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為了什麼而喜悅,又有誰變得不幸(1/2)
「喂,戳太,說到夏天你會想到什麼?」
「熱辣辣的太陽,乾涸的大地,喔喔,親愛的母星啊,我在這裡發誓我們一定會互相幫助努力活下去的……」
「……看來你的腦袋還是沒好啊。」
「哎唷唷,我可是很認真的耶,為了減少二氧化碳排放,我每天都會停止呼吸一小時喔。」
「一些基本的地方還是沒變,這樣我也放心一點了。」
和平的朝陽如此炫目。魚貫下了公車的學生們三二兩兩往校門方向走著,我和戳太各騎著一輛腳踏車並肩而行。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上學了。
「話說回來,你今天不去晨練沒關係嗎?我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時間遇見你耶。」
「當然有關係啊,我該用什麼藉口才能躲過社長那關呢?都是因為昨晚又是綁起來又是抱來抱去還把人家推倒又讓女生哭了的關係,我才會累到睡過頭嘛……之類的理由你覺得怎麼樣?」
「別把片子裡的劇情跟現實搞混了,你可得和現實奮戰才行的唷。」
「我說的都是事實啦,我的掌心還殘留著那個女生身上的溫度呢,」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那就祝你幸福吧。接下來換我問了,說到夏天你會想到什麼?」
「那還用說,當然是藏在襯衫底下服貼著背部肌膚的胸罩線條!還有摻雜汗水的情色氣味啊!」
正好遇上紅燈,我們也停了下來。坐在腳踏車的坐墊上往周圍環視一圈,多虧了熱到讓人出汗的氣溫,眼前是一大群女生們不自覺顯現出溢滿情色的姿態,而我的臉部肌肉也不受控制地盪開滿足的笑意。
「例如說那個!喔,還有那個女生也是,哇啊,真是太棒了!」
「……我說啊,我已經很清楚你是什麼人了,所以你想跟我說那些東西是無所謂啦,可是……」
「可是什麼?」
「我勸你還是別指著別人說那種話啦,這樣對你以後的校園生活也比較好吧?」
周圍的女生們正用一種看到爛掉的甘藍菜般極其厭惡的視線睨視著我。我這才慌慌張張地收回手指。
「真是糟糕……因為她們的胸罩痕跡太明顯了嘛,害我忍不住就興奮起來了。」
像是要逃離腐壞的蛞蝓,女生們加快腳步跑過已經閃起綠燈的斑馬線。
「哇喔——你今天從一早就發威了喔,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啊?昨晚真的做了那麼開心的夢,讓你現在幹勁十足嗎?」
「不是這樣的啦……而且要說幹勁十足的話,應該是戳太的寶貝們帶來的影響吧,那些讓人猛噴汗的DVD實在太棒了。跟女孩子一起做仰臥起坐的點子真是太新潮了啦,」
「嘿嘿嘿,對吧對吧,那些影片能夠有效地被運用,我跟你還有非洲都會變得很幸福的嘛。」
「唔嗯……」
我忍不住歪了歪頭。總覺得……好像有哪裡怪怪的。我沒辦法解釋,但總覺得貼附在身體四周的空氣薄膜似乎變得比往常輕薄許多。
騎過斑馬線,一進入校門就看到一道築起的人牆。我和戳太也停下腳踏車往人群靠了過去。
「啊——……小豆梓的讚美時間又開始了。」
從人們的肩頭往前方窺探的戳太瞭然於心似地聳了聳肩。
「……什麼意思啊?話說回來,那是誰呀?」
「你搞什麼鬼啊,該不會不知道小豆梓是誰吧?就是那個啊,四月時轉學進來的大小姐嘛。」
「我不知道她是小梓還是小光啦,這名字還是第一次聽到……啊,不對,先等一下,我是聽說過有個長得很可愛的轉學生轉到我們隔壁班啦。」
「就是那個女生啊,她一進來就登上全學年第一美人的寶座了唷,而且動不動就有人跟她告白,所以才會變得這麼有名吧。」
「是個美女又有人緣還是個有錢的大小姐,這是哪來的完美超人啊,我從早到晚都忙著社團活動,名單里只有記錄田徑社和游泳社的女生啊。」
「沒想到你還挺認真的嘛……嗯?為什麼你會對游泳社那麼熟啊?」
「這樣啊——原來她就是小豆梓啊——對了,讚美時間又是什麼東東啊?」
我被挑起興趣了,於是伸手撥開人牆往前走了幾步。
然後我立刻就明白引起交通阻塞的原因了。離校門最近的樓梯口被一男一女兩名學生擋住了,眼前是猶如要進行決鬥的對峙場面。
男方開口了——
「小豆同學,我喜歡你喜歡你最喜歡你超級愛你的,請你答應和我交往。」
簡直像是從哪部文藝小說里節錄出來,一點原創性都沒有的台詞從男方口中成串出籠。
而聽完這段告白的小豆梓則回答:
「請你答應和我交往——是嗎,那然後呢?」
還可愛的微微歪了下頭。
那樣的動作,讓我一瞬間還以為見到了在大波斯菊間翩然起舞的小妖精。
那是個有著栗色柔軟波浪長捲髮的漂亮小妖精。是在高山山頂上悄悄綻放的大波斯菊。每當她眨眼時,長長的睫毛就會隨之輕輕顫動,薄軟的嘴唇微微張合,逸出如花之精靈般澄澈的聲音——
「該不會這樣就沒了吧?就連紅鶴在求愛時都會張開翅膀跳舞啊,你至少也算是個人吧?根本連進化前的猴子都比不上嘛,你連下等生物會有的求愛表現都辦不到嗎?」
奇怪?我的妖精消失到哪裡去了啊?
小豆梓此刻的聲音彷佛是盛夏的焚風,熱辣辣地刮痛了整片大地。
「我並沒有叫你開勞斯萊斯接送我,也沒有要你在學校鋪上紅地毯等待我的到來,我不會向老百姓要求那種他們辦不到的事,我的要求很簡單,簡單到就連黃金獵犬都辦得到。就是在我要找你時,不管是在半夜兩點、還是你人正在遠方旅行、就算是你的父母去世的時候,不管何時何地都要立刻來到我的身邊,這一點你辦得到嗎?你願意為我拋棄一切,像只盲目的羊兒依從我嗎?」
寶石般閃耀的雙眼、染著淡淡粉紅光澤的臉頰、對比強調出光滑項頸的皮質頸鏈。
若用畫材行賣的高級邊框鑲嵌在她周圍,把她的美貌當作一幅藝術品裝飾起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她的一切一切,都如同妖精般美好動人,但——
「……哼,你辦不到吧?我早就知道了,可以請你不要再跟我說話了嗎?你就像皺巴巴的蟬蛻完全無法引起我的興趣,請你投胎轉世爬回地面從幼蟲開始重來一遍吧。」
小豆梓的視線充滿鄙夷,伸出一隻手揮了揮,像是要揮開什麼肉眼看不見的煩人昆蟲一樣。
告白的那個男生全身都僵直了。這也無可厚非啊。我記得知了要成蟲得花上整整七年,這下完全沒搞頭了嘛。可以哭出來沒關係的。瞧瞧他的表情都扭曲了,呼……還發出一聲喜悅的嘆息,
「……真是太感謝你了!」
男學生扭動著身體一副快要跪下來磕頭謝恩的模樣。現在是什麼狀況啊?
「可能是因為小豆梓是個貨真價實的大小姐,才會有那麼強烈的差別意識啦。自從轉學進來後,凡是向她告白的傢伙全都被狠毒的拒絕,再也沒辦法振作起來啊。」
身後的戳太悄悄對我咬起耳朵。
「然後也不曉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對這方面有莫名性癖的男人就稱這是小豆梓的讚美時間了。所以囉,就像是歌頌每天早晨的詩詞啦,聽說她最近的炮火沒那麼猛烈了,沒想到今天居然火力全開給了這麼大的優惠耶。」
「這到底是什麼鬼優惠啊……沒有自覺的變態還真是會給人添麻煩耶。」
「我怎麼聽都覺得你這句話超沒自覺的,不過她長得那麼可愛,家裡又超級有錢,不管是誰都會想和她說說話吧。反正就算被狠毒的對待,只要適應就會慢慢成長了,這就是大自然的法則啊。」
小豆梓輕瞥了一眼那個向她告白的男生,優雅地嘆了一口氣後便馬上準備離開。微卷的髮絲如同美麗的花朵飾品輕輕搖晃。圍在她周圍的那堵人牆也像在美術館裡欣賞名畫般,為她讓開了一條通路。
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凜然孤傲地在山嶺上綻放的大波斯菊。
「她真的好可愛喔,就連已經捨去煩惱的我,光是看著都覺得心靈受到洗滌了呢。」
「是喔——」
「外表跟家世都有了,老天居然同時把這兩樣東西給了同一個人,簡直讓人想大喊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啊,」
「是喔——」
「……是什麼是啊,喂,你好像挺不當一回事的嘛。」
我再次抬眼仔細地打量一遍。在那條一體成型的頸鏈底下、在制服領口所系的蝴蝶結再往下一點,那僅有一點點的、非常微小的凹凸。不用實際測量,光
是目測我就差不多知道了。
心裡涌不出半點感慨。這隻妖精的身體某個部位也有著如同妖精的迷你尺寸。
「因為那個女生表現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但卻是個超級飛機場耶!」
就在這個時候,算我拜託大家了,比如在休息時間全班都吵吵鬧鬧的時候,忽然之間不曉得為什麼每個人都突然安靜下來,讓那句脫口而出的發言在那種寂靜無聲的時刻聽起來更是糟到一個不行,每個人都曾經有過這種丟臉到家的經驗吧。這種時候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請你們告訴我吧,現在就立刻告訴我。
我並沒有惡意。只是原本吵雜的氣氛頓時成了一片空白.站在人群的前方,只有我的聲音顯得如此清晰。
「超級……飛機場……」
小豆梓低頭看著自己的胸部喃喃出聲。也許她本人對這件事也很在意吧。她的嘴角微微抽搐,臉頰也漸漸染上紅暈。
周圍的人們全都訝異地別開視線。那句話不是我說的喔,也不是我唷。遇到這種事的時候,該說是集團心理還是連帶關係呢,總之實在太厲害了。不知何時周遭人群已化成潮汐悄悄退去,只有我一個人還愣愣地杵在小豆梓面前。
「……哈哈,你說的話還挺有趣的嘛。」
盯著犯人的大小姐雙眼中燃燒著熊熊火焰,迸散四濺的火光將盛開著大波斯菊的遍野山林都燒毀了,讓花農業受到極大的損害。要是說錯答案,這把無情的大火肯定會延燒到我的身上。
這時候千萬不能自亂陣腳。冷靜下來,我是只要願意就一定辦得到的那種人啊。要冷靜地以紳士的態度解決這場糾紛才行。
「沒、沒問題的啦,你一點都用不著擔心,雖然我百分之百是喜歡巨乳派,不過貧乳在這個社會上也有一定的地位嘛,也有人覺得物以稀為貴啊,有些原理主義者甚至認為嚴峻的高山比不過平地上綻放的小小花蕾呢!而且飛機場就用不著穿內衣啦,這樣換衣服也方便多了嘛。再說到不用怕變形,應該說原本就沒有什麼形可以變了啦!太棒了!你真是幸運耶!」
在我對她比出大拇指後,才發現我剛才好像說了很多不該說出口的話。雖然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沒錯,但還是得看時間、看場合、看眼前跟自己說話的人是誰啊。
我實在很不想和小豆梓對到眼,但這種時候除了偷窺她的反應之外也別無他法,於是我悄悄抬起視線往她瞥去——
——我要殺了你,死變態。
大波斯菊妖精的臉上清楚寫著這幾個大字。
「呵、呵呵、呵呵呵……真的還挺有趣的嘛?就像被沒教養的壞狗狗咬了一口,這真是太有趣了……難得有這種機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散個步呢?」
她的聲音聽起來是如此溫和,但我看得出大波斯菊正處於噴火三秒前的狀態,完全化身為火焰妖精了,而且肩膀還氣到克制不了地微微顫動。她沒有對我說出半句讚美時間的刻薄言詞,只是若無其事地拉著我的手往前走,但那個方向是校舍深處根本不會有人走動的地方啊。
我感受到男學生們投射在我身上的羨慕目光,可是我對那種事半點興趣都沒有呀。拜託不要這樣.神啊,求求你救救我吧——
「等等,橫寺得跟我走才行。」
光是散發出的氣息,我就知道出聲的人是誰了。
喀啦、喀啦……一邊敲響手指一邊登場的偉人。看她身上的T恤加短褲,就知道她一定才剛結束晨間練習——就是被我蹺掉的那場晨間練習啦。就算用來射殺妖魔鬼怪都沒問題的鋼鐵視線穿透了我的眼球,連深處的腦髓都被狠狠貫穿了。
「你幹麼啊……就算有話要說,也該遵守先來後到的道理吧。」
「這個男人馬上就要面臨生或死的抉擇了,歹鬥歐袋(dead or die》,況且我並沒有話要對他說。」
「你、你不要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啦,明明只會說猴子英文的人還敢在那邊囂張!」
「嗯?你說什麼?剛才那句話是在侮辱我嗎?」
「噫……才、才沒有呢……」
真不愧是鋼鐵之王,妖精和她根本完全沒得比。光是用眼睛冷冷一瞥,就足以讓小豆梓乖乖閉上嘴巴了。在鋼鐵之王面前要是能硬來,那就太沒道理了,不過沒想到這位大小姐還挺軟弱的嘛。
居然能讓兩個女孩彼此爭搶,我還真是個幸福的傢伙啊。簡直像做夢一樣,可惜是惡夢就是了。一場災難過去還有另一場在等著,本來以為已經逃過火災了,諾斯特拉德姆斯
(注9)卻突然掉了下來……大概就像這種感覺吧。神啊,我可沒有要您拯救諾斯特拉德姆斯喔?
注9 Nostradamus。 一五○三至一五六六,法國著名的占星術師、預言家。
「橫寺,這麼晚才進校門,你到底是想怎樣?」
鋼鐵之王岔開雙腿氣勢萬鈞地站在我的面前。這模樣太糟糕了。這個模樣簡直不像話啊。
「我才剛指名你成為下一任社長,你就給我無故缺席不來參加晨間練習,我應該說過很討厭別人不把我的期待當一回事吧。我可以把你今天的表現當作是一種意見的表達嗎?嗯?」
「咦、啊、短……」
「什麼?想找藉口的話,勸你最好三思而後行,我也不想一大早就動手揍人。」
「短、短短、短褲……」
我的腦中一片空白。平常這時候我應該要扯些地球防衛隊或秘密諜報組織什麼的,出入意料的鋼鐵之王似乎還挺喜歡這種話題,而我也總是能輕易引開她的注意力,但今天卻已經來不及了。要說什麼來不及,就是我的嘴巴竟自動——
「短褲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社長,體操褲呢?平常穿的那件體操褲跑哪兒去了?就跟競泳泳裝一樣,田徑社的體操褲也是被施了魔法的寶物啊,充滿束縛感的貼身體操褲本身就是種魔法呀,就是因為有體操褲的存在,我才能捱得過那種跟身陷地獄沒兩樣的痛苦練習啊,要是沒有體操褲,田徑社根本就沒有半點存在的價值嘛,你都加入田徑社那麼多年了,難道連這種基本的道理都搞不清楚嗎,快點去換上體操褲啦,真是有夠沒腦袋的!」
鋼鐵之王沉默了。
不對,應該說她正露出一種難以用筆墨形容的表情深深地盯著我。
我的嘴巴到底在說什麼啊。居然在帝王面前吐出了內心真正的想法,這可是白痴才會幹的蠢事耶,就跟那種把沒打上馬賽克的成人雜誌直接拿到派出所推銷一樣毫無節操可言啊。
找個藉口矇混過去吧,現在立刻想一個!
「啊、啊、啊呃……一定是有哪裡搞錯了,我並沒有打算說出——的確我每天都是這麼想的沒錯啦……別管那麼多了,快點去換體操褲啦……」
「……是嗎?」
如鉛般萬分沉重的回應聲傳來,一切都結束了。具體來說,是我的人生已經結束了。敬請期待橫寺同學下一次的投胎轉世吧。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半晌過後,帝王幽幽出聲。無邊無際的空洞寂靜拜訪了這個世界。周圍的學生們都因害怕見證這場即將在眼前上演的鋼鐵災厄而伸手蒙住眼睛。
社長眨了眨眼,啊啊,沒想到她的睫毛原來還挺長的嘛,那雙總是射出銳利眸光的雙眼突然眯細了。
「橫寺……你一定是累了吧,真抱歉我沒有試著去理解你所承受的那超越一般人想像的痛苦。」
「咦,呃,那個……」
「沒關係,你用不著全部說出來,你對田徑社已經投注太多心血了。若非如此,你是絕不可能像這樣喪失理智地胡言亂語,現在的你簡直像個變態一樣。晨間練習的事就算了,我看你還是暫時休息一陣子,不來參加社團練習也沒關係。」
宛如耶穌基督的溫柔訓示。
這根本就是那個,就是醫生在診察病人時的態度啊。
絕對有哪裡不對勁。
這不是我的腦袋。說不定我的腦袋也有哪裡怪怪的啦,可是我無論如何都不想承認這件事,所以就先擱在一旁別去理它了。
總之,我的舌頭很不對勁。
平常就算我腦子裡塞滿了泳裝,還是可以隨口胡誨出宇宙哥吉拉之類的話題來矇混過去,但今天我居然把腦子裡的想法就這麼脫口說出來了。簡直就像近未來的戰爭中,僅有自己一個人還連個AT力場(注10)都沒有就直接和敵人對戰一樣嘛。
在那之後,我又對班上女同學性騷擾了七次,被老師趕出教室四次。其他班級跟不同年級的學生特地跑來偷窺我則已經超過五十次了。
注10 absolute terror field,出自新世紀福音戰士。
那個體操褲狂人到底是哪一個啊?就那傢伙啊。
嘿——沒想到長得那么正常,真是太教人意外了。對啊,反正就是那個嘛。
——變態王子。
身為曾暴露在鋼鐵之王的獠牙底下卻能毫髮無傷活下來的第一名勇者,外人擅自為我取了一個外號。因為帝王曾說我是個變態,所以就理所當然成了變態王子。這可是近年來品味最差的外號了,簡直可以跟好色戳太一較高下了嘛。
「不過,我覺得變態王子這個外號還挺適合你的啊。」
放學後,戳太親昵地拍了拍我無力垂下的肩膀。
「開玩笑的吧,其實你很開心吧。」
「當然開心啊,你這個小混蛋,我都被叫做戳太了,你這傢伙卻沒有半個外號,天底下哪有這麼不公平的事啊,這麼一來我們總算扯平了。」
「嗚嗚……為什麼我非得遇到這種事不可嘛……」
「變態王子啊,我要把那句台詞原封不動的還給你。你這是自作自受啦,」
咯咯大笑的戳太像個修道者對著我比出莫名其妙的印記手勢。
「我現在是跟你說真的,事情會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為你心裡存在著煩惱的關係。唯有把萬惡的根源去除掉,這個世界才能得到真正的和平。怎麼樣,你要不要學我去跟不笑貓參拜一下呢?」
「我已經去參拜過了啊……嗯?嗯嗯?」
我想起了昨夜那場儀式。
該不會……我甩了甩頭。不過是稍微許了下願,我的舌頭就因此被詛咒了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應該不會吧。
「喔喔,你也去了啊。供品消失了對不對!不笑貓的傳說是真的啦,我帶去獻祭的芭芭拉小姐就在我稍微移開視線時咻的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呢。」
「什麼?」
那顆抱枕應該是戳太覺得拿去當供品太可惜了,才偷偷塞進我的衣櫃裡的吧。那顆抱枕還在我家呢,才剛想這麼回他,我卻忍不住感到一陣惡寒。
戳太的眼神是如此認真,完全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成分。
「……你說消失,是怎麼回事?」
「哪有怎麼回事,就是蒸發、失蹤、不知去向……你覺得哪種說法比較適合?願望成真的證據就是帶過去的供品會無緣無故的消失,但如果真的是遇到綁匪,那他的手腕也真是太高明了。要是平時的話,我應該早就跟警察報案,要他們趕快去把芭芭拉小姐救回來了吧。」
我打從內心深深吐出一口氣。戳太不是那種很會開玩笑的傢伙。
如果不是玩笑的話,那又是什麼?
供品消失了?獻上的供品又出現在我的房裡?戳太消失的煩惱。沒有消失的我的芭芭拉小姐。在我許願之後,消失的是——?
我覺得自己好像扯上了什麼麻煩。謎底的碎片都還拼湊不起來,但已經能隱隱約約察覺出整體的輪廓。可是,那種事應該是騙人的吧。
看我一臉茫然的模樣,戳太大概以為我是在為其他事情煩惱吧,只見他有些困窘地蹙起了眉頭。
「你別這麼失落嘛。參拜的效果或許不會立刻就顯現出來啦,但是老天有眼一定會發現的啦。更何況人家都說流言不會超過七十五天,變態王子也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大家遺忘的啦,」
這一次他帶著安慰的意味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我就先走啦。」說完便站起身離去。
今天也要朝世界和平邁進才行。只可惜我的腦子太過混亂,根本沒有多餘的心力目送戳太遠去。
雖然不曉得為什麼情況會變成這樣,但我知道自己一定遇上什麼天大的麻煩了。
我究竟發了多久的呆啊。
就算想破了腦袋,我還是沒辦法理出一個答案,愈是深思就愈覺得麻煩。教室里沒有半個人,大家都有各自的目的地,且毫不猶豫地朝那裡走去。
「……太悽慘了。」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現在連社團活動都不能去了。因為鋼鐵之王的口喻,一個星期的自肅期大概也不可能縮短了。的確是我自作自受沒錯啦,可是這樣我就不能和操場上那片水泥牆當好朋友了耶,也沒辦法欣賞穿著體操褲的田徑女孩在我眼前跑動的模樣。我的生存意義又恢復到剛開始時一片虛無的狀態了。
「……啊啊,真討厭,煩死人了啦,既然這樣我就早點回家看偶像泳裝大會算了,破碎的回憶還有我破碎的心啊……」
用力吼出來後,心情也稍微平靜了些。若是把教室的窗戶全部打開用盡力氣大吼大叫的話,說不定心情會變得更加清爽吧。
沒錯,那就這麼做吧。
我把靠操場那一側的窗戶全部打開,再把靠走廊那一面的窗戶也全數敞開,
「沒想到你的變態程度比我預測的還要嚴重啊。」
「嗚噫呀啊啊啊啊啊!」
突來的聲音嚇得我忍不住往後倒去。
像是座敷童子的存在般,有個女孩子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教室的一隅。
從制服上的蝴蝶結看來,她應該是一年級的學生吧。強調出細緻輪廓的短髮,綁起的頭髮像只小尾巴般垂在斜後方。雖然身形嬌小,卻是個面無表情、給人一種冷若冰霜印象的女孩子。好像跟誰有點像,而且還是非常相像。
我一語不發地瞪著來人,女孩子也冷冷地看了回來。與其說是跟誰很像,倒不如說是類似暹邏貓或什麼種類的動物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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