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4.一人加一隻(2/2)
我凝視自己的手掌,不知如何回答。
「──看這個。笨蛋。」
「好痛?!」
有個銳利的東西砸中我的頭。是筆記本的角。
將筆記本丟過來的副社長,以下巴示意。
是懷舊設計的綠色筆記本,似乎是從手提袋掉出來的。
我對它有印象,一想到它我就毛骨悚然。
沒錯──這是暗黑魔王的生死簿。
「……這是?解決方法的提示嗎?!」
溺水的小豆梓像抓住求生的稻草般,撿起筆記本。
「等一下!不可以看下去啊!」
在圍城戰開打前,房間裡就要上演血腥的內部抗爭啦!
我還來不及制止,小豆梓就打開了筆記本,
「……嗯嗯……嗯……哎呀……」
但她立刻緊閉眼睛,直接將筆記本塞給我。
「對不起!這是橫寺你的日記吧!這和現在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咦?」
我也低頭看向筆記本。
寫在筆記本上的,當然是用來參照第一審視基準表的我的行動記錄。
到這裡為止我還知道。
但我並不曉得筒隱是怎麼記錄的。
某月某日,對小豆梓學姐說了什麼什麼話並摸摸頭。某月某日,一邊和姊姊玩桌上遊戲,同時教姊姊到參考書第幾頁。某月某日,和愛美聊起魔法少女的話題。某月某日,我與某人做了些什麼。我和別人做了些什麼。我在什麼地方做了什麼。我與某人。我和別人。我在哪裡。
寫得落落長,沒有區別對象,沒有區分輕重,將我的所有行動詳細記錄下來,
──簡直就像代替我,將我的回憶刻劃下來一樣。
『因為我實在無能為力。』
我想起筒隱曾經說過的話。
當時沒能繼續說下去的話,大概是──
「她在忍者屋裡問了我問題,問了不少事情,然後全部記錄下來。說是至少要做到這樣。」
──因為什麼都做不到,至少設法代替我。
幫我將未來的回憶一一累積下來。
副社長再度與我四目相接,說了句「你這笨蛋」。
「你的人生很恐怖。不過你可以稍稍自豪,然後認真地去面對,就像你告訴我的一樣。」
我彷佛被狠狠甩了兩個大耳光。
麻痹的惑覺在腦袋裡慢慢擴散。
只有心臟,噗通噗通猛烈狂跳。
「這個……你、你沒事吧?怎麼了嗎?!」
聽小豆梓一問,我才發現自己正拚命用力抓頭。
就算我無法留下回憶也無妨,因為有個女孩會幫我記錄下來。雖然她說自己什麼事都辦不到,但她卻代替我記住了一切。
我們無法了解彼此,所以總是拐彎抹角。因為我陷入低潮,所以才讓她付出這麼多。
雖然我們終究無法合而為一。
但我們無論身在何方,都不是孤單一人。
「……對不起。」
我撫摸花貓。雖然花貓從剛才就一直低著頭。
好,我下定了決心。
「欸,欸!為什麼橫寺你這麼冷靜啊!筒隱她現在有大麻煩呢……!」
小豆梓真的急到快哭出來。雖然她對驚嚇超沒抵抗力,但這代表她非常擔心筒隱,甚至為她擔心受怕呢。
「好乖好乖,別擔心啦,別擔心。」
「嗚嗚嗚……!」
我摸摸
小豆梓的頭,她才稍微平復情緒。
「這個,這個,還是要和舞牧同學一起向老師解釋嗎……?」
副社長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如果你們要我去我就去。」
副社長的確有可能辦得到。
她是深受信賴又朕實績的旅行委員,也能夠和女生們溝通。
不過這終究是屬於她的作風,只不過是借來的東西。我必須用我自己的方式,以我自己的身體達成溝通才行。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的確有解決事情的方法。
「不用阻止她們沒關係。反而要儘量熱鬧點,除了老師以外,也儘量找大家來。」
「……找大家來?」
「嗯,發郵件也好什麼都好。幫我通知所有人,說梅之間即將發生精彩的大事,那個變態又要做出奇怪的事情了。」
「為何要自己將事情搞大。」
「卓別林在電影裡說過啊。殺一個人是越蛋,但是殺百萬人就是英雄。同樣的邏輯。」
「誰曉得你在想什麼。我無論如何就是無法理解你的想法。」
副社長皺起眉頭,隨後又微微笑了笑。
「……不過。你一定會有什麼驚人之舉吧。明明就是變態。」
「『變態』是多餘的!」
「我也不太對勁。說粗定感染了變態菌,我要索取治療費,塞在襪子裡給我。」
「我看你根本盲是天生的,而且早就沒救啦!」
「好啦根啦。再見。」
副社長輕鬆地揮了揮手,然後離開房間。
「…………?」
小豆梓雖然稍微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和副社長,但隨即慌慌張張跟著她離開。
「接下來。」
我先將房暗反鎖。
在和最終魔王決戰前,有些重要的事情必須先搞定。
我搖了搖筒隱的身體,她翻了個身。我再度搖了搖,她又翻了個身。直到我第三次搖晃,她才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
只見貓月子妹妹拍了拍自己的小腹,然後黏在我身邊打滾。
「──喵……」
好毫無防備地朝我摩擦臉頰的模樣真的好可愛。而且她的浴衣還大大敞開,身體正面完全裸露在外。柔軟的部分摩擦我全身讓我快涷未條……
我真的很想忘記一切推倒她,用無法寫給大家看的方式完成男生的夢想,從此建立幸福美滿的家庭。不過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我硬將筒隱身體上的浴耳穿好,她又心不甘情不願晃了晃身體。她似乎不喜歡肌膚包裹在衣服里的感覺。花貓則拚命蹦跳,淚眼汪汪地不斷努力遮住光溜溜身體上的重要部位。
幫她穿上,她脫掉。幫她穿上,她又脫。幫她穿上,她掙扎。幫她穿上,又掙扎。
簡直就像幫不聽話的幼兒穿衣服,反覆持續無止境的戰爭後,筒隱身體從喉嚨處發出不悅的咕噥聲。
「既然這麼不喜歡穿衣服,就趕快變回貓的模樣吧。」
我指了指花貓,筒隱身體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輕鬆解決啦。
筒隱再度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貓與人類交換精神的過程,運用了魔術的精髓。老實說,過程中穿插了大量宛如魔法少女變身場景般的裸體養眼鏡頭,不過現在實在沒時間描寫這些,只好割愛了。面對步步進逼的時間限制,有時候必須犧牲珍貴的殺必死畫面啊。
「……真的很對不起。」
筒隱無精打采,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走進上傳來吵鬧的聲音,而且愈來愈近。
是劊子手的腳步聲。
她依然不願意正面看著我,垂頭喪氣地走向門口。
「我每次都強加自己的心情在學長身上,根本無法幫上學長的任何忙,每次都為學長添麻煩。仔細想想總是這樣,每次都這樣,三番兩次這樣。像我這種人。我這種人真是。」
「沒那回事啦。」
「就是有這麼回事。偶爾我也必須負起責任才行。」
筒隱的聲音小得和蚊子一樣。她嬌小的身軀更緊緊地瑟縮著,簡直就像絞刑台上的犯人。
「不過啊,我還是喜歡這樣的月子。」
「──哎?」
筒隱猛然轉過頭來。
就像呼吸困難的金魚一樣,嘴巴一張一合,轉過頭來看我。
「我沒辦法棄小豆梓不顧,要人照顧的鋼鐵小姐也很可愛。我也很想摸遍愛美,至於副社長……就算了。不過總而言之,我喜歡筒隱你。」
「咦、咦、咦──」
「你對我造成麻煩,我反而感到高興,因為這樣才有活著的感覺。希望你繼續為了累積感情,儘量來麻煩我吧。」
「………………」
筒隱沒有回答。
我這番話也不是為了聽她的回答。
不久門上傳來一陣重重的敲打聲。
「將門打開!快點打開!」
我拍了拍瑟縮在原地的筒隱粉嫩的肩膀,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然後走過她的身邊。
就這樣,我前去回應劊子手的呼喚。
久等啦,青春,票我拿在手上囉。身為清新正直青年淑女的一分子,讓我也上車吧。
跑啊跑啊,快點快點,為了不讓未來留下懊悔。為了締造人生中永難磨滅的回憶。
讓修學旅行的最後一夜,掀起最後的高潮吧。
(按:王子你這真男人……FFF團之火會為你一直護航的(淚))
※
以學年主任為中心的老師群,和擺明跑來湊熱鬧的同學們都圍在房間外面。
現在已經顧不得男生女生,大家的眼神都充滿期待,希望我大顯身手,總結修學旅行的最後一夜。
我反手將房門鎖上,以一片門板隔絕外面和裡面,然後開口。
「有人叫我嗎?怎麼這麼熱鬧啊?」
「……又是你。」
學年主任老小姐壓著太陽穴。
她的表情充滿了對我的厭惡。
「竟然理所當然地待在女生房間裡,等一下給我來寫悔過書。總之你先讓開。」
像是要躲開髒東西一般,她動了動下巴示意我閃邊。
但看到我站在門前不動如山,她的火氣愈來愈大。
「……你這是幹什麼?如果你想包庇誰,我們也有方法治你喔。」
「我才想問老師在這裡幹什麼呢。」
「嗄?」
「修學旅行還沒結束,請不要打擾我的地區研究。」
「現在你還胡扯這些做什麼?!鬼扯也要有個限度!」
「我才沒鬼扯。難道老師不知道我這組的主題嗎?」
「那種事現在根本扯不上關係吧!」
「當然有關係,非常有關係。我這組的主題是──『中部地方的少子化問題對策手段實行調查(♥)』,老師不知道嗎?」
圍觀臬生有人屏息以待,有人忍住笑意,有人興沖沖地私下耳語。
大家都期待『變態王子』的發言,期待我的現場表現。
我舔了舔嘴唇,回祇大家的期望。
之前已經有具體的實例了。
我想起副社長模仿我的模樣,模仿她當初模仿我的動作。
就像大家期盼的那樣。
為了扮演符合大家期待的橫寺同學。
「咯咯咯──這就是我的地區研究啦!和女孩子酒池肉林,然後增產報國!我現在正在對抗少子化,老師別來打擾我們行不行!」
「你、你、你──你再繼續胡說下去,老師就要立刻處分你喔……!」
「為了正確地增產報國必須滋養補身!吃飽後嘿咻,嘿咻完再吃!讓女孩子去拿生魚片,放在女孩子的身體上,再連同女孩子一起享用,真是太好吃啦!咯咯咯!」
「變、變態……!」
「是變態啊!變態有什麼錯!」
在短暫寂靜詔後──全場歡聲雷動。
聽到應該是眾所期盼的宣言,大家都同時騷動起來。
「真是變態。」「變態出沒。」「果然是變態。」「我就知道他會上。」「因為修學旅行啊。」「大家趕快過來看。」「又是他嗎?」「好棒喔。」「我才不想變成那種變態。」「腦袋有洞。」「因為是變態。」「變態天王。」「變態。」「變態。」「變態。」
所有人都在呼喚我,責備我,輕蔑我,祟拜我。
因為他們在我身上看到自己欠缺的部分。看到自己無意識中追求的某些在遙遠彼端的事物,卻又不能期望
的事物。
超越了一切理性判斷,橫寺同學輕而易舉地達成大家的期望。
這就是大家世界裡的變態王子吧?
「──不對。」
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傳來意想不到的聲音。
我和學年主任幾乎同時往旁邊看。
從人群中走出來的是──
「拜託等一等,大家能不能也先冷靜一下。」
「戳太……?」
「我很了解橫寺。他的確已進入了另一個領域,但他不會這麼飢不擇食。會掀起這麼大的風波,會不會反而有什麼苦衷呢。」
是我熟悉到快看膩的長相,還有熟悉到快聽膩的聲音。眯眯眼加下意志堅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以獨特的方式說話。
我的童年死黨,介入我和老師之間的戰爭。
「不相干的人閉嘴……!」
聽到學年主任冷淡的聲音,戳太搔了搔自己的臉頰。
「哎呀,老師別這麼說嘛。」
他既沒有大聲反抗,也沒有刻意奉承巴結。
他的音質飄飄然而堅定不移。
「好歹我也是旅行委員。『本校的地區研究,就是為了培養學生自立自強的精神』──這些我聽得耳朵都長繭了。委員的職權神聖不可侵犯,旅行中的大小事應該交給我們處理才對吧。」
「交給你們又能搞出什麼名堂!」
「至少比不分青紅皂白劈頭就罵,更有助於查明真相吧。」
戳太直直盯著我的眼睛看。
「欸,我們不會對你不利的。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別再硬撐啦。
趕快從實招來吧,戳太以冷靜的眼神告訴我。
和我交情最久的童年死黨,沒有人比他更挺我。
他跨越看不見的壁疊,試著了解我的心情,沒有人能像他這樣。
不過──
「……和那些女孩子增產報國,需要情慾以外的理由嗎?」
我搖了搖頭。
不對啦,戳太,這樣不行啊。
不論事情多麼微不足道,都不能讓筒隱當眾曝光。
現在的她無法承受。所有傷痛可能都會累積在她嬌小的身軀內,最後啪的一聲迸裂。
「拜託,別這樣好嗎……我們好歹也是死黨吧?」
戳太愁眉苦臉。
沒關係。
就算你無法理解,也沒關係。
我們不必勉強彼此合而為一。
為了別人而做的努力,不見得能得到每個人的理解。我並非為讓別人理解,才會對某人做某些事。
幸福王子的善行,純粹只是為了完成某止事而付諸行動。
「拜託,橫仔啊──」
「──對變態浪費唇舌也是白搭。」
一蹶冷淡的聲音從天而降,打斷了戳太的哀求。
「這傢伙是變態。無藻可救的變態。必須儘量從集團隔離。」
副社長站在學年主任身後,撇過頭去叉著手。
她沒有看著我,沒有看戳太,沒有看學年主任。
「在這裡繼續五四三也無濟於事。」
好的作風有如朝高聳的壁疊丟石頭,或是朝遙遠的星星丟石頭般,一方面承認壁疊和星星的存在,同時只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所以──身為旅行委員。我要求召開緊急會議。」
就這樣,以生硬粗魯的方式讓這齣鬧劇下台一鞠躬。
「緊急會議……」
臬生們都面面相覷。竊竊私語像波浪一樣往外擴散。
家傳寶刀因為從未用過才叫寶刀。實際上,大家也是第一次看到家傳寶刀出鞘。
「我想借用其他房間。讓全體旅行委員一起罵他。」
「噢,好啊。因為很多事情沒辦法在這裡講,比方說沾了女孩子美味的生魚片吃法。」
我點了點頭,跨出一步。
「不過,老師當然也會一同參加會議吧?」
「……為什麼?如果套用你們的無聊藉口,老師不需要參加緊急會議吧。」
學年主任說得很不屑。
「…………」
同學之間瀰漫著略為掃興的氣氛。
青春非常排外。對於沒搭上車的人毫不留情。
學年主任老小姐傲然聳立在眾人無言的視線之前,看著我身後,梅之間的房門。
看來藥下得還不夠猛。
既然大家在意這點小騷動,那就乾脆拿出火焰噴射器,放火燒個精光吧。反正我的評價本來就像野火燎原,火再旺一點也無所謂。
我刻意地舔了舔嘴唇。
「咯咯咯──老師自己有興趣還裝蒜。」
「……咦?」
「我早就知道啦,主任你和光頭鬍子你儂我儂吧!其實主任希望我告訴你,自己爽的方式和學生爽的方式有什麼不同吧?」
聽到這種莫須有的揶揄,學年主任老小姐的臉瞬間鐵青,隨即一片通紅。
「你這人啊!怎、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好死不死扯到我──不對,不是這樣──」
主任氣到啞口無言,渾身發抖。
充滿痛苦與憎惡的眼神狠狠瞪著我。
「鬍子老師也罵他兩句啊!」
「噢、噢,好──」
躲在後面的光頭鬍子翻了翻白眼。「不過呢,其實我啊,如果是主任的話……」
「餵──?!」
這一聲究竟是誰喊的呢。
真的假的,我都不知道!他們有一腿?!什麼時候啊?!對耶,我之前就覺得奇怪。太扯啦~不會吧,我覺得光頭鬍子還不錯說。是嗎?好像老師與野獸喔。根本就是吧。已經增產報國了嗎~
緊繃的熱氣再度爆發。
青春非常排外,還會企圖同化他人。而且強硬到會抓住沒搭上車的人,讓對方免費搭乘。
有人大喊太唬爛,有人讚揚太了不起,有人嫉妒又羨慕,朕人害羞地喊好色。還有嚷著我們也要我們也要,逐漸變小的聲音。
今年最爆炸性的配對誕生,已經陷入無法收拾的局面。光頭鬍子和學年主任在青春的跑道上,帶領大家往前沖。
不論多麼無聊,青春都是絕對的,而且應該受到肯定。
大家一個勁地鼓譟,學年主任也只能呆呆地旁觀。
不過比較冷靜的女生們──比方說沒那個心情和大家一趨鼓譟青春的C-六組女生──露出退避三舍的模樣。
只見她們表情抽搐,刻意不看向我這邊,與夥伴一起搖了搖頭。大概在說「差勁」「好噁心」「哪有人這樣講話的啦」之類的吧。
難得關係好到可以交談的女生們,看來又告吹了。玫瑰色的亮麗日子再會,寒冬校園生活你好!
不過我才不管。
這樣我就很滿足,心滿意足啦!
「」以地區研究為名的實驗調查資料很豐富喔!要不要我當場向各位發表啊?不過對初學者而言有點重口味吧!
「夠、夠了──!」
大概是承受不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眾多聲音,學年主任打著哆嗦,拉住我的手。
「看來有必要讓你徹徹底底、完完整整、仔仔細細反省才行呢……」
當初的目的早已煙消雲散,世紀大罪犯要被拖走啦。
不知道在教師休息室會遭受多少說教攻擊,被迫面臨多少反省,受到多少處分呢。真讓人手癢啊。
「對、對啊。好好地,好好地……嗯……」
光頭鬍子興沖沖地揪住我的另一隻手,四周又響起一片笑聲。
已經沒有人去注意上鎖的梅之間了。
在情緒沸騰的學生當中,有幾張熟悉的面孔。
戳太囿著一張臉看著我。小豆梓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看著我。不知道月子妹妹在房間裡是什麼表情呢。
副社長一副冷淡的態度看著我。
你·這·變·態。
她的嘴型秀出這幾個字,狐狸般的眼神笑了笑。
就像平常一樣,她用一如往常的態度譏笑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