確定犯滿是餘裕地朝我拋個眼神後,站了起來。
「我還要準備下節課了,就先走咯。下次再借我寫些好玩的電影哦!筒隱你很有品味的,我很期待」
「……恩。我知道了」
月子目送她離去,在桌子下方緊緊攥住自己的拳頭。——有品味卻不真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那我也有自己的考慮。那就來寫點究極的「真材實料」吧。
月子那泛著蒼藍的水晶般的雙瞳中,燃起了紅蓮的火焰。
「哈哇哇哇,小月你怎麼了?感覺身上正冒著可怕的氣息哦……」
月子從朋友端過來的托盤上一把抓過紙杯,將飲料咕嚕咕嚕地一飲而盡。
■
這天下午,我在放學的路上等待,沒過多久,要等的前輩就出現了。
「恩,在這兒碰上真難得啊。還是說你找我有事呀?」
橫寺陽人溫和地笑著對我說道。
對月子來說,領帶配上手織圍巾的色彩搭配,以及在允許的範圍內,在校服里套上時髦的裝束這些點,都讓月子覺得很出色。
他這是在社團里運動到渾身是汗再回去的吧。他周身的空氣中,今天也散發著男人味十足的、青春爽朗的清香。
月子偷偷地深吸一口氣,將他的氣息吸個滿懷。某種溫熱的液體仿佛滲遍她的全身。
一如往常的能量充填完畢。這樣就能3天不產生禁斷症狀了。
但是。
唯有今天,勝負才剛剛開始。
「前輩,我有點事想拜託你。能占用你點時間嗎」
「當然沒問題咯。為了你,何止千年萬年,哪怕被名為時間的牢獄監禁、世界走向腐朽都沒問題!」
「謝謝。站著說話有點不方便,請到這邊來吧」
「……你不吐槽我我好寂寞啊……」
「我要監禁前輩的時候,就會從背後靠近然後直接朝你靜脈注射一管硫噴妥鈉了,才不會向你徵求許可呢」(硫噴妥鈉,一種麻醉劑)
「很嚇人的好嗎!為什麼啊!我希望的是普通的應答啊!?」
「真是個要求多的變態」
「誒……怪我咯……?」
我拉住橫寺前輩的冬裝袖子,往一旁的兒童公園裡走去。
孤零零的街燈照亮了薄暗的傍晚。刺骨的寒風吱呀吱呀地搖動著無人的鞦韆。
我在空無一人的沙坑前面的長椅上坐下,他也十分自然地坐在了我的身旁。兩人之間沒有距離。
「哎呀最近真的是越來越冷了啊。這種時候嘛,就想找女孩子溫暖的身體取暖了哈」
「春天還很遙遠啊」
「你老不吐槽我,害我好寂寞……算了,果然還是算了」
「我想溫暖前輩的時候,就會把你丟進和體溫一樣36度左右的鍋里,然後用弱火細蒸慢煮的,所以請你放心」
「我都說行了啦!而且這答案我都大致猜到了!」
「真是個預定調和的變態」
「……於是呢,月子妹妹。你的請求是什麼?」
橫寺前輩咧嘴笑道。
他是個經常笑的人。我覺得這點非常好,但不能被他的笑容糊弄過去。
我對他對我稱呼的意見,已經是拿油鍋煮都不夠平息了。
很早之前,暑假結束的時候,他都直接叫我名字「月子」的,可不知不覺又加上了「妹妹」,甚至還叫回了姓。
不能直呼我名字或許是他溫柔的證明,可同時也是沒有正經對待我的證明。
就像加美拉系列裡的星花一樣。
果然,必須要跨越種族和年齡的差距,讓我——星花和羊斗君變得對等才行!
月子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燒起來。感覺自己就像無敵的英雄加美拉二世,橫亘在我面前的厚實牆壁,就用奇蹟離子體炸個粉碎!
「其實——我希望你在這裡試著對女生求愛」
「……求,愛?又怎麼了?」
月子用極快的語速,對眼睛眨巴個不停的橫寺前輩說明了情況。
我在給兒童福祉俱樂部做新的連環畫。裡面有淡淡的浪漫元素。我想不到什麼好台詞,所以希望前輩給個參考。
簡單來說就是這麼一回事。就當成這麼回事了。
而且本來就是要拿來參考,所以也不全是謊言。嘛就當是這樣了。
「恩,你叫我現在就說些求愛的台詞我也……」
橫寺前輩苦笑著撓撓臉頰。
「就隨便說幾句就好。就裝作是在求愛。空氣求愛。自由式求愛競標賽。前輩很擅長這種的吧」
「才沒這回事啊!?你是怎麼看待我的啊!」
「什麼都行。隨便說些甜膩帥氣的
話,對你有好感的女孩子就會被秒殺啦。來來,趕快說幾句,請。」
「這怎麼行,這種話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說出口的……我也經歷了很多想過很多的,但對方不是某個具體的人的話,我就沒法認真表達我的感情,言語也會變得單薄啊」
橫寺前輩眉頭緊皺,含含糊糊地反駁道。
為什麼只有在這種時候才這麼較真啊。在不說也行的時候反倒老說些奇怪的話。
月子拿鞋尖摩挲地面,感覺腳趾磕到了一塊小石頭。
閉上眼睛將其踢飛後,月子以約戰的氣勢,橫下心來說道。
「……那具體來說以我為例吧」
「恩?以月子妹妹?」
「就假設前輩在向我求愛」
「——從我遇到你的那刻起,我的心就被你水靈的大眼睛奪去了。你的眼瞳比無窮的宇宙更加寬廣。強過一切的引力將我深深吸引,不能自拔」
「誒」
「價值百萬美元,又或是為你的眼瞳乾杯這種話,現在聽來或許陳腐到令人發笑,但我能明白說這種話的人的心情。光是被你的雙眼注視,我就感到無限的幸福」
「那個」
「哪怕我在下個瞬間就會從這個世上消失,只要現在能夠映在你的眼中,我就心滿意足。我在你如黑曜石般美麗的雙眸中永生,所以我無所畏懼」
「夠了」
「雖然我無法直接觸及你的眼瞳,但我希望至少能夠感受你睫毛的翕動,能夠在你的眼角低語大人的愛情,能夠在你的眼瞼留下百萬次的親吻。我想更加接近你的雙眸,哪怕一點都好。」
「已經足夠了。真的夠了。啊嗚,饒了我吧」
從宣戰布告到全面投降,只過了短短一分鐘。
月子右手遮著臉,左手則緩緩抬起,朝身旁的膝蓋拼命敲了下去。
要是不這樣制止他,這個沒羞恥心的變態可能還會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果然具體的例子很重要啊。只要把自己想的說出來就好了」
「嗚嗚……」
我根本沒想到他會說成這樣。完全的意料之外。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求愛話語,完全就是殺人話語好嗎。我從耳根到腳底都瘙癢難忍,熱得就像燒著了一般。害羞得都不敢好好看向一旁了。
所以我決定。
「……月,月子妹妹!?」
我在長椅上,朝他更貼近了一步。
肩與肩,側腹與側腹,腰骨與腰骨,大腿與大腿彼此相觸。
前輩的體溫、吐息與心跳,都直接地傳給了我。我知道他在看著我。他正從不足幾厘米的距離直直地注視著我的身體。
前輩吞了口唾沫。我連這種小動作都能感受到。感覺好奇怪。腦子裡和臉外面都熱得發燙,已經快不行了。
響起了他的話語。
「月子——」
「……陽,人,君……」
不知是哪邊先,在十指將要交錯的那一刻。
——叮鈴鈴!
我手機的著信音突然響了起來。
我們倆瞬間分開,籠罩在長椅上的粉色氣息也雲消霧散。
我神情恍惚、慌慌張張地取出手機,原來是姐姐發來的。她在催我回去做晚飯。這時機該說好還是不好呢,總之今天的晚飯就別想吃了。
回過神來,天色早已黯淡,空中已然掛著一輪赤紅的月亮和幾點熹微的星星。
「啊哈哈哈……回,回去吧」
橫寺前輩困擾地笑著,月子也無言地點點頭。
■
感覺能寫出個好故事。
在姐姐空著肚子哭哭啼啼地去了浴室的當頭,月子則在自己房間裡面對著舊式筆記本電腦。
不用怎麼多想,手指自然而然就在鍵盤上躍動,流暢地編織著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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